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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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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公鸡啼叫,天亮了。
  毛春雨死后第三天,韩寿堂为他举办了全旅营长以上军官必须参加的隆重葬礼。此举使焦南寒更加感觉到韩寿堂和毛春雨之间有着某种非同一般的关系甚至感情。试想,毛春雨殒命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广法寺塔下,而且死因不明,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一旅之长大张旗鼓地为其操办丧事不能不令焦南寒侧目。
  安葬完毛春雨后,面色沉痛的韩寿堂招集雷副旅长、焦南寒等人在内的几名军官开了一个会议,宣布毛春雨是为*尽忠而死,当给予烈士之名。军官们虽然不明就里但又不可能反驳韩寿堂的话,纷纷附和。前几天,特别行动组的两名特工在广法寺塔上同样被人神秘所杀,但韩寿堂几乎连过问几句都没有,此事成了无头案,如今,毛春雨的后事和他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军官们尽管心里为那两个冤死鬼鸣不平,可谁肯当韩寿堂的面把话说出来呢?
  毛春雨意外身亡确实在韩寿堂心中引起了强烈哀痛,他承认,毛春雨是一个比较合格的特别行动组组长,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查到了林光死亡前后的一些事情,足见他具有其他特工难以企及之处。他还正在破译那份从广法寺塔上缴获的事关*秘密转运电台这一大案的神秘电文,一旦成功,韩寿堂升官发财之梦便离现实不远了,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摔死在了广法寺塔下,破译密电变成了可望不可及之事,韩寿堂不可能把密电交给别人去破译,包括颇有才学的焦南寒。在韩寿堂的潜意识里,这块大肥肉只应该由他这个旅长来吃,别人连喝汤的份都不该有。韩寿堂知道毛春雨肯定要在月圆之夜的凌晨十二点抓捕前来取情报的*“仓中鼠”,但没有想到那天夜里是一个人去的广法寺塔。如果他多带上几个人或许就免遭一死了——他有些太自负了。至于他的死因,肯定是和某个人在塔上搏斗时掉下塔的,而那个人肯定是“仓中鼠”无疑。毛春雨早就说过,塔尖上并无情报,看来“仓中鼠”也不可能拿到情报,这使他韩寿堂还有获胜的机会……
  “唉,他妈的,人算不如天算,该着他命短,阎王爷叫他去了!”韩寿堂想了许久,叹了一口气,懒散地挥了挥手,示意散会。军官们心里早就想远离沉闷的气氛了,马上走出了会议室,只有焦南寒依然坐在原位上。
  “焦老弟,你有事吗?”韩寿堂双目低垂,没精打采地问。
  焦南寒轻声说:“哦,是这样,我想问问旅座几天前我们参谋处报给您的那份……”
  “那份材料我还没来得及看呢,先放在我那里,等我看完了叫勤务兵给你送过去。”韩寿堂打断焦南寒的话说。
  “那好吧。再见,旅座。”焦南寒说完,麻利地站起身,向会议室外走去。
  “你等等。”韩寿堂摆手叫住了焦南寒。焦南寒停下步子,望着韩寿堂。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不知为什么,韩寿堂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对焦南寒倾述一番的冲动,他示意焦南寒坐在自己身边,望着焦南寒,嗓音缓重地说:“毛春雨是去抓*特工‘仓中鼠’而以身殉职的。”
  “这些南寒就不甚清楚了。”焦南寒谨慎地说。
  韩寿堂轻轻点了点头,愤恨地说:“毛春雨是我很器重的特工,他被‘仓中鼠’杀死了,我一定要抓住他,为忠于我的属下报仇雪恨!”
  焦南寒思虑着问:“旅座,恕南寒直言,您怎么知道毛组长是被*特工‘仓中鼠’所杀呢?”
