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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诞故事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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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是谁?噢,这是个哲学问题。人们已经问过几千年了。你真想让我回答么?我想还是算了,快让我进去吧。”
布鲁图突然神色伤感起来,他转过身,背靠在门上,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下,最后抵门坐在了地毯上。他说:“我是谁?这问题问错了。不该这么问。该问的是:我是什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秃头圣熊
《旧约·列王纪下·第二章》:以利沙从那里上伯特利去,正上去的时候,有些童子从城里出来,戏笑他说:“秃头的上去吧!秃头的上去吧!”他回头看见,就奉耶和华的名诅咒他们。于是有两个母熊从林中出来,撕裂他们中间四十二个童子。以利沙从伯特利上迦密山,又从迦密山回到撒玛利亚。
“我艹!什么鬼故事!”亚当骂道。“见鬼了。上帝派两头母熊出来灭了嘲笑秃顶的人?为什么是母熊?”约翰怪腔调地做出鬼脸。“真他妈胡诌。两头母熊就能撕碎四十二个男孩儿么?我看我们三个联合起来就能剥掉一只熊的皮,甭管它是公是母。”马丁回应着。
“你们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课?”克里斯蒂安神父心情不快地讯问。
“听了啊,老神棍。你在讲母熊*小处男的故事。我们听得很认真。”约翰说。“没错,我们都听懂了,只要有人敢嘲笑秃顶,就会遭熊分尸。对么,伙计们?嘿……嘿嘿……哈哈哈哈。”亚当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没错。这故事就告诉我们这道理。”马丁应和着。
“你们完全想错了!无关秃顶。事关信仰。那些孩童遭到了上帝的诅咒。”克里斯蒂安神父略显焦急地纠正道,“上帝惩罚异教徒。”
“得了吧,老头儿。我们仨都是异教徒。您的上帝在哪儿呢?”马丁抬双脚,交叉地支在桌面上。“我们来这儿是吃救济餐的。不是听你讲课。早知道白吃前还得受这罪,我们才不进门呢。快上菜吧,老秃顶。”亚当说,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知道么,秃子?今晚的菜里最好多些油水,我们可不想再吃上次那种面糊不像面糊稀饭不像稀饭的菜汤了。”约翰指着神父的鼻子说。
“你们。你们!”克里斯蒂安神父气得火冒三丈。
亚当跳起来,揪住神父的衣领,轻声说:“怎么了?想赶我们走?我告诉你,我认识几个采访街头少年的媒体记者,我完全有能力搞臭你的名声,让大家都以为你是个猥亵男童的老混球,然后把你关进监狱。明白么?快上菜!”
约翰凑过来,轻轻揪起神父头上屈指可数的银发中尚有光泽的一根,令人猝不及防地一拔,笑说:“噢,上帝,他的头发又少了一根。快惩罚我们吧。哦,我们好怕怕。”
站在一旁的马丁伸手到神父背后,突地猛捏了一把神父的右臀,嬉笑说:“是啊,快派头母熊下来伺候伺候我们仨吧。”
克里斯蒂安神父后退一步,绕过前台,走向后门,冷冷地说:“等着吧,马上就喂饱你们,吃完立刻给我滚。”
三人坐下,或挖鼻孔或吮手指,或搓垢痂或挠*,任时间从指缝流溢,看日光渐渐从他们面前的耶稣圣像上褪去。
“嗷——”
“你听到了么?”亚当问。
“哦——嗷——”
“听到了。什么鬼声音?好像大熊猫发春。”约翰答。
“喔——哦——嗷——”
“艹!瞎说什么,好像你听过熊猫叫春似的。这明明是老年人便秘。”马丁说。
“你们看。”亚当指着忏悔室。
“有人影。”约翰指着忏悔室。
“不是人。”马丁指着忏悔室。
