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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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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尔朵斯深深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拿起他的毡帽、手枪、剑和斗篷。他走出去的时候,还向那张铺位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他本来是指望躺在上面美美睡上一觉的。
  像刚转过身去.那个军官就睡了下去,他还没有跨出门去,接收他的铺位的人便鼾声如雷了。这是非常自然的事,于是在城堡里的所有人当中,只有这个人和国王、王后、加斯东·德·奥尔良大人一样,睡觉没有花一文钱。

'注'
443 本章原标题应是: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如何卖麦杆,一个赚219金路易,一个赚215个金路易。现简化。
444 在《三个火枪手》里,末司革东随达尔大尼央等人去英国时,途中遇到黎塞留设的埋伏,大腿上中了一枪。
445 奥托墨冬是希腊神话中的英雄阿喀琉斯的车夫。
446 当时仆人穿主人家的制服。
447 圣于尔絮勒会是16世纪创建于意大利的一个天主教修会。 
448 即等于四个金路易。
449 显然是末司革东私自抬高了价钱。
450 指反对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斗争。

第十章  有了阿拉密斯的消息


  达尔大尼央直接去马房。这时天微微发白了,他认出了自己的马和波尔朵斯的马,它们拴在槽上,可是槽里却是空空的。他很怜悯这两匹可怜的牲口,就向马房的一个角落走去,在那儿看到有一点点麦秆在发光,大概是咋天晚上大抢购时漏下来的;可是他用脚把这些麦秆聚拢到一起的时候,靴子尖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人的身体,一定是踢到什么怕疼的地方了,这个人大叫了一声,跪起来,揉着眼睛。原来是末司革东,他没有给自己留下麦秆,就凑合着睡在马吃的麦秆上了。
  “末司革东,”达尔大尼央说,“来,我们要上路啦!上路啦!”
   末司革东听出这是他的主人的朋友说话声音,就连忙站起来,不料从身上掉下了几个夜里非法赚来的金路易。
  “哈哈!”达尔大尼央拾起一个金路易,闻了闻,说,“这个金币有一股奇怪的气味,是麦秆味。”
  末司革东老老实实地涨红了脸显得非常尴尬,这个加斯科尼人看了不禁放声大笑,对他说:
  “波尔朵斯知道后是会发火的,我亲爱的末司革东先生,可是我呢,我原谅您,只不过我们要记住,这些金币是要用来买药治我们的伤的,好,别不开心啦……”
  末司革东立刻就露出了笑容,起劲地给他的主人的马装上鞍子,然后骑上他那匹马,不再愁眉苦脸了。
  就在这时候,波尔朵斯绷着张脸走来了,他看到达尔大尼央若无其事的样子,末司革东几乎显得非常高兴,不禁惊讶万分。
  “喂,”他说,“难道您得到了您的官职,我得到了我的男爵爵位?”
  “我们就要去寻找授予我们的敕书,”达尔大尼央说,“等我们回来以后,马萨林先生就会在敕书上签字。”
  “我们去哪儿?”波尔朵斯问。
  “先到巴黎,”达尔大尼央回答,“我要在那儿料理一些事情。”
  “那我们去巴黎,”波尔朵斯说。
  两个人驱马向巴黎奔去。
  他们到了巴黎城门口,看到京城紧张的气氛,吃了一惊。百姓们围着一辆打成碎块的马车,大声叫骂,有儿个想逃走的人给捉住了,那不过是一个老人和两个妇女。
  相反,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要求进城的时候,大家都对他们做出各种友好的姿态。那些人把他们两人看做是脱离王室一面回来的人,都想和他们接触。
  “国王现在在干什么?”有人问。
  “他在睡觉。”
  “那个西班牙女人451呢?”
  “她正在做梦。”
  “那个该死的意大利人452呢?”
  “他可没有睡,所以你们要坚持下去,因为他们这样离开巴黎,肯定是为了要进行什么活动。不过,不管怎样,”达尔大尼失继续说下去,“你们要强大得多,所以,你们不要专门找妇女和老人麻烦,遇到真正有必要的时候再显本领吧。”
  那些人听到他这些话,都很高兴,就放掉了那两个贵妇人,她们用满含感激之情的眼光向达尔大尼央致谢。
  “现在我们再向前走吧!”达尔大尼央说。
  他们继续赶路,穿过一座座街垒,跨过一根根链条,给人推着挤着,有时受到盘问,有时他们也向人打听情况。
  到了王宫广场,达尔大尼央看见一个军士在带领五六百名市民操练。这个军士是布朗舍,他在运用当年在皮埃蒙特兵团服学来的一套教这些京城的民兵。
  他走过达尔大尼央面前的时候,认出了他以前的主人。
  “您好,达尔大尼央先生,”布朗舍很得意地说。
    “您好,迪洛堆埃先生,”达尔大尼央回答道。
  布朗舍听见他这样称呼,立刻站住,一对惊讶的大眼睛盯住达尔大尼央望着。第一排的市民看到他们的领队不走了,他们也停下来,后面也这样照做,一直到最后一排。
  “这些市民真是太可笑了,”达尔大尼央对波尔朵斯说。
  他继续向前走。
  五分钟以后,他在小山羊旅店门口下了马。
  漂亮的马德莱娜赶忙出来迎接达尔大尼央。
  “我亲爱的蒂尔甘太太,”达尔大尼央说。“如果您有钱,赶快钱藏好,如果您有金银首饰,马上放到保险的地方去,如果您借了钱给别人,叫他们快还您,如果您向别人借了钱,可千万别急着还。”
  “谈这是为什么呀?”马德莱娜问。
    “因为巴黎就要全部化为灰烬,和巴比伦453完全一样,您一定听人说起过这个城名。”
  “在这样的时刻您要离开我?”
  “马上就走,”达尔大尼央说。
    “您去哪儿呀?”
  “啊!如果您能告诉我那个地方,那您就真正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我的天主啊!我的天主啊!”
  “您这儿有没有我的信?”达尔大尼央问,同时对老板娘做了个手势,要她别再哭哭啼啼,因为哭哭啼啼没有什么用处。
  “有一封信,正好刚刚送到。”
  她把信交给达尔大尼央。
  “阿多斯!”达尔大尼央叫起来,他认出了他们这位朋友的拖得长长的、有力的笔迹。
  “啊!”波尔朵斯也叫了一声,“让我们来看看他说些什么。”
  达尔大尼央打开信,念起来:
    
