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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纽扣杀人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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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依依真有点担心这个人会不会突然向她跪下,如果他突然跪下恳求她,那该怎么办?或者因为没人填那张顾客回馈单,他突然心肌梗塞暴毙,那该怎么办?My God,他的脸色可真不好,得赶紧把他打发走。
她决定了。
“好了,实话告诉你,我姐姐本人是不可能来给你填什么顾客回馈单的。”她冷冰冰地对他说。
“为什么,她到哪儿去了?”他仿佛遭到了重大打击。
“她走了,离家出走了,我们也想知道她在哪里。”她耸耸肩说。
“走了?”他瞪着她,好像没听懂她的话,然后不死心地说,“小姐,我只是想,想让她填一张顾客回馈单……真的,那化妆品可以退的……真的,是可以……”
“回馈单我可以帮她填!”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但是,如果你硬要找她本人的话,那就不可能了,她已经……”她不知道是否该往下说,但最后还是说了,“我姐姐失踪了……我们家已经报了案,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警察,我们找的是A警局的程警官。”
他像旗杆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盯着她看了足有一分钟。她觉得他好像一开始是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然后他说服了自己,最后陷入了绝望。事实明摆着,他既不可能要回那些化妆品,也不可能让元元本人来填那张回馈单,他白来了一趟。
忽然之间,赵依依有些可怜这个人了,她很想对他说声抱歉。
“她失踪了?”过了会儿,他低声问她。
“是的。”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好像精疲力竭一般转过身,向门边走去。
“嘿,”赵依依叫住了他。
“干吗?”他回头看她,她发现他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他好像完全松弛了下来,或者说,是垮了下来。
没那么严重吧,不过是300元的化妆品和一张回馈单而已。
“那些化妆品要多少钱?300元是不是?我可以补偿你。”她问他,并且真的准备去拿钱了,她不想看见一个辛苦打工的人遭受这样的打击,300元也许对这个人来说,真的是一大笔钱,她愿意帮助他,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好的了。
她以为自己的话能让他立刻转忧为喜,但没想到,他脸上的表情更阴郁了,他看着她说:“不用了,我没什么损失,不需要补偿。”他把目光落到实木地板上,幽幽地说,“如果我不认识你姐姐就好了,如果我没说那么多话就好了。”
赵依依觉得他好像在自言自语,所以没搭腔。但她在用目光催促他,别啰嗦了,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好意,就快点走吧。
他扫了她一眼,好像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准备走了,的确准备走了,他已经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但是,就在这时,他忽然转过身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举动让她大为意外。
“对不起。打扰了。”他说着,随后开门离去。
“真是个怪人。”简东平的脑子里忽然跳出个人来,会不会是他?“这个人的长相,赵依依是怎么说的?你再说一遍。”
“她说那人长得挺好看,就是打扮得很土,衣服发型都土。”江璇见他听得聚精会神,笑着皱皱鼻子说,“不过依依说人家土,人家未必真的很土,可能只不过是打扮得比较普通而已。因为在依依眼里,把头发搞得五颜六色的人才是时髦,知道她为什么对你印象特好吗?因为你每次都穿着怪鞋子,所以她觉得你特别有品味。”江璇已经吃完了她的香菇鸡饭,她用纸巾擦了擦嘴。
简东平决定去弄张王木的照片来,相信父亲可以帮忙办到。
“后来,赵依依有没有把这人的事告诉她爸爸?”
“当然告诉了,他们不是有那人的名片吗?后来他们还打电话给他了呢,但对方说自己已经辞职好久了,后来依依的爸爸带着依依亲自跟那个人见了面,才发现那人根本不是依依见到的那个人,真正的陈祖名原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人家现在自己开饭店了,”江璇喝了口白开水,继续说,“所以他们估计那男人是冒充的,可能是随便在地上捡了张名片来糊弄人的,那个真正的推销员自己也不记得给发过多少张名片了。”
“后来呢?他们家后来有没有再去找过那个男人?”
“找过,但没找到。”
“那赵依依肯定也没找到那人说的那些化妆品喽?”
“当然没有。”
“那他后来有没有再打电话或找上门来?”简东平估计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没有。”江璇果然这么说,但她马上又接着说,“不过依依说有一次她在马路上看见一个人跟他长得很像,但是她没敢认,那人后来跑开了。”
“她在哪儿碰到的?”
“她不记得了,只说那个人穿着破衣烂衫,一副很可怜的模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依依没跟他打招呼,也没咨询看他,所以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那天来找元元的人。”
“这事他们后来跟警察说过吗?”简东平的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说了也没用,还不是一样没找到?”江璇忽然撅起嘴说,“我把翡翠纽扣还给依依了,她很不高兴。”
“她生气只是一时的,以后请她吃点好吃的,安慰她一下。”简东平笑道,“对了,我让她找的人血纽扣的网络录音,她有没有找到?”
