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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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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一家三口沿着土路到村子里去散步。不时有咯咯笑的孩子从院子里朝着他们挥手,几位赤脚的老人还走上来与他们握手。他们走到一块公地处停下来,罗罗的一个下人在那里放牧几只羊。一个小男孩跑到小奥巴马身边,手里拽着的一根线绳上盘旋着一只蜻蜓。
当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最初帮他们拿行李的人站在后院里,腋下夹着一只褐色的母鸡,右手拿着一把刀。罗罗让小奥巴马看着怎样杀鸡,想要他明白吃的饭是怎么来的。
第二章 童年(2)
晚饭吃的是炖鸡和米饭,饭后甜点是一种甜美多汁的水果,好吃极了。晚上躺在蚊帐里,听着月光下蛐蛐的叫声,回忆着这一天各种有趣的事情,小奥巴马觉得幸福极了。
二 学会做个强者
有一天小奥巴马挨打了,一个比他大的男孩子骗抢了他好朋友的足球,小奥巴马追赶他,结果被人家用石头在头上砸了个包。小奥巴马觉得很委屈,不公平。罗罗看了看他的头,说了句没有流血,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但是第二天,罗罗就买回了一大一小两副拳击手套,大的是黑色的,小的是红色的。他开始教小奥巴马练习拳击。罗罗告诉小奥巴马,“第一件要牢记的事情是知道怎样保护自己。”
不到半年,小奥巴马就学会了印尼的语言、习俗,还知道了一些传奇故事。他患过水痘、麻疹,在学校里挨过老师的竹鞭。农民的孩子、仆人的孩子、小官员的孩子都成了他的好朋友。他们常常早晨或者晚上在大街上疯跑,一起去做小零工,抓蛐蛐,比赛放风筝。跟着罗罗,他学会了就着米饭生吃很辣的绿色小辣椒。还吃过各种各样的肉,狗肉,蛇肉,烤蚱蜢。有一次罗罗还说要给他带块老虎肉回来。
在写给外公外婆的信中,小奥巴马记录着各种冒险经历,每次都能换来大包的巧克力和花生酱。但是生活中也发生着一些小奥巴马还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记录的事情。
有一次一个没有鼻子的人走到他们家门口,向他妈妈乞讨食物。还有一次课间的时候,一位小朋友告诉他,他的小弟弟前一天晚上被风带来的魔鬼害死了,小朋友的眼睛中充满着恐惧。天旱的时候,农民们赤脚走在田地里,用手指捻着干燥的土,一脸的无助。天涝的时候,雨会连续下一个月都不停,河里田里都是水,大街上的水都能淹过小奥巴马的腰,农民们在水里拼命救捞他们的鸡和羊。
这个世界是一个暴力的世界,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而且常常都是残酷的。小奥巴马的母亲用自己有限的知识给他解释各种各样奇怪可怕的事情,安抚他,让他感觉他们是安全的。小奥巴马也很懂事,他开始觉得他将自己碰到的各种可怕的事情讲给母亲听,只会增加她的不安。于是小奥巴马开始从罗罗那里寻求指导。罗罗话不多,很容易相处。他给别人介绍说小奥巴马是他的儿子,但从来不强加于这个儿子身上任何东西来显示一种父子关系,这种适度的距离让小奥巴马很感激,它表现出的是一种男人之间的信任。他总是能教会他认识事物,控制各种感情,并能为他解释命运的神秘。
大街上到处都有乞丐,男人、女人、小孩都有。穿的是脏兮兮的破烂衣服,有的没有胳膊,有的失去了双脚。只要是来到门口乞讨的人,或者在大街上碰到向他们伸着手的人,母亲总是很慷慨地把自己的钱给他们,小奥巴马最初也是学着母亲的样子给乞丐们钱。
罗罗认为这种做法虽然讨人喜欢,但是很愚蠢。他告诫小奥巴马,大街上那么多乞丐,如果每个都给钱,最终自己就成为乞丐了。
罗罗对待仆人也是如此,如果是有抱负的仆人,他会帮助他们起步,对于能干的仆人,即使他们有怪癖他也会留着,但对于懒惰、健忘、乱花钱的仆人,他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解雇掉。
小奥巴马的母亲总是心肠好,看到罗罗解雇仆人时,有时候会替他们说话,小奥巴马跟着这样做的时候,罗罗会告诉他,他要像个男人,不能像母亲那样心软。生活就是这样的。
生活就是这样残酷的。一个人最好做个强者。如果做不了强者,就要聪明一些,与强者和平共处。但还是自己做强者更好。
