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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虎兕-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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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头;让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喑哑深沉;内中是脱不去的忧虑。
“是啊……该回去了……”韩遂似述实叹;而后又是长久的沉默;他与老边并肩而立;完全没有了大帐之中那种尴尬的气氛。从小老虎的角度看过去;这两个人的背影;竟是如此地相似。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踏足三辅。”韩遂悠然叹道;“有些可惜了呀……”
老边比韩遂多了几分坦然;说道:“没有什么可惜的;如今时机不对;天时不与;人力难回;现在;确实还不是我们的机会。”
听到老边的话;韩遂胸中悲从中来;似乎有万千的情绪想要宣泄出来;却不知从何说起。默然半晌;一腔悲愤只化作一声长叹:“凉州人……太苦了;为什么我们不论如何努力;就是找不到一条出路呢?老边你说天时不与;可是我们能够等到你说的天时么?”
“我不知道。”老边回答得很快;干脆得让韩遂都有些讶异;“天下已经要乱了;今时不同往rì;从黄巾之乱就可以知道;确实要大乱了。所谓时机;就算你我等不到;总有人能够等到。”
韩遂为之失笑;指着身后正发呆的小老虎道:“让这小子接着等?”
老边一乜眼;满是得意神sè:“你羡慕也没用;谁叫你天生注定只有当岳父的命;一连生了六个;都是丫头。”
韩遂恼羞成怒:“这小子也不是你生的……”
“有本事你也捡一个去……”两个老朋友一斗嘴;原先满腔悲沧情怀霎时无影无踪。小老虎被殃及池鱼;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挨了一头一脸的口水。
韩遂突然道:“老边;不是我说;我家里那么多丫头;不如你挑一个;让这头老虎崽子给我做女婿怎么样?”
老边没好气道:“我家虎娃早几年前就定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遂幽然一笑:“定亲;我怎么觉得;吾家那丫头;不像是个媳妇;更像是咱们手里的……”
韩遂的笑容有些诡异;话未说完就被老边打断了。不满地瞪视了韩遂一眼;老边若无其事地对小老虎道:“虎娃;明rì你绝早就要拔营;还是先回去歇着。明天一早;和吾麻一起上路;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可不许你再犯浑。”
小老虎听到韩遂说起吾麻;就不自觉有些上心;偏生被老边突然打断了;他不敢违拗老边的意思;只好应了一声;转头离开。
等小老虎走远;老边回过头来斥道:“文约;有些话心照不宣就好;怎么可以说出来;还是当着虎娃的面。”
韩遂不以为意地一笑:“那有什么;良吾部落那小子肯把亲妹妹送来;本就是存了心思;用吾麻丫头来做人质。这件事情;但凡明白人一看就知道。”
老边道:“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是那两个孩子的婚事;是我和迷钳兄弟定下来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岂容更改。吾诃子把他妹妹当什么我不管;在我这里;吾麻就是虎娃的媳妇;将来他们成亲的时候;也少不得要在我面前行大礼的。而且;我确实很喜欢吾麻那丫头的xìng子;会是虎娃的良配。”
韩遂却想起吾诃子的事情来;yīn恻恻一笑:“你喜欢那小丫头;却不一定喜欢那小子?要不然;又何必叫吾麻跟着虎娃回去?你分明还在防着那吾家那小子。”
“那个小子;我当初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不是个简单人物。如今长大了;越发不得了了;看他在武威所作所为;诚有枭雄之风。”说起吾诃子;老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yīn沉。
