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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把门锁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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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静不下心工作。
二○○○年,三月十四日我认为这场怪梦和织梅有关。虽然问过她,但仍旧一点结果也没有。只要提到这件事,她就说自己头很痛。我自己头也很痛,我简直没办法睡在自己的房里,失眠的情形越来越严重。
织梅是不是患了失忆症?我认为很有可能。她似乎有意回避我提出的疑问,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得到,她的头痛也都并不是伪装的。
我是否该说服织梅,让她愿意接受我的催眠?我认为唯有使用催眠术,才有办法找回她深埋在潜意识底层的记忆。
二○○○年,三月十五日织梅在今天傍晚让我进行了一次深度催眠,我总算拼凑出一点她的过去。她在一个多月以前认识了一个热爱摄影的男孩子(没想到竟然跟我一样),住在高雄中学附近。织梅在催眠状态中提到那男子住处附近的景物,但关于他的姓名则完全没办法想起来。
二○○○年,三月十七日织梅失踪了,她离开得太快,彷佛她的存在只是一场幻觉。我一直找她,但她就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似的。从两天前开始,我就感觉到她有躲避我的意思,她看着我的眼神游移不定,只是万万没想到昨天起她就完全消失了。
我真的很不愿意使用这个名词——「鬼」的存在似乎已经是铁证确凿的事实,「他们」在我的屋里到处浮显、隐没,而且还发出许多尖锐刺耳的惨呼声。我非要找到织梅不可,我认为只有从她的潜意识中才能挖掘出鬼怪为何出现的真相。
二○○○年,三月十八日情况严重至极。凌晨时分我发现厨房里有只饿鬼似乎打算攻击我。还好,可以确定的是,鬼不会在日间出现,但他们邪恶的企图却愈来愈明显。我必须尽快想出适当的对策。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工作了,白天的时间都耗在寻找织梅。说不定她逃回前男友身边了,我想我必须找到她的前任男友。
昨天一夜没睡,精神衰弱得快要发狂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怀疑:到底是不是因为我的严重失眠才导致产生「看见鬼怪」的妄想?
这几天的纪录字迹开始变得凌乱,有几行字的笔划歪斜得很厉害,透散着夏咏昱害怕的情绪。剑向一面读着,一面察觉到自己的胸口随着战栗感的增强而心跳突升。究竟「怪梦」的内容为何?难道说……难道说……
剑向想起来了。夏咏昱临死前曾经与他有过一段极为诡异的对话:——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我告诉你,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看见鬼,你会想要去试试看吗?
——如果有的话,就会有人去试。
难不成,夏咏昱梦到了「能够看见鬼的方法」?然后,夏咏昱在梦醒之后就实际操作,去试了那个方法?抑或,光是做了怪梦就能看得见鬼?剑向不禁头皮发寒,他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
虽然内心开始感到恐惧,但剑向微微颤动的手指仍无法控制地继续往下翻页。
二○○○年,三月十九日真的没有办法解除这个魔咒吗?我翻遍了所有的书,却找不到关于此一魔法的任何记载。
这个魔法,应该与「鬼眼通」有关。但是,根据巫术辞典的记载,「鬼眼通」属于天赋的灵能,并非后天所可习得。我的想法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真是个恐怖的恶咒……到底有什么方法能解除它?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掉!
二○○○年,三月二十日终于找到了织梅前男友的住处,应该那栋公寓的四○一室没错。
但是,催眠过公寓管理员和几名那栋公寓的住户,大家都说很久没有看到他了,难道他已经逃走了?不,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还留在房里,他一定还在里面,我相信他现在和我有相同的处境。管理员的备份钥匙打不开房门,他一定换了新的门锁。
打过七、八通电话到他屋里,也一直都没有人接。他究竟是不愿接听任何电话,还是真的不在房内?或者是,他早已死在里面了?我是不是应该从管理员的房间里取得大楼监视器的存档录像带,来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离开房间呢?