母亲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谈话、一起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时,每次都会不由得笑出声来。她从心底里感激罗罗,感激他对儿子的关心和疼爱,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
三 母亲的孤独
在来印尼之前,安准备好了要面对痢疾和发烧等各种疾病,她准备好了要洗冷水澡,她也准备好了要蹲在地上挖的坑上方便,还要面对每隔几周就会出现的停电、炎热的天气和无数的蚊子。这里的生活非常不方便。可是她很坚强,她比她看起来的样子要坚强,她比自己认为的也要坚强。而正是这种坚强,能让她在巴拉克离开后来到罗罗身边,期望某种崭新而重要的东西,在父母所及之外帮助丈夫在一个充满挑战的地方重建一个家园。
第二章 童年(3)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很孤独。这种莫名的孤独常常让她措手不及,虽然罗罗热情地欢迎她,尽可能让她感到自在,尽可能为她提供各种舒适的环境;虽然他的家人对她很慷慨,想方设法待她好,待她的儿子视如己出。
在他们分开的时间里,罗罗好像变了。在夏威夷的时候,他充满活力,满腔热忱。晚上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将自己的过去告诉她,告诉她他小时候生活在战争年代,他亲眼看着父亲和哥哥参加革命军,后来他们都牺牲了生命;荷兰人烧了他们的房子,他们逃到了乡村,母亲靠卖金首饰换粮食;荷兰人已经被赶走了,他可以回到大学继续教书,为国家的变革贡献一份力量。可是现在,他很少说话。他只在必须说话的时候才说。他好像被拉到了一个黑暗隐蔽的地方,令她无法触及,他身上最光明的一部分也被带走了。她有时候能听到他在夜深人静时起床,拿着一瓶进口的威士忌在屋子里徘徊,闷闷不乐。有时候他还会在睡觉前在枕头底下塞把手枪。当她试图问他时,他总是委婉地拒绝回答,说自己只是累了。她怀疑这都是因为罗罗的工作。
安与儿子初到印尼的时候,罗罗为部队工作,是一名地质学家,勘察道路和隧道,这种工作枯燥而且薪水低。要养妻子和儿子,还有各种家庭开支,一台冰箱就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也难怪他要消沉了。安觉得,自己大老远来到这里不是要成为别人的负担的。所以她立即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在美国大使馆教印尼商人英语。她的收入对家用帮助很大,但是还是无法减轻她的孤独感。印尼商人对英语并不感兴趣,有几位还试图追求她。那里的美国人大多都是年纪大的男人,都是国务院里的野心家,其中有一些总是拿印尼人开玩笑,就像一些讽刺画里所表现的丑陋的美国人一样。当他们知道她嫁给了一位印尼人时,就会打哈哈,说别把他们的玩笑当真,然后把话岔开,说你的儿子真是个好孩子等等。
这些人都了解这个国家,至少部分了解,知道它的一些不可告人之事。他们有时会告诉她一些她从各种新闻中无法知道的事情。他们向她解释,苏加诺是因为被共产主义迷了心窍,所以触怒了美国政府的神经。据说美国中央情报局在政变中也发挥了作用,虽然没有人确言。比较确定的事实是,部队扫荡了乡村,搜捕那些他们认为同情共产党的人。人们猜测死亡人数有五十万,多得连最聪明的人都有些数不清了。
含沙射影,低声谈论,这是她在来雅加达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在残酷迅速的镇压运动之后认识到的。这种认识令她感到害怕。历史可以完全被吞没,最终不为人知;富饶肥沃的土地,会把血流成的河吸收掉,不着痕迹。人们会在新总统的旗帜下继续他们的生计,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国家仍然是一个忙于发展的国家。
随着安的印尼友人的圈子不断扩大,她开始知道,政府机构到处弥漫着腐败的气息,警察和军队的权力不断被调整;所有的工业,都是为总统的家族和亲信人员而开创。她每次听到一个新故事,回家后都问罗罗是不是真的,可是罗罗总是什么都不说。她问得越多,他就越发地保持他那好脾气的沉默。
“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些呢?”
