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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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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复生
二人步履轻盈,不觉中就走到了那片竹屋。李宸烟下意识地拉了拉吴毅的手。吴毅转过头来,解释道:“这是谦堂的宿所。门前牌上的谦卦的符号。”李宸烟道:“却是个淡雅之所。”吴毅瞧着她,干笑道:“这不是忠义府里的好地方。如果你见过乾堂的宿所就明白了。”
进入竹林时已近亥时,天似黑非黑。只见的灰蒙蒙一片。吴毅拉着李宸烟,走着奇形怪状的步子。不一会,宸烟便见到了李府后花园的清湖,心情大好。对吴毅一个劲的说谢。吴毅只是给了一个迷人的微笑就要回去。李宸烟想要出言挽留,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尴窘地注视着他,憋出半句话:“那个…吸功*…”吴毅抖抖两肩,抿嘴一笑,道:“如果你想学,也用不着我教。”正要转身,只听见一阵匆匆地脚步声,“二小姐,可算找到你了。”原来是李府的一个下人。李宸烟应了一声,拨开了他的手。待要开口,吴毅便打断她:“不请我去坐坐吗?”瞬间,李宸烟暗淡的眸子放出欣喜的金芒。狠狠的点点头。双手牵起他的右臂,满脸的可掬。吴毅心里颤了一下,他知道,李宸烟需要给家人一个解释,可李洛萧抽不开身,这个解释者只有他可以担当。想着,又傻傻一撇嘴,什么时候,那么爱管闲事?
不得不说,李府很漂亮,满园的花花草草,各有各的特色,栽种最多的,是梨花。各色的梨花,总能给原本精巧的小院添上一份淡雅。李宸烟牵着吴毅穿过镂花回廊,来到东厢。仪妃健步如飞,奔了出来,一脸的惊心。看到李宸烟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口中直道:“吓死我了——。”李洛湘也跟了出来,首先看到吴毅,优雅闲适,盈盈一笑。吴毅静静行了个礼。仪妃终于放开了宸烟。李洛湘将三人邀进房间。天籣,正坐在侧座上。见四人进来,跳下椅子,对着宸烟笑笑。
李宸烟拉着李洛湘,语无伦次道:“二姨娘,对不起啊!我不知怎么的,就迷路了。”李洛湘轻抚云鬓,没说什么。吴毅走上前,作一揖,道:“夫人,……”李洛湘打断他,捧了杯茶,轻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不该你解释。”抿了口茶,仰望天空,道:“不早了,回去吧,我可不想龚邵涧来找我要人。”说完,晤面一笑。吴毅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去。李洛湘道:“烟儿,送送吧。”李宸烟应是。跟在吴毅身后,走了出去。
李宸烟领着吴毅又到了竹林前,嫣然一笑:“谢过毅哥哥。”吴毅点了点头,轻抚宸烟面颊,正了正完美的脸部轮廓,道了一句:“走了。”俊美的脸庞一晃,消失在矮矮的竹林间。
夜色有很多种,几个人就有几种模样。而对李洛湘而言,今晚的夜色只让人感道凄美。厅上,紫金香炉里,幽迭香悠悠环绕。凄美的月光,悠绕的幽迭香,长颦减翠的美人蝉露秋枝……李洛湘只知道,那是她此生最痛苦的晚上。怀里躺着她最爱的男人,腹中怀有他和自己的孩子。一切的一切看似那么美好,然而,事实一向是残忍的。因为,怀中,那个男人早在半盏茶前没有了呼吸。这一刻,李洛湘倍感无奈,她的一切地位,一切才华,在此刻根本换不回丈夫一炷香的生命。内心,摧残。“老天,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那一炷香时间,我要的不多,只要他一炷香的生命,我只要他知道,我愿意听他的,不再卷入忠义府的事事非非。”可是,人死怎会复生?上天什么也给不了给她。忠义府中,只有少数老一辈的人才知道,李洛湘是个怎样传奇的女人,但,自那之后忠义府的正堂再也没有了这个女人的身影。丧夫后,李洛湘一心一意照顾念梒。但是陆念梒是个男子,好男儿本就一心为国。李洛湘又怎能将儿子放在蜜罐里泡一辈子。无法摆脱的,陆念梒终究进了忠义府。李洛湘知道忠义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忍儿子受那样的苦,特地让他进了需堂。可上次回来,李洛湘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已成了那副模样,心中的怜惜,心疼,深深刺痛了她。
