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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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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卡伦冲着帕多索登叽里咕噜地耳语了几句,两人仰天大笑起来。帕多挥着马鞭,对一旁侯命的夏扎说:“你先带两名亲兵,快马到古城去。告诉那里的兄弟们,说老爷今晚就到。吩咐他们预先烤几只肥实的岩羊,再弄几坛子好酒。办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赏赐,办砸了,看我的鞭子如何收拾你!”
“哦呀!”
夏扎同两名藏军士兵骑着快马,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卡伦对帕多允诺:您将是雪域高原的拿破仑
“亲爱的帕多,你应该放宽自己的心,”卡伦望着身边这位藏军指挥官的忧郁神情,轻声说,“倘若你是担心嘉绒康巴两家的土兵前来劫狱,我们布置了这么周密的阵势,叫他有来无回,尽可放心。倘若是担心拉萨的高官问罪下来,那就是本末倒置了。你想想看,你帕多索登是何许人?你是西藏的贵族,是噶厦政府派往康区的高官,这小小的康区你最大,谁敢不听命于你?如今汉藏矛盾日益激化,有兵戎相见之势。而身为地方要员的嘉绒康巴两个土司,不听于噶厦政府的号令,反倒还支持汉人的‘改土归流’政策,自剪羽翼不说,还将这股势头流向高原,实乃藏人中的叛逆。你缉拿他二人,非但无过,反倒有功。即使有人在噶伦或是*活佛面前说你的不是,你拿出自己的道理,那些小人便无法自圆其说了。别忘记,噶厦政府中很多高官,都是我卡伦的朋友,你说呢?”
卡伦心中明白,自打收到好友韦伯的密电后,他除了在西藏接触高层人士,密谋将《西姆拉条约》变为事实外,还盘算着如何寻到那笔嘉绒宝藏。正如韦伯所言,寻到这笔宝藏,不但可以填补因为一战亏空的英国国库,使得自己获得高官厚禄,还能拿出一部分支持高原的“亲英”分子,建立听命于自己的强悍势力,可谓是名利双收的事情。
“还担心什么呢?我的帕多,迟早有一天,我会履行自己的诺言,让你成为拉萨最有名气和脸面的人。走到哪里,人们都会向你磕头请安;你说的话,将被尊为菩萨的旨意。你的藏军部队,将装备最好的武器,拥有良好的训练,成为可以与汉人部队抗衡的生力军。人们都会将你,帕多索登的名字,与西藏历史上著名的英雄相提并论,你就是未来高原的赞普,是人们心中的又一个格萨尔王,是我们大英帝国忠实的盟友,是雪域高原的拿破仑!当然,这一切皆要建立在阁下同大英帝国的忠实合作之下。”
马头上的帕多索登听了卡伦一番煽情演讲之后,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头昏眼花,他顿时沉醉于卡伦的甜言蜜语之中。帕多索登满脸通红,笑得不亦乐乎,口中不时地低声回应道:“那是!那是!先生说得有理!那是。。。。。。。”
突然一阵尖锐的鹰啸划破长空,一只苍鹰从帕多索登的马队头上飞过,翱翔在蓝蓝的天空,渐渐地消失在茫茫的云端。
不安分的藏家土司
淡淡的霞光,穿透阴寒的薄云和空中漂浮的雪花,照在茫茫的雪山上,闪闪发光。晦暗的空中,飘荡着雪片和沙砾,冷冷的山麓中有几只雪雕在缓缓盘旋。突然,阵阵狼嚎从一座古堡中传出,让寂静的高原变得恐惧森严,整个寒冷的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