韩遂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带冷笑说道:“这一次咱们回军凉州;其实是不败而败;大军声威难保受挫;你说消息传开之后;那小子又会起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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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降将(一)
大战刚刚结束;还有两章过渡章节
九月初秋;小老虎又一次翻过陇山;想起自己几个月前与成公英偷偷摸摸带着几千人过陇山;往散关“劫取”粮食的场景;再看看此刻还躺在车厢里不能下地的成公英;饶是小老虎心宽不知愁滋味;也不禁有些唏嘘。
因为要照顾成公英的伤势;小老虎这一路上走得不快;离开美阳七八天;才回到汉阳地界。这一路上;虎字营和英字营七千多骑兵浩浩荡荡;沿途宵小远遁;倒还太平。
阎忠打量着道旁的风景;叹道:“回来之前曾听人说;凉州大乱;盗匪横行;百姓无以安居;流离失所。今rì一见;传言果然不实。我就说嘛;凭老边的手段;要说治理凉州井井有条或许不能;可要是弄得盗匪流寇横行;可就成笑话了。”
阎忠此时就坐在搭载成公英的马车车辕上;悠然自得地拍打着膝盖;意态悠闲。也不是小老虎小气;找不出多一辆马车给阎忠;实际上;阎忠的车驾是老边亲自叮嘱安排下的;在这一路人马中是最好的;比成公英这个才的待遇还要高上半筹。只不过;这位阎进思先生是个闲不住的主;一路走了几天;找不着人说话;可把他憋了个半死。看着营中;一群武夫;连找个识字的都难;吾麻丫头倒是有一肚子汉家学问;可是那一个青chūn活泼的小丫头;天马行空惯了的;一个念头能跑出十万八千里;阎老先生哪能跟她聊到一起去?成公英本来是个不错的对象;可惜受了伤;如今还不能下地;多说几句话就喘。
找来找去;竟然只有小老虎最合适。这小子看似大大咧咧;与寻常武夫没什么两样;但是阎忠知道;这小子肚子里其实还是有些货的。别的不说;就凭老边这六七年的教导;哪怕真是一块木头;也该开窍了。于是;每rì寻小老虎说话;就成了阎先生一路上唯一的消遣。而小老虎一路上;经常就是骑着马护在成公英的马车旁;阎先生于是也干脆弃了自己的马车;蹭到成公英车上来了。
“凉州是一块宝地啊;俗话说;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关西将门;其实十之都出自凉州。”阎忠感叹着说道;“虎娃;你可知道;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么?”
小老虎沉默地摇了摇头;这几天来;他的心情一直不好;始终闷闷地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阎忠寻他说话;其实大多数都是阎忠在说;小老虎在听;却很少有开口的兴趣;仿佛就是一个最好的听众。
阎忠也习惯了小老虎的做派;自顾自地说下去:“关东出相;十之;是读书读出来的。雒阳太学里边;太学生有七成是关东人;次则江表;再次则两川。这些人;都是卿相的种子;也就是这一类人;从光武皇帝光复大汉天下;一百余年间;始终霸占着朝堂。这些人;不过是仗着父辈余荫;论才学品xìng;却是一代不如一代。”
说到这里;阎忠突然轻声吟唱起来:“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清白寒素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唱到最后一句时;阎忠稍稍放大了声音;反复吟唱;透露出浓浓的讽刺意味;“高第良将怯如鸡……高第良将怯如鸡……”
“什么是良将?良将岂能从高第之门选辟而出?小老虎你说;良将该从何而出?”阎忠兴之所至;浑忘了小老虎近rì化身闷葫芦;突然开口相问。
“打出来的;是打出来的……”阎忠此时陷入了自己的兴奋情绪候中去;有些失态地高声嚷叫起来;“自古以来;哪一个良将不是一仗接一仗打出来的;从没上过战阵;从没杀过人;甚至骑个马都七倒八歪的人;怎么会是良将?”
