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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饮渴啖倭奴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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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架敌机在空中又盘旋两圈,见不到人们出来,便晃晃悠悠飞走。人们又躲一阵,确定那飞机确实飞走,方放心走出上车检查自己物品。不但汽车被毁,就连大家的行李包也多被打破,惟有汪可敬因将背包背走,一无所损。
冯云深召集众人坐在路边,展开地图道:“如今汽车被毁,咱们只有步行到达城阳,这里到城阳,如仍走大路,约有近三百五十里,依咱们的步行速度,最少得五六天,阿敬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就让他做向导,领咱们走一条小路,那也得两三天。阿敬你来给大家说说。”
汪可敬便走到地图前,略看一看道:“咱们从前边这座山中直接岔过去,晚上可以到达这个小村子辘轳井,这是我表叔家,咱们在这里夜宿;明天赶早走,天黑前可以到我家里。后天再有大半天就可到城阳城。”郁小风道:“阿敬你可别迷路,把我们带到大山里转不出来!”汪可敬道:“我四岁就跟我父亲来这里打过猎,那些年在这山里转了不知多少趟,闭着眼睛走也迷不了路!”郁小风道:“少吹两句吧,当心吹破掉了底子!”
冯云深便命大家整理好物品着装,便跟着汪可敬出发。那中校军官和汽车司机也跟在后面。走出没有三十里地,队伍便爬上大山。一小队人在这深山密林中,当真如鱼儿入海,鸟儿入林,瞬间便隐去行踪。
翻过一座山,又转上另一座山,郁小风身体方愈不久,便显出疲惫之态;几个女队员也累得娇喘不已;大家越走越慢,汪可敬道:“大家快些,不然赶不到辘轳井,咱们得在这大山里露宿!”众人一听,只得咬牙坚持。又走一程,冯云深见大家实在累得不行,便道:“大家歇歇吧!吃点干粮,喝点水。”众人一听,马上就在原地坐倒。
冯云深看看汪可敬擦擦汗水道:“磨刀不误砍柴功,大家歇歇,速度更快。”汪可敬笑道:“歇歇就歇歇,其实离辘轳井也不多远了!最多还有二十来里山路。”郁小风道;“噢,你个阿敬,还说什么在这山里露宿,你是故意吓大家呀!”汪可敬笑道:“这点路都跑不得,还说什么打鬼子的话!要是鬼子在后面追,我看你跑不跑!”郁小风道:“嘿,我跑什么!我正愁找不到这些倭寇呢,碰上就打,我才不跑!象那天下第一军,跑得倒挺快,兔子都追不上,他们还算人?”汪可敬笑道:“各有各的跑法,各有各的打法,咱们跑路跟那些畜生不一样,必要时也非得跑几步!”郁小风道:“我原以为你胆子好大,照你这么一说,你也跟他们有何区别?哼!反正我是绝不再跑!”
冯云深道:“你们都说得在理,关键在于,不该跑时,宁可战死也不能后退一步;可有时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那就必须得退。象红军在江西被国军围剿,几至全军覆没,可退一下,一直走出两万五千里,退到陕北,这才站稳脚跟,象这样的战略转移有时是必须的,是为了更好的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他看着大家,把地图又展开,“象我们现在这样,也是为了去城阳发动那里的三百万人民起来抗战,就必须从光城退到城阳。城阳那里是怀江源流,又是平江铁路上的一大站,南有古阳三关,北边又有号称铜墙铁壁的九道关,易守难攻,是南下北上,东进西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况且这里南半部是大山,中部是丘陵,北部是平原,地形复杂,是开展游击战的理想地区;那里还是雨天不涝,热天不旱,有山有水,物产丰饶的鱼米之乡。倭寇这次兵分两路,一路从北顺铁路南下,一路沿江逆流而上,他们的战役目的就是要夺取城阳,在此会师后合围咱们战区,然后再配合南方军团夺取江城。”
那中校军官道:“第一军临阵脱逃,指望不上,其他部队赶不过来,现在只有我们军奉命赶到城阳。真要打起来,我们不会象那些怕死鬼,可是——嗐!”他重重地叹口气,“毕竟独木难支啊!”
