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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军生命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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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嫒煤眯┑ù蟀斓�1连弟兄都咋舌不已。
野人山里的少数植物有着丝毫不逊于蛇毒的毒性，哑巴调毒膏时用到了一些，对付那两个班的鬼子时又用到了一些。被包夹是早有预防的，这一带的地形事先已经摸过，哑巴让连里的弟兄配合，把其中一个班诱到爬满大片食人藤的地带，结果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全部成了骨头架子。大概是种类不同的关系，藤蔓在绞杀他们时分泌出的毒素，比上次113团士兵所遭遇到的更为猛烈，人体在被侵蚀不久便完全失去意识。
找到另一个班后，哑巴发现已经不用费心了。被枯叶浮土掩盖的地表断层吞噬了那批鬼子，体重造成的逐步负荷让他们直走到巨大中空的地沟上方才引发塌陷，长达数十米的垂直距离导致死亡来得毫无征兆。
那个被机枪打死的弟兄本来就染了病，发着高烧，体力又接近透支，才没能跑得了。没人看见老猫在他身上安诡雷，事后那声巨响传来，才有其他弟兄问怎么了，得知原委后谁都觉得嗓子里被塞进了块烧红的烙铁，火烧火燎的，呛得人想流泪。
司马洛是唯一没有神色变化的人，只不过在偶尔瞥向老猫时，眼神里多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鬼子的动静也就是从这以后突然沉寂的，等发现他们开始掉头撤退，老猫便下令保持距离，像赶山一样撵鬼子。以寡敌众本来就是足够冒险的一件事情，现在角色互换，追的要逃，逃的反而要追，怎么说都透着不切实际的荒谬。然而1连弟兄却仿佛本来就应该这么干似的，一个个追得毫无迟疑。
第七章 老枪（11）
老猫知道弟兄们心里都憋着太多的东西，因为他自己也同样是。
敌方指挥官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两个班羊入虎口之后就索性以小队为建制分散后撤，反将了一军。老猫一琢磨，这明明就是在学自己玩的套路，大队仍旧在往印度英法尔方向撤退，1连也是边打边撤，虽然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都是冲着西面去的。现在日本人有样学样，不但也玩起了殊途同归，还把撤退途径更加扩大，摆出小队之间各自为战的阵势，这几乎就是会上树的老虎要咬死猫师傅了。
“怎么办，还打不打？总不能一个人去盯着他们一个小队。”有兵问老猫。日军的数量要远远超过1连，这样一分散开来，对骚扰战的影响极大。
“分开好啊，一口吃不掉一碗红烧肉，还吃不下一块了？”老猫冷笑。
在他看来，日本人根本就不怕被追，只怕没人来追。他们恨不得能把建制打得更散、卸下武器脱得精光，来证明自己慌了，乱了，正在蜕变成可以轻易除掉的活靶子，但毫无疑问，这都是假象。丛林战中被动一方唯有抱成团才不至于被敌人乘虚而入，日军指挥官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而是另有打算。
事情如想象中一般，鬼子看似散乱的后撤阵线拉得极长，推进速度不疾不缓。等好不容易打掉了边缘的几个点，时间已经到了下午，1连弟兄逐渐发现前方的林带正在变得稀疏，而日军也开始收拢阵线。
中野太郎细致的习惯扭转了突击队面临的窘境，那片曾经在追袭途中经过的山谷，同样被他记录在了手绘地图上。山谷腹地遍布灌木茅草，却没有那些碍事的树丛，一大一小两个谷口如同葫芦口和葫芦底，当初从葫芦口进入时还有士兵被强风吹成了断线鹞子，现在从另一边进谷，却是风平浪静毫无险阻。
轻机枪架构的火力点锁住了谷口，就进谷还是不进的问题上，1连两位连头之间起了争执。司马洛的观点很简单，见好就收。十几条枪能把鬼子一个多中队的兵力逼到这份上，还想怎么样？斩尽杀绝？人家明显是在指望着这个山谷翻盘，只要敢追进去，无遮无拦的地形会让1连立即成为一盘端上桌的饺子。
