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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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傅明漪伸出手拍了拍胸，明艳俏丽的脸上露出极娇憨的笑容来：“我先前与昀哥说话的时候，都怕你应许了这件事。那样事情就真的难以处置了的。你若是没有应许这个事情，万事都还好说。”
　　顾蘅脸色微白。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有些微奇异的光芒：“傅妹妹，多劳你担忧了。只是这件事没有处置妥当，我也不得什么空闲，若是日后有空，我便请你过来摆一桌吃食，好好乐一日，你觉得如何？”
　　“这个日后再说吧。顾姐姐，别忘了有什么事给我好好说一声，只需派个丫鬟就行了。”傅明漪看顾蘅神色疲倦，并不十分耐得住心的，便点了点头说了两句。就告辞离去。
　　见诸色人等都是走人了，顾蘅深深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些微浅浅的笑容：终于事情大致上都是妥当了。就是珑姐姐那里，还需耗费不少的心思，旁的也就算了，只怕那章荣又出什么主意过来。原本就是有些艰难的事情，那时候就越发得难理清了。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就有些愣怔，外头的苏合已经将府里大大小小的头目都过了一遍，好歹都说了几句话儿，也有的做了好一会才走人的。眼见光阴渐渐暗淡，饥肠辘辘的她就赶回了。没想着进了屋子没闻到香味儿，反而冷清清的没人声儿。
　　“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连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苏合笑着打起帘子左右瞧了瞧，便上前来嗔怪地瞪了瑞香一眼：“你在这里伺候着，怎么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做不好的？”
　　瑞香努了努嘴，眼里闪过一丝委屈，笑着道：“苏合姐姐，你怎么也学着跟红顶白那一套了？姑娘坐在这里想事情，之前又让我不要多说，我纵然想说，也不敢说了。难道就单单你的肚子饿了，我的肚子就不叫了？一般的人儿，也就姑娘想得深了，方没觉得呢。”
　　听了这么一通话，苏合伸出一个手指头顶了瑞香一下，嗔道：“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就跟着顶了这么一大串的，说你一句还了不得了去？还不快快将吃食端上来，姑娘先前是没心思，这时候不好意思了，你怎么也跟着腼腆起来了？”
　　笑着应了一句话，瑞香便出去吩咐了两句话，没多久就领着两个丫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姑娘，今日的吃食极丰盛呢。您那，就多多瞧瞧，喜欢什么就吃一点。”说着这话后，她将所有的吃食摆了出来，有油焖笋、鸭子肉粥、翡翠菜心、胭脂鱼等荤素菜儿并几个烧**卷儿，足足摆了十二样。
　　顾蘅抿了抿唇角，略微尝了几样，就不再多用了。
　　瑞香与苏合劝了几句，好歹让顾蘅又吃下一碗鸭子肉粥，方才对视一眼，将其他的东西都用了。
　　剩下的顾蘅想了一会子事情，又将令人带了厨下的管事婆子过来。
　　那婆子本就是个粗实的老实人，素来行事都是干净利索的，这一会子听顾蘅要她过来说话，赶紧打理了一番，整理得妥妥当当后，就赶了上来打起帘子到了里面跪下：“蘅姑娘。”
　　“快起来。”顾蘅见着她这样，倒是不好意思，忙起身将他扶了起来，令她在一边坐着，又吩咐了端来香茶与她吃了几口，才笑着道：“你不必担心，这厨子里的事情你都做得极好，我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今儿请你过来，是为了一件事。”
