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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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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些,苏媒婆又搭着冯徽的话说了好些知情知趣的,方才意犹未尽地退了去,心里不停地盘算该是如何打动颜夫人,显一显自个的能耐。
  只是万事欲速则不达,苏婆子随着冯徽回去了。又好生说了些话,打听着许多自个认为重要的事情,方是呼出一口气,一边自个琢磨着,一边告了辞,定了明日再来,出了这冯徽的大门。
  不等冯徽吐出一口气,就有小厮回报,说着外头外头的门房回报,外有两个公子,都姓顾,一个是随着一并来的祈大公子,另一个与他十分相似,瞧这像是兄弟,都要进来厮见。
  “快快有请。”冯徽来不及吃一口茶,忙就是起身整了整衣衫,一面又随口吩咐香茶细点都要顶顶好的送上来,一面自个亲自迎接,端是做到十二分。
  那顾祈顾祯两兄弟的脸色却都不太好。只是奈着还有丫鬟小厮等闲人在,也就拉着脸,面色铁青罢了,竟不说话,这含糊应承罢了。
  冯徽瞧着神色不大对劲,只等着香茶细点端上来后,就立时令人挥退丫鬟小厮,又嘱咐近来使得好的几个小厮在外头略远处候着,万不可让旁人接近。
  看着冯徽这般行事,顾祈顾祯两兄弟的脸色方才好了些,深深呼吸之后,顾祈先是道:“冯公子,今日求亲的时候,想必母亲的态度,你也是瞧见了吧?你可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是哪里传来的?”
  冯徽看着两人神色都不大好,当下愣了一回,才是斟酌着道:“莫非,又是那位章荣章公子不成?”
  “不是他,又能是哪个!”顾祈面沉如水,眼里是说不出的冷然:“若不是我随之到了京都,晓得那些都是无风起的浪,你这回如何辩驳得过?阿蘅虽然信你,但若母亲父亲信不得你,这婚事照样得黄了。”
  “哥,这不是说这话的时候。”顾祯虽然对这事情也还十分在意,但明显着,另外一桩事才是真正令他在意的:“你将那信笺先给了他瞧一瞧在说话,免得这说不得对头上去!”
  顾祈想了想,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将它递了过去:“这是阿蘅写与你的,你仔细瞧一瞧,我们再行说话吧。”

  第二十九章 冷待



  第三十章 慈心

  第三十章 慈心
  冯徽接过信笺,看着上面自个熟悉的字迹。目光幽微,带着一点急切与焦虑,拆了信笺细细读将来。
  顾蘅在信笺之中细数了章荣那个所做之事,又将自己对冯徽在京都的担忧写将出来,最后更提起一件事来。这事情也是她一准亲眼瞧见的,她身边的两个小丫鬟,竟是勾搭上了章荣,每日都传信与外头,似乎还要准备什么事情。自然,她自己的切身安全她会经心注意,但冯徽他却也得再三小心些,莫要着了道。
  “闻君尚且安好,心切惧之。顾家丫鬟自买入,于身侧已然三五年,平素吃穿用度莫不足用,然其不思恩情义理,卖主求利,可见人心难测。君之侧,旧仆全无,恩威未施,何能令其惧。使其念及?唯求兄长遣经年旧仆略作差遣。望君参差得用,凡出入处,多令人伺候在侧,莫使有隙可趁”
  而后寥寥数语,俱是相思惦念之言,冯徽看在眼中,心中一时也是熨帖之极。又是有些欣喜顾蘅款款情意,又是有些怅然不曾见着不得见面一吐相思之情,但更多的还是担忧——那章荣行事如此蛮横霸道,若是真上了顾蘅,如何得了?
  这会子,他倒是没心思想自个的事情了。
  “阿蘅既是发现那两个丫鬟有些不妥当,她预备着如何做?莫不是打算着投石问路,且放过这两个?”冯徽提也没有提自个的事情,心心念念都是顾蘅那边的:“虽然说打草惊蛇不大妥当,但这两个丫鬟身侧也不知道有没有旁的背主之人,若是一个不好,真真上了阿蘅,那可如何是好?”