“艹!”“日!”“啊!”三人被从忏悔室里冲出的母熊一掌抡倒。母熊骑上亚当的头,一腚坐扁他的脑袋。母熊一爪插进约翰的肚子,把他的肠胃挖出来。母熊一口咬掉马丁的右腿,仰头将他的断肢甩向天顶。
马丁像缺了一条腿的狗一样往教堂门外爬去,边哭边喊:“这他妈是真的!那个操蛋挨毬的锤子故事是真的!我日啊!……”血和眼泪混杂一滩,浊脏了教堂的地毯。
母熊并未追赶马丁,它等二人咽气,一人逃窜,教堂里恢复了宁静后,坐在第一排的靠椅上,点燃一根香烟,跷起二郎腿。母熊卸下头套,露出克里斯蒂安神父的脸,他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个烟圈,透过烟圈凝望着面前陶制耶稣宁静祥和的脸,然后举起沾满人血的熊掌,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最好的txt下载网
隐形墨水
“那么,你那些年实际上很穷啦?”鲍姆问克兰德。
克兰德泯一口伏特加,说:“简直穷疯了。你根本不会相信,我曾在街边捡拾别人丢掉的汉堡吃。那半个汉堡是我饿了三天以后吃的第一顿饭。”
“可是,经费,总部不是一直拨钱给你们嘛。”
“在你被人追杀,被人盯紧,账户被人封冻的时候,可没什么机会大摇大摆地走进银行。”
“那么你也根本没钱出席那些酒会,无法结识那些妙龄女郎,完全不像外界以为的那样*?”鲍姆满脸惊诧。
“那是当然了。”克兰德毫无悔意,甚至显得自豪,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手插腰,一手托着下巴,斜歪起眉毛,说:“那些吃喝玩乐泡妞打屁的勾当,都是二流间谍的把戏。什么邦德、查普曼之流。他们所干的事情,就是定期从报刊杂志上抄袭一些政治八卦,然后挥霍按期领取的高额行动费,每天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FUCK!他们也配!”
“至少他们身边的情人从没少过?”
“情人?如果不是敌方间谍,哪有那么容易上钩的?所有的情人,都是敌人派来套情报的,搞来搞去,都是间谍间互相搞。这个圈子太乱了,有时候就像一个充满同行的乱交场,也像是玩制服诱惑的变装情趣游戏。当然,这里边不包括我。然而这个行业就是靠我这种人支撑起来的!是我们这些在街边垃圾桶里翻吃残食的菁英们在养育那群好吃懒做的混球!”说到此处,克兰德愤怒地狠拍一掌桌面。
“息怒,息怒……”鲍姆举双手失意对方冷静,“可是,前辈,我还是很好奇,女人的问题究竟怎么解决呢?因为我马上就要单独出任务了,对我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女人?有什么用?”克兰德不正眼看鲍姆,他摆出一副长辈的高傲姿态,举起酒杯,仰脖将省下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这么给你讲吧。我当年执行的任务,不允许我接触女人。”
“为什么呢?”
“听我讲完。别急,年轻人。仔细听。这一切得从我第十次拯救世界讲起。是的,第十次,也是我最后一次拯救世界。那是1962年,当时苏联人打算把核导弹运到美国下边儿的那个小国去,那个小国,叫什么来着……”
“古巴。你说的是‘古巴导弹危机’。”
“别插嘴!听我讲!不,不是‘古巴导弹危机’。这名儿不好,我管它叫‘隐形墨水泄露事件’。隐形墨水,我们尝试过很多种。有一些很简便,比如拿牛奶和食醋或柠檬汁配制的。这些太简陋,容易被发现。但是贵的,我又用不起。我当时的身份是个水管工,偶尔到苏联外交官家里做兼职男保姆,凭我自己挣的工资,也就刚刚解决温饱问题。”
“可局里还会给你额外发钱的。”
“放屁!那些钱都让邦德领走撞跑车去了。我只好想其他办法,克服困难,以完成我的情报工作。我开始自己调配隐形墨水。我尝试了各种材料,比如蓝带啤酒、百事可乐、肯德基土豆泥、麦当劳奶昔、味好美番茄酱、雀巢咖啡、立顿奶茶、中国酱油、日本芥末……”
“我想,这些东西,我们不用实验,也知道没法隐形……”
“年轻人,你真是缺乏科学实证主义精神,不试验就想当然地妄下结论,这可不好。总之,我连老鼠唾液和青蛙尿都试过了。所有这些,都不够完美。不够完美!于是,我开始拿自己做实验。终于,在我自己的身上,我发现了世界上最好的隐形墨水——我的精液!”