“亲爱的达尔大尼央,亲爱的杜·瓦隆,我的好朋友,也许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得到我的消息了。阿拉密斯和我,我们十分不幸,可是,天主,我们的勇气,以及对我们的友谊的怀念,给了我们极大的支持。请你们多多照看拉乌尔。我将存放在布鲁瓦的文书证件托付给你们两位。如果两个半月以后你们得不到我们任何音讯,请你们诉阅它们。替您的忠诚的朋友衷心地拥抱子爵。
阿多斯”
  
    “我当然相信能够去拥抱他,”达尔大尼央说,“况且我们要路过他那儿,万一他不幸失去我们的可怜的阿多斯,以后他就是我的儿子。”
  “我,”波不朵斯说,“我要让他做我的财产的继承人。”
   “来,我们看看阿多斯还说了些什么?”

“如果你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叫摩尔东特先生的人,你们要提防他。在这封信中我无法向你们详谈。”
  
    “摩尔东特先生!”达尔大尼央吃惊地叫了起来。
  “摩尔东特先生,很好,”波尔朵斯说,“我们会记住这个名字的。不过,您看,下面还有阿拉密斯的附言。”
  “对,”达尔大尼央说。
  他念道:

“亲爱的朋友,我们不把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告诉你们,因为我们了解你们亲如手足的忠诚的感情,知道你们会不顾一切前来和我们一同去死。”

