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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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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情形,两岸指挥部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东岸红军指挥部里,红九军军长许世友拿起电话兴奋地说:“我是许世友,报告总指挥,陈戊同志率领的干部团,已经成功地占领了敌人的滩头阵地。我们正在集结队伍,收集老乡的小船,准备渡河。”
电话那头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他淡淡地说:“许和尚,告诉陈戊,要他给我坚守住渡口阵地!对!不惜一切代价,打赢了我请他喝酒,丢了阵地,我要他人头!”
驻守嘉陵江西岸的是四川军阀黄文的部队,他面带沮丧地抓起电话筒说:“刘主席,快派援兵吧,兄弟我这边实在是抗不住了,弟兄们伤亡很大啊!”
“黄旅长,你的士兵手里拿的难道都是烧火棍?日你先人板板!给老子顶住!丢了渡口,老子要你的脑袋!至于援兵嘛。。。。。。在路上。。。。。在路上。。。。。。。”
“喂。。。。。。喂。。。。。。喂。。。。。。”
电话线突然出现了故障,话筒中发出了阵阵忙音,黄文不停地叫喊着“你说嘛?你说嘛?”电话线断了,黄文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哐当!”气急败坏的黄文一脚踢飞了电话,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扯开军服,大声吼道:“日你姥姥的!弟兄们,请神兵,把渡口阵地给爷爷我夺回来!” 。。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赌啊!
又一轮敌人的进攻被干部团打退,还没等硝烟散尽,一个道士出现在不远的小镇街面上。只见他头戴着雷阳巾,身穿八卦衣,手持桃木剑,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冲着天空念念有词地说:“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下凡来,弟子恭请天兵!”说完,一边摇头晃脑地喊着咒语,一边点燃手中的黄纸。
突然,这道士眼睛一亮,木剑一挥,高声喊道:“老君保佑,神兵下凡,刀枪不入!弟兄们杀啊!” 听得道士一声令下, 彪悍的神兵们*着上身,头上缠着红色的头巾,挥舞着大刀或是长枪,喝了神符泡过的水后,一个个面带凶相,叫喊着冲着干部团的阵地扑来。
只等神兵们接近了阵地时,眼前便迸发出一道火热的光圈,无数的手榴弹扑面袭来,在持续爆炸声中,一旁的房屋燃起了大火,自认为刀枪不入的神兵们中魔似的,疯狗样的继续向前扑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后,渡口又恢复了平静,干部团阵地前多了一片敌人的尸体。
街口上准备集结反击的川军士兵,见了“刀枪不入”的神兵们无一生还的结果,看了看渡口上那面高高飘扬的红旗,一个个相互对视,手中的步枪不停地发抖,脚下顿时倍感无力。有几个胆大的老兵油子,趁着官长不注意,偷偷地溜了出来,准备一走了之,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鬼儿子,老子惹不起你,难道还躲不起你吗?”
“砰。。。。。砰。。。。。。砰。。。。。。”连着几声枪响,黄文率领督战队来到阵地前,他击毙了几个企图逃跑的士兵,挥舞着手枪说:“日你姥姥的熊!谁他娘的后退,这就是下场。”看着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的士兵,黄文大声喊道:“给老子抬上来!”
几个斗大的竹筐被挑了过来,里面装满了闪亮的大洋。
黄文说:“弟兄们,咱都是爹生娘养的,两个肩膀上顶着一个脑袋。难道他们是比咱多?怕个鸟!对面就几百号人,赶紧给老子冲上去灭了他们,喏!”他用手枪指了指筐中的大洋,“这些光洋都是你们的,咱出来当兵吃粮,不就是为了发笔横财,回家娶个老婆盖幢新房吗?想发财的,就给我冲,想逃命的,那就别怪我心毒手狠!”
顷刻间,黄文身后闪出一排军士,“哗啦”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一个个黑乎乎的枪口,对向了徘徊不前的士兵们。
队伍中有人吼了起来:
“弟兄们,旅座说得对!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来,拿了大洋冲啊!”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赌啊!”
