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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生日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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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文军小心地绕过脚下尖锐的苞米秆,心想:这不是父亲曾经在南疆战场上遇到过的竹签阵嘛。要想横穿这片望不到头的苞米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队伍早散乱得已不成样子。
“大家注意啊,小心一点儿。特别是脚下,千万别摔倒了。”李干事叮嘱道。
可还是时不时传来国防生们的惊叫。
金主任停下来,看了看地形说:“大家注意,前面不远处就是我们今晚的目的地。时间还来得急,我们必须绕开这片地。大家尽量顺着地垄沟走,拐到前面就可以上公路走了。”
在金主任的指挥下,大家终于脱离了这片苞米地,走上了公路。
可是,罗笑言却遇到了更大的麻烦。他脚上又起了泡,而且在刚才的苞米地中已经磨破了,只敢轻轻地着地。就这样,他一瘸一拐地从队头拉到了队尾。
在一个拐弯处,他终于坚持不住,停了下来。
“罗笑言,没事吧?”李干事走过他身旁,关切地问。
“没事儿,我鞋带松了,紧一紧。”罗笑言弯下腰,装着系鞋带。
“抓紧啊,别掉队了。”李干事叮嘱了一句,又向前走去。
罗笑言看到队伍在拐弯处消失了,松了口气。在路旁坐了下来,脱下鞋察看着。
血水已经从雪白的袜底渗了出来。他轻轻地按了几下,不禁疼得咧开了嘴。
队伍又休息了。
“哎,罗笑言哪去了。”坐在地上的葛文军喝了口水,却发现没有罗笑言的踪影。
“可能拉在后边了吧。”一旁的国防生说道。
葛文军站起来,向队伍后边找去。可一直走到队尾,也没有发现罗笑言。
“葛文军,什么事?”李干事问道。
“报告队长,罗笑言不见了。”葛文军说道。
“先别着急。”李干事安慰道,又想了想说:“10多分钟前,他好像在后面系鞋带,可能没跟上来。这样吧,我返回去找找。”
“怎么了?”金主任走过来问。
“罗笑言好像是掉队了。我返回去找找。”李干事汇报道。
金主任看看手表,又看看天色说道:“这眼看天就要黑了,赶快找,可别出什么意外呀。”
“队长,我跟你一起去吧。”葛文军自告奋勇。
李干事看了看葛文军说:“好吧,咱俩去。”又对金主任说:“主任,我们去找,你带着队伍先走吧。”
“你们也别着急,时间还充裕。我们先慢慢走着,你们找到了就回来。今天晚上,我们按计划是住在前面的许家窝棚,就在大道边上,好找。找到后,我们用手机联系吧。”金主任不放心地交代道。
“好,放心吧,主任。”李干事答应着,和葛文军向回走去。
此时,罗笑言已经穿好了鞋,他咬着牙坚持着向前走。
天快黑了,路上没有一个人,他必须赶上队伍。
在一个叉道口,他又站住了。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呢?他犹豫了。
正在这时,他远远地看到路边树下站着一个人。于是,兴冲冲地走了过去。
树下的人背对着大道,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脏兮兮的棉花。
“老乡,请问,刚才有没有看到一支队伍向哪里走了?”罗笑言有礼貌地问道。
那人听到问话,转过身来,没有回答,却冲着罗笑言嘻嘻地笑着。
“妈呀!”罗笑言一声惊叫,随即后退几步,一瘸一拐地跑开了。
原来,这是一个面目丑陋的疯女人,冻得直淌鼻涕,一只眼睛还流着脓水。
看到罗笑言跑掉,她嘻嘻地笑着,还伸着手,向是要抓罗笑言的样子。
罗笑言连忙拐着腿向另一条道跑去。
“看,那里有个人跑来了,还一瘸一拐的。”葛文军指着前面说。
“罗笑言——是罗笑言吗?”李干事喊道,摁亮了手电筒。
“哎,是我。我在这儿呢。”罗笑言惊魂未定地回应道。
“可找到你了,李队长和我都急坏了。”葛文军高兴地说。
“你们——,你们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罗笑言气喘吁吁地说。
“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李队长安慰道。
“刚才,在叉道口,我不知往哪走。好容易遇到个人,想问问道。可谁知是个疯女人,还要抓我,可吓死我了。”罗笑言还是一脸的恐惧。
李干事拿手电向罗笑言身后扫了扫,说道:“好了,没人追过来。我们抓紧走吧。今天晚上,我们住在老百姓家的热炕头,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太好了,我还没睡过热炕呢。”罗笑言高兴地说。
李干事和葛文军扶着罗笑言向前方的村屯走去,那里已有星星点点温馨的灯光。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苦难的家庭,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坚强的女孩。以前,我总觉得我生活的很苦,可跟这个家庭所发生的一切比起来,我是多么的幸运呀!今天,我被看到的一切深深的震撼了。
——摘自《葛文军日记》
许家窝棚,这个位于城市近郊的小屯子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突然来了这么多穿着军装的年轻学生,老百姓都感到很稀奇。尽管当天下午,部队就已事先和村里联系过了,可老百姓们还是热情地围着队伍问这问哪。国防生们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只好礼貌地笑着。
