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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女道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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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五年(1546)三月:兵部侍郎三边军务曾炳,因不满河套沦陷,愤然上书弹劾兵部尚书严世昌。一个月后离奇死于家中,医官对外宣称是心肌发作,实际死状为双目圆瞪,颈部有深深扼痕,舌头长吐,但死亡之日曾炳在书房看书,书房仅有一门一窗,门口有亲兵把守,没有任何人进去。
嘉靖三十一年(1552)九月:浙江宣平县丞李海的女儿李翠俏,美冠一方,才气横溢,一日在家中后花园赏花,丫鬟取点心归来,小姐已经消失不见。院内四下无人,门口的家丁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宅院。半个月后,小姐的尸体被发现在城外护城河。至今案子未曾告破。
嘉靖三十二年(1553)十一月:都察院都御史李宠,因与抗倭将领张经为友,交恶贼党赵文华,满门十三口,一夜之间,全部诡异死亡,家财尽没。因与赵文华交恶,尸体曝晒三日无人敢收,最后离奇消失,在浙江一带传为诡谈。
江南永远不能忘记嘉靖三十二年十一月四日那一天。
日子很普通,大概是他成为鬼使之后三四年的时候吧。这么些年,他帮师傅处理掉了无数上门的业务。
一笔一笔的委托做下来,他的心越来越硬,整个鬼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质,做任务心狠手辣,连同为鬼使的其他鬼看了都椮得慌。
道士的鬼使们,没有一个愿意接近他,因他能力强横,却隐隐的以他为首。
只有半安,还肯和江南讲话。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了,但他,却下意识的在心里排斥半安,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嘉靖三十二年十一月四日,又是一桩政客之间相互倾轧的委托。很简单,杀光那李姓一家就可以。
如果是文官,他通常从家丁丫鬟开始杀起,这些人聒噪异常,见到死人就又喊又跑,苍蝇似的很是讨厌。
这样的任务做过太多件了,江南杀着杀着,似乎都要打起呵欠来了。
他的手就是他的武器,所捏之处,骨断劲折;他的身法快如疾风,忽而在西忽而在东,他喜欢看那些脆弱的人们,面对无形的杀手时的恐惧;他喜欢先杀一个人,然后看其余的人四散奔逃,直到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然后追上去将他们一一掐死,他觉得那十分好玩。
这一天,他杀了所有的下人之后,开始杀主人。这家的主人人丁稀少,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公子,主人和主母则都已经年近50。
哈哈,老来得子,有趣啊。
江南将那小小的男童单手提起吊在半空,看着那男童的脸色一点点变紫,看着那年迈的父母四处找了梯子之类的东西试图救下那孩子。
江南等那父母快够到孩子的时候,便将孩子提得再高些,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对儿年迈的父母从不甚高的地方一次次跌下。
管他什么都察院都御史、三品诰命夫人,在亲生儿子的安危面前,不过是个虚号。
玩腻了,也看腻了。江南一把捏碎了那粉雕玉琢的男童的脖子,看那精粉一样白嫩的小脖子折断在了自己的手里,十分开心。
只是,看着那年迈父母脸上那痛不欲生的表情,江南突然觉得有点熟悉和伤感。
一丝莫名的恐惧划上了心地,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害怕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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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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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双似乎总是带着点儿嘲笑的眼睛再一闪,不见了。
精彩内容结束 江南甩甩头,将那一丝莫名的恐惧放到了脑后。手一扬,那粉雕玉琢的小小男童的尸体就被扔到了一边。
于是那对年近花甲的父母便嚎哭着扑了上去,抱住自家儿子的尸体捶地顿胸,那做母亲的更是哭得要昏过去了。
骨肉连心,此时做父母的谁都没有去考虑,还有个看不见的煞星威胁在身边。
江南默默的站在一旁,换了往日,对着这样的惨剧他总是格外的兴奋,今天却意外的没了兴致。
匆匆的上前,一手一个,将那年迈的父母提了起来,手上微微使力,那两位老人的脸上就现出了缺氧的紫青色。
再各捏一下,就可以回去和师傅交差了。
不知怎的,江南的手就那样停着,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捏不下去。
不远处,一双带着点嘲笑的眼睛一闪,被江南捕捉到了。
那是师傅派了跟在他和其他鬼仙身边的,专打小报告的一个鬼仙。
江南想到了师傅严厉的处罚,心下一凛,手下微微使力,听得那两位老人的脖子骨头在他掌中咯吱吱直响,就此一节节断裂了开来。
两位老人脖子上的骨头将断未断之时,那刚才哭得几乎晕厥的母亲,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什么,怔怔的看着江南的脸的方向,眼神里透出股惊喜和不可置信,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恩儿?”