“为什么是你的?别人的就不行?”
“我的最完美。它颜色很淡,同时浓度刚好,晶莹剔透,稀薄见底。”
“你确定你没病?……”
“于是我的情报生涯迈上一个新的台阶。我开启了隐形墨水的新时代。我已站上了密报科技的最高峰。”
“然后你就得不停*了。”
“每天至少三次。我把它们存进牛奶瓶里,放入冰箱。每次一有传送情报的任务,就取出存品,蘸笔写。当然,有隐形墨水还不够。我们还有密码母本,我当时用的是《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前辈,恕我再提女人。即便你需要不停*,以完成情报工作,你也不必始终*,完全可以找女人*,把精液射进避孕套里,做完后再倒出来使用。”
“我非常讨厌你。知道么?你是个无知的年轻人。那是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橡胶避孕套的普及是美国七十年代性解放大潮后的事,你根本不晓得历史常识。再说了,和我上床的女人若看到我对自己精液所干的事,难道会不生疑?我不能冒险让20世纪最伟大的间谍科技轻易泄露!回到正题。我利用隐形墨水,出色地完成了好几项任务。当时美苏冷战,全世界都陷在核武随时毁灭地球的恐怖气氛中。稍有不慎,都可能把地球炸毁好几回。而我,我用隐形墨水所做的,就是拯救世界。”
“*救世主……”
“时间来到1962年。苏联人意图在古巴秘密部署核导弹。我是在给一位苏联驻美情报官的小女儿换尿布时窃听得这个消息的,我连夜赶回公寓*。由于这次事态紧急,我连射五回仍未写完长信。到第七回时,*红肿,清汤寡水,疲软不举。可是,有一种信念支撑着我,那就是‘世界和平’。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为了生活在这个地球上的全体生物,我又一次*了,我咬牙干完了我必须要干的事。”
“*……”
“当我写完这封信时。我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座椅上,满头冒冷汗,但我微笑。世界人民得救了。”
“我代表地球万物感谢你。总部收到你的信,于是阻止了核战爆发。我说的没错吧?”
“不用谢。错了。密信被克格勃截获。”
“那么……”
“那次用量过多,味道有些大,被鼻子如狗般灵敏的苏联人嗅了出来。他们趁我正专心通马桶时,秘密逮捕我,花掉不少时间,破译了密信和密码。正是由于截获我的精液密信,他们十分担心关键情报已经泄露,心虚胆颤,认为接下来再做进一步行动的风险太大,于是放弃原先的核导弹布置计划,‘古巴导弹危机’结束。”
“这就是你在俄罗斯的秘密监狱里被关了四十年的原因?”
