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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医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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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远困惑地挠头:“果果真的睡着还是假的睡着啊?”
  果果闭着眼睛不动不动。
  钟远再次为难地挠头:“这样吧果果,如果你是真的睡着就叫一声耶,假的睡着就叫一声呀,好不好啊?”
  可怜的小果果上了当,清晰地张嘴叫了一声耶。被钟远一把拖起抱住:“呵呵,你叫的是耶!一点都没叫错,小脑子很清楚么!”
  程雨非无语。果然是非常狡猾的舅舅呀,小果果好可怜。
  果果已经跟程雨非混的很熟,被她又是零食又是玩具收买了人心,死活不肯跟钟远回去。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这么快就变了节,钟远痛心疾首,又不好意思发脾气,只好屈服于果果的淫威之下,答应给她买四个娃娃,这才把她给哄住了。
  避开果果程雨非犹豫着对钟远说:“我觉得果果似乎有些胆小自闭,也不肯跟别的小孩玩。钟主任你要多陪陪她。”
  钟远微微一愣,叹气:“是,我其实是尽力了。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医生,我已经没有余力了。一直想着找个人分担一下,却总是找不到。”
  程雨非想起师兄的话,忍不住皱眉:“钟主任,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因为过去影响了现在的生活,就属于偏执的范畴,你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
  钟远意味深长一笑:“这个我心里很清楚。曾经我找了个医生,以为是找到了心灵的救赎。”
  程雨非心里别的一跳,不敢看他的眼睛,斟酌着言辞:“仅仅因为长得很象你的妞就成了你的救赎?”
  钟远认真地摇头:“不仅仅是因为长得象,个性气质都很符合我的审美。再说,我已经有果果,结了婚我还想再生个孩子,如果找个老婆再像个孩子,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这样子的未来我不敢想象。所以我想要个母性一些成熟一些的女人。其实长得也不是很像,只是眉眼和目光有些相像,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很震动。”
  程雨非继续低着头:“那她最多也就是你混乱生活的救赎,做不了你心灵的救赎,你都不爱她。再说,她也很自私,也想被人救赎。她还是很相信爱情,想着追求自己的真爱。”
  钟远叹气:“是我太自私了。我也相信爱情,可是我已经被爱情的火焰烧过一次,成了一堆死灰,再不可能点着了。这对心中还有希望跟向往的人来说确实也不公平。哈哈程医生,哪天你那个奸商对不住你,你也成了死灰,记得找我。”
  钟远带着果果离开了,诺大的房子忽然间又冷冷清清起来。程雨非慢慢在屋子里转悠,钟远最后那句话伤到了她。虽然她一再说服自己为了爱情不计后果地投入一次,可是她实在没有把握当结局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能不能承受。果果稚嫩动听的小声音似乎还在屋子里回荡,她已经快三十了,内心深处非常渴望一个家,一个孩子。她审视自己的内心,悲哀地发现其实她从未奢望过苏一鸣能够给她这些。
  这确实是一间豪宅,比她知道的所以同事的家都要豪华漂亮。可是她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欢,就是因为高贵,有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后来自己住在这里了,只能不遗余力地改造它。在屋里各处放些温馨的小摆饰,精巧纤瘦的,稚拙可爱的,就是想要柔化这个房子冷硬的气质。
  可是或许有那么一天,她不得不离开这里,不知道这些小东西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落入别的女人手里?被人扫进垃圾桶?她的手指掠过苏东坡天真又世故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那个瞬间她下了一个决定,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一定会把屋子里自己所有的心血一起带走。
  晚上苏一鸣的电话没有来,她睡得很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觉得有人在边上翻腾。一下子惊跳起来却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那人不断亲吻她,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呢喃:“宝贝,我想你了,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她惊叫了一声,紧紧抱住他,生怕他再跑了似的,一下子想不到什么话说,只是不停唤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小别重逢的热烈疯狂,失而复得的悲喜交集,在欢爱顶点的心灵契合那夜的欢乐无以复加,人间的极乐不过如此。
  又一次吻遍了她的全身,苏一鸣满足地揽着她躺下。相思几欲成狂。几个南欧国家转了个遍,希腊天空,蓝的简直象画上去的颜色,可是看在眼里却没有一点心旷神怡。只是思念。归心似箭。老周的事情终于还是有人出来做了工作,到此为止了,不再扩大了。一得到这个消息,他就直奔了机场。辗转着回来,直扑家里。