  “这事情,冯公子暂且放心,那顾府也不是章荣章公子做主的地方,我们自然会好生看着阿蘅的。”顾祈看着冯徽不说别个,先就是想到自家妹子的身上,心里头越发觉得舒服,当下扯出一丝笑容,温声将事情略微说了些。
  另外一个顾祯却是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哼了一声。懒懒着道:“那是自然,没的说在自家里,还得被旁人觊觎的道理。阿蘅,自然有我们照看,冯公子你还是好好小心自个这边,对了,在京都之时,你可发生了什么事不曾?”
  冯徽先是与顾祈称了谢,说了两句,听到顾祯这话也不由得顿了顿,才是斟酌着将在京都之时的事情一一说道来:“若非是在京都多有遭难之处,我如何会这般担忧阿蘅?”说完这句话,他便细细地将失去信笺、为人幽囚、科场弊案等三件事一一说道出来,末了,还感叹道:“杜公子多番照料,我方是有了这一等机会,若非如此,恐怕这回我便是跳江也是晚了。”
  顾祈顾祯两个听到这里,原本因为自家妹子为人所窥视而暗沉的脸色越发得黑了下来:本来还当阿蘅所说的太过了些,万万不至于到了那些地步的,没想到那章荣行事如此刻毒。竟是设下这般连环计,一意就想毁了冯徽方才甘心。
  不说阿蘅与这冯徽早已相知相愿,便没这回事,遇到这般行事的人,他们两个也颇有些恼怒起来:“这章荣果然恶毒,行事令人齿冷,如此心性的东西,怎能匹配阿蘅!就算母亲父亲心有所想,我们也绝对不能如了他的意!”
  说完这个,顾祈还能勉强压着心里头的气,那边的顾祯却是耐不住心里头直冲上来的怒火,将那茶盏握得咯咯作响:“慢说阿蘅,就算是顾芊顾芬两个,也绝不能嫁到那家里去!他既是能做出这么些事来,若是日后瞧着不如意,一朝将他娘子怎么了,娘家人又能做得了什么主张?”
  这话说得有些露了,顾祈由不得狠狠瞪了自家弟弟一眼,忙将那话转了回去:“青天白日说这些没影子的事情作甚!冯公子,阿蘅的信我们也是带到了,这人也在外头候着了。眼看着天色不早,我们也当回去,只是,你日后可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听得这话,冯徽也起身略微行了个礼,郑重应承下来:“也不瞒两位,我自从京都的事情过了后,小心谨慎地自个也有些受不住了。若真是到了这地步,那章公子仍旧能插得下手。只怕也是我命中注定,不关旁人的事了。”
  说完这个,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态,才又道:“阿蘅那边,还请两位多加注意,另外,我这”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低着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描金扁平小匣子递了过去:“这是我先前得的一些小玩意,之前送不大出去,眼下可否托两位将这些送与阿蘅瞧一瞧?”
  顾祈笑着应了,将那匣子取来贴身放置妥当,一面还笑着道:“俗语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们岂有拒绝之理?放心,这个我一定亲自送到阿蘅的手中。”
  冯徽听了这个自然点头称谢,陪着说笑两句,又认下了随着两人过来的旧年谙事仆从三个,眼瞅着两人告辞而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方才回转过来。
  既然阿蘅已经有了主意,又是在顾府里有至亲照料,想必这事情倒也不至于到无可收拾的地步。他心中默默想着,脸上渐渐露出些微笑容来。
  可就在这时候。冯徽心中所想的顾蘅,却颇有些不安地坐在那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有些惴惴地看着自己亲娘颜婉。
  这倒也不怪顾蘅心中嘀咕不安,实在是颜婉来得太过凑巧,竟是生生在顾祈顾祯两个离开后没一会子就过来了。而且也不同于先前遣人过来等顾蘅过来,而是亲自前来。
  顾蘅前脚才将自个的信儿托与两个哥哥,又说了好些话儿,不曾注意到外头的事儿,到了现在,她免不得有些惴惴然起来。生怕自己亲娘在外头听了一会的话,这时候是兴师问罪来着的。
  “阿蘅,你且过来。”颜婉才吃了一盏茶,觉得这心里头的事略微缓了一分,抬头就瞧见自个女儿阿蘅有些惴惴然地看着自己,当下也有些诧然,立时找了找谁,笑着道:“怎么了,今日看着倒是比往日更多了三分疏离?莫不是当真厌了母亲不成?”