  “焦老弟,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毛春雨的对手是‘仓中鼠’,不是‘仓中鼠’杀的他还会有别人吗?肯定是‘仓中鼠’干的!”韩寿堂一只手习惯性地拍着脑门儿说。
  “旅座,对于毛组长罹难这件事,南寒除了深表哀痛之外,别无他言了。”焦南寒平缓地说,但语气里分明透着某种隐意。
  韩寿堂似乎听出了焦南寒话锋有所他指,便认真地说:“焦老弟,你有什么话就对老兄说吧,不要吊什么狗屁书袋子了。”
  焦南寒自我解嘲地微笑了一下,用一种开诚布公的口气说:“既然旅座指示南寒,南寒就不吐不快了。您断定毛组长是被*特工‘仓中鼠’所杀,南寒觉得这一论断未免有些草率。”
  “哦?说下去!”韩寿堂双眉一挑,大声说。
  焦南寒的目光注视着韩寿堂的脸,严肃地说:“旅座,毛组长之死事关我25旅的声望,也牵扯到对付*特工的大事,不可掉以轻心。南寒想知道都是有谁知道毛组长去抓捕‘仓中鼠’的。”
  “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韩寿堂不假思索地说,“怎么,你难道怀疑毛春雨不是被‘仓中鼠’杀死的吗?”
  “不。”焦南寒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仓中鼠’理所当然是最大、最有可能的凶手,然而这毕竟是我们的推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能予以佐证。南寒做事向来推崇‘凡事三分疑’这句古语,因为有许多事情是我们难以预料的!”
  韩寿堂默然无语,但神情似有所动。
  “还有一个人应该知道这件事……”韩寿堂轻声说着,像是对焦南寒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焦南寒没有说话,似乎对韩寿堂的话没有在意,其实,他在屏息静气地期待听韩寿堂下面的话。
  “哦,焦老弟,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好好想想。”韩寿堂并没有顺着先前的思路说下去,而是对焦南寒挥了挥手。
  “再见,旅座。”焦南寒说完,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空中鹰’……‘空中鹰’?”韩寿堂再次自言自语起来。

假冒“红玫瑰”(1)
焦南寒的话不能不使韩寿堂陷入到对“空中鹰”的怀疑之中,尽管他相信毛春雨之死是共产党特工所为,但内心里还是对“空中鹰”存有怨怼。他承认,在考虑问题上,自己远远不及焦南寒细致、周到。焦南寒能够从毛春雨被杀这件事上既能想到共产党又能想到“空中鹰”,而他则根本没有想到“空中鹰”也知道毛春雨会在阴历十五日凌晨十二点去广法寺塔。这年头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除了自己谁也不能轻易相信,“空中鹰”也不能例外,说不定自己将来倒霉就得倒在他身上呢。不管怎么说,他韩寿堂不能让毛春雨白死,他要利用这件事做做文章,把“空中鹰”从幕后给揪到台前来。
  韩寿堂打定主意,喊来林副官,让他马上给“空中鹰”发电:
  我部特别行动组组长毛春雨在抓捕*特工“仓中鼠”行动中不幸以身殉国,据查,此事不排除*之外人员所为。为了给死难烈士报仇,查明真凶,防止泄密,韩某盼望“空中鹰”先生面谈大事,切莫延误。韩寿堂
  这封密电发出之后,韩寿堂开始了等待。他相信,“空中鹰”不会不给他回电的。果然,两个小时后,神秘的“空中鹰”回电了:
  惊闻毛组长罹难,深感哀痛,本应当面致哀,然大事未成,难以面谈,恳请旅座见谅,切不可使*有机可乘。“空中鹰”
  “他妈的,老子人都死了,你还在跟老子玩儿花活,不肯露面,你那张脸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造的,老子就不值得你看一眼吗?干脆你拿老子当‘仓中鼠’得了!”这封措词严谨、不失礼貌的密电却像一把无形的大钩子,勾起了韩寿堂埋藏在心底的嫉妒和愤恨,在他眼里,“空中鹰”这个外来人实在是太孤傲了,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请他都不赏脸,这可说不过去的,韩寿堂自拥兵坐镇碣石县城以来,哪路神仙不得对他恭敬有加?偏偏“空中鹰”一个狗屁特工让他栽了面子,这仇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了。
  “好,好,‘空中鹰’,算你狠,你他妈的架子大,老子请不动你,那咱们就走着瞧!哼哼!”韩寿堂冷笑着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带着火星的声音。
  “空中鹰”可能还不知道,得罪了韩寿堂,他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春雨呀,老子一定抓住杀死你的凶手为你报仇的……”韩寿堂嗓音哽咽着说。
