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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几的散文随笔文集-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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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在实际运作中,官僚主义的官僚们欺上瞒下、压制民众、命令摆布民众的权力在人民公社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在人民公社的制度下,所有农业生产资料和生产成果,甚至还包括所有的劳动力,都被牢牢控制官僚的手中。告别了财产私有制度的人们,所获得的并不是平等与公正,而不过是被支配、被控制的境遇。这种境遇,正如哈耶克在《自由秩序原理》中所说的“除了他人强设于他的所谓较小危害之情境以外,他既不能运用他自己的智识或知识,亦不能遵循他自己的目标及信念。”    

  农民失去了人身自主权,因为他们自己也作为劳动力而成为公社资源的一部分。公社有权任意调配、发挥劳动力的作用,而丝毫不去顾及作为劳动力的农民自身的感受。在人民公社的制度下,农民完全成为了被奴役被掠夺的弱势群体。浮夸风、生产瞎指挥风、强迫命令风、干部特殊化风一时间刮遍全中国。农民被一次次的调配到劳动中去。但是,他们所获得的,却并不与他们的劳动相匹配。因为,对于劳动成果,农民没有任何的支配权力。对于劳动成果的支配权力掌握在官僚的手中。官僚根本就不会公平的分配所有的劳动成果。这很显然引起了农民们的不满。农民认为自己的劳动果实被官僚窃取。农民开始消极怠工,甚至开始肆意破坏劳动工具。   

  官僚窃取劳动成果的方式,一是将本该属于农民的大量粮食和棉花调配到城市去供应城市居民以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由于调拨粮食的权力完全掌握在官僚的手中,所以在粮食明显不够吃的情况下,农民们不得不忍受人民公社先行向上交纳粮食的选择。统购统销制度对于农产品的管制相当的严厉,只有政府所辖商业部门对于农产品才有经营权。而农产品的价格制定权,也一直是掌握在政府的手中。政府几乎一直利用这个价格制定权来低价收购农产品。这种实际情况造成了农民普遍的贫困与劳苦。几十年间,农村缺少衣食的状况非常普遍。在人民公社的制度下,农产品不再是农民的私有财物,而成为人民公社所有的财物。国家直接向人民公社征购农产品。农民对于统购统销这种不合理的制度没有任何抵制的权利与效力。统购统销制度成为一种隐蔽性的掠夺方式,将本该属于农民所有的财富掠夺到城市以用于工业发展。    

  1959年的时候,农村的饥荒要远远的甚于城市。一亿城市人口吃掉了至少占全国三分之一的粮食产量,而6亿农民所吃的不过是剩下三分之二的粮食。一时间,农村妇女纷纷子宫下垂、浮肿、闭经、干瘦。    

  低价收购农产品的统购统销制度本该用于造福全国人民,但在实际上,却往往成为一种官僚主义的强制性的掠夺性的制度。这样一种制度,只有在人民公社制度的支持下,才能畅行无阻。    

  官僚窃取劳动成果的方式,二是充分利用手中调配资源的权力来谋取私利。支配农民劳动与分配农民劳动成果的权力被完全集中在官僚手中,农民充满了被剥夺的感受。对于大量非生产人员的闲散、体现在劳动与劳动成果分配中的不公平、集体财务的混乱,农民看在眼中,记在心中,虽然毫无办法,但不满和愤怒的情绪弥漫。在消极情绪的作用下,农民们对于生产劳动毫无积极性可言,他们开始阳奉阴违,以不负责任的态度来对待他们本来深爱的土地。而一些农村地区的经济状况,也不可避免的每况愈下。    

  当年徐水县在毛泽东视察之后成为“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实验区,几乎所有党内高层领导都曾经去往那里参观了亩产6万公斤小麦、2500公斤皮棉、60万公斤山药的奇迹。有人识破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揭穿骗局。于是,一时间,中国大地全都开始披上了那一件皇帝的新衣。    

  作为一个公社的社员,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一个荒唐的骗局。但农民们,只是荒唐制度下被摆布的一颗颗棋子,只能任由或知道真相或不知道真相的官僚随意摆弄。    

  至于骗局的后果,三年饥荒的代价,则主要由他们来承担。目前一些具有官方背景的学者大多引用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来估算三年里饿死多少多少人。很多报告的可信程度显然不高,报告所根据的官方数据,也不可靠。但在三年间,确实饿死不少人。    

  以毛泽东本人农村调查、农村生活的经验和对于官场习气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官僚主义在那几十年间所种下的恶果。只是在他有生之年,却未来得及补偿农民。事实上,如果毛泽东能够继续领导下去,如果毛泽东理想中的农业机械化能够真正实现的话,中国农村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也不存在所谓的三农问题。当前被定义为三农问题的根源在于1978年包产到户的农村改革,这场农村改革彻底分废除了毛泽东的农村政策,令中国错失了农业生产规模化的最好机会。    

