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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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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嘉绒第一勇士的阿木禳,手刃过无数黑熊和雪豹,但他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他的名字中的“禳”字,听喇嘛说,在汉字中解释为信仰佛法的人,向菩萨祈祷消灾的意思。虽然对神庙带有无比的好奇之心,碍于信仰,屡屡想去探险的想法都被心中的经文所淡淡化解,变成一个个美丽的梦境。阿木禳手握着那把从天而降的宝刀,在火光中映衬下,嘴角透出淡淡的微笑,手腕中的念珠闪着耀眼的亮光,哼唱起来:
“从前年老的父母生了一朵莲花,
莲花中有一位虔诚的仙女,
仙女般的姑娘,
她在人间要经受磨练,
祝福美丽的仙女,
一路平安!
。。。。。。。”
火堆的火欲燃欲旺,动人的歌曲在寂静的草地上流荡着。。。。。。。。
大营盘的来客
大营盘是西北戈壁滩中的一处绿洲,清代雍正年间,西北战乱四起,一个叫罗布藏丹增的蒙古贵族,因为不满足于仅仅管辖青海这一地,还想充当藏王,策动了武装叛乱。清政府派遣大将军年羹尧远征西北,平定叛乱,老营盘就是当年清军的一处营地。一九三三年,为了争夺地盘,军阀孙殿英同马步芳之间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结果以孙殿英败北告终,大营盘随即成为马步芳用以关押被俘的孙殿英属下,让他们服劳役以示惩戒的地方。
一九三五年盛夏的一个夜晚,老营盘来了一群身份特殊的人,领头的名叫马金彪,是马步芳贴身副官兼卫队营的营长。马金彪三十来岁,虎背熊腰的个头,一脸络腮胡,斜戴着顶白色的穆斯林礼拜帽。宽宽的方脸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疤痕,他身穿一套黄绿色的军装,腰间斜挎着“勃郎宁”手枪和银制的马刀,脚下穿着一双褐色的皮靴。马金彪因为打仗勇猛,被提升为卫队营营长,全营清一色的穆斯林,装备进口的精锐武器,跨着最棒的河套骏马,还雇佣了白俄的军事顾问专门训练骑兵战术。这次马金彪奉马步芳的密令,来老营盘办一件大事。
深夜的营地一片寂静,四周的岗哨比平时多了一倍,马金彪在看守长邓忠的办公室里喝着热茶。隔壁的房间里,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个挥动钢鞭的黑影在窗前闪动,口中不停咒骂着、喝斥着。。。。。。
马金彪没有理会隔壁的叫声,他笑着对身边的邓忠说:“老邓啊,想不到在你这荒郊野地的大营盘,还能喝到正宗的三炮台,不简单啊!”所谓三炮台是西北回民最喜欢喝的一种碗子茶,因为这种碗子茶须得配备一个铜制的底座,外加一个青瓷的茶碗,上面是一个美丽的茶盖,三者合一,形同炮台,故称三炮台。穆斯林认为,喝这种茶水,次次有味,且次次不同,能去腻生津,又能滋补强身,是一种甜美的养生之茶。
混暗的灯光下,角落里有三个衣衫褴褛的囚徒蹲在地上,像被赶进圈中的羊儿,一个个望着面前的几位马家军的军官,惶恐不安地流着汗水。在难耐的恐怖气氛中,一个名叫钱大有的人显得格外紧张,此人被俘时侯说自己是工兵营的士兵,但他身上透出一种知识分子的书卷气。俘虏这群工兵营士兵的时侯,没有缴获大量的武器,更多是盗墓用的器具和炸药 。。
工兵营的人不修工事,扛着盗墓器械在戈壁遛达
许久,马金彪放下茶碗,冲着下面的囚徒说话了,邓忠的三炮台仿佛平息了他一路奔波的火气,语气变得随和。
“大家都不聋!隔壁审讯室里的声音都应该听见了,多好听!”马金彪掏出腰间的“勃郎宁”,缓缓地搁置在桌面上,三个囚犯的头都为之又低了一下。
“在咱青海,除了胡大(即真主安拉)之外,谁最大?马长官最大!谁他娘的与马长官过不去,就是和我马金彪过不去!如今的青海,今天姓马,明天也姓马,永远都是咱马姓人的天下,轮不得盗墓的孙殿英来做主说话!谁他娘的敢在我青海作乱,老子先分了你的尸!”马金彪露出一口黄牙,冲着邓忠笑了笑,“老邓啊,知道你也是军座的老部下,见识比我广,不过五马分尸一定没有见过吧!有机会让我手下弄给你看看,开开眼界,看看马儿如何给人分家的。”
邓忠一边替马金彪掺水,一边谄媚地说:“兄弟早就听说大哥手下有四个享誉西北的回家好汉,四大金刚啊!马狗子兄弟能言善辩足智多谋,‘神绳虎’马从虎使得一手令人惊叹的套马绳技巧,‘夺命龙’马从龙以刀法和枪法闻名军中,百发百中,刀刀夺命。还有便是文武兼具的穆斯林才子马海发,他不但熟读《古兰经》经文,更使得一手令人眼花缭乱的红缨双枪。兄长帐下可谓人才济济,小弟羡慕不已啊!”