　　“姑娘有什么吩咐的，尽管说与我听，但凡我能做到的，必定都会尽力做的。”那婆子也是个粗实的人，听了顾蘅这话后，心头面上便缓和下来，忙开口应道。
　　“不是旁的事情，就是珑姐姐那件事。”顾蘅笑了笑，又打量了这婆子一下，才笑着道：“她虽然在牢里出不来，我们也不得见人。可那里哪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别说有什么油水不油水的，一点好饭怕也都是难得的。你务必要好好做吃食，然后将那些交给李管家。分量要比平日多一倍，素菜多一份，荤菜少一份，另外的粥你都好好做荤的，鸭子、母鸡、鱼肉、牛羊肉，你随便选一个细细做，知道吗？。”

　　第三十五章　敏思



　　第三十六章　爱卿

　　第三十六章　爱卿
　　那婆子听是这个。自然是满口应下。
　　顾蘅再敲打了她几句，就点了点头，让她下去预备了。折腾了这么些时候，她多少有些疲倦，只眯着眼歪在大红金线菊引枕在半晌，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苏合与瑞香两人见着她这样，也不敢惊动，只对视一眼后就取来一件薄绸斗篷轻轻摊在顾蘅的身上，小心地将角子掖进去。这才坐在一边取来针线活计，没有说话，只低着头借着灯火的光，一点一点地做起了起来。
　　灯油一点点燃去，些微煤油的焦气在空气中一点点扩散开来，顾蘅睡了半晌后，终究是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双眼：“唔”
　　“姑娘醒了？”
　　顾蘅才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混沌不清，听到这一句话后，才揉了揉眉头抬起头来：“苏合，瑞香，你们两个怎么也不叫我，倒让我在这里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老太太那边该是怎么样了。”
　　苏合听了这话，忙放下手上的针线活计，笑眯眯着上前来收拾：“姑娘说的我们哪里会不记得的。只是好不容易看着你睡着了，思量着也就一时半会的时间，索性让你睡一会子。横竖不误了时辰就是了。”
　　“就是。姑娘瞧瞧这时辰，离老太太最后一盏药还有小半个时辰呢。这会子整理了，正是时候呢。”瑞香在一边送上一盏热热的茶，一边也凑合着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拿手指头往两个人额头顶了一下，顾蘅抿着唇笑道：“你们也就这张嘴了得，凭是什么话，只入了你们的嘴，当真是要搓圆就搓圆，要涅方就涅方。好了，别说这些话了，好好整理一番，你们随我去老太太屋子里瞧瞧。”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眉梢眼角都有慢慢洋溢出怅然无奈的味道：“说起来，我却也不知道眼下该是怎么想方好。老太太若是醒过来，自然是什么都好的，可想到田姐姐这一会的事情，我又恨不得老太太还是这么半醒半不醒的。”
　　苏合与瑞香两人听了这话后，都没有说话，这样的事情她们是不能说什么的，想了想后，也就拿着话劝慰顾蘅罢了。
　　“好了，你们也不要拿话劝我了。这事情我心底都是清清楚楚的。”顾蘅叹了一口气，倒也眼下就算百般叹气哀伤也不中用，说得多了，却让身边的人不安，因此，她只勉强笑着搪塞了两句，就领着她们出了屋子，径自往老太太那边走了一趟。
　　田母依旧是老样子，说不上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只迷迷瞪瞪地说不上话，顾蘅在那里仔细问了伺候的人，又帮着亲自擦拭揉捏了一回，眼见着喂了汤药老太太睡去了，方才又嘱咐两声，退了出去。
　　回到屋子里，顾蘅又是想了一会子事情，筹划周密了后，便做了些针线活计，等到时候晚了，方放下所有事情，盥洗梳理后安然睡了去。
　　这一日就算过去了。
　　其后的五六日。日日都是一般的事情。
　　虽然这田府里的事情渐渐上手，任何事情都是处置得妥当安稳，但顾蘅却一日比一日愁眉紧皱，连着三两日都食不下咽。还是苏合与瑞香两人心里担忧，连连相劝，才让顾蘅勉强吃下一点东西。
