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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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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美之词,不足以描述。
“辛师妹,你说她该长得什么样?”
“陆师姐,我觉得我们应该见过。”辛灵隐隐觉得,她应该就是同她们同年入山的那个“东家之子”。
她原来是个冷面之人,这倒更衬出来“东家之子”的味道。
“辛师妹,你说她该长得什么样?”
“陆师姐,我觉得我们应该见过。”辛灵隐隐觉得,她应该就是同她们同年入山的那个“东家之子”。
“辛师妹,怎么没见律师弟?”
陆蘅和辛灵一起寻去,却望见律令早混在前面那些员峤弟子中,同他们打成一片。他甚至,胳膊勾着山主的腰,山主夫人似乎还在捏他的脸颊
他的确适合这个地方。
辛灵和陆蘅不由得相视一笑,皆是耸了耸肩膀。
※ ※ ※
不出数日,五山的弟子便来齐了——有来比武的,也有来看热闹的。
比武的三十二人被分成对子,两两相战决出十六人。而后这十六人再决出八人,八人再决出四人
这四人,便可以下渡劫——当然名利滚滚,远不止这些。
明日就要比武了,今晚辛灵却失眠了。
说不紧张,那是假。一想到明天就要上战场,一想到自己什么也不会,她的心就怦怦直跳,楸成一团。可除了慌,她还有一丝兴奋一丝激动——自己似乎是有 期待的,也有那么一点幻想,愿能大展身手,当者披靡。
越想越觉浑身热血沸腾,根本就睡不着。
便出了屋,到外面走走,吹吹凉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员峤山焕彩的光芒,夜幕一降临就消失了——只有太阳升起来,那些光芒才会重新照耀。
此刻,只有如钩的新月,洒下它淡淡的光辉,映得辛灵白净的长袍,好像要融化一般透明。她踏着青石的小径,不知不远走远走深
却觉得不对劲,后头好像有个男人的黑影子。她走,影子也走,她停,影子也停。
有人在跟踪她。
辛灵伫立下来,冷然回头,却“嘘”地松了一口气。
是律令。
“想到明天,我睡不着。”他率先告诉她。
“我亦睡不着。”
于是,辛灵便默许了律令跟着她走——事实上她故意放缓了脚步,等他与她平齐,好并肩并进。
却发现透着丛生的灌木,那边月光下,有个年轻女子立着。她低垂着眉眼,半是哀愁半是期待,好像在等着谁的到来。
律令和辛灵同时将食指放在各自唇上,示意对方噤声。而后皆不出声的笑了,偏头看过去。
“珊珊师妹。”忽地,一声呼唤,从南面传来,这女子先是身子一抖,立马就奔了过去。她嘴角泛起笑容,眼中也溢出满心的欢喜:“薛师兄,你来了!”
还未奔得几步,那男子却已奔过来——步伐急促,恨不得插翅飞跃。
这男子穿着熟悉的白色道袍,木簪梳起头发,腰间悬着柄剑,气度出众。这,不是辛律二人的师兄薛克新吗?
原来他处心积虑争到这一个名额,却不为了比武渡劫。
他人还没有到,声音就传了过来,胸膛起伏:“珊珊,对不起,我师傅很迟才入睡,害得我现在才敢跑出来,让你久等了。”薛克新说着,伸手一把搂过那女 子,温声道:“珊珊,这次来了员峤,我就不走了,永远再不回瀛洲去。”
“师兄,别。”女子一声轻唤,更显娇羞,脸也涨红了起来:“珊珊也可以为你,离开员峤”
“千万不要!珊珊,你不知道,瀛洲不是员峤,我师傅也不是你师傅。”
“陆掌门自然要比我师傅更好,人皆道他”
“那只是人皆道。”他们一向极敬重师傅的薛师兄,居然冷厉地打断了她,目光寒得像陌生人“你们并不是他的徒弟,更没有近距离同他相处几百年”
就珊珊的女子望着他,似乎有些怕了,怯怯地喊了一声:“师兄——”
薛克新看吓到了她,慌忙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轻轻低下头去,将一个吻,浅浅地落在她的额头,而后顺着挺拔的鼻子滑下去,继而衔住朱唇,浅浅也变作深深
辛灵看得脸一烫,侧过头去。却发现律令正看着他,皎月的光辉不是一直冷冷清清的吗?怎么突觉炽热起来?