听着邓忠的话,马金彪心想:在这四人中,只有这马海发不入流,不听自己的使唤,懂点文化就装他娘的斯文!偏偏穆斯林又最信任阿訇,不敢轻易得罪此人。这次办事,自己只带了马狗子、马从龙马从虎兄弟俩进入大营盘,而马海发则和其他士兵在营外待命。
马金彪说:“嘴硬没有好处,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必要替盗墓老贼守风把信的,要学学哪。。。。。哪。。。。。。谁。。。。。。”马金彪确实没有读过几天书,只知吃喝嫖赌杀人放火,脑子里完全一片糨糊,全然一个莽撞的武夫。
“大哥,是叫吴三桂的,那天不是咱们听说书的这么讲。。。。。。”
“多嘴!”马金彪冲着插话的马狗子恨了一眼,“对!就是那个*吴三桂,还有个叫陈圆圆的婆姨。瞅瞅人家,回头看看你们自己,摸摸自己裤裆里还有没有*,是不是爷们?”马金彪喝了口茶,瘪了瘪嘴,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我马某人心毒手辣,咱穆斯林心地最善良,平素我连蚂蚁过路也让它三分。但为何为难你们,我想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当兵打仗十几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什么对手没有遇到过?蒋委员长的中央军,阎锡山的晋绥军,刘文辉的川军,还有草地过来的藏军,老子都交过手,愣是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军队。他娘的!工兵营的人不修工事不干活,扛着盗墓的器械在戈壁滩遛达,到底想干啥?说清楚,屁事没有,说不清楚,呵呵!多的是刑罚让你选,只怕你到时熬不到头!”
瞅着面前的囚徒只是颤栗而不吱声,马金彪靠着窗户,徐徐说:“知道你们有难处,说实话都是出来当兵吃粮的,你们怕说了丢命或是连累家中人,这个道理我也明白。自古道忠孝忠孝,爷们是该又顾全脸面也要照顾家小。但在这荒漠之中,谁管那么多?自个儿先顾全了自个儿!”他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同这些孬种废话那么多,自己肚子里墨水也不多,穿帮了还会被人笑话,话锋一转,冷冷地说:“总而言之,个人掂量着办,仔细了自己身处何地便是了。你们晓得不?”
“知道了!”
“那孙殿英叫你们到青海来干啥?”
“。。。。。。。。。”
“嗯?哑巴了?”