“为什么不去买件参加聚会的新衣服?”
最后,她向他的一位堂姐抱怨,这位堂姐是位儿科医生,战争期间帮忙照顾过罗罗。堂姐告诉她,罗罗当初从夏威夷回来的时间,比计划提前了许多,当时所有在海外留学的学生都被召回,签证废止。罗罗下飞机时,根本没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直接被部队官员带走审问。他们告诉他,他已经被征入伍了,必须去新几内亚的丛林待上一年。他算是幸运的,那些在与苏联邦交较好的国家留学的学生,情况就糟糕多了,许多学生回来后一直被关在监狱里,还有的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堂姐建议安对罗罗不要太苛刻,那段不愉快的时光最好永远不要再提起。她茫然地离开了堂姐家,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走到了一个富人区,这是外交家和将军们住的地方,每一家占地面积都很大,装着高高的铁门。一位赤脚的妇人,披着破烂的披肩,走进了一家开着的大门,走上了行车道,车道上有一群男人正在洗一队车,都是奔驰和兰德·路虎。一位男子大声叫那位妇人赶紧离开,妇人站着没动,皮包骨头的手臂朝他们伸着。另一位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硬币扔出去。妇人急忙追赶硬币,一边把它们塞到怀里,还一边检查着路边有没有遗下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童年(4)
四 价值观和世界观
权力。这两个字像诅咒一样钉在了安的脑海里。在美国,权力一般是隐藏着的。可是在这里,权力是毫不掩饰的,恣意的,赤裸裸的。权力让罗罗最终明白了他的生命并不属于自己,他根本无力改变这种状况,所以罗罗妥协了,学会了遗忘,开始像他的一位姐夫那样。那位姐夫在国家石油公司做高层,能赚很多钱。
安不由得开始担心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她也不知道通向安全的道路到底得走多长。罗罗说的是对的。她是外国人,是中产阶级,是白人,无论她想不想要保护,她都受到这种与生俱来的遗产的保护。一旦事情变糟的话,她可以在任何时候一走了之。这种可能性可以否定掉她对罗罗要说的任何话语。这成为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障碍。
丈夫和儿子相处得很好,她经常看着他们一起踏过草地。可是这种画面突然让她打了一个冷战。权力最终也会吞噬掉她的儿子。
也许罗罗始终也没有明白,为什么他千辛万苦的努力,换来的却是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在他那位姐夫的帮助下,他在一家美国石油公司的政府关系办公室谋得了一份新工作。他们搬入了位于较好街区的房子,摩托车也换成了汽车,有了电视和高品质的音响,小奥巴马不再与鳄鱼或者那只叫做塔塔的猿猴做伴了。罗罗甚至可以在公司的俱乐部签单吃饭。可是罗罗和安之间却多了争吵,虽然他们仍然是相亲相爱的。然后小奥巴马有了一个小妹妹——玛雅。
母亲对小奥巴马的态度改变了不少。她曾经让小奥巴马尽快适应印度尼西亚的生活,让他学会自立,学会在经济拮据时不会有各种要求,而且还要求小奥巴马一定要有良好的举止,要鄙视美国人那种在别的国家表现出来的无知与傲慢。但是现在她意识到了,总是有一道裂痕,会把想要生活在一起的美国人与印尼人分开。她知道应该让儿子处于裂痕的哪一边。儿子是美国人,他的生活不应该在印尼。
