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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时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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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干笑,“是啊,这事儿完了打算辞职回家。”
  我想好了,房子一卖,我就只剩了景焱。我不像他,我从小没过过飘零的日子,打心里渴望安逸。不过现在倒也不介意失去什么,那就豁出去好了。等见到我爸,我就跟他坦承自己的性向,以此来解除我和景焱之间的这层芥蒂。至于,在邂逅看到的那个小男生,等有机会再问景焱吧。
  也或许到时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洗着碗傻笑,Alvis直说我受刺激傻了。我没去理他,还在心里暗暗勾画着自己理想的未来蓝图,等着景焱回来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他。
  
  Chapter 7:我坐在梦里,续好了茶等你

  买我们房子的是对情侣,大概是准备结婚,一个人忙忙碌碌的搬完了交接手续,家具一件没要。Alvis搬到了附近一个出租房里,我和景焱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收拾了两个箱子,暂时先放在Alvis那。
  在这个过程中景焱没有回来过,手机也联系不上。
  我回台里那天正赶上九一八纪念日,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台长塞了稿子,推搡着去准备勿忘国耻的活动。
  我实在提不起精神,十点多眼睛就开始发疼,坐久了肩胛骨后面也酸的不行。
  到电台外面溜了一圈,整个城市灯光迷离,马上入冬,走在路上的人都裹着大衣行色匆匆,淡漠的像一群机器。
  “过几天一下雪才好看呢。”我失神的时候,肩膀覆上一个手掌。
  “华哥。”我扭头扯了个牵强的笑。
  他倚在栏杆上,夹着根烟,狠狠吸了口,“叫我华子就成,你筹够钱了?”
  我点头,从钱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卡,跟一张纸条一起交给他,“密码写在上面了。”
  他接了连看也没看,很信任的收起来。
  我问:“你最近见过景焱吗?”
  他继续抽着烟,一举一动跟景焱好像。
  他说:“我从没见他这么落魄过,连家都不能回,还拖累了自己重要的人。”
  我不应,攥紧手里的稿子要走。曾绍华轻笑一声,把脸瞥向外面,没由来地说:“景焱他,以前一直是我的目标。他这人讲义气,性子硬,胆儿大又够狠,我们都服他。”
  我站住 ,这儿冷,身体有点打颤。
  曾绍华没管我,自顾自的重新点支烟,跳到栏杆顶上坐着,两手也不扶,轻飘飘的,风一吹随时会掉下去似的。我看着浑身一紧,他接着之前的话说:“他可能没跟你说过,景焱是大哥一手带大的,过去也挺风光,夜场里站一站都管他叫声哥。我十七岁跟着他干,他教了我很多。”
  “嗯。”这些我是知道的,景焱他才一点大就被人贩子拐走,对他爸妈的印象可以说一点都没有,唯一有感情的就是他那帮兄弟。
  “说实话,我挺讨厌你的。”他说。
  我不太明白。
  “景焱是只雄鹰,而你锁住他的那个牢笼。遇到你之后,他怕受伤,怕坐牢,怕死,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你就是他的束缚,他的包袱。但是你也是他珍惜在乎的人,所以我们不动你。但是我可以提醒你,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死在你手里,如果你想为他好,就别去爱他”
  曾绍华从上面跳下来,熄灭了烟,脸色灰暗,从我身边走过去,问:“知道他为什么会欠这么多债吗?”
  “为什么?”我咬着牙,说不出来的滋味。
  等他走到楼梯口,回过头来冲我苍白的笑笑,答非所问,“大哥死了。”
  
  我一愣,景焱的确从没提过他在外面的事,连他亲近人的死也没告诉过我,在一起时,他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我不解,过了会才问他:“可这跟景焱的债有什么关系。”
  他脸上满是嘲笑,“你是真傻假傻?景焱没了靠山,你以为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会这样放过他?”
  “他现在做什么不是提心吊胆,只是一点疏忽,就被算计。赌场那种地方,时针咔嚓一响,说不定就有人家破人亡,他能及时反应过来,已经是万幸了。”我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听他说。
  我有点理解他对我的排斥,换做我是他的话,我也会很厌恶这么一个破坏了我理想中标榜的人。
  在曾绍华眼里,我就是个一片空白的白痴,明明什么都不懂,还想着在哪儿插一棒子。
  诚然,我自幼没经过什么大起大落,小时候有我妈宠着,大了有老师捧着,现在又有景焱护着。比他们比,我幸运了太多。
  送他到电台门口,他背对着我挥挥手,“行了,我走了。我说的话你听进去就好,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选择。”
  让我离开景焱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马路,挺茫然。
  我跟台里递了辞呈,最后一次听听众们说悄悄话,为她们解答心事。
  我照着稿子上念了一套官方味儿十足的鬼话,结果很出人意料的接到一位老人的来电。军人家属,她的丈夫是一名国民将士,93年跟着张海鹏在洮南,亲眼看着黑龙江沦陷。而他也死在自己人的子弹下,再也没回来。跟妻子约好一家团圆的承诺,变成一个奢望。
  老人说的很淡,语气中有种清冷,直到最后信号挂断,我也没能接上一句话。
  她的丈夫不是烈士,不是英雄,只是跟大多数人一样,被局势和命运控制,留不下姓名的可怜人。
  听惯了这些冷暖,我越来越变得冷血,难过也表达不出来。
  台长没批我的辞呈,给了我几天假,让我好好想想。
  离开电台已经凌晨两点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马上就不属于自己的家,钥匙伸进锁眼,转动发出咔的声音。
  推了条门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处处都是厮打过的痕迹,而后便是衣衫凌乱的Alvis,还有坐在旁边揽着他的景焱。
  Alvis低着头一直在哭,浑身抖得让人心疼。景焱体贴的拍着他的背,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低语说着什么。那份柔情,只有在我们刚恋爱时才有过。Alvis越哭越凶,我再看到的,便是他们缠在一起拥吻的画面。
 