  “娘亲,您说的是什么话儿?做女儿的还能对娘心里头不敬不成?我这也是先前不曾好生睡着,有些倦倦地不想说话儿而已。”顾蘅听了这话,忙将先前想得别的事先且抛到一边去,随口寻了个话头,慢慢着说道出来。
  说着话,她便上前来紧紧靠着坐了下来,很是亲密地将头枕在颜婉肩膀上,颇有些撒娇的样子。
  “你呀,真真是每日睡足了不觉得,一日不曾睡,便有些迷迷瞪瞪起来了。”颜婉伸出手揉了揉自己嫡亲女儿的太阳穴,一面还笑着道:“不过,我们女儿家总归要小心些身子,横竖下午正要配丹药呢,我让那大夫过来与你瞧一瞧,若是有什么小病症,早些调理才好。”
  顾蘅听了,忙低头应下,身子却是扭来扭去,如同一根麻花儿一般,尽意儿撒欢:“娘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的?这么个日子,派个丫鬟过来说一句就是了,也不必亲自过来呀。”
  颜婉伸出手搂住顾蘅,拍了拍她的背,才满脸满身的摩挲起来,笑道:“我是想着几日不曾到你的屋子里来了,近日又有些话要说。横竖无事,便过来瞧一瞧,看看那一起子丫头有没有不晓事的。若真有那样的,趁早儿打发了才是正道,免得你出阁后自己难做。”
  “娘,瞧您说的,我还要陪您一辈子呢,才不要出嫁。”顾蘅听了这话,自然想到冯徽的身上,自得了大哥顾祈的话,她原本略微有些不安的心绪完全平静下来,先前才写了一封信笺过去,说起出嫁一事,少不得想到那上面。因此,这脸颊也由不得微微发红起来:“娘说的就是这个不成?”
  “傻瓜!哪有女子不不嫁人的?那不成了老姑婆?”颜婉伸出手指头点了点顾蘅的额头,笑着道:“你瞅着今日什么人过来了?可不是旁的,正是你说过的那个冯徽。难道连着他,你也不愿意嫁了不成?”
  “娘”
  顾蘅脸上通红,心里头却是急转而下,她的母亲,她自己清楚,若不是颜婉看重的人选,如何连她都叫一声令她在一侧瞧上一眼的?自然是浑然不在意的,方才这般不郑重——纵然这会子提起来了,怕也多是敲打的意思了
  想到这,顾蘅的心不由得更往下沉了下去。
  却不曾想,颜婉看着自家女儿如此娇羞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动,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立时换了过去:“你素来看重那个冯徽,我今日瞧了一瞧,相貌却也不差,能得中探花,才学上相必也是好的。若是你真真喜欢,我也不是紧拦着你的,只是”
  “娘,只是什么?”没想到颜婉还称赞了一句话,顾蘅心里一跳,由不得顺着话问出这么一句来了。

  第三十章 慈心



  第三十一章 相会

  第三十一章 相会
  “只是这全无根基。有无得力的亲戚,这样的人家到底是暴发了些。这一帆风顺倒也罢了,若是暂时落了难,这少不得要受苦的。”颜婉深深叹息了一声,将对冯徽的不足之处说道出来了:“依我的意思,还是世家子弟好些,规矩上是不会差的,又有亲族做底子,便落魄了一时,也少不得什么短不了东西的。”
  “娘,这豪门与寒门,到底哪个不好,谁又是能说得清楚明白的?”听着是这么个理由,顾蘅倒是从容起来:“那豪门虽有亲族援手,但参差不齐,人心难测,那踩低捧高的事儿是日日都能瞧见的。俗语道富不过三代,更有圣人说的那句话:君子之泽,五代而斩,哪里有不散的宴席,不倒的常青树?若是大厦一日倾倒。这下面的少不得要赔进去,可要是贫寒起身的,谨慎一分行事,随波逐流,虽不能富贵之极,但也少了几分担忧”
  这话虽然说得透彻,颜婉心底却有些不喜,毕竟,这顾家也罢,颜家也罢,都是数代传承而下的。什么三代五代的,说得有些不吉利不入耳。而她仔细一想,自己的兄弟也是才能平平,相公更不必说,原是担着一个顾家的虚名,实际上做的事儿还抵不上寻常的小吏