“现大洋啊!日你先人的,抢哟!”
这些人难道真的是神人?
黄文命令炮兵连将最后的炮弹打向红军阵地,渡口顷刻成为一片火海,川军士兵们头戴英式托尼钢盔,身穿灰蓝色军服,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腰包里装满了响当当的银元,一个个红着眼珠子,潮水般涌向了红军阵地。
一阵嘹亮的军号吹响了,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红军号手,站立在红旗下,吹响了冲锋号。随即,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火光中传来。守卫渡口的红军没等敌人站稳脚跟,便发起了反冲锋。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红军战士,手端刺刀或是大刀,在一个手持星月弯刀的年轻男子带领下,同敌人绞杀在了一起。
天空瞬间一片昏暗,渡口上空杀声连天,人的惨叫声,哭泣声,嘶叫声,咒骂声,还有近战搏斗各种武器的碰撞声,无数把闪亮的刺刀发出耀眼的寒光。渡口上,街面里,河岸边,到处都有拼杀。
黄文站在远处,望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倒下、溃散、投降,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嘹亮的军号在江面响起,灰色的人潮在几面红色的军旗带领下,冲了过来,瞬间,川军便被淹没于人海之中。。。。。。 原来,红军的后续大部队此刻渡过了嘉陵江面,向敌阵冲了过来。。。。。。。
黄文慌慌张张地爬上战马,他痛苦地望了眼火光冲天的渡口,怨恨地看着那面始终飘扬在渡口的红旗,低声说:“天啊!这些人难道真的是神人?”
战斗结束后,总指挥徐向前在许世友的陪同下来到干部团营地,他走到一位战士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他二十五六的样子,头戴一顶破碎的军帽,身材消瘦,长脸细眉毛,丹凤眼,红红的嘴唇,打着补丁的灰色军装还散发着硝烟的气味。腰间一根宽宽的牛皮武装带,左边挎着一把盒子炮,右边背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手中还在擦拭着一把闪亮的*星月弯刀。
“好小子!”徐向前冲着那人肩头擂了一拳,笑着说:“陈戊啊,你真不愧为我四方面军的红色赵子龙呵,你的干部团,不赖!”
听着这话,干部团团长陈戊羞涩地低下了头,有点不好意思。
“愣着干啥?”许世友踢了踢陈戊的屁股,使了个眼色“还不跟着首长去喝酒!傻了不是,走啊!”
红四方面军发动的嘉陵江战役,共歼敌一万余人,相继攻克了九座县城。在红四方面军的历史上也是空前的。这次战役,打乱了蒋介石的战略部署,策应了中央红军的作战行动,创造了红军战史上强渡江河的范例。
干部团,顾名思义其成员全是由红军干部构成,不是共产党员便是共青团员,人人都有一手令人惊叹的绝活。虽说是团的编制,但其战斗力想当于一个普通步兵师,就连武器配备也要好过其他兄弟部队。凡是连以上指挥员都配有一把“盒子炮”,四颗手榴弹,有的甚至还有罕见的德造“花机枪”。干部团由于英勇善战,被誉为“硬骨头猛虎团”,有位知名的红军将领将干部团比作杨家将,称赞其为“干部团,杨家将,七狼八虎一起上!”作为方面军的尖刀,猛虎团一路破敌,屡战屡胜,身为团长的陈戊成为名震西南的红军猛将,被人誉为“红色赵子龙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黄文哭诉嘉陵江兵败