  “见鬼!“波尔朵斯打断达尔大尼央念信,愤怒地叫道,这声叫喊吓得在房间另一头的末司革东跳了起来,“难道他们有送命的危险?”
  达尔大尼央继续念下去:
 
“阿多撕将拉乌尔托付给你们,而我,我将替我报仇的事托付给你们。如果你们幸运地逮住了那个叫摩尔东特的人,对波尔朵斯说,把那个人带到一个角落里,扭断他的脖子。我在一封信里不也写得再详细些。
阿拉密斯”

  “如果仅仅这样做,”波尔朵斯说,“这是很容易做到的。”
  “恰恰相反.”达尔大尼决险色阴沉,说道,“这不可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我们到布洛涅去要找的正是这个摩尔东特先生,我们要和他一起去英国。”
  “那么,如果我们不去找这个摩尔东特先生,而去找我们的朋友,岂不更好?”波尔朵斯说着,挥动起他的大手,这个动作会叫一支军队见了都心惊胆战。
  “我也想过这一点,”达尔大尼央说,“可是这封信没有写明日期,也没有盖发信地址的邮戳。”
  “说得对,”波尔朵斯说。
  他在房间里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那样走过来,走过去,做出许多手势,并且不时地从剑鞘中拔出剑来,可是拔出一小半又放了进去。
  达尔大尼央惊愕地站在那儿,脸上露出十分苦恼的神情。
  “啊!真糟糕,”他说,“阿多斯要骂我们了,他要单独一个人死了,真糟糕。”
  末司革东看到这两个人这样绝望的样子,躲在角落里不禁痛哭流涕。
  “好啦。”达尔大尼央说,“这样下去什么结果也不会有的。我们动身吧,就像我们刚才说的那样,我们去拥抱拉乌尔吧,或许在他那儿我们能得到一些阿多斯的消息。”
  “噢,这是一个好主意,”波尔朵斯说,“说真的,我亲爱的达尔大尼央,我不知道您会怎么做,不过您的头脑里有的是主意。我们去拥抱拉乌尔吧。”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斜着眼看我的主人,”末司革东说,“他要当心,我打死他不会赔一文钱。”
  他们骑上马后出发了。两个朋友走到圣德尼街的时候,发现那儿人山人海.挤满了百姓。这是博福尔先生刚从旺多姆回到巴黎,助理主教把他带到巴黎市民面前,他们都高兴得像发了狂似的。
  有博福尔先生和他们在一起,他们认为从此以后他们是不可战胜的了。
  两个朋友改走一条小街,好免得遇到亲王,后来他们到了圣德尼门。
  “据说,”几个岗卫对两个骑马的人说,“博福尔先生到了巴黎,是真的吗?”
  “再真也没有了,”达尔大尼央说,“证明吗,就是他现在派我们去接他的父亲旺多姆先生,旺多姆先生也要来巴黎。”
  “博福尔先生万岁!”岗卫都叫起来。
  他们恭恭敬敬地向左右两边分开,让伟大的亲王的使者过去。
  他们一出城门,就拼命狂奔,他们既不顾疲劳,也不感到气馁,他们的马像飞一样。他们一路不停地谈着阿多斯和阿拉密斯。
  末司革东经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可是这位杰出的仆人想到他的两个主人受到许多其他的痛苦,他心里得到了安慰。因为他现在把达尔大尼央看做是他第二个主人了,对他甚至比对波尔朵斯更加听话,更加殷勤。
  营地在圣奥梅尔和朗贝之间,两个朋友绕了个弯子到了营地,他们在军队里听说了国王和王后逃走的消息,讲得很详细,它是暗中传来的。他们在拉乌尔的帐篷旁边找到了他,拉乌尔睡在一捆干草上面,他的马在偷偷地从那捆干草中咬出几根来吃。这个年轻人两眼发红,神情沮丧。格拉蒙元帅和吉什伯爵都回巴黎去了,只留下可怜的孩子孤零零一人。
  一会儿以后,拉乌尔抬起眼睛,看到了两个朝着他看的骑士,他认出他们是谁以后,张开双臂向他们奔过去。
  “哎呀,是你们,亲爱的朋友!”他叫起来,“你们是来找我的吗?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吗?你们有没有带来我的监护人的消息?”