冯云深笑道:“也不至于这么悲观,据我所知,咱们地方还有一些武装,加起来约有几万人枪,另外不是说友军也到了城阳吗?”那中校苦笑道:“兄弟,你说那些乌合之众,他们只知装神弄鬼,整天画符炼气的有屁用,哄哄无知愚民、横行乡里为非作歹还行,真要上战场,真刀枪不入?一炮轰来那就懵了,连个方向都找不着!至于友军,你说的共产党吧,一共才几个人?”他看看周围冷笑道:“跟在座诸位差不多少吧,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冯云深笑道:“你不要小瞧共产党,他们讲的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今天几个人,你再见时说不定就是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不管跟政府有什么大仇,他们抗战还是不含糊的;至于民众武装迷信盛行,这就要我们去引导、发动、改造他们,把那封建迷信去掉,那就会成为抗敌的主力军。”
那中校笑着点点头,心里却疑惑不解:这人说话口气怎么那么象共产党?
那黄晓姗悄声跟程佩瑶说了几句话,便拉着陈锦江手,两人一块去方便。众人歇了一会,见那两个少女还不回来,都有些不安,冯云深道:“阿敬,你熟悉山路,快去找找。”汪可敬应一声,便顺她们方才去的方向寻去。
他找了半天也没见两个女孩子踪影,心道:“莫非迷路了?”心下着急,便又往前搜寻。又走出好远,只听前方隐隐传来女子哭喊声,他心脏急促跳起,急忙跑去。哭喊声越来越大,果然是黄晓姗和陈锦江的声音,他更加着急,但却定下心神,悄悄徇声寻去。走到一片稍缓平的山坡处,他顺那声音望去,却见三个光着头皮,身着国军军装的兵痞,正按着那两个少女扒她们衣服。汪可敬迅捷靠上前去,距离已在五步之内,猛然跃出,抓起一个兵痞,大喝一声,扔下山崖;另两个兵痞被突如其来的情况一时吓呆,待看清只是汪可敬一人,跳起来就猛扑向汪可敬。汪可敬喝道:“来的好!”上前一步,飞起右脚正踹在前边那兵痞下身,那兵痞狂叫一声,瘫倒在地;后边那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汪可敬冲两个少女道:“在这别动,我干掉他来接你们!”就追下去。
那兵痞若是钻进林间草丛,汪可敬或许还找不着他,可他吓傻一般,狂叫着一直跑,不多时就被汪可敬追上,上去一脚踹倒,踩在脚下骂道:“你是哪里的土匪?连老子的女人也敢动!”那兵痞便连连求饶:“小的……该死,不知……那……那两位……小姐是……是……大爷的人,求大爷饶……饶了小人,小的确是……猪狗不如,小的是……国民革命……第一……军的……排长……张炳贵……”,汪可敬奇怪道:“第一军不是跑的没影了吗?你说实话,是不是哪个山头的杆子?”那兵痞道:“不敢骗大爷,小的……真的是……第一军的,我们还有些军火物资……没来得及运走,让我们一个连……留守看着……”,“军火?”汪可敬眉峰一扬,逼问道:“你们在哪里留守看管?”那兵痞指指山下道:“就在山下山洞里。”
汪可敬透过树枝缝隙看到山下有几间小房子又问:“你们一个连多少人?都在这里?”那兵痞答道:“不满编,才七十多人,都撒出去招兵去了,我们连长说,这里有的是军火,只要有人,拉起一个军不成问题,他许下愿说,拉起队伍他当司令,我们都弄个师长团长的干干。这里平时只留我们排一个班。”他倒知无不言。汪可敬冷笑一声,放开脚道:“你滚吧!”那兵痞谢一声转身就走。汪可敬突然上前,将他抓起,轻轻一声断喝,将他扔到山崖下面。只听那兵痞惨叫声在山间回荡,许久方传来重重落地声音。
