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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兴起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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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K锻杏肽寤胫闼酵ǎ蠢瞻⒚糁苷9庞肽寤肓硪幻盟酵āL烀迥辏�1620)九月初三,有人告发,斋桑古、硕托及莫洛浑夫妻欲逃往明朝。十三日,努尔哈赤传斋桑古,回告斋桑古与莫洛浑同往牧群,又传硕托,硕托亦不在家,已往拖克索。努尔哈赤认为,三人均不在家,同一方向前往,“恐合谋叛逃”,集诸贝勒大臣议定,“发兵堵截通往明国之路”,至夜,三人各返其家,询其是否合谋图逃,三人均矢口否认,遂幽禁斋桑古、硕托,杀莫洛浑夫妇。代善五六次跪乞说: 若听从继妻之言,虐待硕托,子是父非,则杀妻,如子“萌奸宄,行悖乱,可将子交我,我当杀之”。阿敏亦如代善,再三跪请斩弟。努尔哈赤不允。二十日,努尔哈赤下令说: 释放二人,斋桑古愿与兄长阿敏完聚,听从其便,如不愿意,可自行归入另外贝勒旗下。“硕托愿随其父则罢,不愿,则来依祖父我也。”
在硕托一案的处理上,代善太笨拙也太狠心了。硕托、斋桑古,亲为汗侄、汗孙,贵为贝勒。莫洛浑是哈达贝勒孟格布禄之子,兄长乌尔古岱娶大福金富察氏之女莽古济格格,是“太祖”的亲女婿。莫洛浑又娶阿敏贝勒、斋桑古贝勒之妹,也算皇亲国戚了。两个贝勒、一位驸马欲图叛逃明朝,此乃空前未有的丑事,虽然努尔哈赤不予深究,果断决定两个贝勒没有合谋叛逆,但心中亦不免有所怀疑,不然,为何要斩杀莫洛浑夫妇。退一步说,硕托就算无意逃走,但与叔父斋桑古的姨妹通奸,也是违法犯纪,应予惩处。一为谋叛大罪,惊动了后金国汗,调兵遣将,四处堵载,一为有伤风化,姑侄通奸,伦理不容,国法当惩,作为硕托之父的代善,既可能因子出走而蒙受瓜田李下之嫌(遣子私通明朝),也必然要定上管教不严纵子悖乱的罪名,还可能因宠信继妻虐待前妻之子而遭众非议。处于这样尴尬的局面,代善最好是不动声色,潜施影响,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否定叛逃之嫌,搁置、冷却通奸丑事,使硕托无罪释放,平安无事,自己也就摆脱了困境,不受株连了。可是,曾经是勇猛出众、精明过人的大贝勒代善,却因听信继妻谗言,厌恶硕托,在审案过程中,丧失了理智,竟然再三向汗父请求,以硕托“萌奸宄,行悖乱”为辞,要杀掉亲生之子。他就没有想到,杀了硕托,自己怎能不受牵连,既有可能因此受罚,又将丢尽面子,将来怎能执掌国政,慑服诸贝勒大臣。真是私念蔽目,既愚蠢又歹毒,代善又为自己设置了另一道难关。幸好努尔哈赤顾全大局,妥善处理了此事,代善才解脱了自作之茧的束缚,侥幸地混过了第三关。