老猫在听他说话时的态度就表明了一切——嘴里嗯嗯啊啊，左一句“有道理”，右一句“是不错”。可该分配任务还是照样分配任务，几个被他点到名的士兵头也不回地背枪走了，完全无视了副连长阴沉下来的脸色。
直到全连都被点过一遍名，老猫这才对剩下的人说：“咱们找着了那两个小丫头，还都是活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现在留下来，是要干点自己想干的事。这次出国门，咱们连算是不容易了，争了脸，也被打得挺惨，数来数去，没多少老弟兄能活下来。在113团，1连是个啥？那就是一杆旗，既然旗还没倒，我觉得就不能让人看了笑话！扳着指头算算，从上海到缅甸，我还真想不起来有哪次是别人追在后面踢咱们屁股的，这支鬼子部队算是开了头。”
“团长以前救过我的命，又承蒙他看得起，让我坐了1连连头的位置，我不想给他丢份。现在大队先走了一步，可好歹带着那么些伤员，想跑得快点，也他妈快不了。小鬼子不一样，他们肩上没担子，现在要是不缠上，他们转个屁股，就直追大队去了。小四，你哥还在担架上吧？驴娃，你老乡是不是有条膀子断了？不说这些带伤挂花的，就算是囫囵人，被小鬼子一撵上到底是该操家伙干好，还是护着伤员好？”
第七章 老枪（12）
“当兵到底是为了个啥，明面上说的是为国为民，私底下人人心里都有本帐。我毛百岁是个粗人，讲不来大道理，就知道这个时候没人拖住鬼子不行，没人拼命更不行。谁都是爹生妈养的，我是连头不错，可还没牛逼到能替你们做这种主的地步，弟兄们要是觉得早投胎没啥意思，现在就可以走人，顺便把两个护士跟高大壮捎回去，别让他们等急了眼。”
没有人动，连司马洛也不动。
“我说连头，你他娘的平时总骂这个磨磨唧唧，那个像个娘们儿，现在怎么自己也成了这调调？别废话了，赶紧的吧！”有人在吼。
老猫难得地微笑了一下。
探路的几名弟兄是在绕了很大一个弯后，才找到山谷的另一个出口的。日本人这时已经放开了之前谷口的火力封锁，摆出请君入瓮的架势，而老猫那一边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一段僵持后，鬼子探头探脑地出来了小股部队，被接连射杀了数人，又缩了回去。
听着山谷另一头枪响零星不断，守在这边谷口的老猫略感放心。1连只不过是仗着人少枪快，灵活机动，可以说是提着长棍捅老虎屁股，谁都不是铜胳膊铁脑袋，只要一个躲闪不及，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如今这些弟兄是1连的老底子了，单兵素质自然是不用说的，但老猫深知这样危机重重的战斗光靠一两个人能打能拼还是没用，他现在只希望能够牵制敌人更久一些。
赵平原不知道老猫让自己留下来是个什么用心，整个作战过程他连一枪都没开，就背着装满手榴弹的背包狂跑，谁用完了就给谁一颗——不是不敢放枪，而是自知枪法差劲，懒得浪费子弹。不过这会儿围着山谷转了转，他倒是转出了些名堂，谷地两边的山崖很高，地势陡峭，爬是爬不上去的，但不代表真的就到不了里面。
没过多久老猫开始感觉不对劲，鬼子可以耗得起人命，但却绝对耗不起时间，像现在这样心甘情愿地陪着己方玩僵持，显得有点反常。山谷另一边的枪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沉寂了，再响起的时候，却近在耳边——十几名鬼子幽灵一样从老猫和弟兄们身后钻出，发起了突袭。
好在1连本就守着狙击谷口的各个要点，站位隐蔽且分散。枪声一响，不少弟兄倒下去了，但另一些却立时惊觉，转身就搂上了火。湘兵大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撕成了蜂窝，射杀他的鬼子又很快被另一个1连士兵打爆了脑袋。趴在岩石后开枪还击的老猫刚把准星套上一颗头颅，扣动扳机，忽然听到鬼子远远吼了几声，司马洛跟着大叫“小心”。东北同乡海子狂冲过来一个飞扑把老猫压在身下，火光跟着一闪，鬼子扔出的手雷已经炸开。。。。。。
沿着那股渗出的溪水，赵平原带着哑巴钻进了累累藤蔓后的山体罅隙，头顶着一线天，前胸后背都贴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一点点地往山谷腹地挪。交火声息传来那会，他们刚进空空荡荡的谷地，匍匐下来，后来起身一看，四下连个鬼影都没有。