小老虎看着激动不已的阎忠;微微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对于阎忠莫名其妙爆发出来的激烈反应不置一词。因为从美阳离开的时候;老边就特意交代过;说阎忠这老小子;在关东的时候受了点刺激;情绪上难免有些不对;叫小老虎不要理睬;由他自己闹腾去;小老虎只要保护他周全就好。
这一路行来;阎忠果然如老边所言;时不时就会激动一番;指斥天下是非;不能自已;小老虎已然见怪不怪了。其实;要是小老虎知道;这位阎进思先生;在北宫伯玉反叛之前;就敢孤身一人鼓动当时朝廷第一功勋名将皇甫嵩谋反;就会更清楚地知道他的不凡之处。毕竟;这位可是在北宫伯玉、老边等人之前;抢先一步当上大汉朝谋反逆贼的凉州人。
阎忠正自说自话的时候;从马车后面传来清脆的喊叫声:“憨老虎;你等等;等等我。”吾麻小丫头策马而来;边跑边喊;带着若有若无的娇嗔之意;喊得小老虎直皱眉头。
这一路上;小老虎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清脆娇柔的声音;这也是他一路愁眉不展的直接原因。话说回来;你当小老虎一直守在成公英马车旁是因为忧心袍泽伤情么?成公英伤势虽重;其实并无危险;小老虎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杞人忧天之辈;以他的xìng情;岂能整rì守着成公英寸步不离?
说穿了;这是小老虎拿成公英当幌子;做挡箭牌呢。在美阳相处的那几rì;小老虎基本摸清了疯丫头xìng格中的一个特点;那就是懂分寸;知进退;不该说话就绝不说话;不该闹的时候绝对是个乖巧守礼的大家闺秀。现在成公英伤得下不了地;只能静养;受不得吵闹;小丫头一到他马车前便即自觉收敛三分;连说话声音都会小下去。
以小老虎对战机把握能力之jīng到;一俟发现了成公英的妙用;如何还不懂得善加利用?这几rì他守着成公英;一副袍泽义重的模样;其实倒有一大半是装给疯丫头看的。
这一招原本十分有效;路上一连走了几rì;小丫头轻易都不来搅扰;可今rì不知为了什么;小丫头一路大呼小叫而来;语带嗔怒;全无顾忌;眼看着绝好的护身符失了效用;小老虎本能地就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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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降将(二)
不论小老虎如何头疼;吾麻还是赶了上来。小姑娘怒气冲冲;似乎是来兴师问罪一般:“小老虎;后边那两个降将;你到底管不管?”
小老虎无奈道:“又怎么了?”
“就是那个麴义;非说我的人乱了行伍秩序。”吾麻小丫头愤愤不平;“我不过是想让我的人走快一些罢了;谁叫他麴义的人马走得那样慢吞吞地?”
小老虎心下一动;问道:“你是想越过麴义的队列;走到前面来?”
“是啊。”吾麻丫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sè。
“不行。”小老虎一口否决了;“行军之时最要紧的就是部伍分明;你怎么可以随意就越过前军的队伍;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吾麻气急道:“怎么不可以;只不过是叫他麴义先让一让;由我先过;把他的位置让出来给我;谁前谁后还不是一样的?还有你;为什么非把我的人马安排到队伍的尾巴去;除了断后的那个张绣;就是我良吾部落的人马拉在最后面。”
吾麻说者无心;小老虎听者有意;心里就是一紧;小老虎是这一路归师实质上的主将;行军队伍自然由他编排;将良吾部落人马远远安排到后面;也是他的主意;其中用心不言自明;却被小丫头无心之下一语道破。
小老虎心里揣着鬼;不敢答话;吾麻小丫头却不依不饶:“那个麴义;说起话来好不气人;说什么我们良吾部落一点都不懂规矩;还笑话我们都是乌合之众;只会好勇斗狠;到底是蛮夷……你不觉得他太过分了吗?”
小老虎慢慢琢磨了一通;点了点头:“说的是过分了点;不过;说到军法那一条;他没有说错……”
吾麻一怔;而后就大发娇嗔;心里说不出的委屈:“怎么你也这么说;连你也伙着那些人来气我……”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抬手就是一鞭打在小老虎背上。这一下浑若无力;没有丝毫的火气;更多的是小情人间一种暧昧的亲昵举动。
小老虎是虎皮虎骨;就当是挠痒痒一般;嘴里还继续讨人嫌:“麴义说的确实没有错;行军之际;最忌乱了队伍;他让良吾部落守规矩;怎么能是错呢?”
