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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饶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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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孩哭了,她不是被神选中的人,她毕竟是人,看到互相欺凌,更不希望亲自去用任何一种方式夺去那些罪恶的生命。

  【想想他们对那个女孩做了些什么……】

  那堆烂泥手脚并用地移动着,到了她们旁边,手里的剑开始警觉地嗅着味道,一有风吹草动必然会有动作,烂泥的眼睛里泪水和血液是混合的,那种混合简直恰倒好处。

  “我应该去忏悔。对,我应该忏悔!”她突然跪着走向教堂正前方的桌子,当她的手触摸着金色十字架时,当她手上沾满的血迹又为它涂上一层时,她闭了眼,很长时间。

  烙印的脉搏又开始有规律地动着,这次,让千语打心眼里厌恶。她的右手已经从腰边向后刺去,她并没有看见背后,但她模糊地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被粘乎乎的液体弄脏。

  【想想他们对那个女孩做了些什么……】

  “……”她漠然的表情中没了别的意思,只是嘴里不断冒出反问,烙印也跟着冷静了,她的手能动了,却是向后猛地一刺,然后取出,“罗恩,这就是你所说的‘为英法百年战争增添了的浪漫主义色彩’么?”

第十五章 无声的弥撒
十

  “你做得对!并且赎了罪行!要忏悔,所有人都应该忏悔。”那名士兵竟以惊人的速度返回了,这甚至已经超越了他那时候逃跑的速度,在此却如同一个身份不斐的评论者,居高临下的调子。

  然而,谁曾想到,不管他以超越了世界乃至宇宙的速度,他也赶不上那场“典礼”。他的迟到只是一种必然。就像警匪片中的警察和英雄的距离。

  “那个女的已经没救了。”另一名士兵也匆匆返回,在他看来那只是普通遇难者,甚至和躺在教堂里的其它穿着铠甲的人一样,一有机会,就会成为大自然的肥料。

  “先把那女孩带出去,我可以从她忍耐的眼神中看到她骨子里的顽强。”士兵又回到贞德面前,俯下身子双手从她背后揽过,将她抱在胸口。她似乎没有多少知觉可言。

  当千语睁开眼时,就在她面前,贞德已经被抱走。那个女孩还静静躺在那里,她嘴里的血还没有凝固。千语试着摸她的额头,还是热乎乎的。只是她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裙子被染上了一大摊的红。

  那支剑深深地插过了她的胸口,直达地里,将她固定在地上。她的眼睛依然睁着,只是那双淡绿色的珠子已经凝固。

  她轻轻抹了她的眼皮子……

  她脱了铠甲,用衣服给她盖上,盖过了头。深深在身上画了个十字。

  “就剩她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

  “如果不是她,那群狼会在山下歇脚?那些人会得救?”士兵转过身简单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在她来这里的短短的时间里,代价,反复敲响着的钟,的确救了更多的人,可是,那些付出代价的人,本就应该这么做?

  “走。”那人还是习惯似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尽管非常迅速,但他毕竟选择了忏悔。

  外面吵了起来,一个脚步声从众人中分离了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们转了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从外面跑了进来,他全身都在颤抖。他的眼睛和那个女孩一样,清澈的淡绿。

  “让开!”他将千语猛得一推,握着女孩身上的剑就往外抽……

  “……”

  “茜!就是那个女孩的名字……”

  “……”

  “我们有很多故事的,可是……”小伙子耸了几下肩膀,那种笑容转瞬即逝,“可是我实在没有时间陪你们瞎扯了,无论是你们之中的谁杀了她的宿敌,我都感激不尽。”

  “……”

  “听我说完!”他夺过了任何人的话,“我不想孤单,毕竟那群人渣是和她一起死的,我怕他们会追上她。”

  当两人还听着他的独白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淡了,那支剑已经穿透了他的心。

  “这样……就能保护她了,她是个女孩,比我小……我的时间好像也不多了,能把我们葬在一起?我相信你们会的!”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已经冷了。

  “快去叫医生啊!”千语吼了出来。

  “我去找主教。”士兵尝试着要弥补。

  “用不着,我们对这样的法国已经没有留恋了,这是……”

  ……

  “拜托能多做几次弥撒吗?”

  “这个倒没问题。我尊敬的主,她还没有堕落,她的心依然纯洁。”穿着白衣的主教,手里捧着一个木制十字架,上面的挂绳从他手背搭下。

  “不要再打搅了,上帝会给他们一个好归宿。”士兵说。

  “可是,我却看不到。”千语说。

  “你不需要看到,最爱她的人已经在她旁边,那束白花就是见证,也是祝福。”士兵指着那束幸福。

  “……”

  “作为她的爱人,不是上帝的意思?”士兵接着说,“与其追究死者亡魂,倒不如反过来关心一下和你一起的女孩。”

  “她叫贞德,是法兰西圣女。”

  “可是你的圣女已经少了只手臂,这是她孤注一掷以及主教最大限度救治的结果。”

  “她依旧是圣女,在书里,我读到过她的故事。”

第十六章 新圣女
十一

  降世的是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女孩,她的衣服比这个时代任何一人都要奇特。

  那孩子走近了,那束光照亮了她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却透露着惊异。女孩悬在半空,紧紧闭着眼,裙子和长发有规律地向后舞动着。

  直到她用脚尖缓缓着了地,那束光才慢慢散去。

  “你是圣女?”