古城位于海拔近五千米的雪山上,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将它与外界联接起来,一旁便是汹涌澎湃的金沙江。古城内有一间靠山的小屋,亮着昏暗的酥油灯,卓斯甲官寨的土司益西嘉措同康巴土司次仁刀登被关押于此。正如夏扎所言,与小屋连接的仅有一道铁索桥,桥面上的木板早已腐朽不堪,桥下不时传出野狼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对面桥头站岗放哨的是身着藏袍的廓尔喀军士。
半夜,皎洁的月亮挂在古城的半空,显得格外美丽。
一阵美丽的歌声突然从小屋传出。
“康巴遛遛的阿哥, 人才遛遛的好哟。
康巴遛遛的阿妹, 相貌遛遛的美哟。
。。。。。。。”
看守他们的藏军知道,康巴土司次仁刀登又开始借着酒兴,唱起嘉绒草地传统的民歌了,因为每句歌词中都加有“遛遛”这个词语,被当地人称之为“遛遛凋”。围坐在火堆边喝酒的藏军士兵,居然和着调子,跟随着次仁也高唱起来,手舞足蹈地跳起了草地人特有的踢踏舞。
古城的大门是用生铁打造的厚实吊门,通过城内的轱辘将吊门拉开,因为门重,一般须得三到四个人搅动轱辘,方可将门拉开。门两边高悬着两个红色的灯笼,城墙上站立着手持火把的卫兵。门外有几个负责门外警戒的藏兵,他们依附着土墙,怀中搂着火枪,低着头聊着天。
“哼!这狗日的康巴土司,天天都这样疯癫似地唱,肩头扛着四十多斤的木枷,居然还有心思唱情歌想阿妹。”说话的人是一个名叫阿尕的小头目,长得贼眉鼠眼,为了躲避深夜山风的侵袭,他将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藏袍中,只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和一闪一亮的烟头。
“前天我听送饭的兄弟说,两个土司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壮小伙子,卓斯甲家的益西嘉措,长得胖嘟嘟的,穿得一套昂贵的熊皮袍子,话不多,就喜欢吸鼻烟,一个精致的鼻烟壶从不离手。次仁刀登比这益西嘉措个头要高大些,盘头整得像个姑娘家那样花哨,一喝酒吃肉就唱歌跳舞,想让这家伙闭嘴都不成。听人说,这两家本是亲戚,那胖子益西娶了次仁家的姐姐次仁达瓦做婆娘,年龄比他大几岁,自当找了个姐姐。没想到,为了一个草场,姐夫同小舅子闹得你死我活,关在牢房中还经常打架,不安分的东西!”旁边一个士兵说着,将手中的酒袋递给了一旁的伙伴,喊道:“老彭头,来!整一口,暖暖身子,别老窝在地上,小心冻死了拿你去喂野狼。”
“哦。。。。。。哦。。。。。。哦。。。。。。。”那叫老彭头的军士朦朦胧胧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应着话,大口地喝了一口青稞酒,他足有六十岁的年龄,满头白发苍苍的,躬着身子吸食起旱烟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帮办大人身后的黑影
这时,近处的驿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黑点出现在古城前面。
“喂!什么人?”阿尕带着手下的哨兵举起火枪,冲着来人问,“再不说话,小心爷爷手中的鸟铳不认人,打死活该!”
“混账!狗奴才,连帮办老爷都认不出来!瞎了你的狗眼!”一个生硬的拉萨口音传了过来。没等阿尕等人反应过来,夏扎老爷已经出现众人面前。
火光下的夏扎,面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仿佛中了魔似的,打着颤。
“哎哟!原来是帮办老爷驾到,阿尕有眼不识泰山啊!您老可好?”
“废。。。。。。话。。。。。。少。。。。。。。说!给。。。。。。老。。。。。。爷。。。。。。我。。。。。。。开。。。。。。。门!”
“哦呀!”阿尕点头称是,顺手冲着土墙上的卫兵喊:“听见没有?给帮办大人开门!误了帕多老爷的差事,看他如何用鞭子收拾你们。”说完,他转身冲着夏扎笑道:“帮办老爷,您老请!”