“当然找到了,她趁她爸不在,在她爸的抽屉里找到的。”
“真是家贼难防啊。”简东平叹道。
“她让我们过会儿去她学校拿。现在是你说什么,她就干什么,可听话了。”江璇忽然发现他在看表,便问道,“赶时间吗?”
“我约了林浩昆,我们准备去趟李雅真的家。”
“李雅真?就是大个子的女朋友?被谋杀的那个?”江璇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想去她家里找点东西。你下午干吗?”他吃完最后一口海鲜饭,笑嘻嘻地问她,他现在每分钟都想跟她在一起,就想把她当个包,每天背进背出不离身。
“我今天下午没事,明天要去拍化妆品彩页。就是上次那家杂志。”江璇拉拉他的手,问道,“对了,上次人家后来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提过。”他笑着说,“他们说你很好,希望能跟你保持长期的合作。我还帮你找了一家,后天让你去面试。呵呵,再这样下去,我快成你的经纪人了。”
“这是你应该做的。谁让你是我的男朋友呢?”她笑道。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两人正说着话,简东平的手机忽然响了,听到这手机铃声,江璇格格笑起来。
“别笑啊,这歌多好听啊,我越听越爱听。”简东平接通了电话,是林浩昆打来的。
“兄弟,我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林浩昆瓮声瓮气地说。
“我大概20分钟后到。你在楼下等着我。”
“好,”林浩昆说,忽然又道,“我告诉你,雅真的妈妈也在。”
“是吗?”
“到时候,说话注意点,别刺激她。”
“好。”简东平说着,瞥了一眼身边的江璇。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林浩昆在楼下一看见江璇就对皱起了眉头。
“干吗?我是来保护他的,免得你再打他。”江璇朝他白了一眼,怒冲冲地说,“你知道他伤得有多重吗?我们那天在医院里呆了好长时间呢!James,给他看看你的伤!烂胖子!没让你赔就不错了。”
被她这一说,林浩昆露出紧张的神色。
“兄弟,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简东平。
“好,给你看看。”简东平脱下外衣,撩开上衣,露出胸前和腹部一大片黑紫的瘀青,江璇低呼了一声,他看她好像快哭了,赶忙把衣服穿好,一边把她拉到身边,温柔地看着她,意思是说,我没事,蜜枣,已经不痛了。
“其实我真的没用很大的力。”林浩昆委屈地说。
“哼!”江璇瞪了他一眼,幸好是简东平拉住了她,不然她就要上去踹他了。
“我知道。不然我一定会内脏出血。”简东平笑着说,“好了,我警告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对我这样,不然我就告你。”
“我知道了,你这小嫩芽!也太不经打了。”林浩昆委屈又生气地走到了他们前面,“上去吧,她妈妈在,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警察见过她了吗?”简东平走进电楼问。
“当然见过了,已经谈过两次了。”
“警察也来检查过雅真的东西了吧。”
“来检查过,不过没带走什么,你要找的素描夹还都在呢,”好像是为了弥补自己先前的粗暴,他特别补充了一句,“听你的,我还没把她怎么拿到纽扣和画素描的怪事告诉警察,素描应该都在,你自己找吧。”
“ok。”简东平说,这时候,他想到一件事,便问道“浩昆,你知道雅真的尸体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他记得,林仲杰告诉他,李雅真是被勒死在自己家门口的楼道里。
“知道。等会儿带你去看。”林浩昆声音低沉地说。
不一会儿,电梯就到了9楼,他们走出电梯,林浩昆在前面引路,一拐弯就是一道门,门外就是楼梯。林浩昆推开沉重的铁门,来到走道上,打开了电灯。
“看,就是这儿。”他指着地上那圈依稀可见的人形白线对简东平说。
简东平蹲在地上,盯着那圈白线看了会儿,说:“你看,这白线还那么清楚,说明走楼梯的人很少。”
“那是,有电梯,谁愿意走楼梯?”
“雅真平时会走楼梯吗?”
“她当然不会,她其实不太爱运动。再说,你也看见了,这楼道里堆满了垃圾,走楼梯容易弄脏衣服,而且还那么黑,谁没事会走楼梯?”