  再次经过了破解那封“月圆之夜”密电玄机未果之后,焦南寒果断地决定冒险主动和“红玫瑰”老王接一次头。这虽然有违规定,但出于特殊情况,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实在是不愿等到下一个阴历十五日了,况且,如果破解不开谜团,等待下一个日子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寻找线索,这样或许能够有所收获。焦南寒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和老王在茶馆里接头时,老王说过,电台转运计划是那位牺牲的发报员藏放的,密电里的玄机也是他设置的。一般情况下,玄机的设置和一个人的性格有着某种潜在的联系,了解一下那位发报员的性格,对破解密电肯定会大有作用。左思右想,焦南寒都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和老王见面,让他通过组织去了解自己急需的情况。现在,他利用韩寿堂逼出“空中鹰”的计划已经成功迈出第一步了,如果破解了“月圆之夜”密电的秘密,那么等“空中鹰”现身最大的危险解除之后就可以取出电台转运计划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假冒“红玫瑰”(2)
这天晚上下班时,焦南寒故意和一名姓孙的副参谋长走在了一起,他们一同走出了旅部大院。
  “孙副参谋长,听说你最近在荣平妓院里有了一个相好?”焦南寒边走边和孙副参谋长调侃着。
  “哎呀,这话怎么说呢?谈不上相好,她一个婊子怎么能配得上我呢?”孙副参谋长口气轻鄙而气恼地说,“我命中不缺女人,可就是没有享用女人的命,他妈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焦南寒轻轻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孙副参谋长的心里话。这名40岁的孙副参谋长是河南安阳人,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便以雅士自居,然而他婚姻不幸,先后娶过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但她们都无一例外地偷偷跟别的男人私奔了,成了25旅上上下下谈笑不已的一段“佳话”。他发誓再也不娶女人了,可是又抑制不住冲动,于是荣平妓院成了他的家,和一个名叫小雀的*好上了。
  “焦参谋长,你晚上要是没什么事陪我去一趟吧。”孙副参谋长笑着对焦南寒说。
  焦南寒也笑起来,揶揄地说:“这怎么行呢,你是行好事,我算什么?我可不去讨没趣!”
  “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给我做个伴儿,最多一个钟头,你要是不愿意做神仙甘做和尚完后我请你吃饭,正好和你聊聊天。你知道,咱25旅旅部我就和你谈得来,别人我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孙副参谋长热忱地恳求着。其实,他要焦南寒陪他去是有自己小算盘的:有人传言说他在荣平妓院里包起来的那个*明明不到20岁,可是旅部里有人传讲和他好的是40岁的老*,这让他心里很不受用,因此今天想拉焦南寒见识一下,满足自尊心,别人再嘲讽他的时候,他就可以让焦南寒出面作个见证。旅部里的人都知道焦南寒不是一个胡乱说话的人,作“干证”最适合不过了,为此,他不惜破费请焦南寒喝上两瓶好酒。
  “孙副参谋长,你最好还是自己去吧,我就不打扰了……”焦南寒摇着头拒绝说,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急不可耐的孙副参谋长强行拉走了,他只好苦笑着默许了。其实,去荣平妓院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夜幕降临,正是荣平妓院里一天中最为热闹的时间,每个房间里都灯火通明,当然每个房间里也都人影晃动,**此起彼伏,把一个乌七八糟的世界渲染得更加脏污了许多。这是有钱男人挥撒钞票和精力的地方,同样是一个人世间最为低级的*裸的交易场所,在这里,尊严、人格如同随便飘落在地上的一片树叶那样被男人和女人们肆意践踏。
  孙副参谋长拉着焦南寒刚刚走进一楼门口,*小雀——一个无论长相还是打扮都很招人入眼的女孩子就像小鸟一样从楼里飞出来,扑到了孙副参谋长的怀里,毫不顾忌地在他脸上响亮地吻了一下。
  孙副参谋长脸上笑开了花,他抚摸着小雀那张涂着粉霜的脸,含义丰富地瞟了一眼已经知趣地闪到了一边的焦南寒,和小雀搂搂抱抱地往二楼小雀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大声说:“焦参谋长,你自便吧,等会儿咱去喝酒!”