二○○○年,三月二十二日检查完所有的录像带,感觉真的好累。那个人在十九日曾外出过一次,然后就一直待在屋里没再出过门。过了那么多天,他还活着吗?他会不会……会不会已经被鬼杀死了?从他外出的神态来看,他的处境一定比我更严重。我想他一定是走投无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才会完全死心地把自己关在家里完全不肯出来。
到最后我是不是也会和他一样?我不要!我不要变成那样!我一定要设法摆脱这个可怕的魔咒。
二○○○年,三月二十三日等待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吗?不,我必须在被动的情况下为自己做些什么。首先,我必须确定这件事情和织梅到底有没有关系。他的房里会不会藏有这个魔法的关键线索?说不定他有,只是他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个平凡人,对于和巫术有关的线索,必然视而不见,而我和他不同。我是一个优秀的灵媒。
我想,总有一天这个密闭的房间一定会被警方打开的。因为总有一天房东会来催讨租金,或是他的亲人、朋友会主动来拜访他。当他们发现他失踪太久,房门又打不开的时候,一定会把警察找来,请警察来解决问题……
那么,警察会怎么做呢?除了询问公寓的其它住户的证言外,一定也会检查管理员室里的那些监视录像带吧?好,那我就有办法了。
我可以将监视录像带的内容调包。除了用计算机把我自己出现在镜头里的画面消去之外,还可以在影片里面加入催眠的暗示,催眠那个检查录像带的警察,要他替我找出四○一室里和这个魔法有关的可能线索。如果这个线索就是织梅,那我就可以确定这个魔法和她的关连了。我好希望她和魔咒无关,但我不能因而丧失判断能力……
剪接催眠指令到录像带里,就这么决定!对了,还得让那个警察在找到线索后,打一通电话通知我,亲手把线索交给我。
二○○○年,三月二十五日快来不及了,我发现自己已受到魔鬼的恐怖威胁,再拖下去我将真的会被杀!警察终于在今天上午出现,但他们的工作进度怎么会如此缓慢……我该怎么办?我如果没有这两天内立刻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真的会死吗?一点时间都不剩了——我非尽快进入四○一室不可,不进入四○一室,我就无法以召魂术直接找到织梅的前男友,问他是否握有解开魔咒的方法!
这是〈怪事摘要〉的最后一则记载,应该是剑向侦破戈太太红鼠案并发现锺思造尸体那天,也就是大前天下午写的。剑向读到这里,有气无力地将笔记本盖上。
没想到档案2000_03_17_h。mpg的真相竟是如此——字母h的意义,原来是hypnosis,催眠。剑向在突破四○一号房后,之所以立刻进入锺思造的卧室、之所以在进入现场后就伸手拉动床底的被单、之所以会有一段时间记忆完全空白、之所以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拿走那卷DV录像带……全都是因为看了那些被夏咏昱下过催眠指令的监视录像带!
人类的眼睛接受视讯影像,每秒钟可达六十个连续画面。在影片中周期性地插入催眠指令的画面,就能让人类在不知不觉中接受这些指令,深深地嵌入脑内的潜意识里。直到特定的提示出现,潜意识下的催眠指令就会像计算机的常驻程序一样,自动执行已经设定好的预定行为。
还有……还有!一些先前无法理解的事情也有了解答!
夏咏昱之所以知道剑向在医院养伤,是剑向在催眠状态下自己打电话告诉他的。
管理员看着夏咏昱眼神十分迷惑,是因为他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这个男子。他的记忆被夏咏昱抹除过。
剑向这几天作息十分异常,有时工作了十数个小时仍不觉疲惫,也不断失去意识,而且在沉睡之际更做了多次恶梦,甚至严重到连现实与梦境都分不清楚……这种精神状态与生理时钟的极度混乱,莫非也是受了催眠的影响?
——全部的人,都成了夏咏昱的傀儡!
剑向一面承受又惊又恨的波涛,一面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行动电话。他开始检查「通话纪录」里的「已拨电话」,发现在昨天傍晚六点左右,曾经打过一通陌生号码的电话,区域码是07,通话时间为一分钟十七秒。剑向接着按下「重拨」。
不到五秒钟,在寂静的屋内,传来电话清脆的连续响铃声。
剑向循着电话铃声的方向,找到卧室床头柜上的电话。这具电话有来电显示功能,屏幕上显示的,就是他的手机号码。
完全没错。全部的疑惑都被证实了。
剑向慢慢走回书房,他感觉头痛欲裂。他已被卷入「厉鬼杀人」事件的谜团漩涡中。不断朝他背后逼进的,是两桩恐怖惨案的嫌疑,而未来是否能顺利找到谜一般的女子张织梅,仍然连一丝微弱的曙光也未曾出现。
看着书房计算机桌上的屏幕,Windows桌面右下角的时间显示AM05:31。
窗外的天色逐渐白亮。
第五章 现实的悖逆
1
二十八日下午三点五十分,剑向惺忪的双眼微张,他看见衣着整齐的郑绍德站在他的面前微笑着,然后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睡去,已有八个钟头之久。
「学长,还在赖床?」
「欸……」剑向沙哑地回答:「你来了?」
视野变得更清晰了,绍德的身后还站着这两天照顾着他的小护士,她明澈的眼睛轻轻地玻ё牛孟癫鸥蘸捅鹑怂倒λ频摹=O蚧夯旱刈鹕砝础�
「嗯。」
「组长呢?」
绍德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在锺思造的命案。四○一室又出现了一具无名男尸,初步判断是昨夜被害的。」