猛地,李洛湘清醒过来,那种疼痛再次涌上心头。这次,宸烟在一堆原因下,也进了那个可怕的地方。李洛湘心想,自己已经毁了一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毁一个。那坛浑水,不该由孩子去绞。
李洛萧回府时,已是寅时。李洛湘一直没睡,半倚在窗边,面色苍白,瘦绿消红。眼边低落着流不完的泪珠。李洛萧走来妹妹身边。笑道:“怎么了?病怏怏的样子?”李洛湘拭干了眼泪,话语中透出些许酸楚:“烟儿,陷进去了?”李洛萧,略皱了下眉头,像是不懂她说些什么。半响,似是明白了些。伸手替妹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浅笑道:“这孩子很聪明,连阿飞的绝尘也给破了。很像你当年呢。”李洛湘顿时变了脸色,满面惊惧,眨眼间打落了李洛萧温柔的手臂,怒火中烧:“这孩子无论如何不能跟忠义府扯上半点关系,我绝不让她掉进那种地方。”李洛萧突然被她打掉手臂,较为火气,但仍是耐心道:“宸烟是块好材料,我一个人不一定能教她成才,但忠义府中人才颇多,如遇良师,以后必能成番事业。”李洛湘冷笑道:“良师?像龚邵涧那样的良师?四个徒弟,行为异常。成番事业?成什么事业?一辈子劳累,奔波?姐,你我二人算是女子中厉害的了吧,可是,我们却得不到正常女人该得到的。姐,我们已经陷了那么久,不要让孩子步我们的后尘。”说道这时,眼角又湿了。李洛萧有些愠怒:“女人难道一辈子都只能在阁前绣花?小妹,你已经很久没有说过那么懦弱的话了,你是怎么了?”李洛湘拉住姐姐的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望着她,道:“我不是懦弱,只是累了。为了王爷,我的父亲,我的丈夫,都死了。现在,我的亲生儿子也在为了他自掘坟墓。”啪——,一个耳光生生落在李洛湘左脸上。震破了她的嘴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忘恩负义?”李洛萧恼羞成怒,恶狠狠的骂道。“王爷的提携之恩,救命之恩。忘了吗?忘了吗?”李洛湘抬起头,玉指在口边柔柔擦拭,哀道:“别毁了烟儿的一生。”李洛萧怒目而视,道:“轮不到你决定。”转身离去。李洛湘扶着窗沿,立直了身子。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天,心中思索着一件事……
时光飞逝,两月过去。李洛萧已经开始了对李宸烟的训练,李洛湘日日看着,倒也没什么反应。
这日,李洛萧不在府内。宸烟一个人在后花园练功。李洛湘缓步走来,李宸烟反手一招“踏山裂石”使出,拍向她胸前,离胸口还有半寸处停了下来。笑嘻嘻地望着李洛湘。李洛湘面无表情,挪开了她的手,道:“烟儿,你想进忠义府吗?”李宸烟一时没明白她说得什么。愣在那。不久,道:“不知道,进不进不是我说了算。”完全与李洛萧一个调调。李洛湘扳着她的脸道:“现在,你说了算。”李宸烟想了半天,傻傻道:“那,不想吧,好多东西很难学,学不好的。”李洛湘道:“跟我来吧。”说完便拉着李宸烟向后门走去。
一辆马车,停在门前。李洛湘对宸烟说:“去帮二姨娘办件事,好吗?”李宸烟笑笑,道:“当然,只是不知道二姨娘要办什么事呢?”李洛湘道:“跟着李叔走就好了。”说罢,转过身去,对着站在一旁的管家道:“李管家,麻烦你了。”李管家躬身道:“夫人客气了。”李宸烟上了车,对着李洛湘道:“二姨娘,回去吧,办完事我就回来。”李洛湘强忍着悲痛,道:“好。”说着回府去了。李府的后门轻轻关上,马车也渐渐远离……只有李洛湘知道,她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大的事,两列清泪流过脸颊,李洛湘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为了李宸烟,她,没得选。
