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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秀发拂过钢枪-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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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完餐后,文凯他们三人准备上路,支队的车已等在院内。指导员组织中队官兵站在两排,夹道欢送他们。没想到就在文凯即将上车的那一刹那,场面一下子失控了,大家蜂拥而上,把文凯围在中间,哭着不让他走。

  “大家以班为单位,集合!”许多战士越哭越凶,文凯看一时走不开,只好下口令。

  一听口令,战士们立即止住哭声,自行散开,边擦眼泪边以班为单位站队。

  “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齐步跑!”文凯喊着口令,指挥战士们以整齐的步伐向营房跑去。

  “上车!”他立即命程阳和姚远上车,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三凌车已一溜烟驶出了营门。

  身后,官兵们的歌声响遏行云——

  说起你带过的兵  你如数家珍

  谁是那洞庭的浪  谁是那泰山的云

  说起那兵的事儿  你件件挂在心

  谁能敲塞北的鼓  谁会弹江南的琴

  你说你的兵  个个是星辰

  灿烂银河的队伍都是报国的人

  你说你的兵个个都可亲

  一身军装暖天下  哪儿都是春

  说起带过的兵  你如数家珍

  你有那严父的爱  你有那慈母的恩

  唱起那兵的哥  你脸上飞彩云

  你就是战士的胆  你就是战士的魂

  你说你的兵扛枪为人民

  赴汤蹈火为祖国处处见真金

  你说你和兵是骨肉连着筋

  你和他们在一起  是大树和森林

第一百零一章  一路同行
汽笛长鸣,火车开始启动,送别的领导和战友们渐渐地淡出视线,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看不见了!”韩雪收回目光,坐回座位说。

  “看不见了!”程阳和姚远也跟着齐声说。 

  坐回座位,六目相对,一时陷入僵局,不知说什么好。但兴奋明显跳跃在每张青春的脸庞。

  到总队后,姚远和程阳又见到了韩雪,他们恰好考上了同一所学校,只是所报的专业不同。韩雪是新闻系,程阳是高级指挥,姚远为政工专业。

  报到的路上,他们一路同行。

  “又能聚在一起,真是太好了!”韩雪说。

  “是啊,真是太好了!”姚远和程阳接着说。

  “你俩不会说点别的啊?”一听他俩又像应声虫似的一起说,韩雪忍不住笑出了声,程阳和姚远也跟着大笑不止。他们的笑声,充满了轻松和快乐。

  对他们来说,真的太好了。盼了那么久的梦,终于如愿以偿。尤其是韩雪和姚远,两人的成绩并不特别好,为能实现这个梦,他们付出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能够如愿,多大的付出也值了!

  因为高兴,三人一路便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就连被大家称为“闷葫芦”的姚远,话也多了不少。

  这时,姚远才知道程阳和韩雪从小就认识。他心里想,程阳的当兵,会不会是因为韩雪,但这是个很私己的问题,不便问起,但从程阳看韩雪的眼神和对韩雪一路体贴入微的照顾上,能感觉出一二。

  一路上,程阳和韩雪相互拿彼此孩提时代的糗事打趣,让姚远笑得两鳃发疼。

  程阳说:“姚远,你不知道小雪小时候有多馋,有一次招待客人,我妈做了个菜比较辣,我根本吃不了,你知道她是怎么吃得吗?”程阳说到这里,便自个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不许说!不许说!”韩雪上来要捂程阳的嘴,不让他说。可程阳还是笑着爆料了,还边说边演示:“这家伙拿了条湿毛由,铺在桌子上,吃一口菜便把嘴放在毛巾上来回蹭。当时客人看见了,笑得当场就把口里的饭全喷出来。”他一说完,三个人便一起笑的东倒西歪。

  “姚远,你知道这家伙小时候多懒吗?”笑完后,韩雪指着程阳说,“有次吃完饭,他妈妈叫他拿毛巾给我擦嘴,他懒的去拿,顺手掰了半个馍头给我擦。”说完后,三个人再一次大笑不止。

  看着他俩相互抖对方尿布时代的糗事,姚远非常羡慕,觉得能从小认识一个自己想认识的人,真是一件幸事一件美事。而他和沈初,依然天隔一方,至今无缘相见。

  突然间,他非常非常地想念那个人,想得心痛。

  到校后,程阳先让姚远代为看管自己的行李,他提着韩雪的大包小包东奔西颠帮她报名,再送她到宿舍,帮她安排妥当后,才放心地离开。这时天色已晚,自己报名的事,只能拖到第二天。

  韩雪送程阳到宿舍楼下。程阳说:“回去吧!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你这丫头,真让人不放心。”他说的时候甚至有点恶声恶气,担多大重任似的。

  “放心!”韩雪也没好气地回绝他,“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他肯定地说,“其实我们都是。”

  韩雪不吱声,跟着程阳默默地走。

  “别送了,回去吧!”程阳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韩雪站定。天气燠热,夜色蒙胧。程阳的眼睛里闪过许许多多韩雪一直回避的东西。韩雪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觉,它准确无误万无一失。程阳的确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是双方家长的企盼并与韩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说呢?”他又温和地问。