江南一愣,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心头一颤,还来不及细细体会,
就听得耳边“嘎巴”两声脆响,两位老人的脖子就都在他手中断掉了。
旁边那双似乎总是带着点儿嘲笑的眼睛再一闪,不见了。
江南暗暗舒出一口气,知道那个专门打小报告的鬼使已经走了。如果被那鬼使抓到什么把柄,江南回去又会被主人责罚的。
伸手甩开吊在双手上的尸体,看着那两具还带着温度的尸体软软的跌落在地上,江南刚才心里的那一点儿疑惑开始慢慢的浮了上来。
平常出去做主人交待下来的任务的时候,江南和其他鬼使通常是隐身的,这样可以避免让不是修道的普通人看到,从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江南发现,有的时候被杀死的人在濒死前,能够看到处于隐身状态的鬼使们。
那么,这个老妇人临死前,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呢?为什么,她会叫自己恩儿?那惊喜的眼光,又从何而来?自己为何对李宠这对老年夫妇感觉熟悉,却没有一点印象?
江南带着这些的种种疑问,开始进入内室搜刮李天宠家中的钱财,这也是主人吩咐的。
虽然之前主人已经收取了委托人的钱财,但是,在取了委托人的仇家的性命之后,主人仍然不忘要求鬼使将那被害者一家的钱财洗劫一空,一来可以多聚敛些钱财,二是为了将现场搞成谋财害命的模样。
李宠官至都察院都御史,虽然贵为江浙一带的封疆大吏,家中钱财宝物却是不多。江南拿了主人专门配给的,用于抢收钱财的须弥袋子,一路从前院搜捡到了后院。
平日里江南搜取财物都是翻到哪里便砸到哪里,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只有这次,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原因,江南难得的保持了对于李宠这个都察院都御史,和对这个家的敬畏,只是取走了一些值钱的物品,并没有对家中的其他陈设进行破坏。
江南一间间房间的搜捡下来,却越来越感到心惊。
一种越来越浓重的熟悉感,开始渐渐的弥漫在他的心底。一个圆滚的漆花红木椅子,一只小小的针线篮子,案几上摆着的几件四色小点心,甚至是这个家中弥扬着的,淡淡的味道,都有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熟悉。
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南怀着一步步加深的疑惑,将一件件值钱的物件收到须弥袋子里,一步步的,走向了那庭院处最后一个房间——书房。
其实按照房屋的整体结构来看,书房并不是最后的一个房间,但是,江南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个房间,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旦被触碰,就会引发出无可挽回的结果。
江南想逃走,想离开,想远远的躲开那个潜意识里梦魇一样的书房,但是他的双脚,却不由自主的带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那个房间。
很奇怪的感觉,自从成为鬼使之后,即使碰到再大的困难和鬼怪,江南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惶恐过。
站在门口,江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的一把推开了房门。
江南的手在触碰到房门的一刹那,仿佛什么东西透过那门板,如乌云缝隙后的阳光一般,针刺一般的钻进了他的脑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种针刺的感觉是什么,屋里的陈设一下子冲进了他的眼内,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心。
一张宽宽的书桌,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一把略嫌太硬的青藤椅,端端正正的放在书桌的后面。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在那放满了四书五经的书架上。
屋里一尘不染,一望便知是经常有人打扫。那支银尖狼毫的毛笔,还斜斜的侧放在那暗金调墨的砚台上,仿佛这书房的主人,只是刚刚偷溜出去玩了,不久还会回来。
江南心底巨震,哆嗦着手上前去,抽出那张压在镇纸下略显发黄的湖台青宣,不出所料的在上面看到了少年稚嫩却飞扬的笔迹: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江南手中擎着那薄薄的一页纸,却仿佛比主人训练自己时让自己托举的千斤石胆还要沉重。
一时间,一个个片段在脑中皮影戏一样不停的闪回:那张略嫌太硬的青藤椅后面,站立着一个风采温润的中年男人,捋着胡子对自己说,“凳子硬一点可以避免过分安逸打瞌睡,能放更多精力在求学上。”;一个满目慈祥的中年女人,眼角眉梢还很年轻美丽,看着他温书得正刻苦,站在门外不敢打扰,将那煮好的猪肺粥热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江南学得累了起了身,才笑呵呵的端了那不知道热了多少次的猪肺粥,走进去放在他的案头,慈爱的摸着他的头,看着他大口大口的香甜吃下;那方水晶剔透的纸镇,则是他7岁那年的生辰礼物……
那记忆的洪水仿佛一只野性十足的兽,刹那间冲进他蒙蔽已久的大脑,差点让他当场崩溃。
八岁那年关于书房,关于自己小伙伴半安的记忆,然后是被拐,前几年和半安还有师傅的相处,师傅将自己杀死做成了鬼仙,这几年帮以前的师傅、现在的主人做的无数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这样毫无遮拦的涌进他的心底。