　　但整个人却是迅速地消瘦下来了。
　　连着几日过来瞧她的傅明漪见了她这样，心里也是焦急不已，却连一点事也不能帮上，连日也都是愁眉苦眼的。这一些，自然也都落在章荣的眼里，他估摸着事情也算差不多了，便遣人松林一峰信笺过去。
　　“我不收他的任何东西，你还是送回去吧。”顾蘅坐在主位下面的一张靠椅上，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是冷眼瞧着那送东西过来的丫鬟，连话也都是霜雪一般的森然。
　　“姑娘，只请您怜惜小婢一点，好歹收了这信，不然，公子瞧着小婢这般无用，说不得就要拿大板子打死小婢。”那送信过来的丫鬟绿松是个一汪水也似的孱弱女子，听了顾蘅一句话，就忙跪下去抹泪哭泣起来。
　　看到她这样，顾蘅反倒皱眉了，若是旁人这么做，她许是能听几句，动些恻隐之心，可这是那章荣的丫鬟。就章荣那样的人，他使的人会是这般弱柳芙蓉般的弱美人？说什么。她也不信：“你不必在我眼前做戏，我说到就是做到的。”
　　听到这句话后，那丫鬟倒是顿了顿，慢慢将手从脸上放下来，也没在意脸颊上的泪痕，只起身深深一礼，柔声笑着道：“姑娘果真是火眼金睛一般的人物，怪不得我家公子会”说到这里，她瞧着顾蘅脸色微变，就轻轻勾起唇角恬然一笑，眉梢眼角间都透着一股子沉凝：“公子也吩咐过小婢，说姑娘若是不收信笺，就带给您一句话：这天底下的事都不是容易的，没个瞧出什么症结，如何能拆得开九连环？”
　　顾蘅点了点头，眉眼里也透出一点笑意来：“果然是章荣能做出的事情。这话你已经是带到了，可以走了。”
　　那丫鬟绿松听了，便笑着点了点头，俯身又是行了一个郑重的礼，方笑意盈盈地退了出去。
　　见着人走了，那边的顾蘅却是整个人软了下来，一双眼睛静静凝视着不远处的屋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章荣这一句话倒是说得极好。症结，九连环，是啊，珑姐姐虽然是清白无辜，但又有谁能证明呢？分明没有的事情，谁能证明两个不相干的人到底认不认识？这里头的症结，或许真的没了那章荣，就是说不清楚了。
　　可自己，又能怎么做？
　　真的不顾一切地将珑姐姐救出来？哪怕，那章荣索要的是她仅剩的自尊？那冯徽那里若自己再受一次两次这般的**，当真宁愿自刎了。那才是一了百了，算是痛快！
　　顾蘅心里一片苦涩。
　　章荣这一番举动，让她是选这边也不对，选那边也不对，一个人生生对半拆成两片儿，竟是左右都是为难得紧。
　　“姑娘，你这、不会真的想去那里吧？。”边上的苏合原本还对先前丫鬟绿松说的话嗤之以鼻，认为顾蘅不可能应许这件事。但看到顾蘅痴痴愣愣凝视着屋子的一角，说不出什么话，也没甚么动弹时，心里猛然圪垯了一下，忙放下茶推了推顾蘅，十分紧张地询问道。
　　“我也有些糊涂了。”顾蘅回过神来后，看见苏合这么个神色举止，便勉强笑了笑，脸上却有些怅怅然的：“可要是我不走这一趟，珑姐姐那里”
　　“姑娘说的什么话！”瑞香听了这话后却忙开口拦下话：“且不说这件事那个什么什么章荣也不顶用，便真的顶用，难道姑娘这般牺牲，珑姑娘就能心安理得？自然是与姑娘一般，恨不得用自己替代了过去的。”
　　两人这么劝着，顾蘅却不能说什么，好半天的功夫过去了，她越听着这些劝慰，越是觉得心里惭愧，思来想去后倒是有了个主意：“不，我想，这一趟我一定要走一趟方行。”
　　“姑娘！”瑞香与苏合都是愣住了，不禁齐声唤了一句话。
　　看两人这般担忧，顾蘅笑了笑，伸出手指头弹了她们一下，温声道：“放心吧，他想的什么事我都不会答应的。这一趟，我也就是想探问些信息出来。毕竟，他若没有什么把握，也不会真的说出那样的话来。何况，纵然我一时答应了。可到了最后该怎么样呢？我一个女子，可不是什么一诺千金的大人物。”
　　这话说的巧妙，明显就透着任凭应了什么话，都不预备做到了的意思。瑞香与苏合听了，倒也放下心来，没有再拦着顾蘅，反而帮着收拾起来：既是这般，那就早些去一趟，早些回来，这时辰要选得早些，也好让冯公子帮着送一程。
　　顾蘅也是没法子才是做出这样的决定，当下略微整顿一番后，也没有选择先前章荣说的地方，只怕到了那里要被人拘禁下来，只带着人一径到了唐府里。