  “我很担心,我担心你就这样子一走了之,再不回头。”程雨非忽然又翻过身抱住他,轻轻发着抖。还是害怕,后怕。
  “不会。”苏一鸣简短地回答。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却没法跟她说。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湿了鞋其实不要紧,躲过风头找个太阳出来晒晒鞋就没事了。他苏一鸣也不是傻子,这些年各种各样的大小太阳结识了不少。可是绝对不能掉下河,一旦掉下去被人掌握了确切证据,再想翻案就难了。那时候太阳也会躲瘟神一样躲你,活动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一定不能顶风,吹河里就玩完了。
  “即便是真的回不来,我会让你也出国。我们就在国外做一辈子华侨。”他接着又保证了一遍,顺便问她:“对了,你护照办好了没有?我带你出去玩。”
  程雨非不说话,只是抱紧他,只想今生再不放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周的事情的始末慢慢在业界传开,苏一鸣欢喜地发现原来这事自己还能够坐享塞翁之福。
  老周真是个人才,贪心是贪心,做事滴水不漏的。就像苏一鸣砸过去的二十万,很多钱物都没法定性成受贿。不幸落在苏一鸣的老对手马四顺身上,他送了整整十条金条,就是香港出的那种千禧金条,上面还篆刻着2000字样。老周很天才地说,这金条上面刻着两千,他以为就是两千块钱一条,十条两万块钱。
  谁知道检察机关铁了心不鸟他,按市价,一条五万,十条五十万,给他定了罪。五十万,苏一鸣想着自己那个大单子就这么被老马撬去,在家里痛定思痛,下决心以后要学习老马的魄力跟手笔,细水长流跟庐山瀑布同时进行。把客户一个个淋湿泡软砸晕。
  老周玩完了,老马没逃脱干系。总算是人脉畅通,先行一步逃去了香港。本来他还孜孜不倦地到处做工作想要回来,他的几个老对手包括苏一鸣在内很流氓地又暗中动了些手脚,翻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这人是彻底没法踏上祖国的土地了。
  眼中钉马四顺就这样子消失在苏一鸣视线里,他在国内的工厂也托人相继拍卖了。苏一鸣挑肥拣瘦地选了两个厂子,又跟厂里几个家贼内外勾结着压价,以白菜价把他两个最好的厂子给吃了。
  马四顺咬牙切齿,真恨不得买凶杀人。苏一鸣小人得志,风光无限。
  周末程雨非去一个很老的小区,她有个病人住在那个小区,长期卧床下胃管的,管子不小心被扯出来了,请她上门重新插一下,会给几百块钱的小费。完事后她打算回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倏忽闪过。
  “钟主任!”她大声打招呼。
  钟远回过头来,看着夕阳下的女子,身上薄薄地镀了一层金粉,浅笑晏晏,长发轻拂。他有些失神,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对她伸出手去。
  程雨非诧异地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一晃:“钟主任,大白天不会做白日梦梦游吧?怎么跟没看见我似的?”
  钟远忽然醒过神,尴尬地一笑:“程程医生啊。我还以为呵呵,今天天真热啊。”
  程雨非点头,热。这个城市天气,入秋了都还会热很久,何况现在:“钟主任,你也来是看病人啊?”
  “看病人?”钟远似乎还没从白日梦里醒来,呆了很久才说,“不是。我在这里有一套小房子,过来看看。你赶时间吗?不赶的话正好帮我拿点东西,省得我上下跑两趟。下来正好我开车送你回去。”
  程雨非应了,跟着他进了屋。的确是间很小的屋子,一室户,房子很老。家里装修非常简陋,几乎就是白坯房,家具也很少,没有床,没有凳子。
  果然钟远是爱好摄影的,四面墙上全是照片。其中好些是一个女孩子的。程雨非默默走近细看,短发圆脸,眉眼果然跟自己有些相像,但是神情似乎更加佻脱张扬些,究竟是年轻吧。
  “这屋子是以前我们一起租住的。那时侯她只有二十多。后来我就出钱买下来了。转眼都快八年了。现在吧,估计也跟你差不多年龄了。”钟远收拾了几个纸箱子,“说实话我也不想再见她。少年时的情侣,再见面或许会很失望吧。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也许她早就已经结婚生了孩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程雨非缓缓转头,很严肃地看着他:“钟远,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就是自己的心理医生。我控制自己上这里的频率,尽量减少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的时间,你看这屋里没放床没放凳子,我就是不愿意自己沉溺于往事不思进取。可是,我竟然还是忘不掉。程医生说,世界上是不是有什么药物能够让人遗忘?”
  “好像有些麻醉药能够让人遗忘,不过是顺行性的。吃药后的一段时间的记忆会缺失,至于过去的记忆我不知道有这样子的药物。”程雨非回答得很认真。
  钟远失笑:“又不是回答上级医生提问,你这么严肃干吗?帮我拿东西,我送你回家!”塞了两个纸箱子在她手里,一下子就把挺拔的程雨非压成了驼背。


  钟远的过去(四)'VIP'

  第二天程雨非跟着苏一鸣去他的别墅。在近郊别墅区,天然河流改道成 的水网,并且汇聚成为巨大的人工湖泊。湖边绿草成茵,林木参天,一栋栋别墅掩映水边树丛,如同一朵朵含苞的花蕾,带了一种低调的炫耀。
  苏一鸣领着程雨非里里外外转了一下,显摆了一下自己宽敞而美丽的房子跟花园,还有一整套漂亮的黄花梨家具。末了靠上沙发,不无得意地斜睨着她:“怎么样?”
  “这个房子真的就住一家人?迷宫一样,晚上找厕所会不会迷路啊?”程雨非没忍住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苏一鸣晕倒,不明白土豆医生的逻辑,明明每个房间里都有洗手间么。再说,他觉得医院才是迷宫,小土豆没在医院这个大迷宫里迷路,怎么会在自己家里迷路?