但是,代善被继妻的谗言迷住了,十分讨厌硕托,成见太深,以致完全遮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弄昏了头脑。他就没有想一想,自己位列四大贝勒之首,尊为太子,统军征伐,辖治黎民,满门显贵,已是登峰造极了。然而,功高震主,权大逼君,声势赫赫之时,也就是成为众人之矢之日,君汗之尊,谁不喜爱,太子之位,怎不动心。为什么小小庶妃代因察敢于首告大福金?敢于将诸贝勒大臣畏惧的大福金、大贝勒加上暧昧之罪?为什么四个调查大臣敢于肯定代因察的诉状,向太岁头上动土?为什么汗父要听信此言休离大福金?为什么汗父既同意自己争房的要求,又要说一些气话?为什么汗父不认真审查就宣布硕托无叛逃之心?为什么汗父不接受自己诛子的再三请求,而将硕托释放,并愿收留于汗之旗下?这一切疑问,集中到一点就是,努尔哈赤对代善是怎样看的,代善的处境是万事如意,还是危机重重,即将大祸临头?显然局面正朝后一个方向发展。面对这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严峻形势,让谗言和私念蒙蔽了眼睛昏头昏脑的代善,不清醒地观察形势,采取妥当的对策,反而笨拙地一意孤行,硬要置硕托于死地,终于招来了险些丧身灭门的大祸。
据《旧满洲档·昃字档》记载,释放硕托后,努尔哈赤调查岳托、硕托领有的诸申,知道两人所属部众比其他异母之弟更差,令和济尔哈朗的诸申交换。努尔哈赤质问代善给予硕托的诸申名称,代善不正面回答这一问题,反而说硕托与己妾通奸,有喀勒珠为证。努尔哈赤斥责代善被妻欺压,而将次劣的部众给予前妻之子。代善不服。经查,喀勒珠承认诬陷硕托。努尔哈赤痛责代善,夺其太子之位和所属部众,凌迟喀勒珠。九月二十八日,代善亲手杀了继妻,向汗父请罪。努尔哈赤调解代善与莽古尔泰的敌对关系,令代善与诸贝勒分头立誓。
第四节“太子”之废(4)
这件震惊八旗的“太子”之废的大案,反映出了后金政局一系列的重要问题。
第一,代善权势很大,群臣畏惧。从萨尔浒建房争地,到无理要求斩杀硕托,及顶撞汗父,已经十分清楚地表明了太子、大贝勒代善地位崇高,这次事件中努尔哈赤的两段话和莽古尔泰、皇太极等人的表现,更加强有力地证明了这一事实。现将《旧满洲档》的有关记载,摘译如下:
汗(斥代善)曰: 汝亦系前妻所生,何不想想吾之对汝?汝为何听信妻之言语虐待长大成人之子?……再者,吾选择优良诸申赐汝专主矣,汝为何不效法吾将优良僚友给与岳托、硕托?汝系被妻欺压而将次劣诸申给与年长之子……将优良诸申归与自己和让妻所生之幼子专主吧!
诸(贝勒)大臣皆沉默无话。莽古尔泰贝勒曰: 父之言语诚是,我等诸弟、子及国内诸大臣皆畏惧兄嫂。……
汗曰: 设若如此,为何诸贝勒大臣皆不言语?
莽古尔泰贝勒曰: 吾乃代表众人而言。
在努尔哈赤斥责代善的时候,诸贝勒大臣都不敢说话,都惧怕代善及其妻子,不敢表示拥护汗的教导,不敢随声附和指责代善,那么,在平时,他们岂不是更加畏惧大贝勒?
接着,在查清硕托系被诬陷后,努尔哈赤非常生气,厉声谴责代善,并对诸贝勒大臣说:
莽古尔泰我们父子(发觉)大阿哥听妻(谗言而犯过错时)……尔等诸贝勒大臣窥伺大阿哥之脸色,竟一言不发。……尔等之心……若以我们之言为非,皇太极、阿敏台吉、达尔汉虾……就应发誓。尔等如果发誓,莽古尔泰我们两位自会认错。……设若尔等不发誓,为何还坐在阿哥那边(徒事敷衍),快离开吧!