  我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靠在一边进退两难。
  我能接受景焱在邂逅跟那些人玩,是因为我们可以彼此心照不宣的隐瞒,陌生的人也不会尴尬。可Alvis是我们的房客,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一起度过许多个朝夕的人。如果他们两个对对方有感觉,我夹在中间,该怎么办?
  我拔了钥匙悄悄跑出去,某个地方空了一截。
  到Alvis新租的地方让房东帮忙开门拿了收拾好的行李,拉着两个箱子坐在马路沿儿上发呆。
  握着手机拨我爸的号码,接通了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打错了。
  我开始发懵,凭着印象又打一遍,结果还是一样。连续几次之后,那头终于忍不住爆发,“有病吧你!说几次了!你打错了,我不认识你!你他妈再敢打一次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他骂完爽快的挂掉,手机里只剩下了嘟嘟声。
  我只能自嘲的笑笑作罢,想来是我那个贤惠的后妈怕我找我爸要钱吧,才把号给换了。她的为人我倒也清楚,这种事还真干得出来。
  哈口气搓了搓手,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么,我的出路又在哪儿。
  几天前我才规划好的未来,破灭的无影无踪。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吧。
  使劲揉了揉眼睛,拖着箱子去车站,一路上风吹的厉害,全身都凉的透彻,麻麻得没了知觉。
  买了两张早班车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着,给景焱打电话。
  我以为他不会接,但手机只响了两声便听到他的声音,“你在哪?”
  “车站。”我说。
  “哪儿?”景焱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茶园这边。”
  不管怎么样,我想先去我爸那试试,我们好歹是亲生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想见见他。
  景焱那边悉悉索索,生硬的命令:“你在那别动,一会再说。”
  我趴在行李上,等着他过来,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他。在一起四年多,还是头一回这么无力。
  景焱身上背了个背包,一进车站就在喊我的名字,弄得人都往他那看,我坐着没动,直到他跑过来拎着我的领子把我拖出去。
  “你耳朵聋了吗。”他不高兴。
  我揪着里面衣服的袖子,抬头看他一眼,从兜里拿出车票递到他面前,说:“我买了两张票。”
  他看也没看,抢过去撕成了碎片,“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房子卖了?”
  我的手僵在那,垂下头挤出两个字,“还债。”
  “我用得着你帮我还吗!”景焱开始吼,肩膀上挂着的包掉在地上。“当初买房是我们两个人一起买的,韩昭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它转给别人,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出的部分我不要了,你的房子还你的债,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景焱,我受够了!”我说的断断续续,使劲儿憋着泪,鼓的两腮生疼。
  我真的打心眼儿里厌恶这种猜忌和自欺,每次和他睡在一起,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他前一晚又跟谁上过同一张床。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一个疯子,一个疯疯癫癫的神经病。我就想好好生活,像刚开始那样不行吗?
  景焱愣在那里,好几秒都没有动静。
  “我已经跟台里辞职了,这次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我本来想跟你一起走,可是……”
  “够了!”他眼睛通红,手抓着那个包的背带,逼近了抓住我说:“可是你发现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只会给你添麻烦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手!”
  我努力地想挣开他的手,他冷笑着,眼神晦涩的盯着我,“韩昭,钱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重要?”
  我诧异的抬头,景焱放开我,啪的把背包摔在我身上,我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脸上被拉链刮到,辣辣的。
  “你以后就抱着这些纸过吧!”
  他吼完扭头就走,我怔怔的拉过背包拉开一点,里面是整理好一摞摞的钱。

