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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儿遇害之后收到意外来信:棚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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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报告立即向办案组成员通报,众人更加紧张。汤米过来告诉麦克,很不幸,目前他了解到的一切都与“女童杀手”的情况相符,这家伙一贯的做法是深入偏远地带,最后还能走出去。他显然知道自己的目的,所以他只去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不过他不够走运,还有人也在如此偏远的地方。
  暮色迅速降临,办案组成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是立即进行追捕还是等到天亮以后再行动。不管看法如何,每个发言的人似乎都深深被现在的情况触动。麦克站在房间角落,不耐烦地听着他们争吵,感觉都是在白白浪费时间。假如必要,他真准备绑架汤米,自己去追赶那个浑蛋。时间已是刻不容缓。
  麦克感觉时间过于漫长不足为怪,其实各部门和成员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稍做布置之后便马上展开追捕。虽说能开车驶出那一带的路没有几条(为了防范,他们将立即设路障),但他们真正担心的,是那个老练的“旅行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东进入爱达荷的原野区,或往北到达华盛顿州。正当办案人员跟爱达荷州的刘易斯顿、华盛顿的克拉克斯顿诸地官员联系,向他们报告情况时,麦克迅速打电话告诉南最新的消息,然后和汤米一起出发了。
  ……
  此时他只能念叨以下的祈祷词:“亲爱的上帝,请你千万千万要照看梅西。我现在无法照看她。”泪水顺着面颊滚滚滑落,溅湿了他的衬衫。
  晚上七点半,巡逻警车车队、FBI多功能越野车、载着警犬的卡车,以及几辆福特“巡警”车,开上了伊姆纳哈公路。他们没有往东直接进入国家保护区的瓦罗瓦山路,而是顺着伊姆纳哈公路一直向北开。他们终于驶上了伊姆纳哈低地公路,从达格巴公路进入保护区。
  这些道路常有狭窄的之字形路段,边缘常常到了急落直下的陡峭悬崖,车队缓慢地在山路上爬行,在漆黑的夜色中更加危机四伏。他们终于经过了绿色卡车最后被目击的地方,那里离向东北偏北方向伸展的国家森林四二六○公路与朝着东南方向的国家森林二五○公路的交汇处仅一英里之遥。
  按照事先的安排,车队分成两股,一小队人马与维考斯基一起往北上四二六○公路,其他的车(包括麦克、埃米尔和汤米)顺着二五○公路开往东南方向。后边一队艰难地开了几英里之后,又一分为二。汤米和一辆运警犬的卡车继续顺着二五○公路往下开——按照地图将到达公路的尽头,其他的车则选择更往东的公路,由四二四○公路穿过公园,一直驶向坦普伦斯河一带。

第四章 巨恸(8)
到了这个程度,所有搜索的脚步都变得更加缓慢。追踪者现在是步行,当他们寻找道路上新近有人活动的迹象时,背后照着明晃晃的强力探照灯。他们仔细检查着这一区域,除了因为这里是公路的尽头,他们还想发现更多的东西。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维考斯基给多尔顿打来电话。她的团队取得了线索。一位参加搜索的警员的照明灯在离主路不到五十英尺的地方照见了一只车轮毂盖。出于好奇,他把它捡了回来。吹去毂盖上的尘土,发现上面沾满小点绿漆。可能是那辆卡车在同坑坑洼洼的路面较量时将它掉落了。
  汤米一行立即照原路返回。麦克不想让自己心存幻想,特别是在被告知了那罪恶的一切之后,他不敢奢望出现梅西还幸存的奇迹。二十分钟后,维考斯基又来电,这一次告诉他们已找到那辆卡车。搜索飞机从空中绝对发现不了,因为卡车被人细心地用大小树枝搭成的棚子完全遮蔽。
  麦克一行几乎用了三个小时才赶到,这时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工作留给了警犬,它们发现了一条动物踩出的小径,约有一英里长,往下通往深藏的小溪谷。在溪谷边,发现了一座破旧的小棚屋,紧靠在一个宽仅半英里的清澈湖泊的边缘。湖水来自一百码以外倾泻而下的溪流。大约一个世纪前,这座棚屋可能曾是移民的家。它有两个宽敞的房间,足够住下一个小家庭。从那以后,它极可能被偶尔到此的猎人或偷猎者用作栖身之所。