颠簸了有将近五六天的日子,已经接近庆阳府。李宸烟坐车坐的难受极了,要是再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还不知要多久才能结束煎熬,便探出头来问道:“李叔,我们这是去哪啊?”李管家转过头来,道:“庆阳。”李宸烟惊道:“庆阳?那不是晋王的地方吗?”李管家一脸的奸笑,不屑道:“我家主人,请李小姐去做客。”李宸烟茫然不知的样子,道:“你家主人?谁啊?二姨娘叫我办事,与你家主人有什么关系?”李管家讥笑道:“世人都称赞李洛萧李洛湘两姐妹聪明,却是不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小姑娘,不妨告诉你,我家主人是晋王,请你去嘛,自然也是有事请你办。”李宸烟还是没理清楚其中关系,道:“不是二姨娘让我办事吗?怎么变成你家主人了?”李管家满是不耐烦道:“李洛萧,就教出你这样的东西?还费得爷爷我口舌。这么说吧,你家二姨娘让我带你走,越远越好,不能让李洛萧发现。这就叫”天送鸿运”啊,我就借李家姐妹之手,将你带去给晋王,反正李洛湘让我将你带的远远的,也没说去哪,这么说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那。哈哈哈……”李宸烟听了他这番语无伦次的解释,不禁恍然,二姨娘要我走得远远的,却不想交错了人,这个人是个晋王府卧底。可是,二姨娘为什么让我走的远远的呢?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不能让这个人把我带到晋王府去。李宸烟详装惊讶道:“你是晋王的卧底?”李管家道:“才想明白啊,说来也是,李家的人都没什么脑子。”说着,拿出一叠银票,干笑道:“李洛湘真是大方,给了一个那么大的便宜,居然还附赠银子,几百年才能有这样的这种美事啊!”李宸烟沉下了脸,满面阴毒,道:“不如这样吧,我在送你些东西,很有用的。”那李管家刚转过脸,猛地,一掌运足了内力的“灭魔掌”击落在他后背,李管家一口鲜血喷出,随之,耳后淋巴结处流出红黑色的血,李宸烟又击一掌将他打下了马车。自己拉住缰绳,呼道:“吁——”马便停了下来。她纵身跃下马车,踱步道李管家身边。李管家已是奄奄一息,可还是用尽全力指着李宸烟,道:“你…会用毒…”李宸烟一阵阴笑,那神情像极了李洛萧,斥道:“烟儿不才,练了这灭魔掌,不想,今日,倒真灭了一魔。”李管家面部扭曲,脖颈间已有些发黑。李宸烟又道:“在动人之前,先搞清楚自己的能耐。”李管家又喷出一口黑血,眼神紧逼着李宸烟,断断续续道:“错…错在不该低…估了姓李的能力……。”说完,便没有了气息。李宸烟,软到在地。刚才的两掌倾尽了她的全力,练功以来从未用过如此之多的内力,再加上第一次杀人,就更没了力气。
半响,李宸烟才回过气来。站了起来,走到马车旁,坐在马车上,她心里乱极了,李洛湘为什么要他离开?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要去哪?这些,都是该想清楚的。
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想清楚。猛地,她看见了被李管家甩在车上的银票,心想: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什么都不缺。马车的方向是朝着庆阳的,那反向就是朝着北平的。两边都不能去,我就向南走。罢了,便驾着马车向南驰去。
文叔
第七章