金蝉脱壳的日本人从进入山谷开始，就没有片刻停留，直接从另一端出口脱出主力，直奔113团残部撤退方向而去。少数断后的鬼子分成两个部分，一批在这头故布疑阵，另一批埋伏在葫芦口等着国军过来堵漏，打死几个后脚赶到的1连弟兄后，再集结到一起，反过来包抄老猫这批人。
中野太郎的计策就高明在变被动为主动，变得不动声色顺水推舟。
第七章 老枪（13）
赵平原和哑巴狂奔出山谷，却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弟兄都已经血肉模糊了，乱枪扫过的丛林还散发着浓烈的硝烟，树干上随处可见弹孔疮痍。十几名鬼子兵为这次偷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1连士兵的垂死翻盘让他们全军覆没，少数几个没毙命的也都倒在血泊里一抽一抽，吊着最后一口气。
哑巴像疯了一样在尸堆当中寻找，声嘶力竭地喊着些什么，与此之前赵平原总认为苗语还是很好听的，言语韵律就像风吹过树林时的沙沙声，但现在哑巴却叫得像头丧了崽的狼。
老猫没死，在哑巴翻过他身体时发出了一声呻吟。手雷弹片造成了巨大可怕的创口，他刚一被扶起，肠子就从腹腔里涌出，肥肥累累地挂在体外。哑巴似乎是傻了眼，就像在面对着一件已经满是裂痕再碰半下就会彻底破碎的玻璃瓶子，不知如何是好。
赵平原擦了擦手，捧起肠子塞回老猫肚里，撕碎衣服给他横七竖八地裹好伤口，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追大队，赶紧。”老猫气息奄奄地说。
跟那位未曾谋面的敌军指挥官不止一次的计谋交锋，算是暂告一段落了。以一个排都不到的兵力，跟这批鬼子玩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并不算是输，但却依然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不甘与耻辱。
“毛百岁，你觉得你赢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死人堆里爬起的司马洛扶着另一个逃过大难的弟兄，微微冷笑，满身鲜血的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可眼神却镇定得出奇。
“打仗就是这个鸟样的，不是赢就是输，弟兄们选过了要走的路，我没得选。。。。。。”老猫由于疼痛而咧了下嘴，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是在笑，又有点像哭。
大队被日军撵上时，杨振汉正在给一个伤兵换绷带，警戒部队当先跟鬼子发生交火，枪声惊起了丛林里的大片鸟雀，却没让他的手抖上半抖。
“毛百岁还没回来？”他问身边的士兵。
“还没。”
“狗日的估计是死了。”杨振汉脸色微黯，推开他，看了看交火方向，挥手要来一支步枪，“2连长！”
“到！”2连连头小跑步过来，立正敬礼。
“叫上你的人，把伤员往西边带，我们回头会追上来。”杨振汉吩咐。
“鬼子都打到眼门前来了，现在让我走？”2连长先是怔了怔，随即脖子上青筋暴起，“这活我干不了！”
杨振汉盯着他，直到他避开自己的视线，“打到现在，队伍就快剩一个空架子了，你要是觉得再多死点人也无所谓，现在不如自己去把挂花的弟兄们毙掉，也好过他们死在日本人手上。”
2连长沉默半晌，看了看周围担架上的弟兄，转过身吼，“1排长！给老子把人集合起来，就算用爬，咱们连也得爬着把伤号送出缅甸！”
一边在逐步撤离，一边在激烈交锋。有些没能走得了弟兄眼巴巴看着2连离去，脸上充满了惨然，当杨振汉带着其他军官参与战斗后，他们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老子在淞沪会战的时候就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难道现在还活得一年不如一年了？”杨振汉哗的扯了军装，光着膀子怒吼，“操他奶奶的！小日本既然粘上咱们了，非死磕不可，那就杀到他们哭，杀到他们逃，杀到他们不敢再杀！”