汪可敬悄悄下山来到那几间营房前,却不见一个人影。他看看那房间内只是乱七八糟地堆放些衣物,转到房后的山洞,却见山洞用草木石块遮蔽,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山洞。他看那洞口堆放的遮蔽物,自己根本无法搬开,便又回转,找到黄晓姗和陈锦江,只见她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旁边那个兵痞还在地下滚动,上前一脚将那兵痞踢下深渊。两个少女惊叫一声,惊恐地看看他。汪可敬笑道:“看我干什么?”上前抓住她们手便走。
两个少女惊恐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回,汪可敬一笑,转身先行。两个少女默默地跟在后面。回到众人休息之地,冯云深道:“阿敬,出了什么事?”汪可敬道:“没什么,几个兵痞想欺侮她们,被我解决了。”
黄晓姗忽然惊叫道:“阿敬,你……你杀人了!”众人齐齐地看着汪可敬。汪可敬道:“我不杀他,能救你们吗?再说他们身为军人,不思杀敌报国,却来欺侮自己同胞,那还算是人?”冯云深问明情况道:“此乃情非得已,也是他们该死!”便命大家整理好着装,继续行军。那赵双林和郁小风砍了好几根木棍,给大家一人一根,或拄着当拐杖,或是当扁担挑行李,果然轻松许多。众人下了山,走上一条山间小道,汪可敬道:“拐过前面山脚,再走四五里路就到辘轳井了。”大家一阵欢笑,走得更起劲。
突然,“呯呯呯……”连着几声枪响,子弹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众人打个激灵,回头看时,却见后边匆匆追来七八个大兵,边跑边开枪,口中喊道:“站住——,站住——,他妈的,再跑就打死你们!”
“呯呯呯……”枪声一时响个不绝。
四、夜宿
汪可敬取下枪哗啦推上子弹,冯云深却道:“阿敬别开枪!看他们要干什么?”汪可敬急道:“他们要干什么?还用问,他们要抢女人抢东西!队长,跟他们讲不清道理,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冯云深道:“你路熟,你带大家先走,我和赵队长来挡住他们。”汪可敬笑道:“不用争了,你们快走。我保证你们走不出三里地就追上你们!”说罢,朝着后边就开了一枪,只听那边一声惨叫,枪声顿时停止,但随后更猛烈地响起。
冯云深知他武艺高强,说声“小心”便带着众人,一溜小跑,脱离这个小小的战场。汪可敬爬上山坡,只要看见那些卧倒的兵痞们站起就是一枪,他枪不虚发,那就必定有人受伤。
对峙一会儿,那些兵痞见占不到便宜,便往后退。汪可敬见他们要逃,连打几枪,那子弹在兵痞们身边扑扑乱钻,吓得众兵痞撒丫子便跑。汪可敬一笑,啐了一口,也返身去追队伍。
队员们担心汪可敬安全,行进速度并不多快,没多久汪可敬便已赶上。冯云深便问:“阿敬,那些大兵呢?”汪可敬道:“估计是第一军的一群混蛋,占不到便宜就跑了!”
见太阳已挨着西山头,冯云深问道:“阿敬,到辘轳井还有多远?天黑前能赶到吗?”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汪可敬笑笑答道:“以我的速度能赶到。”赵双林道:“那你的意思是依我们的速度就得夜行军了?”汪可敬点点头。郁小风道:“阿敬,别太小看人,你能走多快,我们一准跟上!”他看一眼黄晓姗,“不过有的人,可就难说。”陈锦江接着道:“小风你也别小看人,看我们能不能跟上?”
见大家都鼓起心劲儿,冯云深道:“阿敬,那就快点!”汪可敬笑道:“好!”将步枪背包又整理一下,伸手从黄晓姗背上拿过她的背包背起,大步流星地就往前跑。那陈锦江在后笑道:“阿敬,把我的背包也带上!”
赵双林走过来:“来,我给你背。”陈锦江笑道:“我故意说阿敬的,我背得动!”黄晓姗脸色一红,上前将木棍举起:“来咱们抬着。”
看着那汪可敬似乎使不完的力气,众人不得不服。跟在他身后一路紧跑,累得大家呼呼直喘,郁小风骂道:“阿敬,你不是人!哪有你这么跑的?你想累死大家?”汪可敬回头一笑:“你不是说一准跟上?这才几步你就不行了!”程佩瑶喘口粗气道:“云深,是不是再休息休息?”