  “难道您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吗?”达尔大尼央问这个年轻人。
  “天哪,没有,先生,我确实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所以,咳!所以我担心得不由得要流泪。”
  说着,两大颗泪珠果真在年轻人晒黑了的面颊上向下流。
  被尔朵斯转过头去,不让人看到他胖胖的脸上显露出的内心的感情。
  “见鬼!”达尔大尼央很久以来没有现在这样激动了,他说,“我的朋友,您不必发愁;如果您没有收到伯爵的信,我们收到了,我们……有一封……”
  “啊!是真的吗?”拉乌尔叫道。
  “而且是使人十分放心的信,”达尔大尼央说,他看到这个消息使年轻人转忧为喜了。
  “您带在身边吗?”拉乌尔问。
  “是的;就是说我本来是放在身边的,”达尔大尼央一而装做找信一面说;“等等,它应该在我的口袋里的,他对我说到就要回来对不对,波尔朵斯?”
  达尔大尼央尽管是个地道的加斯科尼人,可是他也不愿意一个人背这个说谎的包袱。
  “对对,”波尔朵斯咳着嗽说。
  “啊!请把信给我吧,”年轻人说。
  “真怪!我不久前还又读了它一遍的,怎么找不到了。是不是我把它弄丢了!哎呀!我的口袋破了。”
  “是的,拉乌尔先生,”末司革东说,“那封信真叫人快慰,两位先生念给我听过,我听了高兴得直掉眼泪。”
   “可是达尔大尼央先生,至少您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吧?”拉乌尔稍稍平静了一点,问道。
  “这个吗,”达尔大尼央说,“我当然知道,还用说,但是,这是一个秘密。”
  “我希望对我总不用保密吧。”
  “对.对您不用保密,我这就告诉您他在什么地方。”
  波尔朵斯张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达尔大尼央。
  “见鬼,我该说他在什么地方,好让这个孩子不可能去找他?”达尔大尼央自言自语地说。
  “说呀,先生,他在什么地方呢?”拉乌尔用轻柔的声音问道。
  “他在君士坦丁堡454!”
    “在土耳其人那儿!”拉乌尔吓了一跳,叫道。“天主啊!您对我说的是什么呀?”
  “怎么,这叫您害怕啦?”达尔大尼央说。“哼!对像拉费尔伯爵和埃尔布莱神父这样的人来说,土耳其人算得了什么?”
  “他的朋友和他在一起?”拉乌尔说,“这叫我比较放心了。”
  “这个机灵鬼达尔大尼央,他真会动脑筋!”波尔朵斯十分赞叹他的朋友编造的鬼话,暗暗说道。
  “现在,”达尔大尼央急于改变话题,说,“这儿有五十个皮斯托尔,是伯爵先生叫那个送信的人带给您的。我猜想您没有钱了,一定很欢迎这笔钱。”
  “先生,我还有二十个皮斯托尔。”
  “那好,把这些钱也拿去,您就有七十个皮斯托尔了。”
  “如果您还需要的话……”波尔朵斯说,同时去拿他腰间的小钱包。
  “谢谢,”拉乌尔脸红起来,说,“太谢谢您了,先生。”
  这时候,奥利万在远处出现了。
   “我说,”达尔大尼央故意说得很响,让奥利万听见,“您对奥利万满意吗?”
  “行,还可以。”
  奥利万装做没有听见,走进了帐篷。
  “您要指责这个家伙哪些地方呢?”
  “他太贪吃,”拉乌尔说。
  “啊!先生!”奥利万听到这句指责他的话,连忙走到他们跟前。
  “他手脚有些不干净。”
  “啊,先生!啊!”
   “特别是他胆小如鼠。”
  “啊!啊!啊!先生,您在败坏我的名誉,”奥利万说。
  “见鬼!”达尔大尼央说,“您要记牢,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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