  “那个刚刚那个二楼的游泳池也很奇怪,为什么水池底是透明的?”
  苏一鸣含糊地点了一下头,其实他觉得这个正是这个游泳池是整个别墅的亮点,从一楼偏厅透明的天花板看去,泳池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开发商简直是太了解男人猥琐阴暗的心理了。哪天能够请上一堆我人在他的泳池里芙蓉戏水,而自己就躺在一楼的长沙发上仰着头津津有味地瞧着,这香艳的场景,他想想都要流鼻血。
  苏一鸣迅速抑制住自己的想入非非,免得自己真的很没品地流鼻血。
  “房子太大了,一家人住着会害怕。”离开的时候程雨非还是喃喃地下了一个结论。
  苏一鸣没说话,目光掠过自家花园飘向不知名的远方。似乎是很久以前,他有个梦想,曾经对一个我人说过,一个漂亮的独门独院的宅子,一个爱人,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我孩,再养一条小狗一只小猫,他的人生就完满了。后来他真的买了一个独门独院的宅子,可是他的爱人,却早就飘到不知道何处去了。
  现在,他的视线慢慢移回来,落到身后那个眯着眼打量自己花园的我人身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她身上延续自己的梦想?
  “咱们在湖边的小路上走走吧。”苏一鸣忽然不想马上回去,牵住了她。
  僻静的林荫小路,水边的微风拂过,挺凉快。
  “这儿一个人没有。”这么喧闹的大都市,忽然跑出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程雨非觉得似乎是场梦。
  “这里的别墅据说都卖掉了,不过基本上没什么人住。在这里走不会遇见什么人,整个湖泊就像是你的私人湖。”苏一鸣握住她的手,事实上他也不住,请了管家公司定期清扫维护,这么大的宅子,真要住起来得放上几十个人,否则镇不住,总觉得有些阴森。
  话音未落一个小东西炮弹一样弹向程雨非,张口大叫:“阿姨!”
  “果果!”程雨非讶异到了极点,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远处一个带墨镜的男人看着她们,不过不是钟远。“果果,你怎么在这里?你舅舅呢?”
  果果很骄傲地大声宣布:“严叔叔给我买了很多玩具,我拿给你看看。”小炮弹一样跑到那个男人身边,拖过来一只大包,一样一样拿出来献宝。
  严华?程雨非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说实话那天没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
  苏一鸣颇感兴趣地蹲下身,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果果警惕地看了看他,往程雨非身边缩了缩,似乎觉得安全了一点,才问他:“你是谁啊?是不是大灰狼?舅舅说森林里会有大灰狼的。”
  程雨非忍笑,没想到一个孩子就这么轻易地看破了他的本质。
  苏一鸣觉得很没面子,只好堆上一个诚恳的笑容:“叔叔不是大灰狼,叔叔是好人。”
  果果不买账,再次往程雨非身边缩了一下:“那好。你要是能够回答出来我的问题,就不是大灰狼。”
  苏一鸣苦笑点头。
  “你说,月亮她为什么要晚上出来啊?”果果煞有介事问他。
  苏一鸣沉思,选了一个自以为有趣的答案:“嗯因为,月亮她怕热,白天出来会热死掉。”
  “答的不对!你就是大灰狼!因为月亮没穿衣服,所以只能晚上偷偷出来!”果果大声宣布。
  “”苏一鸣被她彪悍的逻辑打败,差点厥倒,“叔叔答的也对吧?为什么你的答案就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果果得出结论后不再理他,继续显摆自己的新玩具,摆出一副彪悍人生不需要解释的架势。
  苏一鸣不受待见,对程雨非摆了个委屈的表情,慢慢站起身,蹩到一边站住。严华走到近前,看看边上兴奋地叽哩哇啦的大小我人,转过头摘下墨镜看着苏一鸣:“咱们以前见过。”
  苏一鸣点头:“严先生。”
  严华微蹙一下眉头:“对了,上次在B市的金融高峰论坛上。去年九月十六吧,你是于二公子的同学。”
  苏一鸣微微动容:“严先生好记性。苏一鸣,我是绥文的同学。”
  严华冷淡地扯了一下嘴角:“苏一鸣?你是做制造业的?现在美国金融危机,海外市场萎缩,制造业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寒冬。”
  苏一鸣有些自负地笑:“嗯,最近好些对手的公司都很不景气,不过我的公司还算不错。”
  严华淡淡点头:“那也算是行业翘楚了。听说你前阵子买下了马氏集团下面的两个厂子?那时候我有个朋友也想竞拍,我跟他说制造业的冬天就要到了,建议他最近不要出手,观望一阵子。”
  苏一鸣哦了一声:“可是我买的价钱很低,很值。”
  “过几个月就不值了。不过国家会增加基础建设的投入,你的产品改造一下倒是可以适用于铁路,改方向可能行。”严华看了一下手表,走过去俯下身:“果果,时间到了。叔叔送你回舅舅那里好不好?”
  果果跟程雨非玩得正开心,哪肯就此离开?立刻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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