“我刚刚在外面看了看,发现这里,三个号码的大楼是连在一起的。”简东平直起了身子,拍拍手上的灰,江璇递了张纸巾给他。
“那又怎么样?”林浩昆反问。
“从别的楼可以到雅真家吗?”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从别的楼乘电梯,是否可以进入这幢楼的内部。我知道很多这种连体楼,彼此之间都有通道,可以走来走去。如果凶手从别的楼进来,当然不必经过这幢楼的门卫室。”简东平走出楼梯间,外面一片光明。
“这我不知道,一会儿可以问问她妈妈。”林浩昆跟着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三人一起进了李雅真的家。李雅真的妈妈正坐在卧室床边整理女儿的遗物,她看上去五十多岁,五官轮廓跟李雅真有七分相似,打扮挺干净。看见他们进来,她没有站起来,只是绷开嘴角朝他们勉强笑了笑。
“你们来啦。”李妈妈招呼了一句,语气很平淡,但简东平听得出来,那是经历过重创之后的平淡,他不敢看她,目光朝她手上拿着的相架扫去。相架里是一张李雅真的近影,青春靓丽的她站在学校的花坛边,朝着镜头微笑地作了一个“V”型的手势。她美丽的笑颜和洋溢的青春让简东平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日野营时发生的事。
“东平,下来一起游泳吧。”经过一条小溪时,她“哗”地一下跳下了水。
“雅真,你干什么?你这样会感冒的。”他只注意到她衣衫单薄,而当时山里的气温只有10度左右。
“下来吧!东平,这里的水好清好凉啊,像天堂里的水,游泳的感觉真好。”她游了一圈后,站在水里热情地召唤他,这时候,他只注意到她全身的衣服都湿了,透过她的白衬衣,他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黑色内衣,他有些焦躁,不想看她,同时担心过不了几分钟,他自己也不得不跳下水,不是去跟她一起享受游泳的快乐,而是把她硬拉上来,因为大部队要前进了,但这就意味着,他的衣服也会被弄湿,也许他还会患上感冒,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把衣服弄干,想想真麻烦……
他希望她能自己上岸,但是她比他想象得要疯狂得多,那天,她忘情地在水里游来游去,似乎准备把自己变成一条鱼,无论他怎么喊她都不肯上来,最后,他只能牺牲自己的衣服跳下水把她硬拉了上来。上岸的时候,她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胸口,轻声说:“我头晕。”于是,他不得不把她抱上岸……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已经对他有不一样的想法了,可是当时他只觉得好麻烦,后来听她表白,觉得她讨厌,她问他要纽扣时,更觉得她神经。现在想想,从头到尾,他都没好好听她说过话,也许听了,但没用心听,他懊悔地想,如果他曾经静下心来耐心听她说说话,也许她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她一定会告诉他为什么这颗纽扣如此珍贵,既然那时候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好,那她一定会说的。他望着那张相架里的照片,忽然觉得无限愧疚。
对不起,雅真,不管怎么样,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其实,如果要说我跟你在一起时,完全没看出你的意思,完全没动过心,那是骗人的。我也曾经想过你,一次,就一次,就是那次抱你上岸的晚上,我想过你,是的,我想过你。如果你在天上能听到我的话,如果我的实话能让你开心一点,我愿意说出来,虽然也许已经太晚了。
那天,你湿漉漉的身体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我觉得我看你的目光后来就变成了凝视,心忽然静了下来,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水声;而那天晚上你给我钉扣子的模样也很美。我从没对你说过吗?是的,很美,真的很美,你让我明白了“温柔是女人的武器”这句话的意义。那天晚上,我的确想过你,我还在你的帐篷外面走了两圈,我有点想跟你说说话,但是后来你出来了,一看见你,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我不爱你。
有时候,一些浪漫的场景会迷惑住人的眼睛,会让人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想象,所以说,迷惑我的只是一个想象而已。明白这点后,我就回去了,我看出你很失望,也许你觉得我太冷酷了,但是,雅真,我觉得我做得对。对我来说,你是隔壁家的饭香,一飘就过去了,我没资格吃,也没资格想,而且,我自己的饭桌上已经有了一碗我想吃的饭。
对不起,雅真,即使我知道你对我的意思,我还是隐瞒了我曾经有过的真实想法。请你原谅我,我之所以对你如此冷淡,只是不想你越陷越深,对不起,雅真,我也许该对你好一点,但是我找不出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问题。我只想告诉你,我拒绝你,并不是因为你不美或不好,我也从来没看不起你,只是我们之间没缘分。请你相信我,我始终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一定会抓住杀你的凶手。希望你在天堂那边,能够听见我说的话。希望你来世能找到一个跟你相爱的人,忘了这一世的痛苦,重头再来。
“你怎么了?”江璇悄悄拉拉他的手。
“没什么,毕竟朋友一场,”他心里很难过,不由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到雅真的妈妈正瞧着他,他连忙说,“伯母,我们都是雅真的朋友,请节哀。”
“嗯,好。”李妈妈点了点头,没多说,也没流泪,这让简东平松了口气,他不太善于安慰人,也怕自己会动感情,他总觉得轻易动感情是件很幼稚的事,所以他马上找了个问题来分散这种情绪。
“伯母,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三栋楼是连在一起的,请问他们彼此之间相通吗?”他问道。
“相通的,地下车库是连在一起的,以前我来看真真的时候,就经常从地下车库进来。”李妈妈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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