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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雾1-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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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小玉并没有生命危险后,黄随云松了一口气:“小玉……”
话还没说完柳下溪理解地拍他的肩:“她需要时间从噩梦里苏醒。”
“凶杀案啊。”尹落英好奇往屋子里张望。他以前也是负责凶杀案的精英啊……哎,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协助柳下溪也算是参与
案件侦破。“听说死者是一位精神病科的医生,专门跟疯子打交道。说到疯子啊,昨天我值勤的时间我们那一区发现一个从精神病院跑
出来的疯子。那疯子的力气好大,把我的手都抓伤了。”那手腕上果然有抓痕没上药已经肿了。
“疯子?”
“西边那座神秀峰知道么,那里面有家北京第三综合精神病院,听说有几个疯子逃了出来。为了帮医院捉他们,这几条街的民警们
都有参与搜查行动,也号召居民们紧闭门窗。听说这几个疯子有攻击人的倾向。”
“有没有到这条街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
“是昨天几点的事?”
“我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吃中饭。一直忙到吃晚饭的时候。跟这案子有关系?想去疯人院的话还是白天去的好。”
“哦?”
“怪怪的。”尹落英夸张地打冷噤。
“呵呵。”柳下溪皮笑肉不笑。
“真要去?”
“先去医院吧。”柳下溪可以想得到老范被口水淹没的可怜样,自己也算跟他同一战线,挨骂的事就让他来背也太卑鄙了。
柳下溪还是姗姗来迟了。
病人的家人显然被劝退了,静悄悄地恢复了医院原有安静。
一身狼狈的范明青顶着脸上明显的指印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在叹气。
“……”柳下溪别过脸不忍心看(不是同情,是忍不住要笑)。
范明青叹着气坐在长木椅上:“哎。车祸的原因是我们失误。开车的张浩昨晚一直没睡,今天又来来回回载了几次人。精神不济,
一边开车打起盹来,虽然是三个轮子的警用摩托。直接撞到路边的电杆上,车子翻了。路面湿,薛睛玉摔下车后挣扎起身,没站稳又摔
着了这次很不巧地碰到了头,现在醒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一直不肯开口说话。”
“昨晚是谁到她学校找她录口供的?”
“就是张浩。张浩在隔壁房间,他的腿挂伤了。”
张浩在打呼,睡得正香。
范明青一掌拍在他头上,张浩一惊,受袭要跳起来却扯动了腿的伤处。睁眼见是自己的组长很哀怨叫道:“组长,就让我睡一会儿
嘛。”
“清醒了。”
柳下溪看了看挂在床尾的病历:小腿骨折加多处擦伤。
“你昨晚是几点见到薛睛玉的?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物、鞋上有没有血迹?她的表情怎样?”
“接近七点吧。她的神色很糟糕,跟重病的人一样脸色死灰死灰。血迹?应该没有。至少,她跟我离开的时候身上是干净的。老实
说女生宿舍我可也不敢久呆,管理女生宿舍的阿姨瞪着牛眼睛,生怕我会在女生宿舍胡来似的。我那敢久呆啊,一进去找到她后马上就
把她带出来了。我们凶案组应该调一个女警过来帮忙。”
“她的头发是长发还是短发?是散发还是结了辫子?”
“长发很长,快到腰了。头发是散的有点乱。”
“好好睡一觉吧,快点把伤养好。”柳下溪打了一个手势与范明青离开了这病房。
“怎么样?”范明青迫不及待地问。
“……”柳下溪摇头,想说什么又住了口
范明青以为自己没听到,追问:“什么?”
“我们去见见这位才女吧。”
“被医生们下了禁见令,她精神不稳定,我们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得人心。”范明青苦笑。“她的家人要去市局投诉我们
。”
从门上的玻璃小窗望去,只能见到埋在被子里的人形在抖动。
是在哭泣吧。
柳下溪拍拍范明青的肩:“还挺得住么?”