  “好,我在下面等你!”焦南寒朝孙副参谋长挥了挥手,回应说。
  看孙副参谋长和小雀两条鱼似的游进了屋里,焦南寒边点烟边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看有没有人注意自己。尽管周围人很多,但没有人注意到焦南寒,在这些*和嫖客眼里,穿军装的男人比普通男人更应该会玩女人,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不会有人对他多看上一眼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假冒“红玫瑰”(3)
焦南寒吸着烟,漫不经心地慢慢向门房走去。“红玫瑰”老王说过,他一般时候就呆在门房里。门房的门虚掩着,焦南寒轻轻叩了叩门,里面立刻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呀,进来!”
  焦南寒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门房很小,只能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老王正躺在床上看着一本画报。他见有人进来,放下画报,坐起身,睁大眼睛打量了几眼焦南寒,吃了一惊,慌忙下了床,压低嗓音,亲热地问:“你怎么来了?”
  焦南寒刚要说话,心头陡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使他立刻马上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有手纸吗?我上趟厕所。”
  “哦……哦……”老王意外地望着对他冷淡得如同陌生人一样的焦南寒,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你没听清我的话吗?有手纸吗?”焦南寒不满意地瞟了一眼老王,加重语气问。
  “有,有。”老王忙不迭地说着,从窗台上拿过几张手纸,递给了焦南寒。焦南寒接过手纸,转身就走。
  “老焦,你……你不认识我了?”老王焦急地低声问道。
  “你认识我吗?”焦南寒停住步子,回过头,望着老王,诧异地问。
  “老焦,你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是老王啊!”老王把头凑到焦南寒的眼前,神情诡秘地说。
  “我认识你吗?哦,你认识我,我可不认识你,我是来向你要手纸的。”焦南寒晃着那几张手纸说。
  “老焦!”老王拉住焦南寒的手,继续低声说,“你想想,几天前我们是不是在茶馆里接过头?想起来了吗?”
  “我是去过茶馆,可是我没接过什么头,别乱说话,什么乱七八糟的!”焦南寒不高兴地甩开老王的手,转身走出了门房。老王呆呆地望着焦南寒的背影,慢慢坐回到了床上。
  焦南寒拿着手纸向后院厕所走去,边走脑海里边回想着刚才在门房里突然产生的那种感觉。那感觉来自于他对老王的一个变化——几天前和他在茶馆里接头的老王微微有些驼背,而刚才这个老王脊背挺直,这个细小的差异使他脑海里猛地生出了一个问号,所以取消了接头计划,临时改索要手纸了。
  “这个老王和那个老王不是一个人!”这个念头刚刚在焦南寒的心头掠过,他的心就禁不住猛跳起来,暗暗惊呼了一声:“不好了,‘红玫瑰’老王出事了!”
  这个意外的发现令焦南寒的心缩紧了,碣石县城地下党刚刚派出和自己建立的联系被敌人掐断了,自己又失去同组织联络的渠道了!焦南寒一阵心急火燎,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在了一起。
  “老王现在哪里?是被俘还是被杀害了?”阴暗的厕所里没有人,焦南寒站定身子,心中自己问着自己。尽管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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