  Chapter 8:谁还记得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

  他吼完扭头就走,我怔怔的拉过背包拉开一点,里面是整理好一摞摞的钱。
  “景焱!”
  我拎着背包哭喊着跑到他身边,用力的砸到他背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景焱一个趔趄,站在前面紧紧握着拳头,“我说过这钱我自己会还,我自己有能力做到,根本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难道要我看着你出事还什么都不做吗?我们不是恋人吗!”我哽咽。
  景焱更加激动,回身给了我一拳,紧咬牙关说:“你这样是帮我吗?那间房子对你来说只是个换钱的工具,但它对我是一个家。不管我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我都知道我还有个归宿,有个为我敞开的门,这就够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可是,家没了,只要我们还在,随时可以再建。难道这比人好好的还重要吗?
  “我不懂,那Alvis就懂吗。”我问。
  我还侧着脑袋,头发挡住了点视线。景焱脸色变了变,冷得像块冰。
  我把背包捡起来塞在他怀里,稍微颠了颠脚,捧着他的脸吻下去,唇瓣凉凉的。
  景焱雕塑一般愣在那,我紧紧抱着他,很久很久,蹭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声再见。
  说完转身跑进车站,透过玻璃的反光,我看到他伸出的手扑了个空,顿时泪水绝提。
  如果先要挽留,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我的行李还放在原来的地方,拉着上了一辆马上出站的车。我做好了准备,两张票通往我爸住的地方,景焱愿意的话,我们就去那生活,我会告诉我爸我的全部。如果他不愿意,我就自己去我妈那,给她扫扫墓,之后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身体看着外面,很多风景擦肩而过。
  胸口一阵阵闷痛,口袋里还放着上次景焱给我的药方。我总觉得自己忙,没时间去买药,更没时间熬着写东西,可仔细想想,我到底都忙了些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嗡嗡——”
  手机震动几下,景焱的电话。
  我直接把电池抠出来,看着屏幕黑下去,随手塞进箱子里,靠在座位上失神。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景焱的模样,嬉笑怒骂,一举一动都清晰的像一幅画。常听人说,吸毒的人是戒不了的,哪怕生理上戒了,也是心瘾难除。假如真的是这样,那景焱,大概就是我的杜冷丁吧。
 
  在车上混混沌沌,旁边坐的小姑娘递给我了一只软膏,指指自己的脸。我才回过头来从车窗上照了照,左脸微微肿了点。跟姑娘说了声谢谢,随便涂了涂,也不怎么疼。
  放在过去,被Alvis看到一定又会鼓着腮大骂景焱,他看自己的张脸比命都重,绝对不会允许上面有伤痕,也看不起男人打自己恋人。只是,才几天的功夫,他就变成了景焱怀里的人。
  世事无常吧!
  到站买了束马蹄莲去墓园,在墓碑前站了不到十分钟就匆匆的跑开,我觉得我没脸出现在她面前。
  打小我就一直管她要爸爸,问她为什么我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总是偷偷抹眼泪,什么都不说。我虽然面儿上看起来是个乖乖牌,可也没少给她惹麻烦。她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有出息,等有了家庭之后能担起自己的责任。
  这两样,我一样都没做到。
  我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锁在一个门里,钥匙交给了景焱那句我爱你。于是,我便再也逃不开这份情怀。
  墓园旁有个很便宜的小旅馆,我跟景焱一起住过,我们第一次莋爱也是在这,可以说这个破旧的小地方,承载着我们最初的爱与性。
  巧的是,我拿到的房间号,居然还是那一个。
  我放下行李去冲了个澡,洗完对着镜子又有点胡思乱想,开了水一头扎进池子里。水漫进鼻腔,又灌进耳廓,以为可以控制自己的思绪。可脑子里偏偏清晰的出现景焱的脸,再一想到他是属于别人的了,身边的孤独无力更显的凄惨。
  我蹲在地上剧烈的咳嗽,捂着脸,湿润的不知是水是泪。
  手机一开机就是一连串的叮咚声,我瞥了一眼,除了景焱的一个未接电话,其他全是林回的短信。
 
  我以为景焱就算再潇洒,一起生活这么久的人分开,他至少会有点反应,却没想到还不如一个刚认识的人。
  怎么说,挺难过的。
  扯扯嘴角,苦笑。明明就是他先牵起我的手,说以后的路要一起走,可现在才走几步,掌心的温度已经成了对别人的温柔。
  我钻进被窝里,蒙住头裹得严严实实,铃声再响起时接了林回的电话。
  他好像在吃东西,发出模糊的囫囵声音:“韩昭你终于开机了,我找你半天了。”
  “嗯——什么事?”我问。
  林回顿了顿,“你在睡觉?”
  我团在被子里嗯一声,他扑哧笑出来,“都几点了,小懒猪。”
  我有点讨厌他这种语气,温温吞吞,给人感觉怪怪的。
  “你是不是搬家了?我去找你但是那家房主是个女人。”
  我说:“昨晚刚走,你去的不是时候。”
  他特别遗憾的长吁一口气,我想了想翻身问他:“他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上次你喝醉一直嚷着回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可什么都没问。”他又摆出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随后洒然一笑,“你现在在哪呢?搬家累不累啊?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我力气大着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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