  “……”眼皮稍微动了几下。

  那孩子又问:“你是圣女吗?我所乞求的是圣女,祈祷了九日,你终于来了么?”

  “……”

  “你能救活那些人?”

  “……”

  “圣女一定有办法。”

  然后,她还是醒了,依然在这个时代,但从她的表情看得出来,这并没什么希奇的,这是在她亲眼目睹这个法国最黑暗的时代,1415年,中世纪之前。

  千语拼命地撑起眼皮子,这是她第一次睡在小教堂,在此之前,她曾做了五六个小时的忏悔:

  在教堂后院,五月树之下。树子已经凋零,从上面看得请两个凳子,旁边没有帷幔,一切都暴露在外,这样似乎能让他听得更清楚。

  千语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双脚合拢,这显然是让她最不习惯的姿势,这让她不是特别投入,她也希望这样,否则,她又会靠着滴下的泪水让五月树成长,以致每个到此的虔诚的人们都会看到它曾茂盛,环视眼前,不禁悲从心来。她想得太多,睁了眼,这个时期终究会度过的,这是历史。

  “你已经坐了很长时间。”牧师说。

  “我从来没有这么虔诚跪着,感觉自己得救了。”她看了他胸前的十字架,弥撒结束,它又回到了那里,仿佛是一个人最中心的地方。显然,牧师的白袍子是让她不感兴趣的。

  “也许我原本可以不这样的。”千语接着说。

  “如果身在前线的士兵每杀掉一个人都要忏悔的话,足够他们在忏悔中死亡,慢慢老去。”

  “那样便不会存在痛苦了?”

  “忏悔本身就是件极痛苦的事。”

  “可是他们可以获得内在的安稳。”

  “是这样的,那你的内心安稳了没有?”

  “除非我离开这里。”

  “那你应该尽早起程,守卫队长在外面候着呢。你也可以在村民的乞求声中得到解救。”

  她昂起头长长地呼了气,仿佛那么长时间全是屏住了呼吸似的。谁都不明白,她所说的“这里”,已经不是努夏特了,是一个时代,她还期待着有人能让她跳出这个时代,但是,在另一个时代,就有她的容身之所?她已经有些麻痹了。

  这场由于灵魂穿梭所造成的时间扭曲,所打造的命运枷锁,以及那所谓的曾被人嘲弄的“圣女”头衔,彻彻底底把她封住了,而唯一获得外来信息的机会,就是所谓的“神”与她对话的机会。

  光明不曾触及这个角落,但它绝没有完全湮没于黑暗中。命运,绝不是某个幽怨的灵魂留下过的这绵延岁月的呻吟。更多的人在对它顶礼膜拜的同时正用自己的双手辛勤开拓,他们才是命运的创造者。她,只属于一个引导者。

  而她给自己活在这个时代的理由却是,“ANAΓKH(命运)”,她手臂上的烙印,尽管字迹模糊。

  这天,她依旧待在贞德身边,这个孩子可怜得让她落泪。贞德的右手已经彻底消失,只有些滥竽充数的绷带。越看越是怪异。

  “还在这里?”贞德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恩。”千语点点头,“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你从哪里来?”她已经冷静下来,躁动的仿佛只是她那只握剑的右手。

  “我不知道怎么说。”千语回答。

  “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倒有件事情……”贞德躺在简单的木板床上,还有些羽毛似的棉絮将她包围。

  “要我留在你身边?”千语抢过话头,“但我只能保证在离开这个时代前。另外,我迟早回回去的,罗恩发现我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接我回去,对,他一定会的!”

  贞德却艰难地眨着眼,表明她对千语的话深有看法,同时,她却惊讶地察觉到什么,便说:“匕首呢?!”

  “在这里,放心。”千语指着床头,“这么重要的东西一直在你身边。”

  “我要你陪我去希农。”贞德望着头看了匕首之后,突然说。

  “希农?不是早决定了的事情?”千语接着说,“虽然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希望你先暂时修养一段时间,这样的你实在是不适合赶路,而且……”

  “别说了!你不是突然降临这个世界的女神么?怎么会没办法?”贞德即便真正认为她所见到的是神,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威严。

  “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千语再次选择了沉默。

  “那你能替我去吗?替我将它交给伊萨贝拉,告知栋雷米村以及附近村落全部被洗劫的消息?还有博垂科特那个混蛋!”