“美瑞”酒楼是成都城内老字号的酒楼,以善做川菜享誉西南。
傍晚时分,在酒楼靠角落的一个雅间门外,立着两位身穿黑色短褂的彪形大汉,腰间鼓鼓的,红色绸带在衣襟边飘动,一看就知是手枪。酒楼的伙计是不能进入雅间的,酒菜都由这两位汉子端进房间。
雅间的八仙桌上,摆放了一个精致的砂锅,各种菜品在滚烫的汤水中上下翻动。砂锅四周摆放了烫火锅必备的菜品,有带着血丝的鳝鱼,新鲜的毛肚,细长的鸭肠,外加雪山上打来的牦牛肉和黄羊肉片,血旺、肥肠、鲤鱼等摆满了一桌。另外还有大碗的回锅肉、蒸板鸭、白砍鸡、蒜泥白肉、麻婆豆腐。。。。。。下酒的五香花生米、青椒皮蛋、茴香豆自然少不了,各种菜品佳肴应有尽有。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居然是曹啸林,他身边站立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二十*的年龄,一头黑黑的短发,圆圆的麻子脸仿佛没有洗涤干净,还粘着些尘土,黑色中山服下穿着双蹭亮的皮鞋。此人是曹啸林的长子曹国梁,朝鲜人是一个自古尊老爱幼的民族,按照他们的风俗,晚辈绝对不能同长辈同桌进餐,只有站立一旁伺候老人。曹国梁自小就遵从家训和朝鲜风俗,他躬身站在父亲身边,手中还握着酒壶。
“秀峰,慢点吃,慢点吃!”曹啸林接过曹国梁递来的茶杯,拨动茶水,对一旁狼吞虎咽的黄文说,“瞅瞅,这被关了三天,人不但蓬头垢面,还饿得够呛!慢点,慢点!国梁啊,给你黄叔添酒加菜。快!”原来,黄文的部队在嘉陵江渡口被红军打散后,便失去了以前的实力。他不但没有得到相应的兵源补充,反倒被南京军政部取消了部队番号,本人还被冠以“抵抗不力,贻误战机”的罪名,关了好几天。要不是同僚好友作保,外加上用家产贿赂了上司,他早就被当成“替罪羔羊”给就地正法了。走投无路的黄文,这才来找到曹啸林,想寻一条东山再起的路子。
黄文擦拭着嘴角的油腻,深吸一口香烟,缓缓地说:“先生,您老得替我想想法子啊,现如今我是要枪没枪,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活生生的穷光蛋一个。那些*实在是太厉害了,一群群不要命的亡命徒。。。。。。。我当兵打仗十几年,对手遇到不少,可象他们这样硬骨头的还是头一遭!”
曹啸林“嗯”了一声,仰躺在竹椅上,手里攥着短棍,听黄文从头结尾详述了整个战斗的场景,一时紧皱眉头,一时微微摇头,一时却又面带冷笑,直到黄文将自己“蒙冤受屈,下狱替罪”这一节说完,也没有吱一声。他喝了一口茶水,手中的短棍上下敲打着膝盖,长叹一声:“世事难料,毕竟你不是人家黄埔嫡系出身,你不替人戴罪受过,难道让中央军的人去?秀峰,别发这些无谓的牢骚了,军界的路你算是走到头了。即便你这次真的避开红军的一劫,还会有下次交手,保不定没有这次那么幸运,连命都可能搭进去。何苦呢?再说了,你要去评理论公道,找谁?哪位能人肯替你充当后台,同南京的蒋先生作对?忍了吧。”
“那我就这样一辈子做个凡夫俗子?难道我就这么低人一等地过着穷酸潦倒的苦日子?先生,我不甘心,何况。。。。。。”黄文感到口中失言,脸色一红,低头无语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曹啸林想宝藏一定在嘉绒山谷中
“何况你还要去寻找那笔嘉绒宝藏是不是?”曹啸林笑着对黄文说,“不就是孙二受刑时给你说的嘛,我也知道你小子花费了不少时间和钱财到山谷中寻找,是不是有了什么眉目了?”