“吱嘎”一声,古城的吊门缓慢地被拉起。
“老彭头,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地给帮办老爷牵马引路。你。。。。。。”阿尕冲着面色惊恐,人形呆滞的老彭头呵斥道。
顷刻,几道黑影从夏扎身后闪出,没有阿尕等人反应过来,便被黑影人打昏在了地上。同时,黑乎乎的箭雨冲着城楼上的哨兵射来,还没有等他们吭声,一个个悄然无息地倒在血泊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古城外早已埋伏了几十名嘉绒土兵,他们头戴豹皮帽,身穿各式各样的藏族袍子,手舞长短藏刀,冲着古城内蜂拥而至。
几个威武的嘉绒武士,冲进城中,搅动着轱辘拉动吊门,其余的人同城中的藏军绞杀在一起。只见领头的两人,居然是那日在夏扎家中吃肉喝酒的藏家客商,他们一个是嘉绒第一勇士贡布尔甲,另一个是康巴第一好汉土登达杰。 txt小说上传分享
贡布尔甲笑看着双眼发红的廓尔喀人,手中的战刀缓缓地移动
“杀熊。。。。。。。杀熊。。。。。。。杀熊。。。。。。。。”
在嘉绒土兵一片呐喊声中,头戴虎皮帽的贡布尔甲领着手下的土兵们,向城内的藏军阵地冲杀过来,远远看去,如同一头猛虎领着一群雪豹,咆哮着冲向敌阵。正在空地前烤火的藏军弓箭手,还没回过神来,便被斩杀无数。剩余的几十人,同嘉绒土兵绞杀在一起,一时间,火光、刀光、人叫喊声、惨叫声、火枪声。。。。。。回荡在古城上空,整个山麓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贡布尔甲手持双刀,幽灵般游离在人群间。手中的长短战刀,不断闪出亮光,藏军士兵应声倒在地上。六个藏军见状,将手中的“李式”步枪冲着贡布尔甲一阵乱射。
“砰。。。。。。砰。。。。。。。砰。。。。。。。。”
一阵枪响后,几个正在极力厮杀的藏军士兵顷刻倒在了地上,而身边的贡布尔甲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当举枪的藏军在火光中寻找目标时,“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从远处飞来,将一个士兵迎面射倒。随即,地面闪出一道黑影,手中刀光一闪,举着步枪的藏军士兵,一个个倒在地上,捂着被砍断的脚骨,大声的惨叫着。贡布尔甲挥刀向身后射箭掩护的土登达杰示意致谢,转身向铁索桥飞奔过去。土登达杰尾随其后,对着两旁房顶屋内埋伏的藏军频频放箭,手中白光道道,箭箭命中,并无虚发。不是射中敌人的喉咙,便是胸膛,几个在屋顶的敌人中箭后滚落在火堆中,古城内变得火光冲天。
沙袋上的机关枪刚要开火,射手便被飞来的战刀穿了个透心凉,没等一旁的副手反应过来,冲来的嘉绒土兵短刀一亮,那人便人头落地了。
两个廓尔喀人挥舞着狗腿弯刀,向冲来的贡布尔甲一阵猛砍,贡布尔甲一个下蹲,长刀相上一挡,短刀向前一挥,两名廓尔喀人便身首异处。其余的廓尔喀人见状,挥刀将单枪匹马的贡布尔甲围在了中间,企图以多胜少。几个回合下来,又有五六个廓尔喀人倒在贡布尔甲的刀下。不过,贡布尔甲也受了些刀伤。他*的上体,流淌着鲜血,脸颊上被扫了几道血口子。贡布尔甲仰头咬住垂下的发辫,笑望着四周两眼发红的敌人,手中的战刀缓缓地移动着。
“啊!”一声惨叫,土登达杰带着六七个嘉绒土兵冲了过来,他用长刀砍倒面前的廓尔喀人,冲着贡布尔甲吼道:“嘉绒娃,救人要紧!陈先生说的不要恋战,这里交给我了,救人!快!”话音未落,土登达杰将贡布尔甲推出了圈子,自己同涌上来的敌人绞杀在了一起。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狼群中落下了一个胖乎乎的活人
“贡布!贡布!”益西嘉措站在牢门前,高扬着鼻烟壶,高声地喊叫着,“老爷我在这里,快点!”