剑向不自觉回想起他带离现场的血衣,目前还藏在家里的床下。他在六点前离开夏咏昱的住处,将染满鲜血的衬衫,以及搜查到的照片、笔记本都带回家中收好。整理妥当后返回医院,已经是七点多的事了。
「今天早上八点半左右,局里有人去调查四○一室的死者个人物品,没想到居然在卧房里又发现一名惨死的年轻男子,他的左侧颈部被锐物划过长度大约十公分、宽度七公分,深度超过两吋的伤口,而这件致命的凶器,居然是一支用于园艺工作的小铁铲!这只铲子好像是锺思造买来到户外挖石块装袋,搬回家堆进门内铁柜以堵死大门的工具。」
绍德一边将夏咏昱身亡的细节告诉剑向,一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至于那名小护士,则如同察觉到接下来的谈话属于绝对机密般,完全没有打扰到两人,很温柔地悄悄走开了。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那把铁铲的尖端,根本一点都不锋利,我无法想象这么一样东西可以将人的颈肉挖掉一大块。我只能判断这是某种机器以强力造成的,但又会是什么机器呢?……真想不通!」
剑向并没有回答。绍德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很能了解的神情,彷佛以为他伤势初愈,没有太多讲话的力气。
「我今天被分配到的任务,原本是整理锺思造生前购买食物的统一发票,不过我对这件新命案很感兴趣,就拜托组长让我去侦查。可是,组长为了不妨碍整体办案进度,没有让我去,亲自到命案现场搜证了。」
绍德翻开了他的工作笔记,检视上午注记的内容。
「四○一室里总共有六十三张统一发票,全部都堆在卧房里那张倒在门口的书桌抽屉中。由于锺思造大约在一个月以前,女友就不再出现了,而他也足不出户,所以我将这些统一发票按照日期分类,大致分类为三月一日前和三月一日后。
「三月一日后的部份,一共有七笔很大的金钱支出和林林总总的小额开销,开立发票的地点都在大卖场,时间也很密集,购买的物品不外乎是大量的罐头食品、矿泉水,以及木工用材料与一些工具。在细项中我也找到了那把致命的铲子。这个部份有四十七张。
「至于三月一日前的十六张发票,则多半开支在底片和空白录像带上。原本我以为能在里面找到几张餐厅、咖啡店的发票,也许循线就可以从服务生那里问到锺思造是否带了一名女孩一起用餐,没想到竟然连一张都没有,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我又想到,既然锺思造在躲进房里以前,消费的场所这么固定,这名女子有可能就曾在这几家商店出没过!说不定他们俩正是在这样的场合认识的呀。但是——」
「但是什么?」
「局里根据公寓大楼住户的证词,摹画了两幅神秘女子的面部素描,但不管是哪一幅,都有一部份的住户否定,说是相差太多。也就是说,我们还无法确定她的外貌。不管根据哪一张素描去查案问话,可信度都很低。」
绍德将工作笔记阖上,摇摇头表示这条路纵使行得通,误入歧途的可能性也很大。他咽了咽口水,准备开始另外一个话题。
「我从陪同前往担任鉴识工作的同事那儿,知道了那桩新命案的一些细节。除了刚刚提到的,我还听说,这名男子衣服上的口袋曾经被人仔细地搜过,因为男尸被发现时的卧姿,和他刚死去时的姿势并不相同,这可以从地板上血渍的残留位置改变得到证实。而,正因为他刚死去时的姿势会挤压到牛仔裤的口袋,所以一定是有人为了搜死者的身,拿走所有可供辨识身分的证件,才改变了这名男子的卧姿……」
即使剑向早就知道,这样的推理对办案经验丰富的刑警而言,可说是轻而易举,但仍然不由得胸口一紧。事实上,以今天的刑事鉴识技术,如此程度的现场分析并不困难,所以当时剑向在移动夏咏昱尸体时,并没有做太多考虑,因为任何掩饰都只是欲盖弥彰,根本不可能瞒过警方冰冷的精密仪器。
「本来组长要来接你出院,也因为这个案子分不开身。我的工作提早完成,所以组长就要我再过来一趟,看看你的情况如何。」
剑向貌似冷静地听着绍德的叙述,心脏却不由自主地悸跳。高组长果然为了掩护剑向,设法支开分局里最富奇想、最具巧智的绍德,不让他靠近四○一室半步。
「我的力气差不多都恢复了,医生也说我并没有被病菌感染。」剑向说:「等我下床整理一下个人衣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走人了。」
「那太好了,」绍德相当开心,「这几天学长你不在,大家都深感人手不足呢!这么一来,不管是多么怪异的命案,必然能很快地侦破。」
剑向漫应着绍德,心里却十分担心组长那边的情况。而绍德尽管对夏咏昱案所知甚少,却不时做出犀利的论断,让剑向不禁冷汗涔涔。
「这名死者身上并没有任何辨识身分的证件,我认为是被凶手拿走了。凶手不希望让人知道被害者的身分,或许是由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连性,是秘密的、不可告人的,也就是说,凶手和死者,表面上没有任何关系。
「若从这项猜测出发,让我们回溯到锺思造命案。在锺思造的房里,完全没有他亲友的线索。所以——杀害锺思造的凶手,一定也刻意消去了两人之间的关连性。相同的,凶手和锺思造,一样在表面上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个很让剑向惊讶的推理。没错,以现实的角度来看,锺思造的交友状况是神秘的,也正因为是秘密的,若锺思造家里真的遗留了丝毫关于交友状况的线索,凶手必然会努力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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