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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规则的游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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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的总经理已经不是从前的总经理了，他交代我们说，你们是代表总公司收回货款，而不是去叫花要钱，一千三百二十万的货款再加上银行利息一分不少地收回，所以，我拒绝签收这五十万的支票。”
“李科长，您先收下，我们争取明天再多付点给你们。”财务总监求道。
“总监，对不起，我们要的是一千三百二十万还要加上银行利息，明天你们就是给我们一千万我们照样拒绝签收。”财务科长的话大大出于财务总监的预料之外，以往几千块钱都收下，今天五十万拒收，还说一千万都不会收下，真有一点搞不懂，可能世道要变了。
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讨债队演出大约一个小时后，效果已经达到，于是大家上车返回A市。
他们走了以后，财务总监将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财务科长的话向古远董事长汇报，古远听了开始着急了。两天的讨债活动，已让载重汽车厂若干客户看见了，其中就有人开始向他们追讨材料款，而且他们自己的工人也议论纷纷，有的在背后骂领导没良心，害得别人下了岗。可一千三百万不是少数目，必须经得日方的总经理东洋英子的同意才能够划出款子，但这笔帐由于是合资前欠下的老债，一直没能与东洋英子达成一致的意见。
东洋英子连续观察了两天的讨债活动，觉得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这讨债行动的组织者不简单，先礼后兵，礼到了让债务人无地自容的地步，而且每次进入大门内的活动时间就那么十多分钟，想扣上一顶干扰正常办公的帽子都不可能，宣传是那么的到位，一天比一天加大深度和力度，她预计第三天的讨债行动将会逐步向“兵”转化。按中国人的话来说，好事坏事都“不过三”。她准备观察第三天的讨债行动后进行干预，不然她这家工厂会被搞跨。
第三天的上午九点钟，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的讨债队准时来到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大门前。董事长布置保安不要让讨债队的汽车进，总经理又布置让讨债队的汽车进，保安虽然有点为难，但还是执行总经理的指示，因为保安也同情讨债队。
今天是讨债大队第三梯队，照样是李科长带队，柳娜娜指挥，保卫科长护卫，今天只有一辆大客车，四十来人，所有队员全部穿的黑色长裙子，青布鞋，每人手里捏着一条白毛巾，它们下车后，大客车立即开出了大门。
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办公大楼的工作人员一听到讨债队到了，全部走出办公室，站在楼上的走廊上看热闹，今天东洋英子照样坐在她的汽车里观察。
柳娜娜整理好队伍后，一声令下，四十位哭哭队的女子们四人一组，“哇”地一声痛哭起来，柳娜娜自己“主哭”。主哭的不但要哭词流畅，而且要声音嘹亮，声泪俱下，她的主哭词是：
“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
领导黑心肠，
欠我们一千三百二十万，
三年都不偿还，
害得我们都下了岗，
拖儿带女捡破脸。”
众人：“呜呜，呜，呜，呜。”
哭得背天惨地，见者恸容，闻者掉泪，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办公大楼的几个女孩子再也无法克制，于是一边哭着一边跑下楼来，抱住重型不机器厂的哭哭队员们大哭起来，越来越多的女职工也从车间里跑出来哭，哭是一种释放，女人们平时积压在心中的苦水太多，都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释放出来，于是乎，整个办公大楼前哭倒一大片，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连站在楼上的男人们有的也在抹眼泪。
哭哭队的两名队员由于过于投入，突然哭晕了过去，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医生闻讯立即赶来急救，哭哭队员们见自己的姐妹悬倒了，有了哭的对象，于是哭得更加伤心，这时来了几名警察，是古远报警赶来的，警察一看如此惨状，说了声“为富不仁”，转身就走了。
东洋英子终于走出了汽车，来到李科长面前说道：
“我是这家企业的日方总经理，请您让你们的女工们去我们的食堂里洗脸休息，中午就在我们这里吃完饭再走，请您到我办公室有事商量。”
于是李科长吩咐柳娜娜带着队员们去载重汽车厂职工食堂休息，她就跟东洋英子走进办公大楼。
第三十三章、于无声处觅知音
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的李科长随东洋英子到了设在六楼的总经理室，东洋英子用冷饮招待客人，办公室比较朴素，她们都坐在沙发上，东洋英子说道：
“李科长，你们的总经理一定是位年轻人吧？”
“是的，大概三十来岁。”
“一定是上任不久吧？”
“是的，还不到一个星期。”
“这次你们的讨债活动是你们的总经理亲自策划的吧？”
“是的，他这次的决心是一分不少地将货款收回去，因为我们的工人已经有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
“他为什么不选择诉讼呢？”
“我们总经理是一位喜欢不按游戏规则办事的男子汉。”
“您是说，他是位喜欢玩没有规则游戏的男人？”
“是这样，他是一位有实力、有智慧、能够玩转各种没有规则游戏的男人。”
“他结婚了吗？”