  等麦克和他的朋友赶到,天空已显露出黎明前的鱼白。为了保护犯罪现场,大本营设在离棚屋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维考斯基的团队发现棚屋之后,立即派人带着警犬搜遍各处,试着寻找气味。偶尔有几次,警犬的吠叫表明它们闻到了什么,但接下来又跟丢了。此时派去搜索的人都陆续回来,重新聚到一起,商量着白天的部署。
  麦克到来时,萨曼莎·维考斯基正坐在一张折叠的小桌前看地图,手持一个大号滴着水的瓶子喝水。她对他凄凉地一笑,他没有回应,只是接过她递来的另一瓶水。她目光哀伤而柔和,说出的话却像例行公事。
  “嘿,麦克,”她显得有些踌躇,“你干吗不找把椅子坐下来?”
  麦克不想坐下,他得设法抑制胃里的翻腾。由于意识到麻烦来了,他站着等她继续往下说。
  “麦克,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不知该怎么问,焦灼地寻找合适的字眼。“你们找到梅西了?”这是他害怕听到回答的问题,但他急切需要答案。
  “不,没有找到。”维考斯基停顿了一下,准备站起身来。“不过,我需要你来辨认一下我们从棚屋里找到的东西。我需要知道这是否是……”她想收回自己的话,但已为时太晚,“我的意思是,是否是梅西的。”
  他目光低垂,再次感觉像经历了百万年的沧桑,几愿自己变成一块不动感情的巨大岩石。
  “哦,麦克,我很抱歉,”维考斯基站起来道歉,“你看,你要是愿意,可以等一会儿再说。我只是想……”
  他不敢看她,他觉得在自己不散架的前提下还能开口说话实在难比登天。他感觉情感的堤坝又要崩塌。“现在吧。”他轻声地喃喃说,“我想知道所有新的发现。”
  维考斯基一定对其他人有所示意,因为尽管麦克什么都没听见,但他忽然感觉埃米尔和汤米一左一右架住了他。他们架着他转过身,随着女特工走下通往棚屋的小径。三个成年人胳膊架着胳膊走在一起,显出团结一致的无比庄严。他们走向自己最可怖的梦魇。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巨恸(9)
一名法医打开棚屋的门,让他们进去。由发电机供电的灯光照亮了主屋的每个角落。架子排列在墙上,房间里有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需要费不少劲才能拖进来的旧沙发。麦克立刻看到他要辨认的东西。他一转身,瘫倒在两个朋友的臂弯里,无法遏制地号哭起来。
  壁炉旁的地板上,是梅西那撕破了的、血迹斑斑的红裙子。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麦克变得麻木痴傻,所有的一切只剩下模糊的记忆。与执法官员的面谈、接受记者的采访,然后是为梅西举行的追悼仪式。一个空空的小棺材,还有无边的人脸的海洋,他们走过时都很悲伤,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过了几个星期,麦克才痛苦地渐渐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中。
  人们似乎都相信那个“女童杀手”夺走了第五个受害者——梅莉莎·安妮·菲利普斯的幼小生命。和前面四起案子的情况一样,尽管搜索队在发现那座棚屋之后,花了几天时间搜遍屋子周围的森林,还是没找到梅西的尸体。杀手既没有留下指纹,也没有留下DNA。除了那枚别针,他没在任何地方留下有力的证据。这人有如鬼魂。
  “巨恸”降临之后,每个在生活中同梅西有关联的人都不同程度地被阴影笼罩。麦克和南相当成功地携手顶住了丧女的风暴,在某些方面他们的关系更紧密了。南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示,后来又一再重复:对于发生的事情,她不会以任何方式责怪麦克。这自然大大有利于麦克走出阴霾,即便只是一小步。
  人很容易陷入“要是”的游戏,一玩起来就会迅速滑入绝望的谷底。要是他当时决定不带孩子们出游就好了,要是当时孩子们请求去划独木舟他一口拒绝就好了,要是他提前一天离开就好了,要是……要是……要是……然后一切都归于虚无。他不能让梅西的遗体得到安葬这个事实,大大突显了他身为父亲的失败。她还独自待在那森林的某个地方——这个想法每天都萦绕在他的心头。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半了,梅西已被正式认定为谋杀。生活无法回到正常状态,任何时候都不会真正正常起来。他的梅西,不在了!少了梅西,生活多么空虚!