她开始特别关注儿子的教育,没有钱送儿子去雅加达的外国孩子都去的国际学校,她就给他安排美国的函授课程,作为儿子在印尼的学校教育的补充。每周的周一到周五,她会在凌晨四点把儿子叫醒,逼着他吃早饭,教他学习三个小时的英语,然后他去上学,她去上班。无论儿子以“胃疼”作为借口,还是每五分钟就困得合上眼,她都会耐心地坚持。
“你如果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你就需要一些价值观。”母亲告诉小奥巴马。
第一是要诚实,罗罗就不应该在税务官来的时候把冰箱藏到储藏室逃税。
第二是要公平,家境富有的学生的父母不应该在斋月期间给老师送电视机,他们的孩子也不能因为靠这种办法得到高分而骄傲。
第三要坦率,如果不喜欢衬衫做生日礼物,就直接说,而不要把衬衫揉成一团塞到衣橱底。
第四要有独立的判断能力,不能因为别的孩子嘲弄穷人家孩子的发型,你也跟着去嘲笑。
这些价值观都是母亲安,在中西部成长的过程中提炼出的人生精华。
贫穷、腐败、不安全感也许让罗罗认命了,妥协了。安却坚信,理性的、有思想的人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这种信念也许有些亵渎上帝。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宿命论能让人们继续忍受生活的种种艰辛,永恒的真理被硬生生地与残酷的现实相剥离。只有她,见证着世俗的人文主义,做着一名坚持新政、和平及自由主义的战士。
她只有一位同盟,那就是与她相隔两洲的老奥巴马,小奥巴马的亲生父亲。于是,她越来越多地给小奥巴马讲父亲的故事。他在贫穷中长大,一个贫穷的大洲上的一个贫穷的国家。他所经历的艰苦生活,比罗罗的任何经历都要艰苦。但他从没有想要走捷径。他勤奋而诚实,无论这样做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的生活总是有自己的原则,坚持这些原则需要非同寻常的坚强,这些原则承诺着一种更高贵的权力。而他的儿子,也一定要以父亲为榜样。
安常常给儿子带回来关于人权运动的书,把玛哈莉雅·杰克逊(Mahalia Jackson,美国最伟大的灵歌演唱家,“福音歌后”)的唱片、马丁·路德·金的演讲磁带带回家给儿子听。她告诉儿子南方的一些孩子,被迫用富裕的白人学校的孩子用过的书,但他们有的成为了医生,有的成为了律师,有的成为了科学家。在这些故事的影响下,小奥巴马早晨不愿起床和学习的习惯慢慢改掉了。
第二章 童年(5)
安不断地启发着儿子,当儿子提到印尼童子军在总统面前表演正步走,她会告诉他,另有一群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孩子,正在走向自由。
每一个黑人男子都是瑟古德·马歇尔(Thurgood Marshall)或者西德尼·波蒂埃(Sidney Poitier)。前者是在1967年9月1日完成就职宣誓的美国最高法院法官,他是担任此职位的第一位黑人,后者是第一代黑人影星。
每一位黑人妇女都是范妮·卢·哈默(Fannie Lou Hamer),或者莉娜·霍恩(Lena Horne)。范妮是选举权活动家,也是人权领袖。莉娜是多才多艺的歌坛常青树,从20世纪30年代一直活跃到90年代。
她不想要儿子对自己的黑色皮肤带来的身份有所怀疑,她告诉他说,黑人身份是一种伟大而珍贵的遗传,是一种特殊的命运奇迹,只有强者才能肩负起这种荣耀的重担,黑人要从容地扛起这种重担。她不止一次地说,哈里·贝拉方特(Harry Belafonte)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子。哈里是电影演员、歌唱演员,是历史上最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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