  在官僚主义者所一手操持的人民公社制度下,农民被掠夺的一无所有。不但国外给他们寄来的钱物被剥夺,甚至连他们乞讨得来的、卖血得来的收入,也被剥夺。    

  从所有权的被剥夺来消灭阶级的分化不是一个彻底的办法,除非接着消灭财物。对于财物与资源的支配权掌握在官僚的手中,这个,同样也造成了阶级的分化。这个分化存在于有权阶级与无权阶级之间,存在于支配他人的阶级与被他人支配的阶级之间。隐蔽着却真实存在的有权阶级与无权阶级的斗争存在贯穿于整个人民公社的历史。    

  1959、1960、1961三年中,确实饿死了不少人,这其中,有自然灾害的因素,也又人祸的因素。当年的惨剧,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公有制度下官僚主义的恶果。人民公社制度下的历史过程,也是一个国家负债于农民的历史过程。国家所欠于农民的债务,一直没有清偿。  

  
  四、当前农村社会的现实状况  

  
  其实许多关于农村问题的文章,都很有价值,从不同的方面反映了农村社会的真实面貌,但却总是引不起足够的关注与重视。  

  在中国,数十年来关于农村的大多数数据,都是由官方自下而上的调查并上报。这些由官方调查并上报的数据,大多都是虚假的。浮夸风从来没有在中国大地消失过。数据一直是官员得以提升的一大依据。所以真正的农村现状,不过是地方政府一清二楚,却一直在欺上瞒下。当今中国,真正认真从事过农村调查,并有勇气有良知,敢于说真话的学者已经不多。  

  在农村,对于许多荒唐的事实和现象,当地人早已经见怪不怪、司空见惯。他们对此,大多已经麻木。但我根据那些现象,却不禁产生一个疑问。我认为我有权利提出这个疑问:地方政府真的是服务于民的吗?宗旨当然是如此。但是实际上呢?确实是有很多的地方政府,恐怕是有些差距的。就拿计划生育政策来说吧!在无数的写在乡村的无数面墙上的标语中,关于计划生育的标语是最多的。在政策的实际执行过程中,很多地方政府早就不以政策目的为目的了。政策给予地方政府的权力,竟成为向农民榨取财富的工具。工具的使用过程,与正确的正当的行政权力使用过程,这两个过程,相对于政策目的似乎有一定的殊途同归的妙处,但实质上是完全不一样了。这其间存在一个显然易见的权力被异化的悲哀。在很多地方政府,以罚代生与钱权交易的现象竟是这样*裸的存在着,滥用自由裁量权的现象如此的普遍,政策的实行不过成了挟政策法律以令民,形成为敲诈勒索农民的实质。罚款合法性与罚款公正性的解释权是如此绝对的只属于政府一方。但谁也不知道那些取之于民的财富最终被用于何处?社会抚养费又抚养了谁?老百姓没有质问其为何竟是如此不公的权力,同样也没有质问社会抚养费被用于何处的权力。罚款并不能让想要超生的农民因畏惧罚款而不去超生,罚款不过成为超生所当付出的代价。能付出代价或能避免付出代价的,就可以超生,就有权利超生,就超生的理直气壮。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罚规定不过成为了地方政府弥补财政不足的另一个取财之道。而通过这一渠道弄来的钱财,甚至通过利益同盟同谋创造的种种合法形式被塞入掌权者的腰包。而制定并监督政策执行的中央政府,也竟成为了不自觉的合谋者。  

  国家制定政策的时候,就该想到政策的实际执行过程中可能与必然出现的情况。往往一个惠民政策下达到地方,却成了地方政府官员们谋取财富的大好机会、大好途径。老百姓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但是他们也会思考,也会观察,也会发现这其中的矛盾与荒诞。他们有不满,有情绪,只是把它们放在了心里,把政权在某些时候毕露的丑恶放在了他们日后或不择手段的达到某些目的的时候思考到的内容里面。政权本身不会自揭丑恶,掌权者在这权力异化的现状中亦不由自主了。但大家都了然于心。    

  权力的被异化非止于一端。丑恶的事实好象只是属于不远前的历史,但事实上,在利益的驱动下成熟运作并影响久远的掠财于民以供满足贪婪欲望的官僚体系的积弊远非乐观者所想象的那么容易革除。    

  很多地方的老百姓对于地方政府堂而皇之、为所欲为的几乎任何*行为都是无可奈何的。    

  所谓老百姓,大多也就是占国家人口大多数的农民。更多的面对这一切的,也是我们的广大的农民。  

  中国的农民,就是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甚至不会去问一下,政府收了那么多的税收,都到底用到哪里去了?不会去问:还有那么多的罚款和那么多的土地使用的什么费,都用到哪里去了?不会去问:又来了个什么市长县长书记什么,长什么样?在做些什么?    