还是他的眸子,多了些许深意?
她不得不将头再偏三分。
刹那,两人之间只有沉默的尴尬,还有月光,照得清晰。
也不记得是谁先迈的脚,反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的灌丛,往别处走去。只是一路上,却变得闷闷。
辛灵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性寡言,可这次,是真的没有什么话好讲——有话也讲不出来。
走着走着,两人同时停脚。
前面就要出了灌丛,而后是一座山,不算太高,他们抬头还能望见顶。只奇怪的是这山上,一团一团的东西,似萤火虫般发着光——却比萤火虫要大数倍,而 且是红光,更确切的说,是燃着的火。
“师兄,这不会是山火吧?”辛灵刚问完,就自己否认了它。因为她见着这些火都飞了起来,边熊熊燃烧,边扇动着翅膀。
它们是火鸟。
不过它们皆只飞一小段路,就赶快重回到山上,栖息起来——栖息的时候,火势便会渐渐小了,只剩下明灭的火烬。
只有靠近山顶上那两团红,越烧越旺,像是无数只火鸟聚集了起来。
渐渐的,辛灵发觉不是。这两团燃着的红中,烧出一对赤黑来。圆球晶状,透着光——那是一对眼珠。
紧接着这山一声吼,顶峰往上抬,碎石簌簌往下掉,山上的火鸟“扑扑”扇着翅膀飞逃,发出惊恐的嘶鸣。
这山自己立了起来。
它是一只庞若巨人的火鸟。
就好像一块黑炭被点着,而后变得通透赤红那样,这座山,也渐渐整个燃出红色。它扇动着翅膀,连山旁边的风也着了火,直将剔红云霞烧到九霄上去。
辛灵见它逐步显露真容,又同一般的火鸟不同。似锦鸡又犹如孔雀,像鹰鹫又仿佛玄鸟。
她突然想起了,凤色赤,五行属火,是南方七宿朱雀之象——它是灵神朱雀鸟王。
一直沉睡的它,不是因为什么苏醒了过来。硕大的双目突然迸发出无尽的凶光,而后羽翼尽张皆竖,恶狠狠就朝辛律二人扑来。
“当心。”
“当心。”他们同声提醒对方,皆是往后一躲。
吁——
辛灵发现鸟王并没有攻击自己,她惊魂未定的转头,却看见它尖利的嘴啄正直指律令,仿若警觉而憎恶地看着一个敌人,下一秒,就会攻上去将他撕咬成粉碎 。
第18章 武会初战
“逃!”