冯云深问道:“阿敬,还有多远?”汪可敬一笑,朝前一摆手:“呶——,那不到了么?”
众人往前一看,果然前边不远处的山湾里,一座小小的山寨从青山绿树中显现出来。郁小风看着天色还早,不由得又骂起来:“你个死阿敬,故意整大家啊!”
汪可敬笑道:“我说以我的速度老早的就能赶到,没骗大家嘛!”见那寨门紧闭,便上前喊门。那寨墙上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看看他们道:“天色晚了,恕不开门!”汪可敬道:“我是鲤鱼湖的,你们董寨主的侄子,你们这里现在谁当家,让他出来见我!”那人探头看看他:“等着!”便一闪而逝。
郁小风道:“阿敬,不会让咱们吃个闭门羹吧?”汪可敬道:“等下进寨子我请你吃鸡蛋茶!”郁小风笑道:“你就吹吧。”汪可敬一笑。
众人等了一会儿,都有些急噪。连黄晓姗也问道:“阿敬,不会真的不让进吧?”汪可敬一笑没吱声。程佩瑶握着她手道:“耐心些,不要着急。”
寨墙上终于出现几个人,其中一人问道:“哪位是鲤鱼湖汪家的?”汪可敬上前答道:“刘管家吗?我是汪可敬,这些是我的同学,天晚了,想在你们这里借宿!”
那刘管家认真打量打量,点点头道:“哦,真是汪家表少爷,请等一下,马上开门!”说完便率人走下。
大家这才放心。郁小风笑道:“阿敬,你说的要请我们吃鸡蛋茶的!可不能不算数哟!”汪可敬一笑,走向寨门。
那寨门极其厚重,带着沉闷的声音打开,那刘管家大步走出,抱拳施礼:“让各位久等,不好意思。诸位请进!”言行带着山乡人的特有的豪爽与热情,让大家顿生宾至如归之心。
进到寨中,刘管家亲自把他们领进一溜北房,大家坐下后,方带着歉意道:“近日第一军的兵痞屡次来要财物粮草,为防他们,不得不天天关着大门,不然哪能让表少爷等这么长时间。”接着又向外喊道:“丫头,快去烧热水热茶来!”就听外面一个女子低声应了一下。
冯云深忙道:“这些事我们自己来就行,怎能再给贵寨添麻烦。”刘管家笑道:“什么麻烦?若是平常,请都请不到的贵客。”汪可敬笑道:“在这里我算半个主人,你们都歇着,我去。”便走出去。郁小风道:“我也去帮个忙。”几个女队员都跟了出来。
刘管家看看他们背影笑道:“丫头,快领表少爷去!”
就见从偏房走出个挑着木水桶的女子。天色未暗,仍可看清这“丫头”模样。只见她身材矫健,腰身纤细,一张鹅蛋儿脸长得眉清目秀,看年岁不过十###岁,只是面无表情,脑壳老是低垂着。她走起路来呼呼有声,一条粗黑的大辫子长及腰下,辫梢儿不停的摇摆着,很明显这是个十分干净利落的姑娘。
汪可敬上前去接她水桶:“大姐,我去挑水。”那丫头抬头看他一眼,仍又低下头,任他接过水桶。程佩瑶过来拉住她手笑道:“大姐,你领我们去厨房!”
那丫头抬起头,惊奇地看看她,轻轻叫了一声;程佩瑶笑道:“怎么,没见过女的当兵?”那丫头毕竟也是个少女,不觉也随她轻轻一笑:“你们是客人,怎么好让你们干活,做饭我一人就行,你们走累了,歇着去吧。”便进房又拿个竹篮往外走。程佩瑶朝大家摆摆手,让他们回去歇着,自己和丫头一块去菜园。
众人在房内坐不大一会儿,就见那丫头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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