“是啊。他们02年才放我出来。还好,情报局仍保留我的公职,不仅给我晋升,还补发了一大批奖金。我仍认为我的精液是当世最好的隐形墨水,可惜现在它的存量正日益减少,也许再过几年就彻底干涸了。”
“得了吧。它让你坐了四十年牢。”
“可我也拯救了世界。那是个意外,我本应把信写得短些,那样苏联人就闻不出来,我还能多干几桩大事,说不定肯尼迪都不用死呢。”
“见鬼。我究竟在和谁讲话?总部命我求教于一个疯子。”鲍姆失望地撇嘴摇头。
“哼哼,”克兰德伸手去拍鲍姆的肩,“小朋友,少看些小说,多干些实事。你从入行起就得做出选择,是当个007那样风风光光的花花公子,还是默默无闻地埋头苦干,成为伟大的隐形墨水密报员。改变世界的人,也许一名不闻,就像我。”
鲍姆躲开克兰德申来的手,转身离开酒桌,丢下句:“别碰我。”
魔鬼写作
大文豪坐在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剩下一丝平静缓滞的呼吸。关闭窗,关闭门,关闭心和脑。他几乎已经死了。他只需端起那杯清水,吞下桌上那几粒药片。他斟酌了很久,究竟怎样离开。他怕疼,他怕高,他怕血,他怕淤痕与伤口,他唯一不那么怕的,只有睡眠。
这时魔鬼穿过墙,从另一个世界走进来,扮作隐身黑影的黑影,悬在空气中,盘腿飞坐。
“你为什么要死呢?你拥有一切。荣誉、金钱、家庭。你横扫所有文学奖项,你的作品是众人谈论的对象和效仿的楷模,你是凡夫心中高不可攀的圣人。你为什么要死呢?”魔鬼问。
“那些连烟云都算不上。我自己知道,我知道我是个有血有肉能哭会笑必定要死的凡人,我知道那些奖励与荣誉都是些无意虚鄙的游戏,我知道我的作品其实根本算不上好,它们尽是些垃圾废字,它们是我失败人生的深刻的明证,它们帮我愚弄了世界,也愚弄了我自己,为我赢得了我不应得的一切,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而我,我完全写不出像样的东西,写不出让我有资格活在世上的东西,写不出让我充满激情让我自满自足让我心甘情愿地属上我的名字的东西。”大文豪嘴唇颤抖,眼泪流在脸上,滴在心里。
“这又有何难呢?你想要杰作,我可以帮你。我给你我收藏的忧愁与痛苦、绝望与心伤、泪与血。执笔蘸上这些苦汁,写出深沉的词句,你便能满意了。”说罢,魔鬼从体内掏出一柄闪烁青光的砚台,挤榨他灼烧着的双眼,从眉心下方滋出一小滩黏黏的液态黑雾来,他将盛着黑水的砚台放在大文豪散着药片的小桌上,说:“这是我湿润的影迹,永远不会干。到你写出满意的杰作时,它会化成烟气,消散无影。我收藏的人间疾苦都在里面,你要小心仔细地使用它。”
魔鬼和黑暗融为一体,钻进黑影,不留踪迹。大文豪打亮台灯,盯着桌上的药片和清水,又呆坐了几个小时。鸡鸣日升时,他拖笔在魔鬼留下的墨汁中蘸润笔尖,写下了新作的第一个字。
一晃二十五年,大文豪已倾家荡产。他一直苦心写作,不思俗事,父母亲友相继离世,妻儿因不理解而弃他不顾,大半生积蓄所剩无几,荣誉与名声也已随昨日一起淡去无留。他垂垂老矣,白发银须,体颓疾顽,眼昏耳聋,腿瘦臂枯。终于在一个日光昏暗、阴云飘雨的早晨,他完成了自己的呕血之书。魔鬼留下的墨水果然气化作黑烟飘出窗外,那方邪光闪动的砚台也变成了普通的青石片。他终于完成了自己渴求的杰作,他自认为这是他看过的书中最好的一部,不论同哪个时代哪位作家的作品相比,都不逊丝毫。这就是他眼中的世界之巅,值得燃尽自己生命之火的真书极作。
这本书的出版,就好像石沉大海。除了在一些不起眼杂志的副刊小角落能看见些不屑一评的微辞外,整个世界都对文豪新写的苦心力作保持沉默,就仿若它根本不存在一般。即便对于文豪的研究者来说,这部作品的意义也仅只是在提到文豪的晚年时,用以点明他已江郎才尽。
然后文豪又坐回黑暗中,桌上摆了药片和清水。这次魔鬼没有来。魔鬼已得到他想要的,更深的忧伤和更浓的失望,更多的苦痛。 。 想看书来
阎罗杀手
小河边的木屋,灯光幽暗。河水潺潺,蛙虫窸窣。月亮昏黄,夜云浮幻。
一个细瘦的人影,矫捷地穿越密林,停在小屋前,轻叩木门。开门者是位矮胖的老太太,她举烛台端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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