“逃!”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这个意思。
一个跳上重剑,一个跃踩在双剑上,不假思索便往后撤。
那朱雀鸟王却扇动起它赤红的双翼,呼呼”声见风就长,片刻间大了十几倍。瞬间就彻底遮覆了天幕,朗月辰星,一下子全都望不见了。
整个天空,变作红色。
它环起这一双硕翅,将两人包裹进来。
一时间辛律二人四周是熊熊的火,头顶上也是熊熊的火,如入巨茧之中,困缚不能脱出。那鸟王便将长嘴埋下来啄,起先只啄律令,后来似乎彻底怒了,无论 辛律,乱戳一气。两人只得御剑左躲右闪,避开鸟王的攻击。辛灵一个反应不快,被鸟王逼得撞上翼壁,引起它低沉的气息,伴随着一团呼出的火:“吼—— ”
“当心。”律令在空中拉了她一把,厚实的手十分有力。
她朝他点头作谢,脸上淡淡地感激。
躲闪了数十个回合,渐渐的,两人冷静下来,应对也逐渐熟练起来。在这瓮罐一样的天地里,眼也快了,脚下的剑也疾了,甚至大有以守为攻的趋势。
敌对的鸟王却突然停止了攻击,死般的寂,连一丝呼吸也听不到——它好像放弃了。
“呵呵——”律令释然地笑了笑,他黝黑英气的脸并不帅气,却让人觉得温暖。
凝视片刻,时间停驻。
它突然用尽最大的力气,直朝律令撞去,似是以死相拼。
只一秒,辛灵也不知道,自己怎会做这样的决定——她挺身挡在了律令身前。
就像天不怕地不怕一般,辛灵伸出了自己的右臂,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鸟啄中央最尖锐的地方,迎了上去。
鸟王本来凶狠霸气的双眸,突然间转作惊恐,那是一种害怕到极致的惶惶然。它脖子往后退,整个身子也在缩小,就如泄气一般。
顷刻还原成一座山,黑不透光的岩石,上面甚至还有些青苔,就好像在这里座落了千年——你完全无法将它同熊熊烈火联系在一起。
辛灵觉得奇怪,却发现自己额上在发光,她翻眼望去,原来不是额上,而是头顶——又是方羽青的那一束发丝。
那究竟是怎样的神物?
她想着就转身,欲同律令说话。
律令却是心头一凛就慌了神。
那辛灵头上的青丝只是噱头——方羽青的东西,能击退得了谁?
真正慑退鸟王的,是他注入辛灵掌中的二分功力。还有,在她背后显出的凶恶的真身:碧眼方瞳,嘴内两根长长的獠牙,还有后背上若隐若现数只真气,它们 蠢蠢欲动,犹如触手。
绝对不能让她看到!
情急之下,律令毫不犹豫抱住了她,一双胳膊犹如粗铁般栓在她腰间,前胸迸发般紧贴上她的后背,下巴也死死抵住她的头顶。
辛灵被拴得一下子动弹不得,甚至觉得律令再用力一点点,自己就要嵌到他身体里去了。
听他呼吸急促,胸膛上涔涔的汗,浸透袍子渗到了她背上。
师兄方才被吓住了,她想。便善意的笑笑,柔声安慰他道:“师兄——”
“呼呼呼——”后头的人还在喘着气,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也努力恢复自己的面貌。可心却里却还在慌:一想到差点漏了馅,他就慌——几千年来,上天入 地哪里没闯过,似乎都没这么慌过。
皮肤渐变成小麦色,瞳子也变得闪亮,他逐渐恢复了容貌,重新成为律令。于是手上的力度,也渐渐松了些。却又想到,辛灵这个傻瓜,竟然意图替他抵挡, 心里就跳得更厉害。
这一跳,跳得他有点舍不得放手了。
都是她做什么挺身而出,害得自己一激动,竟然将二分功力就这么给到她右手掌上去了。
算了,反正她以后要做自己的炉鼎的,到时候他再收回来。可是这女人,好像有点不仅仅是个炉鼎了
心思到这,律令自个儿心头慑了,他忙将双手放开,直接就背到了身后——却觉不妥,这不是渔家少年改有的动作。
便又改作垂在两侧,还是觉得不对,又改一时间竟不知手该往哪放。
不由得吞咽了一口。
“师兄,鸟王已经退了。”辛灵看他额头上全是汗,不禁笑着安慰他——虽然她自己心内的余悸,也没有完全消退。
这算不算是自己打退的第一个敌人呢?辛灵想着,旋即在心底摇了摇头——不过是仗着别人的法宝罢了。
终究他得非我贤。
她不觉对明日的比武,又多了三分跃跃欲试——不借助外力,靠自己本事去竞争的日子,才真正能激奋人心。