在这场追袭开始之前，中野太郎就无数次地设想过每一个细节，大到双方兵力后勤武器配备，小到作战时可能会遇到的天气地理因素。好牌在握的感觉是愉悦的，但他知道这并不代表必定会赢，所以一切都尽可能地做到小心谨慎，就像中国人说的那样，三思而后行。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章 老枪（14）
甩掉了那些恶心的苍蝇，追踪敌军主力不是什么难事。在中野太郎眼里，尽管这支残军已经和砧板上快要发臭的鱼肉划上了等号，但他还是选定用最快最稳妥的方式去切割，无意伤手。
1连给他血淋淋上的那堂课，证明了民族血统与战斗本能并无关系，他决心要开始客观看待*人。
几个制高点的争夺耗费了比预计中更长的时间，中国人的手榴弹几乎把山包炸成了平地，突击队员往往是刚抢上去架起机枪，就被卷进一团团火光当中。密集的树木，让许多悍不畏死的投弹手都选择了冲到更近一点的地方出手，以求精确度，途中对射的过程就像是不死不休的血腥赛跑，有些人冲过了终点达成了目的，更多的却是一头栽倒在半途中再也爬不起来。
被逼到绝境的113团残部迸发出了顽强的战斗力，而这种顽强无疑是日本人千方百计想要碾碎的。从仁安羌到卡萨再到这里，还没有哪支中国部队经历过这么多次以寡敌众的局面，就像一块从熔炉中拿出后就不断被大锤敲击的铁块，残部如今虽然只剩下了骨架，但却依旧有着百炼成钢的棱角。抢占到山包的士兵开始反过来压制日军，四面八方都在炸起枪声，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液。团部炊事班早已全员上阵，吊着一条臂膀的张跛子边打枪边大骂，污言秽语滔滔不绝。周大喜和马棒槌先后开枪打倒鬼子后，愕然对视了片刻，一个对突然变好的枪法感到诧异，一个则不敢相信自己也开荤了，杀人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变得狰狞亢奋起来，跟着老张一起拼命地嚎。周大喜开一枪就骂一句“册那娘屄”，再也没有了半分以往的斯文。
又一次装子弹时，周大喜发现身边的马棒槌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不由得惊恐起来，用手一扒拉，才看到马棒槌的脑袋已经被子弹打穿，脸上还凝固着咬牙切齿的表情。
“娘额屄啊，你说你是富贵长命相，以后还要借我钱讨老婆的，怎么骗人啊！”周大喜嚎啕大哭，鼻涕拖得老长，往弹仓里压子弹的手直抖，压一粒掉一粒。
尽管身先士卒的中方长官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但毕竟剩下的这点兵力已不足以跟鬼子抗衡，很快情势就变得艰难起来。战线在一刻不停地被压着往后收缩，几个制高点眼看着就要被孤立，有些弟兄杀红了眼，从掩体后站起，狂吼着向山包下蜂拥而来的敌人扫射，但很快就一个接一个栽倒。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杨振汉比谁都清楚，如果这种时候自己和军官们撤下战线，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鱼死网破不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应该动的念头，但如今他没有更多的选择。身边包括2营长在内的弟兄，都陆续负了伤，见了红，远处那些拼杀中的士兵更是眨眼间就会阴阳相隔，他心里像是刀割般的痛。
存亡时刻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作战风格同样强硬无比的鬼子很快就把国军压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两翼阵线更是在交火声中越收越紧，越绞越近。
老猫特意留下的几个1连弟兄，早在战斗开始就面无表情地专挑日军机枪手打，现在看苗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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