李干事和葛文军、罗笑言刚进屯子,就看到家家灯火通明,连狗儿们也兴奋地在屯子里窜来窜去。
金主任正在和村委会主任及几个村干部一起分配着住宿方案。
“一班七人,到张顺发家。”金主任喊道。
“来,孩子们,跟我走,我知道地方。”一个老大爷走上前带路。
“二班四人到许建设家,三人到许建国家。”金主任又喊。
“好,你们都是住我家的,前面就是,走吧。”又有人上前招呼道。
“主任,我们住在哪?”看到同学们纷纷离去,葛文军上前问道。
“噢,你和罗笑言是在许大凤家,他家只能住两个人。”金主任看了看方案,说道。
“来,跟我走,我领你们去。”一位村干部模样的人主动带路。
“我们这里呀,条件差,又一下子来了这么些人,别管住的好赖,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学生别嫌弃就行。”村干部说道。
“不会的,您千万别客气。这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葛文军连忙答道。
“我们这里呀,好久不过队伍了。前几年,每年都有解放军在我们这里住,这两年少了。我们可都盼着队伍来,能热闹热闹呢。”村干部又说道。
“是呀,我们也是第一次参加拉练,第一次住在老百姓家里。”罗笑言也笑着说。
他们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下,院门没关。
“你们住的这一家呀,只有母女三人。她娘呀,因为连生两个女孩,经常被她男人打骂,受了刺激,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时常地犯病。姐姐又是个瘫子,在炕上趴了多少年了。她爹嫌弃这娘仨,前些年上城里打工,一去不回头,连个信儿都没有,估摸着不会再回来了。现在家里只靠着妹妹一个健全人,又要上学,又要照顾家里,真是不容易。”村干部边进院边介绍道。
葛文军听到介绍,心头不禁被深深的触动了。
罗笑言听到这家有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不禁心有余悸地后退了一步。
“小凤——小凤,家里来人了。”村干部喊道。
“这对儿姐妹,一个叫大凤、一个叫小凤。”村干部又回头解释道。
没人回应。“来,先进屋。”村干部推开了虚掩的门。
一股难闻的味道隐隐传了出来,罗笑言不禁捂住了鼻子。
屋内灯光昏暗,正对房门的是一个灶台和一个水缸,看来是厨房。左右各有一间屋子。
“谁呀?”左边的屋子里传来一个女孩的问话。
“大凤呀,是我,你三叔。就你在家呢?”村干部进了屋子。
“来,快请进来。”村干部又招呼道。
葛文军和罗笑言只好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还算是整齐干净。炕上躺着一个身体呈扭曲状的女孩,模样却很俊俏,手里正在用苞米叶子编织着什么。
“下午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这是城里来拉练的学生,今晚要在你们家里住。小凤和你娘呢?”村干部介绍道。
“噢,快请坐。对面屋已经收拾出来了。我娘又犯病了,不知跑哪了,小凤去找了。”炕上的姑娘回答道。
“那好,人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你们坐着啊。”村干部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你们快坐呀。我从小就瘫痪了,也动弹不了,我妹妹一会儿就回来。”炕上的姑娘又热情地招呼道。
葛文军和罗笑言站在屋内一时有些尴尬。
罗笑言说:“要不这样,我先去打饭。你先收拾收拾东西吧。”
葛文军也连忙说:“对,我们先上对面屋收拾收拾。你躺着吧。”
说完,连忙逃似的走了出去。
对面的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地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装着苞米的袋子。炕上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老葛,我看我们还是换个人家住吧。”罗笑言有些畏难地说。
“没听说都已经住满了吗?再说,就一宿,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快,先去打饭吧。多打点,我看这家人也没做饭呢。”葛文军劝道。
罗笑言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葛文军放下背包,走出屋外,四处打量了一下院里杂乱的环境,拿起扫帚打扫起来。
窗户上,炕上那个姑娘扶着窗台,正好奇地盯着忙碌着的葛文军看。 。。
第七章(1)
第七章(1)
自从见到了小凤一家,我就暗下决心要帮助她们。我知道自己的条件和能力都很有限,但我还是想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辅导辅导小凤的功课。这样做,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摘自《葛文军日记》
葛文军在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干着。他先把地上的残雪扫净,又把胡乱堆放着的破木头、碎砖头都归拢到一起,又把烧火用的苞米秸都整齐的码放成垛。零乱的院子顿时变得整洁起来。可葛文军却变成了土人。