“好像没有，但他身边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在支持他。”
“李科长，我虽然没见到你们这位总经理，但我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总经理，您既然钦佩我们的总经理，请您将货款偿还给我们好吧？”
“李科长，这笔货款是原来农用汽车厂欠下来的，他们还不止欠你们这一家的货款，在我们与他们合资时，他们并未将原来农用汽车厂的债权、债务报告清楚，合资以后他们才说出来，所以我们日方没有为他们原来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
“总经理，这是贵厂内部的事情，我们不愿插嘴，我只请求您以一个企业家的胸怀，解决我们的实际问题。”
“李科长，现在你们厂主要生产什么产品？”
“现在还没有主打产品，我们的总经理可能会在最近确定主打产品。”
“李科长，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请你们明天暂停一天的讨债活动，我明天亲自去贵公司拜访你们的总经理，我很想认识这位能玩转各种没有规则游戏的男人。”
“好，欢迎总经理大驾光临。”
李科长在东洋英子的陪同下到了职工食堂，东洋英子问候了两位因哭晕才好转的哭哭队员，这时，哭哭队的女子们已经把泪流满脸的脸洗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了。大家正在喝冷饮，东洋英子去厨房为她们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与李科长打过招呼就离开了食堂。
东洋英子是她父亲的独生女儿，今年三十一岁，曾留学于中国北京大学，两年前他父亲让她担任这家合资企业的总经理，他父亲在中国有这样的三家合资公司。
东洋英子大概一米六五的身材，苹果脸，大眼睛，单眼皮，头发盘在头顶上，人虽然不算很漂亮，但气质相当高雅，具有外交官的风度，精通汉语和英语，说起中国普通话来，比好多中国人还说得标准。
她之所以准备亲自去A市拜访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的总经理，主要是被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的讨债策略所折服，这种讨债绝招，既不与法律摩擦，又与常规违迕；既将对方打翻在地，又让对方不以为仇。不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睿智男人，是不可能想出这种绝招来的，她真希望在中国能找到这样的合作伙伴，所以她决定亲自拜访这个男人，亲眼观察这个男人，然后才决定是否解决货款问题，也只有她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只有她签字才有效。
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讨债大队第三梯队的女子们，付出的代价要比前两个梯队多，每个人的眼泪起码流了好几斤，半天都不用上厕所，但她们得到的回报也比前两个梯队大得多，中午美美地吃了一餐，每桌八菜一汤，每人一听冷饮，保卫科长还得了一包红双喜香烟。吃完后，在李科长的带领下，大家立即乘车回到了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
李科长一到办公大楼，就立即向总经理周鸿汇报，将当天的讨债经过情况详细讲完后，又将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东洋英子的话一句不漏地告诉了周鸿，最后说道：
“周总，这个东洋英子很不简单，就像一位外交官，城府很深，不露声色，看来她很可能想解决我们的货款，甚至想跟您合作。”
“好呀，如果真有这样具有远见卓识的企业家，那她就找对了对象。”
“周总，她还特地问您结婚没有？”李科长笑道。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好像没有，但他身边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在支持他。”
“李科长，你也可以当外交官了。”
“我还差得远呢，周总，我对您的领导充满信心，明天我们是不是接受东洋英子的建议暂停一天的讨债活动？”
“李科长，我似乎预感到你们去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讨债任务已经完成了。”
“真的？您估计明天东洋英子就会偿还我们的货款？”
“应该是这样，否则她根本就不会来。”
“啊，还是周总的脑子转得快，确实应该是这样。”
李科长离去后，周鸿立即查阅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详细资料，资料显示，这家合资企业的总资产十三亿美元，是两年前合资成立的股份制公司，主要生产轻型载重汽车，将近一半多的汽车出口发展中国家。日方是一家实力相当雄厚的老怕牌汽车制造厂商，在世界上享有较高的信誉，在中国有三家合资企业。
但查阅不到总经理东洋英子的详细资料。她确实在北京大学的中文系留学四年，除了这些，再也查阅不到更详细的资料了。周鸿听了李科长的汇报后，似乎对东洋英子也发生了兴趣，如果有可能与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合作的话，那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就会立即起死回生。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一切都将等到明天两人见面后才能知道。于是他做好了接待东洋英子的准备，他还从来没有为接待一个女人做这么充分的准备。
第三十四章、破釜沉舟英雄志
太阳总是从东边出来，然后慢慢地往天顶爬去，它爬得越高给人们的热量就越大，当他爬到天的最高点时，地面温度也逐步达到了顶点。