马金彪玩弄着怀表的褡裢:“老邓,呆会子把隔壁几个全扔到营外喂狼。”他注视着面前的三个人,只见他们连粗气都不敢出,只是低头望地,浑身簌簌发抖。
“砰!”马金彪一拍桌子,“来人啊”他大喊一声。
“长官,长官。。。。。。”一个人站立起来,他一边举手说话,一边望着旁边的钱大有。
“你要说?”邓忠问道。
“我。。。。。。我。。。。。。。”那人支支吾吾地回答,犹豫之中看见钱大有眼中的怒光,他半天没有吱声。这一切都被马金彪和邓忠瞅在了眼里。
“砰!”一声枪响,马金彪开枪打死了举手犹豫的囚犯,然后叫人将另一人拉了出去,屋内就只剩下钱大有一人在墙根蹲着,汗水啪嗒啪嗒地不停往下流,脸涨得通红。
“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兵士,保不定是个识文断字的先生,假使对你用刑,我担心累坏了手下弟兄。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我不做!如今不强求你说什么,只想让你呆会儿看场戏。”马金彪笑着扔给钱大有一支香烟,转头同邓忠用当地土话叽里咕噜地聊起天来。钱大有吸着香烟,望着一闪一亮的烟头,他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心中祈祷着神灵可以保佑自己渡过难关。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钱大有嗫嗫说:我们是来寻找一笔名叫嘉绒宝藏的珍宝的
突然一声人的喊叫带着战马的嘶鸣打断了钱大有的思绪。
“看戏了!”
马金彪招呼钱大有来到窗户前,眼前的一幕,简直让钱大有惊呆了,手中的烟头瞬时跌落在地。
只见场地中心,刚才被拉出的那人仰躺在地上,头颅和四肢都套上了麻绳,每一根麻绳都连接在一匹马儿的身上。听得马金彪一声呼哨,骑在马上的士兵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飞奔。人瞬间被马儿从地面拉扯起来,形成一个大字。由于骨骼和肌肉的连接,马儿前进受到了后力的阻挡。每匹战马都低头不停地鸣叫,四蹄刨地,疯狂地向前迈步。而居中的人则受到来自五个方向的拉力,人简直变形了,受刑人不停地发出阵阵哀鸣,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四分五裂的感觉。“轰隆”一声,场中的人仿佛被炮弹击中,爆炸了,无数的血肉骨骼在空中飞扬,五匹战马拖着受刑人不同的部位,消失在烟雾和血雨中。刚刚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便化为乌有了。
钱大有被溅了一头的血和肉,他尖叫着,扭曲地脸盘让人感到可怕。双手不停地抓扯着覆盖在身上的血肉,人完全崩溃了,口中嗫嚅地说:“我说!我说!我们是来寻找一笔名叫嘉绒宝藏的珍宝的。。。。。”
原来,孙殿英自打东陵盗墓之后,尝到了甜头,就招收了江湖上的盗墓高手,组建了一支专门盗窃古墓的队伍,对外宣称工兵营,孙殿英的亲信钱大有直接管辖这支队伍。前些年,孙殿英听到一位宫中老人说,在川西高原的嘉绒山谷中埋有一笔财富,人称嘉绒宝藏,假如有人将其归为己有的话,那便等于拥有了中华的半壁江山。于是,孙殿英便派钱大有率领工兵营,潜入青海,然后进入嘉绒草地,因为钱大有在戈壁打听宝藏下落时,曾听一个喇嘛说过,埋宝之地,便是黄河第一个转弯的地方。。。。。。。 。 想看书来
马家军的阿訇
第二天凌晨,天刚朦胧亮,大营盘的旗杆上挂上了一排血淋淋的人头,其中便有钱大有的头颅。而马金彪则率领手下几百余人,骑着快马,偷偷地潜入了川西高原,向着一个名叫九曲黄河第一湾的地方迈进。
为了在马步芳面前邀功,寻找迷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嘉绒宝藏”,马金彪手下的骑兵营发扬了穆斯林的马背传统………昼夜奔袭。他们在马背上睡觉,马背上喝水吃饼,几天几夜不休息,亡命天涯般地赶路。马家军走到那里,便烧杀抢掠到哪里。马金彪带着手下的亲信什么都抢,居然连孩子身上的饰物也不放过。在风雨中,烧掉当地人的房子,口中嚎叫着,挥着闪亮的马刀,朝天兴奋地鸣枪,一阵灰烟继续向前奔跑。