然后,是今天的这件。
江南呆呆的坐在那张父亲专门配给自己的,硬硬的青藤椅上,任凭一波波愉快和痛苦的记忆,无情的冲刷着自己的神经,往日的快乐,在如今的对比下,却显得更加的令人难以忍受。
江南突然疯了一样尖啸出声,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前庭,父母还有应该是在自己走后才出生的弟弟的尸体犹有余温,他视若珍宝一样的将亲人的尸体紧紧的搂在怀里,用自己毫无温度的脸,去蹭父亲那渐渐冰凉的脸,一遍又一遍;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伏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宛如一个稚龄的小小孩童,眼泪鼻涕都挂在脸上前襟上,却顾不得去擦一把;
对着应该是自己弟弟的小小少年,江南发现,那孩子清秀的轮廓,竟然和自己少时极为相像,江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轻柔的,将那孩子被捏得几近麻花的脖子,掰回了正常的角度。
到乡翻似烂柯人,那山下的少年,上得山去打柴,看到一对人正在下棋,便站在一旁观看,那盘棋还没有下完,他手中的斧子柄已经烂掉了。下山回到家乡,发现家里已经是面目全非。
而江南的感觉比那山下的少年尤甚,因为是自己,亲手将自己家中的一切变得如此无法挽回。
江南就这样抱着父母弟弟的尸体,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鬼,是没有眼泪的,如果有,江南也许早就已经哭瞎了。
当父母弟弟的身体,无论怎样,都一点温度都没有了的时候,江南轻轻的放下了他们,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样,直直的跳起来,向着那个他曾经叫过师傅,现在叫主人的黄衣道士所住的宅院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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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荆荆回来了,说实话,这一章荆荆写得很吃力,我有点溶进我写的故事里去了,虽然江南的命运是我一早就设计好的,但一真写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心里抽抽的难受,所以,也有这方面的成分吧,才拖了这么久才写完这一章。唉,后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虽然我不觉得我是称职的后妈。
亲们,我这几天不像上个月整天在家,所以更新速度会受一些影响,但大家放心,我会努力写文的,下一个故事的梗概荆荆已经有谱了。
再次重申,本书不会太监,请大家放心收藏。
还有一点很感动,一周没更,收藏没掉反升,目前870了,真是谢谢朋友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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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们还回得去吗?
那黄袍道人笑呵呵对着缠绕住自己的半安说着,似乎半安只是个调皮过来揪爸爸胡子的小女儿。
“呵呵,还真是一对痴男怨女啊!”道士瞅瞅地上的江南,再看看缠着自己的半安,竟然笑得十分慈祥,随后再用手在半安的逆鳞上一刮。这次道士手上灌注了真力,力道大了一些,疼得半安差点从他身上掉脱了下来。
精彩内容结束 江南像只疯虎一样,红着眼睛,猛着一股劲儿冲进了师傅的宅院。
进得了那幽静的小院落,那黄袍道人正悠闲的捧了茶杯细细品茗,旁边垂首立着那唇带嘲讽的鬼使。
江南见得了那道士,睚眦欲裂,狂吼着朝着道士扑了过去。
黄袍道士身形不动,不急不缓的放下了茶杯,保养得体、修长的小拇指指甲,在掌心里那块小小的人皮上轻轻一划,气势汹汹的江南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啪嗒一下软倒了下来。
那块人皮,那块小小的,由江南肉身全身皮肤所炼化的人皮,牢牢的控制住了江南。即使只是轻轻的刮割,也会产生直达灵魂的痛楚。
江南疼得全身发抖,在地上挣扎成一团,却倔强的一字不发,只是紧紧的咬着嘴唇,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黄袍道人。
那黄袍道人将那块小小的人皮卷了放在掌心,俯下身,微笑的看着面前两眼如火的少年。
“你是我看过的孩子里根骨最好的,我本欲传你为徒,可惜你心太善,不是我道中人;可你根骨少见,我不舍得就这么直接毁了你,才收你做了鬼使。”
说到这里,道人微微停了一下,轻轻的抚了抚手中那块小小的人皮,似乎很爱不释手的样子。
“你这几年帮我做了不少任务,都完成得很好。这次派你去杀你父母亲人,是对你的最后一次测试,可惜啊可惜,你悟性太好,我竟然封不住你的记忆。”
道人说着微微摇了摇头,眼中,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遗憾。
“可惜啊,可惜!”
随后道士两个手指头捏起了那薄薄小小的人皮,慢慢的,慢慢的,用手指,一点一点的捻过来,将那块小小的人皮,一点一点的揉成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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