周鸿由于今天在等候造访的东洋英子，快到中午十二点钟了，并没感到天气很热。这时还不见东洋英子的人影，他心里略有一丝不快，但他坚信她会来，一定会来，因为女人的身份到了这种高度，信誉比生命还重要，就在他听到墙壁上的挂钟敲响十二点时，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您好，我是周鸿。”这是他担任总经理以后的接电话专用语。
“周总经理，我是没良心的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国名字叫东洋英子。”她引用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讨债大队“没有良心”的标语口号说道。
“请问您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难忘今宵大酒店’，想请您与我共进午餐。”
“我马上来。”周鸿一边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在想：这可能也是一个不按游戏规则办事的女人。
周鸿一到酒店，酒店的程经理立即将他领到三楼的“笑哈哈”包厢门口说道：“您请进”，然后她就离开了。
“英子小姐，不知这样称呼您是否妥当？”周鸿走进包厢后对正在起身相迎的东洋英子说道。
“好久没听到这么亲切的称呼了，谢谢您。”东洋英子边说边向周鸿伸出右手。
“英子小姐，看来您已经在我的工厂里考察完了？”周鸿握着她的手说道，周鸿估计她一定早到了。
“我只考察了三个主要车间和一个总装厂，请坐。”她说道。周鸿的估计没错，东洋英子直接进入他们的生产区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考察后才来到酒店的。
“比您预想的要好一些？”周鸿说道。他们两人都已坐了下来，面对面地坐着，双方都在大胆地注视着对方，看对方是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种人。
“是的，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她说道，她认为他比她想象的还出色。
“英子小姐，您难道想剥夺我的地主身份？”他说道，他认为她比他想象的更优秀。
“我并非喧宾夺主，而是略表歉意，因为我们害得你们四千工人下了岗。”她又引用讨债大队的标语口号说道。
“英子小姐，谢谢您专程来考察我们公司。”
“我是专程来考察您周总经理而不是您的公司。”
“我是个书呆子，不值得您这么费心。”
“推动历史靠人民，推动科学靠书呆子，没有人民就没有光辉灿烂的过去，没有书呆子就没有日新月异的今天。”
菜开始上桌了，东洋英子说道：
“周总，点菜我做主了，酒就由您当家。”
“那我们就喝干红葡萄酒好吧？”
“我已经讲了由您当家。”
于是他们两人开始喝酒，看来今天周鸿的主动权很难夺回来，按习惯应该是周鸿以地主身份请东洋英子，现在却倒过来了，看来今天喝酒也玩上了没有规则的游戏。
“英姿小姐，能借我一杯酒吗？”
“周总，你们中国的饭局上只有借花的，没听说借酒的。”
“谢谢英子小姐，我正好想借花献佛。”
“佛领情了。”她莞尔一笑道，他们两人对干了一杯。
“英子小姐，我很想向你们买几辆汽车？”
“好呀，每辆优惠一千元。”
“但我们必须以货易货。”
“周总，您不是想以你们的破三轮车交换吧？”
“正是。”
“好，成交。”东洋英子似乎对周鸿的意图清楚得很。
“为我们的合作干杯。”周鸿说道。
“停，这不叫合作。”东洋英子说道。
“这叫什么？”周红问道。
“赈灾。”东洋英子笑道。
“英子小姐，我们目前确实困难。”
“所以我才请您。”
“一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周鸿呵呵笑道。
“我非常欣赏中国的一副对联”东洋英子说道：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周鸿听了一笑道：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周总，我赞成卧薪尝胆，但我更欣赏破釜沉舟。”
“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周总，我刚才去你们三个车间，一方面是考察设备情况，另一方面也向工人了解了一些生产情况，您不会责怪我搞间谍活动吧？”
“经济间谍是贵国的强项，但我倒很希望您是一名经济间谍。”
“读不懂。”
“因为您所了解的正是我希望您知道的。”
“让我同情你们，然后把货款偿还给你们？”
“应该是这样，我们这两天的讨债活动就是让你们了解我们的困难，除此以外没任何其他用意？”
“你们的一大群女人在我们的办公大楼前面哭得天昏地暗，这难道也没有其他用意？”
“有，就是把您请来。”
“周总，其他的我都相信，用哭把我请来，我似乎不太相信。”
“反正您来了，这就是事实。”
“周总经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讨债？”
“已经圆满结束了，在此，我代表一万多名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的工人向您表示感谢。”
“周总，我又读不懂了，您的文言文太多。”
“英子小姐，今天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想要真正成功，必须同时具备政治家的眼光和企业家的胸怀，您是我唯一欣赏的女企业家。”
“周总，您过奖了，其实您刚才说的话正是我对您的评价，否则我不会专程来拜访您。”
“谢谢您抬举我，英子小姐，既然您已经考察了我们厂，请说说您的打算吧。”
“周总，等您去我们厂里考察了以后我们再说这件事，只有这样才公平。”
“好，等我将公司的事情料理一下，就去拜访您。”
“周总，这是一千四百万的支票，请您签收，我没时间按利率核算银行利息，无论是多还是少，就八十万吧。”东洋英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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