努尔哈赤已经指出了代善的过失,莽古尔泰已经表示拥护汗父的训谕,在这样明朗的形势之下,诸贝勒大臣还在窥伺大贝勒的脸色,一言不发,可见代善权势之大。
第二,代善行事笨拙,对子太狠,自取其祸。代善被继妻迷惑太深,不能自拔,一心要害死次子硕托,竟然按照妻的指示,诬陷硕托与庶母通奸。代善没有想一想,通奸之事,很难查获,只靠喀勒珠一人的揭发,怎能将案定死,那时岂不引火烧身,自食其果。局势的发展,正和代善所想完全两样。努尔哈赤首先亲自审讯喀勒珠,喀勒珠只好承认,没有见到硕托与代善的二妾通奸的现场,只是推测之词。紧跟着,又调查了与硕托之妻、代善的二妾同行的二十人,皆与喀勒珠所告之词相反,从而断定了硕托是被诬陷,喀勒珠是依照代善福金的指使而作的伪证。这一来,努尔哈赤勃然大怒,严厉斥责代善说:
汝妻之密谋诬陷,使喀勒珠(出其口),……汝就听信了。设若硕托被诬陷而杀,则又将怎样对待岳托?岳托、硕托(皆汝之子),若听汝妻之诬陷言词而杀亲子,又将怎样对待其他兄弟?若听妻(之谗言)……而欲全杀亲子、诸弟之人,哪有资格当一国之君,执(掌大政)!《旧满洲档·昃字档》。
第三,努尔哈赤废黜太子,收回大权。虽然代善拥有那样大的权势,使诸贝勒大臣十分敬畏,但这个后金国毕竟是努尔哈赤奋斗三十余年才创立起来的,他是“养育列国英明汗”,他是诸贝勒、大臣之父,他是八旗的最高所有者,因此,他和代善的斗争,自然要以代善的失败而结束。努尔哈赤责备了诸贝勒大臣窥伺代善脸色的错误态度,并令阿敏、皇太极、达尔汉虾明确表态,要么发誓,以代善为是,要么离开代善,到汗父这边来。三人听后,立即起立,移到努尔哈赤一边。这样,就把代善彻底孤立起来了。
紧接着,努尔哈赤对代善施以严厉的惩罚。他强调指出,像代善这种听信妻子谗言欲杀子、弟的人,没有资格当一国之主,执掌大政。他宣布:“先前(欲使代善)袭父之国,故曾立为太子,现废除太子,将使其专主之僚友、部众,尽行夺取。”《旧满洲档·昃字档》。曾经贵为太子,气焰万丈,势可炙人的大贝勒代善,就这样被废为庶人,一无所有,军国大权悉为汗父收回了。
第四,代善杀妻认错,始创八和硕贝勒共治国政制。天命五年(1620)九月二十八日,代善亲手杀掉继妻,遣人向努尔哈赤奏述,要求“若蒙父汗不处死刑而得再生”,希望汗父允己叩见请罪。努尔哈赤表示了宽厚的态度,并调解代善与莽古尔泰的敌对关系,令他与诸弟发誓。代善誓称,因“误听妻言,丧失汗父交付之大权”,故手刃恶妻,今后如再为非、怀抱怨恨,甘愿受天地谴责,不得善终。“八和硕贝勒、众大臣亦立誓书”,对天焚化。誓书指责了代善的过失,又宣布立阿敏、莽古尔泰等人为“和硕额真”,今后大事由八和硕额真裁决。
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大变化,天命五年(1620)九月,就立了八个和硕贝勒,由他们共治国政,而且旧档还写出了八个和硕贝勒的名字,尽管此制这时并未真正实行,和硕贝勒的人选,由于各种原因,也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但总是一件出人意料的大事,对后金政局产生了重大影响。此事留待第十一章详述。
从天命五年九月二十日释放硕托起,经过查清喀勒珠伪证,严斥代善,废其太子,到二十八日代善与诸贝勒大臣立誓,短短的九天里,政治风暴震撼八旗,几经波折,终于雨过天晴,定了大局。这就是代善丧失了太子之位,但仍居四大贝勒之首,其他贝勒地位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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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太子”之废(5)