当晚,李洛萧回府,翻遍全府,却找不到李宸烟的影子。她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李洛湘平静地坐在一旁。李洛萧对她吼道:“烟儿呢?她到哪去了?你说啊!”李洛湘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李洛萧像是失了魂魄,对谁都发脾气。李洛湘等着她发完脾气。倒了杯茶,递给她。李洛湘想也没想,就打翻了茶杯。脸上,写满了愤怒。突然一个家丁奔来,气喘吁吁:“夫人,管家也不见了。”李洛湘的脸色更加阴沉,怒吼道:“去查,去查,养你们有什么用?”还未坐定,有一家丁来报:“夫人,在管家房里发现这个。”李洛萧一把夺过,瞪眼一看,暴跳如雷,道:“是他是他。”李洛湘拿过那东西一看,心瞬间凉透了,晋王府的令牌。“天哪,我都干了什么?”当即站立不定,跌落于地。满眼泪水夺眶而出。陆念梒和杨天昊都赶了回来。陆念梒看见坐在地上的母亲,大惊失色。忙上前去扶。李洛湘像是没看见他似的,茫然道:“我错了,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杨天昊见两个婶婶在他们面前如此失态。便知发生了大事。一旁家丁将事情告诉了他。他也面如土色。但还是走到李洛萧身边,轻轻道:“婶婶,要往好处想啊,……”李洛萧睁着通红的眼睛,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杨天昊被她这一望,堵得不知如何说下去,他本想说:至少揪出了晋王府的卧底。可是李洛萧这副样子,明显没把晋王府卧底一事放在心上。他又如何说出口。慢慢的,杨天昊开始埋怨起自己,整天忙忙忙,完全没把对自己重要的亲人放在心上。到了这时,想得还是忠义府的事,小妹的生死,两个婶婶所关心的问题,他却全然不知。李洛萧摇了摇他,道:“好处想?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杨天昊,不知所措,但,看着李洛萧的眼神,又不忍惹她伤心,脱口而出:“说不定,烟儿将那个人做掉了呢?”李氏姐妹齐齐打了一激灵,眼神中散出异光,又瞬间黯淡下去。李洛萧呆滞的摇摇头,嘴里呢喃着,怎么可能?
李宸烟驾着马车,走了两天,到了河南府。一个小孩子,驾着一辆车,不由引来行人疑惑的目光。李宸烟自打进了李府,很少出门,像河南府这样的地方,更是第一次来。虽然尽力克制,但始终按捺不住好奇心;左顾右盼自然少不了。走着走着,看到了前面小摊上有些新奇的风筝图样,够长了脖子。突然,一个动作过头,牵动了缰绳。拉车的马,开始嘶吼,左摇右晃,但又由于后面车的牵制,那马,猛地抬起前蹄。李宸烟站在上面目瞪口呆,束手无策,还被马拉的摇晃不定。路旁的人个个一脸心惊。有的胆小的,还不时发出尖叫。
片刻,跳出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马头的阴白,上星,洛却三穴连环敲打了四下。那马立刻放下了前蹄。那人轻轻顺了顺马毛,又在天冲穴处揉捏了几下。对着李宸烟一点头,道:“它不会不听话了。”李宸烟仍是惊恐未定的样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远。李宸烟连忙追赶而去,却不知那人身形极快,半响竟没追上,直到近郊。
那人转过身,李宸烟看清了他的样子,这人蓬头垢面看不清脸。身着着一件发青的深灰长袍。但膝部,背部,都打上了几个补丁。手上还拿着一根竹棒。那人被李宸烟打量的不耐烦。开口道:“女娃娃,看够了没?”声音雄浑厚实,震得李宸烟外耳生疼。李宸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跳下车,躬身作揖道:“我只是来感谢厄……爷爷的救命之恩。”她初涉江湖,自是不知“前辈”“高人”这样的称呼。那人爽朗一笑,道:“爷爷?我当你爹还差不多。”李宸烟羞了羞,搓了下身子,道:“眼拙未识真人面目,还请您别见怪。”那人挪了挪双眉,道:“一个小娃娃,装什么老成?我可不喜欢。”李宸烟对他的话极为疑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说话,从未有人说过她装老成。那人又道:“不过救命之恩是该谢谢,不过我救得可不是你,而是那些行人。”李宸烟知道他看出了自己的功夫,低头道:“只怪我行事不周,差点酿成大祸。”那人伸手戳了下李宸烟的脑袋,说:“调调太酸,趁早改了。”李宸烟不明白,什么叫“酸”但知道,一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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