“吼个屁!他又不是瞎子,平素不说话,现在急得像个婆娘。”次仁刀登露出了一口烟熏的黄牙,望着火光满天的战场,兴奋地高声唱:
“ 我可爱的美人儿,
就象挚爱春天的布谷鸟。
可爱的布谷鸟到了高原,
一声声啼啭将冬眠的大地呼唤
。。。。。。。”
“轰隆!”贡布尔甲一脚踹开了牢门,挥刀冲着两位土司砍了过来。
“咔敕!”“咔敕!”益西嘉措与次仁刀登肩上的木枷被解开,连同手上的镣铐也被砍断。
“鬼儿子!吓老子一跳,还以为要谋杀老爷呢。”次仁刀登抹了一把虚汗,惊恐未定地说道。
“那就不要来同姐夫我抢草场,不然下次你遇见他,那就真的就头落地了。”
次仁刀登同益西嘉措,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在桥面上,没完没了地拌嘴吵架。破旧的木板不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桥下的野狼冲着桥上的人嚎叫着,有几头野狼不时向桥面跳跃,想咬下一个人来,喂饱自己饥饿多时的肚子。
一阵山风袭来,铁索桥左右摇晃,“噗嗤”一声,益西嘉措手上一滑,踏破了脚下腐朽的木板,“扑通”一声,他落入了壕沟。顷刻,整个古城仿佛寂静了,空气处于窒息之中。
见落下一个胖乎乎的活人,狼群一涌而上,瞪红了眼珠子,冲着益西嘉措便是一阵疯狂的嘶咬。益西用双手护住脸庞和喉管,不停地用双脚冲着野狼乱踹,身子向后移动。转眼间,在狼群的攻击下,这位土司浑身是血,熊皮做的藏袍被嘶咬成条状,人已经毫无回击之力,只有遮挡之气了。
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围绕在益西嘉措四周的狼群,立刻闪开一条路来,从黑暗深处,缓缓走来一个庞然大物,两颗绿色的眼珠子闪闪发光,不断地发出让人心惊胆颤的吼声,益西嘉措定睛一看,一头凶猛的金钱豹摇动着身躯,慢腾腾地走了过来,顿时,他闻到一种无形的杀气,带着难闻的腥味飘入鼻中,觉得手脚发麻,四肢无力,不知所措了。
壕沟中传出了金钱豹最后的哀鸣
“杀熊!”“杀熊!”
两道黑影从桥头跳了下来,落地的贡布尔甲手持火枪,对着金钱豹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枪响,刚才还咧嘴呲牙的野狼被惊得四处逃窜,金钱豹身上中了一枪,无数的铅弹钻进了这畜牲的体内,疼得它仰天一声怒啸。贡布尔甲急忙结下身上的红色腰带,一头拴住土司老爷的腰,一头绑缚在自己的战刀上,冲着上面同廓尔喀人搏杀的同伴吼道:“借过!”话毕,战刀深深地镶嵌在了桥头的泥土中。贡布尔甲搀扶起土司老爷,将他顶了上去,上面的嘉绒土兵拉动布带,缓缓地将益西嘉措往上拉。
“嗖!”“嗖!”“嗖!”
同贡布尔甲一同跳下凹地的土登达杰,射完了最后三支利箭。他*着上体,挥动长刀,向中弹发疯的金钱豹砍去。金钱豹中弹后,由于疼痛难忍外加腹中饥饿,变得越发焦躁和愤怒,它灵活地躲过土登达杰的长刀,用尾巴向对方扇了过去。要知道金钱豹的尾巴,如同十八般武器中的钢鞭一样,碗口粗的树桩可以被其扫为两断。 “轰!”的一声,土登达杰身边的岩石被打成两瓣,他不停地转圈子,躲避着金钱豹的“钢鞭”。几个回合下来,金钱豹被转得头昏眼花,没有适才的猛力。
“噗嗤!”贡布尔甲将短刀插入一头野狼的胸部,见土司老爷快要爬上地面,贡布尔甲随即跳入狼群中,挥动尖刀同剩余的野狼打斗起来。地面上,次仁刀登领着十几名嘉绒土兵,正同涌上来的敌人刀对刀枪对枪的奋力拼杀。吊在半空的益西嘉措,被冷风一袭,清醒了许多,增添了些力气,拉着布带三步换两步登了上来。益西嘉措在鼻孔前涂抹了一道鼻烟,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他一把接过手下递来的火枪,对着迎面跑来的藏兵就是一枪。
不一会儿,野狼就被贡布尔甲杀得干干净净,而土登达杰则擒住金钱豹的尾巴,使劲摇晃起来。“砰”的一声,金钱豹被土登达杰重重的摔在土墙上,动弹不得。贡布尔甲冲上前去,对着头昏眼花的金钱豹便是一刀,转身用手擒住它的头,一阵雨点般的拳头打了下来,壕沟中传出了金钱豹最后的哀鸣。。。。。。。 贡布尔甲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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