这时,院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小姑娘拉着一位脏兮兮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干净利索的院子和浑身是土的葛文军,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吧?”小姑娘试探地问道。
“啊,我是来你家借宿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葛文军放下手中的扫帚,转身看着小姑娘回答道。
小姑娘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个头不高,辫子很长,单薄的身上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春秋运动服,俊俏的脸上长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这怎么能行,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活。天这么冷,快进屋洗洗,暖和暖和吧。”小姑娘不安地说。
一旁的脏女人也嘻嘻地笑着,重复着小姑娘的话:“快进屋,嘻嘻,快进屋。”她正是罗笑言遇上的疯女人。
“妈,你别闹了,这是咱们家的客人。”小姑娘制止道。
“客人——嘻。”疯女人又重复道。
“你别介意,我娘精神有点不正常,今天又犯病了。但她是好人,她不会伤害你的。你快进屋呀。”小姑娘又对愣在一边的葛文军说道。然后,搀着疯女人进了屋。
“唉,好,我这就进去。”葛文军放下手中的扫帚,也向屋里走去。
“来,有热水,快洗洗。我叫小凤,你呢?”小姑娘见葛文军进了屋,连忙拿起暖瓶倒了一盆热水。
“我叫葛文军。”葛文军答道。
趁着葛文军洗脸的工夫,小姑娘又开始蹲下生火。
“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做。不是说两个人吗,怎么只有你一个?”小姑娘看着葛文军问道。
“不用做,不用做,另一个同学已经去打饭了。一会儿咱们一块吃。”葛文军擦着脸说道。
小姑娘突然盯着葛文军“噗哧”一声笑了。葛文军有点不知所措。
“耳朵,耳朵边上还有肥皂沫呢。”小姑娘指着葛文军的脸说。
“噢。”葛文军连忙又擦了几下。
“来,我帮你。”小姑娘站起身,一把夺过毛巾,帮葛文军擦起来。
葛文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抢过毛巾,说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这时,罗笑言端着满满的一盆饭菜走了进来,说道:“盆不够了,我就把饭菜打在一起了,没意见吧。”
葛文军连忙帮着接过来,说道:“快放下,我介绍一下,她叫小凤,这是我们同学,叫罗笑言。”
“你好。快吃饭吧。”罗笑言赶紧将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伸出手去。
“你们快吃吧。我和姐姐早就吃过了。我刚给妈妈喂完药,她睡下了。我留出一点就够了,等她醒了吃。”小姑娘说道。
葛文军和罗笑言只好坐下,将饭菜拨出一部分后,开始吃饭。小姑娘又端出一盘咸菜说:“这是我从山上挖的鬼子姜,自己腌的,你们尝尝,好吃着呢。我给你们烧点热水。”
“你多大了?听村干部说,你还在上学。”罗笑言边吃边问。
“嗯,我十七了,上高二。”小姑娘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简洁地答道。
“学习还跟得上吗?”葛文军关切地问道。
“还行,我在班上年年能考第一。不过,就是我们镇上的中学教学质量不高,照城里的学校差远了。”小姑娘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是冰城大学的?”
“对呀,你还知道我们学校?”罗笑言有些吃惊。
“全国都有名,离得又不远,我哪能不知道呢。我要是将来能考上这样的大学就好了。”小姑娘望着通红的灶火,若有所思地说。
“这有什么难的?你的基础这么好,只要你有信心,再加上肯用功,一定没问题。”罗笑言鼓励道。
小姑娘感激地笑了笑,随即坚定地说:“我会努力的。再苦再难,我也要考上大学。”
“听说,你一个人照顾着这个家,那你在学习上能不受影响吗?”葛文军担心地问。
“没事,影响不了什么,我都习惯了。每天早上,我早点起床,给姐姐和妈妈烧水,做好饭,然后再去上学。中午,一下课我就往回跑,做完饭再到学校,正好不耽误上课。有时候时间紧,我就早上把一天的饭都做了。晚上,妈妈和姐姐睡觉了。我就可以有时间学习了。”小姑娘轻松地说。
多么要强的姑娘呀。葛文军和罗笑言听完,心头一酸,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那平时家里的花销怎么办呢?”葛文军控制着感情,小声问道。
“屯子上照顾我们,把地替我们包了出去,年底分给我们粮食顶租金。平时,姐姐给镇上的工艺品厂编些工艺品换钱,我们节省一点也就够了。假期的时候,我还可以到镇上的饭店打零工,也能挣些钱,这样学费就解决了。要是妈妈不犯病,少吃点药就更好了,我还可以省下钱来多买些书看。”小姑娘一脸满足的神情。
葛文军和罗笑言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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