嘉绒宝藏实在是太诱人了。宝藏没有主人,没有确切的数目,落在谁手中就是谁的。曹啸林知道撬开黄文的口实为一件易事,两个人是师生同僚,对那笔宝藏今天说破了,只待看黄文如何对待。说好了,就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说不好,曹啸林便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黄文听了曹啸林这话,心中先是一惊,然后镇定下来:“先生有恩于我,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的确!孙二本想用这笔宝藏的消息来换自己的性命,可惜啊!他只知道个大概,连宝藏的地点都不知道。不过,他说当年埋藏宝藏的是来自金川卓斯甲官寨的嘉绒土兵。我当时想,这东西是否和这家土司有点关联,遗憾的是东打听西打听,钱倒花了不少,都说不知道,知道的也说是个神话故事。大把大把的银元撒出去了,没有见半天踪影,我感到是不是孙二忽悠我的?现如今,队伍打没了,连他娘的寻宝的本钱都没有了!何况现在嘉绒山谷正在闹匪患,张国焘、徐向前的红军在那里攻城拔寨,敢情是要在哪儿常驻了。哎,看来这笔宝藏即便是有也与我黄文今生无缘了。”
“秀峰,听你这么说来,似乎还不死心?你真的就相信这笔宝藏的存在?”曹啸林听了似乎漫不经心,他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茶杯。
“先生啊,自古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啊!说不想,那是假话。这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现今我这一身行头,拿什么去和人家比?”说完,黄文红红的眼珠子直瞪瞪地望着曹家父子,不知他们的反应会是如何。
曹啸林端起茶杯,猫头鹰似的眼睛炯炯发光,望着顶上的灯光发神。过了许久,曹啸林说:“很多人只道我找李光启的麻烦是为了那块鸡血石,我曹啸林再贪财,也不会为了块石头浪费这么大的精力。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秀峰,我也不隐瞒着什么,我也是为了那笔嘉绒宝藏而来的。”瞧着黄文呆滞的脸色,曹啸林将当年傅三爷万般无奈之时向自己吐出宝藏的实情,到后来才知道李光启不但收养了傅三爷的后人,福康安当年征战后藏的日志在其手中,据说通过这本书,也许可以找到宝藏的下落。所以,曹啸林才派人放火烧了德裕茶楼,一路追杀李光启到湖南,为的就是那本书。
曹啸林说完自己寻宝的故事,淡淡地对黄文说:“ 我也一直在寻这笔宝藏!伤神费劲不比你差!”
“我们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人,得同舟共济才行。”曹啸林呷了口茶,问:“秀峰,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既然先生这么看得起学生我,今后黄某瞻前马后,一切听先生安排。”黄文没有想到这位当年享誉京畿的曹爷,也会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他绕了弯子给自己说了那么多,就是想找个寻宝的同伴吧。
曹啸林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幽幽地望着夜光,思绪了一会儿,说:“虽说李光启死了,傅三爷的后人也不知下落,这本书无法找到,但我想宝藏就在嘉绒山谷里。川西高原人少物稀,居住的大都是野蛮的土人,张国焘这样自大傲慢,连自己人都无法团结,如何将几万人马滞留在哪儿?想想看,当年乾隆打金川的时侯,不但动用了全国的兵力,还以成都为据点征调各地粮草。你放心!红军在那里呆不长,不是灭亡就是溃散。国梁,把东西给你叔父!”
花郎徒是曹啸林的精锐
黄文从曹国梁手中接过一张牛皮信封,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张银票外,还有张印有国民政府印章的委任状,上面居然写有自己的名字。
“先生,这是。。。。。。”
“我托了南京的朋友,举荐你去嘉绒山谷的理番县担任行署专员一职,署理当地的政务。虽说比起你当旅长时,要少了很多权利和收益,但为了那笔宝藏,须得从长计议。要知道,有时侯山谷的专员,就等于前朝的钦差,各地的土司头人都要听命于你。秀峰,暂时委屈你。过些日子,等匪患平息了,国梁同你一道上路就任,你帮国梁在县城找一处好的地方,开家酒楼。你缺什么,尽管给他说,他自然会替你办妥的。”
曹啸林拉过黄文,递给他一杯酒水:“秀峰啊!你们天津人不是有句老话吗?叫‘人不到根儿朝天的时侯,不说短命的话,到了时辰自然走!’咱们两人皆与这宝藏有缘,打住先前泄气的念头,招财进宝的机会等着咱!来,来,喝了这杯,国梁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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