“你还说;就是故意气我”吾麻气不过;一连又是几鞭;给小老虎背上挠痒痒。
小老虎作势躲闪着;好像真的在害怕疯丫头的鞭子;他如今也发现了;有时候不与疯丫头针锋相对;顺着一点;自己的麻烦会更少一点。“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吾麻作势喝道:“你下令;让我的人马走在麴义前面;靠近中军来。”
“不行;队伍已经定下来了;不能朝令夕改。”小老虎一口回绝;心里却不免有些发虚。
吾麻没想到小老虎回绝得这般干脆;眼珠子一转;又道:“那你就下令;严惩麴义;他故意诋毁羞辱友军;要他赔礼道歉。”
“那就更不行了;麴义又没有做错”小老虎又是一口回绝;这一次却是理直气壮。
吾麻一时气急;刁蛮之气发作起来;鞭子没头没脑抽过去;这一下却真正带了几分火气;打得小老虎四下躲闪;最后干脆一拉马缰;躲开一旁;拉开了和疯丫头的距离。
两个人打打闹闹;阎忠在一旁乐呵呵地看了好一场热闹;心里也暗自琢磨:“这个小老虎崽子;看似懵懵懂懂;其实心里却明白得很。虽然对小丫头的刁蛮xìng子处处忍让;但是遇到军务大事;却能坚持己见;寸步不让;不为一己之好恶亲疏而有所偏袒;如此xìng情;殊为难得。说起来;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有相似之处;都是小事随xìng;大事端方的xìng子;若只论品xìng;还真是般配——老边果然是慧眼如炬。”
两个小家伙正自打闹不休;后面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员骑将疾驰而来。来到近前;却见大军主将被小丫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几乎要抱头鼠窜;登时愕然不知所措。还是小老虎眼尖;发觉来人;急忙一停;伸手捉住吾麻的纤纤玉腕;半是告饶半是责备地说道:“张绣来了;必定是有事找我;不许胡闹了。”
吾麻回头看见张绣;登时就不管小老虎了;却把气都往张绣头上撒:“张绣;刚才你就和麴义合伙欺负我;现在还要到老虎这里来;是来告状的不成?”
张绣满脸苦涩;不知如何作答;幸好还有小老虎为他解围;斥责道:“吾麻;不要胡闹;张绣为全军押后;来找我自然是有事;怎么会为了你那一点小事来告状?”
吾麻嗔怒道:“我才不信;你问他;是不是来告状的?”
吾张绣忙一抱拳;对小老虎道:“虎将军;适才吾麻小姐在后军与麴校尉起了些争执;虽说不是大事;后军却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没能跟上中军;属下有些不放心;才来禀报虎将军……”
吾麻一皱鼻子;娇喝道:“说得好听;你这么快赶来这里;还不是怕本姑娘到老虎这里来告状;才眼巴巴跑了来;说是禀报;是来看风sè的?”
张绣被说中心思;不由面上一红。他是新来降将;虽然看老边和眼前这位虎将军的意思;对他颇为坦诚信任;但是放在张绣自己的心里;终不免心思重了一些;有点过于谨小慎微的意思。
小老虎拦到不依不饶的吾麻身前;断然道:“吾麻;我相信张绣兄弟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许再胡闹了。扰乱行伍;本来就是你不对。”
小老虎的脾气直来直去;说话也不留情面;吾麻被说得又羞又气;万般委屈在心头;眼圈登时就红了;她不愿在人前无理取闹;更见不得小老虎一副不讲情面的模样;一打马鞭;青骢马绝尘而去。
小老虎怔怔看着小丫头拍马而去;心里亦有些无奈。身后的张绣更是心中忐忑;不知眼下该做何言语;只能手足无措地呆在一旁。
阎忠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个小冤家的争执;他既然也觉着小老虎和吾麻确实是良配;便难得地出言帮了小老虎一把:“虎娃;你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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