  韩雪点点头。啊,没关系,韩雪知道程阳是不会说的,只要他们两个还未戴军官衔,他一定是不会说的。韩雪了解程阳就如同了解她自己。他是一个好男孩,守口如瓶的理智为他们的年轻平添了无数的轻松和快乐。

  目送着程阳远去,韩雪转身上楼。校园的广播里,清晰地飘来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再次的见面我们又经历了多少路程。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流水它带走了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的初次回忆的青春……

  蓦然间,韩雪对即将开始的军校生活,内心有了新的期许。

  她想,人不能总是沉醉在一种辉煌或失落于一种痛苦里,如意或不如意的种种终会过去。

  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一百零二章  军校之初(1)
入校后,程阳、韩雪和姚远三人住在不同的校区。军校管理严,尤其是刚开学那段日子,他们相互很少来往。

  起初的日子,姚远一直比较孤独,不是说他与大家处得不好,而是他没交到一个像大年、柱子、吴帅那样掏心掏肺的朋友。到校没多久,他开始一天比一天怀念驻守在大漠戈壁深处的兄弟,空闲时间几乎全用在了给他们和沈初写信上。

  姚远报到的同时,沈初也回校了。他们又开始频频给彼此写一些风花雪月纤尘不染的情书,两人约好了似的彼此很少提及沈初家人的态度。

  可回避不等于忘却,它就像姚远心口一块无法痊愈的伤疤,一根扎在肉里挑不出的小刺,总会在不防之间触碰,引来钻心的疼痛。

  姚远想,也许沈初和他一样,也经常为此事苦恼。他不想让沈初独自面对,想与她共同承担,可又爱莫能助。

  有次姚远写信给沈初,希望自己能写信给她的父母,通过这种方式能让他们对自己多一层了解。可沈初害怕姚远火上浇油弄巧成拙。她写信告诉姚远,让他放心,她说她自己会解决好。从此,他们就不再提及。

  姚远常用沈初说过的“事虽难,做则成;路虽远,行则至”来勉励自己,安慰自己,可又会常常陷入不知如何做、朝哪里行的茫然中。明知阻碍重重,几次也想回头,却发现自己已走的太远了,想回头已经找不着岸了。

  沈初来信,再没有人像在哨所一样跟姚远抢了,姚远心里反而有一种深深的失落,读信时那份兴奋也相应减了不少。双休日或节假日,他喜欢独自一个人溜到学校后门口的小河边。许多时候,那里只是他一个人的世界。

  河不大,河水清澈。河滩上是白杨树林,不稠密,树下是绿茵茵的草滩。深秋时份,树叶开始泛黄,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金灿灿的光。

  姚远躺在草地上,要么看书,要么读沈初的来信。再没人跟他抢了,就一个人慢慢品读。有时候,他什么也不干,躺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深邃的蓝天,看着金色的秋叶,听着缓缓的流水声,还有头顶树叶与秋风的私语,这时候感觉河滩静极了,甚至有种荒凉的感觉,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荒凉。

  姚远喜欢这种荒凉。

  这时候,他心里总有种别样的莫名的滋味,一种只可意会不能与人分享诉说的滋味。

  有时候躺着躺着,姚远就会忘了是在另一片河滩,而是依然躺在他魂牵梦绕夜夜萦回的昌马河河畔,依然躺在那片温热的戈壁滩上。猛然坐起来,看到一片不一样的风景,就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那一刻,他就会越加想念那条河流,那片空旷的戈壁,以及那里的兄弟,想的发疯。

  起初的这段日子,思念野草一般,在他心里疯狂滋长。他一次又一次陷入这种近似乡愁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乡愁是什么?在姚远的印象中,乡愁是故乡屋顶升起的一缕吹烟,是山梁上父亲暮归时的剪影,是黄昏中母亲悠长的呼唤。他从来没想到,此生,会对故乡之外的另一个地方,一片荒凉的戈壁滩,燃起深深的乡愁。

第一百零三章  军校之初(2)
与姚远的闷闷不乐相比,程阳、韩雪的军校生活真可谓春风得意。

  韩雪因为发表过不少文学、新闻作品,入学没多久,她便成了校报的特约撰稿人,学习之余,每天采访、写稿,忙得团团转,日子过得充实和快乐。只是,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一次,她绝不能因为个人爱好而荒废学业。于是,在去编辑部、去宿舍甚至去饭堂的路上,她都口中念念有词,一刻也不放松学习。很快,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个勤奋好学的女学员。

  而程阳,以第一名的成绩入校,又因会小提琴拉,被校乐队吸收,几乎每个周末都有专场演出。高大帅气的他很快在校内有了自己的“纷丝”,成了校园的名人。

  没过多久,姚远也走出郁闷,找到了最初的开心与快乐。

  给姚远带来转变的,依然是沈初的书信。

  宿舍里第一个要看沈初信的人是原雷,青海人。他四肢修长,一见到他就让人想到两手过膝的刘备。班里五公里他经常独占鳌头,姚远虽然能跟在他后面,但他是在戈壁滩逆风跑练出来的,而原雷,绝对有长跑的天赋。他睡在姚远上铺,对姚远的喜怒哀乐尽收眼底。有一天,姚远坐在床沿上看沈初的来信,看的忘我,独自乐了。