  当官的,与他们何干?他们来了,他们走了。他们走了,他们来了。而他们似乎与群众无关。而他们的来来去去与所作所为,却是实实在在的相关于群众的切身利益的。    

  农民之苦,非止于贫穷一端,更可怕的是那不能诉说的心中的穷愁忧愤;更可悲的是那么多的农民并没有分享到几十年国家经济发展的成果,却实实在在的承担了经济发展的沉重代价,在恶化的生存环境中困苦无告。    

  关于当前农村的社会现实状况,本人不必作什么详细调查,因为本人所生活的地方,就是农村。对于当前农村的社会现实状况,我总是觉得有很多话要说,总是不知道该如何细究深论,所以至今没能好好的写出来一大篇的文字。  

  故请参阅本人深感认同的一篇关于中国当今农村问题的文章(作者为中南大学孙锡良):《中国农村调查……八大突出性问题》  

  
  五、由国家向全国人口提供的高质量低价格的高等教育是解决农民问题的唯一途径    

  
  (一)    

  
  已经忘记是今年什么时候,跟哥哥去了趟湖口。    

  路上转了七趟车,最后一趟是双足车。又看到了岳父岳母。岳母从厨房倒了杯茶水出来,我接了茶水,看到一边的岳父跟岳母,衣着素朴陈旧,脸上的皮肤跟袖子外面伸出的手背、手腕的皮肤都是一样黑。我心里知道是晒黑的。两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在家,不肯闲着,种了十几亩的棉花啊,稻子啊,油菜啊,柑橘啊等等的农作物。    

  我平常不大说话,唯唯诺诺而已。听到哥哥跟他们话了些家常,说的都是地方上的方言,总有些我是听不懂的。我自个往屋后去了。    

  我看到了屋后广阔的一大片棉花地,地里开缀了无数白色的、粉红色的棉花作物的花朵,我心中忽然生出无限的悲凉。    

  成熟的棉花,分缀于一棵棵的棉花作物之上,一亩地最高也不过140斤左右,采摘下来以后收购价为三元钱一斤左右。把施肥和打药等的成本减去,一亩地的棉花所能够提供的劳动收入不过为两三百元。但那是一种怎样辛苦的劳累啊!就是种上十亩地的棉花,也不过赚个两三千元。    

  听说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吃不了这种苦。本地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有的在外地还好,一年能赚很多的钱;有的做的一般,但也能赚到不少的钱;但大多是不能跟城里人相比的。大多数外出务工的青年,都是做着那些最苦的、最累的、最脏的体力活和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手工劳动,并没有多高的收入,也不能受到很大一部分有着优越感的城里人的平等对待与尊重,因为他们大多没有受过什么教育。象我哥哥一样能够读到大学的,真是少之又少。    

  提起我哥哥,我岳父总是说长兄当父。他还真是长兄当父。这些年来总是独自承担了在外面照顾弟弟和妹妹的责任。岳父岳母一共三个子女,依靠地里的农作物所能够提供的全部收入,根本不能供三个孩子同时上学。最终弟弟妹妹读到初中就都辍学了,先是在家里帮着做事,接着也出去打工赚钱了。万般辛酸,千般辛苦,总算让哥哥读完了大学。    

  与其最后弄的全家一个孩子也读不上书,不如集中力量让一个孩子念上书。在这残酷而无奈的现实中包含了一个农民家庭多少的辛酸和屈痛。    

  人们不会真正理解那种残酷的现实,直到他们自己也同样经历了同样的现实。    

  我想到我自己,从小也没有干过什么农活。要是让我去采摘那棉花,别说是采摘下来以后都只能卖到两三块钱一斤,就是给我两三块钱让我去采摘来一斤棉花,我也是很有些不愿意的。    

  岳父岳母种的柑橘,据说更是廉价。只能卖到两三毛,甚至是一毛钱一斤。也不是种的不好,实在是只有这样的市场价值。我钻在了柑橘园里,又是往上爬树,摘那高处的柑橘;又是弯腰趴地,挑那低处的柑橘。现摘现吃了好几个,都是还没有成熟的柑橘。出来的时候,皮肤就开始发痒,手腕手背都开始出现条纹状的红肿。    

  我想,一千斤的柑橘,那就是好几千个啊!全部从树上采摘下来,真不容易!还得运送到收购点,换来的却不过是一两百块钱。    

  现在的岳父岳母,我总认为他们还那样操劳,是不必要的了。但是他们仍然舍不得那地,他们不愿意让地给闲置,也不能让自己闲着。一辈子的田地里的劳作已经让他们恋上了自己的土地。我听岳父说,因为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所以请人是请不来的。都是些老人在地里做。    

  那几亩地里的稻谷,且不说播种啊,插秧啊,施肥啊等等,就是把它们全部收割下来并打好拉回家来,我真不知道两个老人是怎样做到的。    

  但岳父总是嘿嘿直笑,说还得做呢,弟弟还没有娶老婆呢!就是放不下那一大块一大块的地。    

  岳父岳母说:逢年过节的时候,外出的青年们就大多回家了。但他们在外面,也不能总呆着,能够在外面最终过上城里人的生活的,没有几个。年纪大了,就不能在外面了,要想到回家,也必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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