努尔哈赤对代善这样的处理,不能说是完全正确的。代善勇猛过人,南征北战,佐治国政,功勋卓著,本来可以当一个英明君汗,继承汗父事业,但是,他成为太子以后,权大势强,群臣畏惧,地位变了,暮气渐生,更糟糕的是,被继妻迷惑,听其谗言,竟不顾汗父训诫,一意孤行,硬要斩杀亲生之子。这样的人,如不及时悔改,真的继承了汗位,很可能会内听悍妇之言,外听小人之词,颠倒是非,忠奸混淆,诛戮无辜,重用佞臣,杀害忠良,搞乱国政,当然没有资格为一国之主,废黜太子之位,并不是完全不可以。当然,如果观其全部历史,不局限于一时一事,就会看到,代善为人,一向宽厚,比较谦让,不是奸狡狠毒蓄意夺权的阴谋者,而且确实为后金国的发展建立了丰功伟绩,在八旗贝勒、大臣中,拥有很高威信,此次虽然铸成大错,但也算是一时糊涂,只要除掉祸根,斩其继妻,再加教导,代善还是可以改过从善的,经过这样的磨炼,说不定会尽洗尘埃,振奋精神,统率八旗劲旅,开疆拓地,成为一个文治武功兼备的开国贤君。就此而论,努尔哈赤对代善的处罚,显然是过分了一些。这也许是他对代善的几次顶撞十分不满,大福金之休的遗恨犹在,又怕大权旁落,故而采取这样的决断。
第一节 龙虎将军(1)
一、 建州左卫都督
明万历十一年(1583)二月,觉昌安、塔克世随宁远伯、总兵官李成梁,进攻古勒城主阿台,为军向导,战乱之中,为明兵误杀。祖、父惨死,家道剧衰,部众离散,亲族心变,强敌逼胁,努尔哈赤弟兄突然下降为无人理睬受人欺凌的贫寒之人。刚毅英勇的努尔哈赤当然不会俯首帖耳,跪拜于仇人尼堪外兰之下,甘作顺民,当然要想报仇雪恨,声讨敌人。但是聪睿机智的努尔哈赤,非常冷静地、正确地估计了严峻形势,以二三十人的力量,要与臣民上亿、大军百万的明帝为敌,那无疑是飞蛾赴火,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仇,一定要报,但又不能操之过急,而且在力量不够强大时,不能直斥明帝,还要利用、依赖这个敌人来发展自己的势力,不然,公开与明对抗,就要落个满门抄斩的悲惨下场。远祖董山的被斩,外祖王杲的槛送京师,叶赫强酋仰加奴、逞家奴的被杀,便是前车之鉴。因此,努尔哈赤决定,坚决表示对明忠顺,奏讨官职,索要敕书,朝贡互市,藉明之威,辖服女真,竭力避免和明朝公开为敌,过早交战。这一策略非常正确,从万历十一年到四十六年(1618)中,没有受到明军的征剿,极大地便利了统一女真各部事业的顺利进行。
总的看来,迄至天命六年(1621,明天启元年)三月进入辽沈以前,努尔哈赤与明帝的关系,大体上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包括万历十一年至二十六年(1583—1598)的十五年,即努尔哈赤“效忠”于明朝,升授高官,朝贡互市,双方关系十分“融洽”的阶段。
写在明朝公文纸上的老满文(清太祖努尔哈赤初朝,
由于缺乏纸张,常常使用明朝废弃的公文纸记事)
努尔哈赤虽恨明兵杀害父、祖,但畏其威,既不敢言,也不敢怒,只有先拿尼堪外兰开刀,要求明将缚送尼堪,不料明将发怒,不仅不杀尼堪,反而扬言要立尼堪为建州左卫之主。关系弄得很僵,努尔哈赤极力挽回,一面“恩威并行”,“招徕各部”,统一建州,一面“与大明通好,遣人朝贡”,多次送还被掳汉民,以示忠于明朝,取得了边将的信任,既承袭了都指挥使职衔,又晋为都督佥事。
万历十七年(1589),努尔哈赤擒斩掠明“夷酋”克五十,献于明,“又因贡夷马三非,述祖父与图王杲、阿台,有殉国忠,今复身率三十二酋保塞,且钤束建州、毛怜等卫,验马起贡,请得升职长东夷”。开原参政成逊,辽海参政栗在庭会查后说:“本夷原领敕三十道,系都指挥,伊祖父为响导剿王杲,后并死兵火,良然。今奴儿哈赤屡还人口,且斩克五十有功,得升都督制东夷便。”
同年九月,蓟辽总督张国彦、辽东巡抚顾养谦、辽东巡按徐元言,据此上奏,详述女真形势,建议晋封努尔哈赤说: 属夷之为我藩篱旧矣,制驭之策,不出乎抚剿恩威,顾抚剿恩威之所加,在得其要领而已。所谓要领者,在因其势,用其强,加之赏赍,假以名号,以夷制夷,则我不劳而封疆可无虑也。……东方诸夷,之为卫所甚众,而建州领之,其名曰建州女直,今奴儿哈赤是也。……(为保哈达歹商,曾议欲处置奴儿哈赤)奴儿亦畏威,罢北关,姻歹商,而首先入贡矣。……建州奴酋者,势最强,能制东夷,其在建州,则今日之王台也。既屡送回被掳汉人,且及牛畜,又斩犯顺夷酋克五十,献其级,而慕都督之号益切,则内向诚矣。及查其祖父,又以征逆酋阿台,为我兵乡导,并死于兵火。……若录奴酋父祖死事之功,即当与之都督,亦不为过,而献斩逆酋之级,则又与明例合矣。奏入,上从其请,准与都督佥事。《明神宗实录》卷二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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