  “谁来的信,写啥呢,把你乐成这样?”姚远抬头发现原雷从上铺伸出头来,像一只要够着吃草的长颈鹿。

  “朋友的信,没啥。”像被人窥见了隐秘,姚远极忙掩饰。

  “女朋友的吧?能不能让我也瞧一瞧?原雷试探着问道。

  “可以。给。”终于有人要和他分享了,姚远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原雷一拿上信,宿舍里其他战友也一下子围了上来。事实上,他们看到姚远几乎每隔三天就收到一封同一个人的来信,感到非常好奇,真想知道他们每天究竟写些什么,早就按捺不住想看了,只是姚远不合群的态度让他们多少有些不好开口。

  沈初的信写得真的很棒,一般没有太多的儿女情长,而多是一些生活杂感、随笔之类。她的文字,透明清澈,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能让人上瘾。读她的信,你就像和一个多话的邻家女孩聊天,话题新鲜,娓娓道来,不管信写的多长,你都不会觉得烦。只感觉如沐春风,如赏秋月,心情会变得沉静而愉悦。

  大家看了她的信,也自然就想看第二、第三次,到后来,又开始了沈初一来信姚远先靠边站的情景,而且轮 到的周期更长了。他们也开始“咱们家初咱们家初”的叫开了。时间一长收不到信,也开始变得比姚远还着急。

  是沈初的信,让姚远在进校快两个月的时候,终于融入了这个群体之中。

  年底,吴帅来信,说大年退伍了。他说大年走得远比姚远坚强潇洒,他没看到大年掉一滴眼泪。可姚远知道,大年走得并不轻松,他在昌马河哨所呆得最久,对哨所的感情远比他和吴帅、甚至比柱子都深。他坚强的背后,是怎样的撕心裂肺难以割舍,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吴帅在信中还说,姚远和大年相继走后,他突然发觉那片戈壁是那么的空旷,那么的辽阔,望都望不到边。他们在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可他们一走,感觉马上就不一样了,那片大戈壁让他整天感觉空荡荡的。虽然中队又补充了一名战士,可依然没法填补他内心这种空荡荡的感觉。新来的战士不习惯,经常淌眼抹泪压床板,他也学着他们把带他到柱子的坟前,给他讲柱子及姚远的故事,效果并不怎么明显,他觉得自己都有些黔驴技穷了,好在沈初还时常有信来,沈初的信比他苦口婆心的说教管用多了。

  在姚远走后,沈初还坚持给哨所写信,是姚远央求的。因为他知道,那个孤独的小哨所,已经对沈初的来信有了某种依赖,没了这份依赖,那种可怕的寂寞会再次卷土重来。 。 想看书来

第一百零四章  文凯探家
春节前夕,文凯便请了探亲假。两地分居假、探望父母假合起来,算路途请了四十多天,终于可以在家过年了。这是文凯入伍以来休的最完整的一个假,他对这个假期充满期待,希望通过休假,让他和宋小雅的感情峰回路转。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宋小雅要和文凯离婚的消息,已经在支队机关传的尽人皆知。临离队时,政委还专门把他叫去交待,要他务必处理好个人的感情问题。政委语重心常地说,你的事我也听说了,感到非常痛心也非常愧疚,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对你们这些基层干部关心不够。我首先代表党委向你道歉。你这次回去,一定要做好你妻子的思想工作,有什么需要组织出面的,你尽管吭声。“后院不失火,前院得安宁。”只有处理好家庭问题,你才能够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政委的一席话,说得文凯眼眶湿润。他只有一个劲儿地点头。

  要回家了,可没有一次回家像这次一样,让他心情如此矛盾,让他如此踌躇。他心里一点自信都没有。一年了,宋小雅依然还和自己打冷战,让他摸不清头脑。火车快到家的时候,他也第一次有了“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文凯回到家,见到宋小雅。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盛满柔情的眼眸,变得像一片空旷的戈壁,什么内容也看不到,没有因文凯的到来,表现出一丝愤怒抑或一丝欣喜,而是波澜不惊。

  同时,宋小雅变得对文凯很客气,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客气的让文凯都感到陌生,感到有些不认识宋小雅了。这让他一下子慌了,才感觉到问题很严重很棘手,让他无从着手。

  文凯也只好陪着笑,小心翼翼地看着宋小雅,回到自己的家反倒像进了大观园的林妹妹,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与妻子这么多年,他没想到宋小雅身上还有这一面。但是,不论妻子怎样对他,他都能理解,毕竟,是自己让妻子经受了那么多煎熬。

  做饭的时候,宋小雅还是做了一桌文凯爱吃的菜,让文凯心里无比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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