  “……”

  “能替我去趟希农么?”

  “……”

  “能去么?你说话。”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七章 待命监狱
十二

  “我永不消失,因为我不曾存在。”

  “忏悔结束了?”士兵在没有穿铠甲的时候,也是个纯朴而优秀的男子,那副铠甲却如同封印了他的自由似的将他禁锢。

  “这是哥特民族曾流传过的谚语,我还在家乡的时候,罗恩用他那乡村调子念过,我现在也把它带来了,它属于这个时代。”她沉静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士兵先前的话,“是的,已经结束了。”

  “该出发了。”他拍了她肩膀,目光中尽是随意,“在去南锡之前,是否需要回栋雷米一趟?”

  “我不是她!我希望你们能给她更好的照顾,看在被毁的栋雷米村,毕竟幸存者已经不多了。”千语再次强调道,“而且,我也不想被宿命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所埋葬。”

  士兵尝试着去握她的手,可被她拒绝了,他接着说:“这是队长最大限度的宽容,要知道他完全可以以制裁者的身份将你处以极刑。”

  “可凭他挥下就能判定一个人的生死?”

  “这不是谁的错。”他说得铮铮有词。

  是的,在之前,他们的确专程讨论过这个问题,犹如正式的军事会议。贞德已经被人夺取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唯一给千语那个不谙世事的人赎罪的机会,就是替她去趟希农。

  接下来,是在另一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这说不上是同一回事,说不上同一时刻,本身,它们就相差快六百年了。

  当宁星街还能像它的名字那样,宁静,安详。

  “就葬在这里了。”罗恩说。

  “我觉得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这里风景最适合她的性格。”

  “可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告诉给其他人。”一直站在他旁边的男子终于忍不住指着旁边的一块土堆,“这又是?”

  “我只说是给自己的,我的错,我得在这里陪她。”

  终于,他抬头往山那边看过去,那种另人厌恶的而又充实着知足的神情,在这种场合下,诡异万分。

  叶落了,遮掩了他的思绪,风来了,吹飞了叶子。他扯下领带。

  “你怎么交给她?”这是他的朋友,他就这么一个朋友,芥,即便如此,看芥的表情,也清楚知晓,自从点头说“我们是知交”之后,他一直在为这句短小精悍的句子付出代价。

  “不是交给她,只是抒发一种大自然的情怀。我们实在应该放下些东西,它们是应该还给自然界本身的,山的,水的。”

  “你就这么扔了它,总会有人联想到你的学生被你这根儿领带勒死的。”

  “即便不这么说,也会被那个老妖婆诬陷。”之后,他仰了嘴角,“切”了一声,动作竟是那般随意。

  “还有,你以为丑陋的蒲公英会指引她离开那块冰冷的泥土?”尽管芥知道从坟前取走任何东西都是打搅了安息之地,但他的怒火已经足以照亮辞世之后的黑暗了,也容易烧了些不必要的东西。

  “我只希望某些灵魂可以附着在上面,吹散在每个角落……”

  “我的天!”芥啪的一巴掌打在自己额头上,于是,怒火被蒲公英的本性所浇灭了,“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他却搭着芥的肩,接过手里的那支孤独的花,粉末落在芥手背,芥像触了电似的缩回去,两手互相打拍着。

  “哈哈,你看,打搅她的人是你。”大笑过后,他陷入了沉思,轻轻将花放了回去,“也许真的应该给她一束野*什么的。”

  “你高谈阔论的艺术和最历史的执着只对你个人适用。”他低着头看他,直到他弯成弓形的身子再次直立。

  “不,它对从不说话的人同样适用。表面的形式是应该摈弃的,要不你就是13亿人之中的多数。”

  “我本是俗人。”

  “这我还能看出来。”

  “真的不告诉其他人?或者请个送葬队伍,或者摆个宴?”

  “那是她家人的事,在我,她需要的是那份心,你说的那些是留着给活人享用的,我没有那个为了获得内心安稳而去搭场子的习惯。”

  “真不应该教你上网。”

  “那是艺术交流最迅速的平台,与一辈子都带着假面而视人的人交往,本身就存在着可挖掘无限潜力的价值。你让我找到知己。”他突然看了芥,仿佛第一次与之相见,目光闪亮而惊奇。

  “‘知己’这两个字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他冷笑了一声,那一声,便是笑尽了所有的人:起早贪黑的生活习惯,一辈子追求而一无所获的房车奴,大街小巷叫卖糖葫芦的花白胡子,被肉块与铁片的热传递所产生的烟子熏脱了大半辈子的中年人,一头钻进了无崖学海的莘莘子弟以及研究生以及博士后,对于熏心利欲稍有所动就锒铛入狱的官员,从嘴上羡慕吞到心里生成嫉妒的,只晓得天亮骂街,天黑收口的寡妇。

  历史的价值总是在创造者死后,它的价值得到最大的体现。这是他所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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