  或许,这事儿还得好好想一想方才妥当了。
  颜婉仔细想了一会子后,倒觉得这事儿有些好笑:原是劝女儿来着的,没想到,竟是被女儿反过来劝得心神微动。可见自家的女儿,就是个好的,见识上才品上不让一个男儿。只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不然,莫说这个什么探花郎,说不得连状元都能挣赚一个过来。
  胡乱想了一通后,颜婉的脸色好了不少,说话言谈间透着的眼神也有些赞同顾蘅的样子。顾蘅看在眼里。便晓得她有些动心了,当下忙接着不着痕迹地说了些话儿,只细细说了一番,让颜婉心里头越发多了些什么来了。
  只是这等大事,颜婉虽是顾家的女主人,却也不能一句话定下来,兼着她自个也对这事儿有些举棋不定——果真是女人家的心思难定,比不得男子果断。
  因此,颜婉叹了一回,想了想后,还是令人到了官衙一趟,一个是要送些吃食,一个是要让他今日怎么都得早些回来,说说这事儿。
  另一头的顾蘅松了一口气,想着颜婉的态度有些软和下来,心里头也多了三分欢喜,当下筹算一番后,就是让苏合等丫鬟进来,指派了一些事情,自己却斜靠在塌上,一面做着针线活计。一面暗自等着自家大哥二哥回来说话。
  “姑娘的活计真是鲜亮,这水莲花仿佛还能摇曳一般,那鱼儿也是鲜活鲜活的。我们再也不能的。”苏合在一边瞅见了,虽然也算是见惯了的,但那针线实在好,由不得又称赞了一回。
  顾蘅抬眉微微露出些笑容,不想这一分神,那针儿就扎进指头里,忙拔出针轻轻吸吮那指头上冒出的血珠子。
  “姑娘可还好?仔细手疼。”苏合瞅见这个,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先过去瞧了瞧,见着并无大碍,方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取来一点膏药涂了上去。
  “没事儿,也是我心里有事儿,方才分了神”说了这么一句话后,顾蘅索性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吩咐香绫倒一盏茶来吃了几口,又幽幽叹息了一声。
  “姑娘这”一边的青缎瞧见了,正想问一句,不想外头就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略带几分调笑的男子声音:“怎么了,阿蘅?可是想着哥哥带回来的东西,等地焦心了?”
  说着话,那帘子一掀,顾祈顾祯两兄弟便脸上带着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大哥,二哥,瞧着你们说什么呢。”顾蘅脸颊微微一红,往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看着都还是松快着,自己也觉得绷紧的心弦松了些,笑着迎了上来,嗔道。
  顾祈笑着让一干丫鬟先退到屋子外头去候着,独独留下苏合一个知道多了点的丫鬟,自己做下来吃了半盏茶,才是与顾蘅道:“这却只二弟一个人说,与我这个大哥,可没什么关系。怎么就牵连到我的身上去了?”
  苏合也是知情知礼的,晓得这样的事情自己不能插嘴,只当个木胎泥塑的玩意儿就行。当下只逢茶后,就呆在一个角落里闭着眼站在那里没说一个字,不说咳嗽声,连呼吸声也是细微着很。
  顾祈没在意这个,顾祯瞧着却暗暗点了点头,轻飘飘往苏合身上打量了一会,才是转过头与顾蘅笑闹了几句话再做下来吃茶。
  “子隽,他,怎么样?”顾蘅陪着尝了尝一点茶水,却心神不宁地什么滋味都没在意,只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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