  这个惨剧加剧了麦克内心与上帝关系的裂痕,但他没太在意这种不断加深的分离,反而使自己试着去接受坚韧淡漠的信仰方式。但即使从中寻找到了慰藉和安宁,也并未驱走那个噩梦——他双脚深陷泥淖,发不出声的尖叫救不了他珍爱的梅西。可怕的梦倒是不那么频繁出现了,而且欢笑和快乐时刻也在逐渐回归,但他为这种欢笑和快乐万分内疚。
  收到来自“老爹”的字条,要他回到棚屋一见,绝非什么可以忽略的小事。上帝竟然写字条?而且为什么要去那个棚屋——他至深痛苦的地方?上帝当然可以选择更合适的地方同他会面。实际上涌上心头的还有一种忧虑——杀手也许想激怒他,或者把他骗走而使其他亲人失去保护。也许这整件事就是一个残忍的恶作剧。可那样的话,干吗要署名“老爹”?
  麦克试过让自己不去理会,即使上帝传递字条的想法与他的神学常识不相符,但他无法逃避这张字条终究可能来自上帝的念头。在神学院,他受到的教育,是上帝已经彻底停止与现代人公开联络,而偏向于要求人们只是倾听和遵循神圣的神谕,允许他们进行适当的阐释。上帝的声音已简化成书面的文字,即使是那些也必须由合适的权威机构和智慧超群的人来审核和解析。与上帝直接交流仅似乎是古人和未开化人的专利,受过教育的西方人要接近上帝,必须由知识阶层居中促成,必须受他们的控制。没人想要上帝存在于一个盒子里,只是一本书。特别是那种昂贵的盒子,包着皮子,镶有黄金的边——或许镶着内疚?
  麦克因那字条想得越多,就越迷惑和烦躁。谁送来这该死的字条的?上帝也好,杀手也罢,就算是恶作剧,又有什么关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感觉自己被玩弄了。说实在的,追随上帝到底有什么好?你瞧瞧这约人见面的地方!