※ ※ ※
今天是比武第一日,天气却有些阴沉,灰蒙蒙带雾。这雾遮得员峤山上的流光溢彩,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员峤不像蓬莱和瀛洲,没有大片大片宽敞的空地,它的每个峰头也很窄。
所以老山主将三十二名参试的弟子分作两拨,十六人做甲乙两队。又挑出八个峰头,让甲队两两先赛。
瀛洲六名弟子里,辛灵、张懿 ,邹娉婷被分在甲队;薛克新,律令和苏幕遮被分在乙队——老山主分配的时候特别注意,五山的弟子,都是两队均匀。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这里了,因为有弟子来报,说员峤山上供的朱雀王有异样,似是昨夜同谁战斗过。
而且败了。
不仅是老山主,岱舆、方壶二山山主眸底都流露了惊讶、连陆掌门的身子,都稍稍直了直——只有蓬莱山上一贯孤僻的方羽青,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掌门按了按老山主的手:“唉,师侄,这件事先压一压,比完武再说。”
“掌门说的有理,不如先比武吧。”
“还是先比武吧。”
其他二位山主也附和道。
员峤老山主欲言又止,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早命人搭好了观战台,就在员峤山的最高峰上。先请其余四位山主坐定,自己则一声高呵,弟子一一传令下去 ,叫甲队弟子上八峰比武。
辛灵的对手,是岱舆山上的一名男弟子,姓卓,单名一个骏字。
年纪轻轻就小有成就,自是意气风发。
“辛师妹,承让。”他礼貌地朝她抱拳,而后文雅地架起右手,成虎口摊开,掌心里却是空的——君子之风,他在等辛灵先出剑。
“卓师兄,承让。”辛灵只觉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口舌干燥。虽然明知道自己不会攻击的招数,这次比武,多半就是在见识一下。但自从来到了员峤,被这 里比武的气氛所感染,心里想赢的念头是越来越强烈。
今早律令和陆蘅同她讲话,她都是答非所问,连师傅叮嘱的时候,也略略心不在焉——心好像从早上起来开始,就飞到了这比武台上。
此刻,辛灵站在台上,忽生出一阵感慨:和这归墟里的大多数人比起来,她的人生要短得可怜,但这么短的人生,却是愈变愈快。
她养在深闺,却没有像父亲那些朋友的女儿一样,及笄,出嫁,生女,而后女儿再养在深闺,再及笄,再送女儿出嫁从来不会有一天从棺材里爬出来,从 来不会登上海上仙山,看万海汇入归墟。当真是早出向朝市,暮已归下泉。一转眼间,人生渺渺,沧浪滔滔。
又往下看去,见律令,陆蘅,苏幕遮都来了这山头支持她。再眺望远处的观武台,师傅也正笑意盈盈看着她,眼睛中全是鼓励和相信——他不去看师兄师姐们 比武,却在关注着她。
不觉心中勇气倍增——虽然是一腔孤勇。
又不自觉将目光从师傅身上往右移了移,移到那白衣师叔的身上——他根本没有看她,余光都没有。
方师叔估计在看敖寒冰吧,她也在甲队。
辛灵便收起杂念,集中十分精神,拔出了双剑,摆成一个“叉”字。
对面的卓骏见她出剑,唇角勾起礼节的一笑,五指动动,掌心中显现出一只短短的青铜匕首,他嘴中念起咒语,这匕首便逐渐张长,青铜也渐渐转作通红,泛 着光芒,就好像刚才炉子中淬出来一样。
手再一转,卓骏将剑锋对准了她。
一晃眼,辛灵觉得他的剑,怎么有些熟悉。同样是长而尖利,同样是燃似火团,卓骏的剑,好像昨夜朱雀鸟王的啄。
她萌生起一个大胆地想法,便驱使起双剑,令它们缓缓升空,自己则一跃踩踏了上去,悬于半空。
“噗嗤——”底下响起三两声的笑声,便有些交头私语,比剑比剑,没见着谁御剑的。该不会是这个瀛洲的辛灵没有真本事,一开打便被卓骏的火剑震慑住, 想开逃了吧。
连卓骏自己也疑惑了,他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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