很快,从戈壁滩到嘉绒草地的茶道边上,就遗留下一座座孤零零的废墟,还时不时地冒着黑烟。每每见到这样场景,有一个年青的穆斯林阿訇带着几个厚道的穆斯林兄弟,默默躲在一旁,心中诵读着“清真言”,祈求真主宽恕这些人的罪行,眼眶中流出了忏悔的热泪。
身为骑兵营阿訇的马海发,三十出头,面容修长,一张惹人喜爱的俊俏脸盘子。高高的额骨,弯弯的浓眉下一双泛着蓝光的大眼睛,直直的鼻梁。他身穿一套笔挺的军装,腰间的武装带上挎着一把精致的保安腰刀。
海发,用*的发音是哈桑德意思,这也是马海发的*经名。马海发的先祖是跟随蒙古大军西征的武士,因为马海发在青海清真寺接受过经堂教育,懂得穆斯林的宗教习俗,并擅长朗诵*文人的诗词而扬名青海。
做礼拜是穆斯林每天必做的功课,这是教义的规定,更是一种重要的生活习俗。一天五次礼拜,到了星期五有一次大祷告。在做礼拜的时侯,穆斯林便由阿訇领头主持,率领众人面向西方,对着圣地麦加,诵读《古兰经》中的经文,表示自己对真主的敬仰和虔诚。 。。
马家自古遵循“从军报国”的祖训
马海发祖上是传统的穆斯林茶商,经营着西北数一数二的茶庄,虽为商人,马家自古遵循“从军报国”的祖训。但凡马家男子,在从商之前,都要投军报国。在马家先人看来,自古男子就应该匡国扶民,大丈夫更应该出将入相为国效命。历代走上了投军从戎道路的马家先辈,凭借着出色的枪法,他们在甘肃的清军绿营中屡建战功。其中有一位先祖,不但精通茶道,更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士。乾隆年间,他随着大军远征巴勒布小国,捍卫后藏领土,结果战死沙场。
马海发听爷爷辈的老人说,道光年间,还有位马家先人曾经参随着远征大军,去宁波抗击英军入侵。他挥舞双枪,拼死搏杀英人无数,但是终因敌我悬殊寡不敌众,这位先人战死在了远方。只带回一条辫子和带血的双枪,人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听送遗物的袍泽提及,这位马家先祖是为了堵英国人的“红夷大炮”牺牲的。
由于这条祖训,马家男丁皆为报国献身的忠勇之士,一个个赶赴沙场杀敌,而无暇顾及家中的茶叶生意,马家也因此逐渐落败了。每念于此,马海发都很思念那些英勇的先祖,看着古老的双枪,马海发经常流泪。仿佛觉得有个声音在同他叫讲话,同他一起面向圣地麦加,虔诚地诵读《古兰经》。
马海发成年以后,他中止了经堂学业,加入了以穆斯林为主的马家军,当兵吃粮。一则是为了尽自己作为马家男丁当兵报国的职责,愿老娘的夙愿,二则也是为了磨砺心智,锻炼体魄,为日后早做打算。打心里说,马海发是一个对战争极其反感的人,他更喜欢跑茶和读书,在他看来,西北需要的是和平,而不是战乱。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士可杀,不可辱
日落时分,在黄河第一湾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东西两端突然涌来了两支队伍,双方为了各自的目标,在草地中行进。他们会如同两列疾驰的火车,在九曲黄河第一湾中发生激烈的碰撞,激起惊天动地的轰响。。。。。。
陈戊率领的红军部队与马金彪率领的马家军,几乎是同时开火,机枪、冲锋枪、步枪、手榴弹爆炸声,顿时响遍了草地。灰色军装的红军与黄绿色军装的马家军迅速绞杀在一起,一场硬碰硬的肉搏战瞬时拉开了帷幕。双方都杀红了眼,刺刀与马刀相碰发出的铿锵声,子弹打中肉体发出的沉闷声,濒死者的惨叫声,受伤者的哭泣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吼叫声在草地上空响成一片。。。。。。
太阳变得越发血红,让人感到窒息。。。。。。
经过半个时辰的血战,双方伤亡惨重,红军退守在了一个小山坡上,距离不远的黄河边,驻扎下了马家军的士兵,双方处于僵持状态。
此刻,陈戊同阿木禳对面兀坐,傅晓文在一旁点燃了堆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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