  但不管麦克怎么愤怒沮丧,他知道自己需要得到答案。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旋涡,无法再靠礼拜日的祈祷和圣歌(假如它们真能帮人解脱的话)解脱。在他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人因这种与世隔绝的精神改变生活中的任何事情,也许南是个例外。但她是特别之人。上帝可能真的爱她。她不像他那样永远焦虑不安。他对上帝和上帝的宗教产生了反感,他也反感那些信仰联谊小俱乐部,它们似乎毫无真正的效果,根本无法让人脱胎换骨。是,麦克想要的更多,而他的确会有超乎预想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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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谁要来吃晚餐(1)
我们惯于抹掉可能有助于减轻罪责的证据。这是因为我们都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因此不去加以证实。以这样的方式形成的任何东西都不配称之为真相。——玛丽琳·罗宾逊《亚当之死》
  注:玛丽琳·罗宾逊,美国当代著名作家,橘子文学奖得主。
  许多时候,人宁愿相信通常被看作绝对不理性的东西。这并不表示它真的不理性,但肯定是不合理的。也许存在超理性的东西:超越通常概念或逻辑的理性,只有能看到更宽阔或更现实的情形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信仰也许就是如此。
  麦克不敢确信的东西很多,但在同结冰的车道搏斗之后几天的某个时候,他却已在内心深处确信,那张字条的出现有三种看似合理的解释。字条可能来自上帝(听起来相当荒唐),也可能是一个残忍的恶作剧,还可能更为凶险——来自杀害梅西的凶手。总之,字条主宰着他清醒时的思绪,也左右了他夜间的梦境。
  他开始秘密计划下个周末前往棚屋,最关键的是不能告诉任何人,连南都不能告诉。一旦计划泄露,他甚至找不到应付争论的合理解释,他害怕自己会被锁起来,绝对不准前往。总之,他认准对此事的谈话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而最后不会有任何结果。他对自己说:“我要为了南而保守秘密。”再说,承认那张字条就等于承认他有秘密瞒着她;而这个秘密,他觉得仍应该保留。有时候,诚实只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星期五,拂晓之前,麦克已经开车出了城,驶上第八十四号州际公路。昨晚南从她妹妹那儿打回电话,让他知道他们已经安全顺利抵达。至少在星期天之前,南不会再打回电话。到了那时候,即便他还没到家,也可能走在回家的路上了。为防万一,他把家里的座机转接到手机上,但进入保护区后,他却无法接收信号。
  他顺着三年半前走过的路重走一遍,但有一点小小的变化:停车上厕所的时间减少了,驶过摩尔诺马瀑布时连看都不看一眼。由于梅西的失踪,他根本不让自己想起这个地方,只想将情感隔绝在内心上了挂锁的地下室里。
  在爬上峡谷的一长段路上,麦克感觉一种悄然出现的恐慌开始渗透进内心。他曾尝试避免去想自己正在做的事,只是一步步按部就班,但被抑制的惧怕就像小草从水泥里挤出来一样,开始崭露头角。他目光变得呆滞,两手抓紧了方向盘,在每一个出口坡道都要跟掉转车头回家的诱惑抗争。他知道自己正直接驶向痛苦的中心,巨恸的涡流使他变得有些恍惚。此时此刻,往事一幕幕闪现,刀刺一般的盛怒瞬间一波波袭来,与此同时,嘴里尝到了胆汁和血的滋味。
  路上车不多,伊姆纳哈公路和一些更小的道路都畅通无阻,而且这个时节天气非常干燥,比他预想的要暖和许多。但他开得越远,速度就越慢,仿佛那间棚屋在以某种方式抵御他的到来。当他爬最后两英里的山坡前往通向棚屋的小径时,吉普车辗过了雪线。发动机的轰鸣并未盖过车轮深陷冰雪但顽强前行的嘎吱作响。两度拐错了弯不得不原路返回耽搁了时间,当麦克最终把车开到路边,在几乎看不见的小径路口停好车,时间刚过中午。
  他坐在原地差不多五分钟,责怪自己竟干出这等傻事。从约瑟夫城到这里的一路上,伴随着痛楚的涌动,往事时时重现,此时他心中坚定的感觉就是:不要再往前走了。但内在的冲动简直无法抵抗。即便内心还矛盾重重,他已在扣上衣的纽扣,伸手去拿皮手套。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谁要来吃晚餐(2)
他停住,凝视小径,决定把所有东西都留在车上,只身踏上直通湖边约一英里的路。这样做至少不必在返回时把东西费力地拖上山来。他期望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返回。
  天气冷得使麦克呼出的热气足能停留在四周的空气中,甚至会凝结成雪。胃里逐渐形成的疼痛此时加剧到令人恐慌的程度。才走了五步,他就停下,一阵强烈的恶心袭来,使他站立不稳,不禁扑通跪下。
  “救救我吧!”麦克呻吟道,两腿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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