　　那边的章荣早就估摸出顾蘅的心思决定了，一应东西都是筹划妥当的。见顾蘅这时候来了，忙就令人端茶送点心，又亲自倒了一盏茶，眼瞅着顾蘅吃了一口，才喜滋滋道：“清芷，你瞧瞧这里的布置，可还喜欢？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妥当，你都说出来吧，我必定都将它们改过来。”
　　听到这话，顾蘅的唇角不由得微微抿了抿，她往四处扫了一圈，竟是举得四下广厦清朗，爽利澄宁之极，一应布置都是自个喜欢的，心里越发得不舒服，便皱了皱眉头，抬头冷声道：“你这般布置，究竟为了什么？我喜欢与否，有与你何干？”
　　“难道你都没看那一封信笺吗？。”章荣听到顾蘅这一番话后，脸上微微有些绯红，眼里却是一片澄净深沉的情意：“自然是我喜欢你，我爱着你，方千方百计地做出这么多事情的。”
　　这话说得极是坦荡诚恳，顾蘅一时不由得愣怔当场说不得话来了。

　　第三十六章　爱卿



　　第三十七章　兄长

　　第三十七章　兄长
　　晴天霹雳，也不足以说明此时顾蘅的愣怔。
　　她虽然隐隐约约察觉到几分。但究竟不愿意相信。在她想来，爱与喜欢原是一种珍惜、温柔的存在，绝非是不顾一切的掠夺与伤害。因此，顾蘅也只是一愣后，就嗤笑出声：“你这样的人，也配说这些？”
　　“除了这个原因，我还有什么理由做到这地步？”章荣看着顾蘅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心里有些疲倦与茫然，面上却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依旧是一派诚挚温柔的模样：“这是毋庸置疑的，对于我来说。”
　　他静静吐出这么一句话，眼角微微向右侧瞟了一眼。
　　顾蘅注意到他的这一眼，侧过脸往后侧看去，只见四扇堆绣春夏秋冬四景屏风正摆在那里。柔软的日光在上好的料子上弹跳着，显现出一片柔滑精致的美感来。微微皱了皱眉，只当是这章荣一时心虚出身了，她立刻将这个抛到脑后，只冷声笑着道：“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你的一份心了？”
　　说到这里，顾蘅顿了顿，才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是该好好谢你。谢你骗取我交与杜昀的琴囊，谢你将我掠走糟践，谢你让我沦落他乡无脸归家，谢你无事做耗怎么都不放过我！”
　　“清芷。”章荣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顾蘅眼里迸射出的恨意与决绝，虽然他知道这是必然的过程，但心底还是一阵一阵的抽搐发疼：“这些只是过程，经过这一段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还是能”
　　“别做梦了！”顾蘅心里恨得切齿，这些话还没听完，她就直接拿起身侧案几上的茶盏，用力将它砸摔到地上，任凭地上茶水横流，她只仰着头站起身，直盯着章荣恨声道：“别说只一个田珑，就算还有子隽，还有汪毓敏，还有钰儿，或者其他什么别的人，我也绝不会答应作践自己的！他们没事，自然千好万好，若是他们出了事，我配上一条贱命就是！”
　　这一句话说完，整个屋子里一片寂静，唯有呼吸声在空寂中急促地响动着。
　　章荣此时的脸色，一片铁青。
　　顾蘅看到了他这样的反应，不由得嗤笑起来，仿佛是愉悦的笑容里。仍旧渗出一股寒冰般的冷厉：“怎么，就这样就说不出话来了？你，也不过如此而已。能做的当真是不多，既不能将我软禁了，也不能剥了我衣衫重新做一次禽兽不如的事，可是觉得太不舒服了吧？。”
　　动了动唇角，章荣看着顾蘅看似冷静的脸庞与那疯狂肆无忌惮的眼神，心里微微一顿，一种莫名的悲恸就从心底绽开，如同被无数银针攒射而入一般：“清芷”
　　“闭嘴！你没资格这么叫我！”顾蘅踩着破碎的瓷片，径自走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