回了他一拳:“再来几个通宵都没问题。”
“去北京第三综合精神病院。还有人手没有?去查一查薛睛玉什么时候回宿舍的,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洗澡换衣物。”
“你怀疑她?怎么可能!”六名少男少女中看她的模样是最不可能会杀人的。
“还是要去疯人院啊。”与柳下溪共事一晚的尹落英算是了解他做事的个性,就没指望着今晚能回家睡觉。
去山里有点远。这么冷的天,尹落英能开着范明青四个轮子的警车是高兴的。晚上上山这可以挡风雨的警车要舒服多了。
“我们这是?”范明青摸不着头脑。
“昨天下午这家精神病人有几位病人逃跑了。医院请求民警们协助搜寻病人,让居民关闭门窗避免受到失去控制的病人袭击。可能
就是造成案发时那一带没有巡警巡逻的主因。我在猜想陈医生的死与这病人逃脱有没有关系。你们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范明青苦笑,凶案组到底与居民区的民警巡警不同啊,负的责任不同管辖的方向不同,虽然同是警察,凶案组忙多了。没有八卦人
士在中间传言,消息不流通也是正常的。接到报案电话赶到现场……一直忙碌到现在还没喘口气呢。
“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他放弃动脑了。
宿舍的安乐气氛又回来了,大家避而不谈黄随云的事。
吃完晚饭见清荷还稳稳坐在床边,等着拿他被子盖的姚风踢了他一脚:“你不回家?”
“表哥今晚肯定不会回家,他工作起来很拼命的。我住这儿。”
姚风眼珠一转把自己硬梆梆的被子挪到他床上:“我跟你挤一个窝儿。”
“姚老六仗着年纪小到处揩油。”陈佳俊鼻子有点塞,好像白天出门感冒了。
“我的亲人只有一个爷爷了,供我读书已经很难很难了。没有父母替我张罗,哪比得你们一群离不开父母的奶娃子。”
“谁是奶娃子?嗯。”丁随显过来搔他痒痒肉。
姚风大呼饶命往清荷背后躲。
闹了一阵,冲淡了不少不愉快的情绪。
少年们到底是憋不住好奇心。
锁上门关了灯也不知谁先开了口:“到底谁是残忍的凶手?”
“又不会在额头上写着:‘凶手’两个字。”
姚风在被窝里推了推清荷:“老四,你觉得呢?”
小小的单人床真的好挤。冷就不会冷了连翻身也不敢,清荷后悔着没有回家睡。不过,他还是高兴的,至少这个人没有把他隔离,
知道他的秘密后还愿意亲近他。“大城市连犯罪的手段也高超。”他感慨。乡下的案子比这个单纯呢。
“活动空间大,人口复杂,人心也复杂。”丁随显老气横秋道。
“抓到凶手后,我一定要打他两拳出气。”黄随云恨得咬牙切齿。“不知道小玉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要是平常,没有口德的室友们早拿他开涮了。
现在大家齐齐住口,对他一万个同情。
“把发生的事当成人生历练吧。”陈佳俊说了一句有深度的话。
医生之死…10
转进了山后车颠簸起来,柳下溪放弃了写写画画。
夜是静寂的,路灯的间隔很远。
车孤单地行走着。
雪下得大起来。
目的地到了。
陈旧高大的铁门布满了电网。建筑屋的高塔上的探照灯类似航海的灯塔,清楚地扫射着3米上下那些尖顶的钢筋……从那上面爬不
出去吧?这些荆棘般的钢筋把整个建筑物围在里面,看得出上面有狰狞的铁网。
“跟监狱似的。”范明青揉着眼角嘀咕。
“性质相似。听说,关进这里面的疯子都是些含有暴力因子。不少伤害过人的疯子就关在这里面,攻击力在常人之上。进到这里面
基本上就不会期望他的疯病能好转。”尹落英上前去按铁门上的电铃。
不一会,一楼有灯光亮了。
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人来开门。
“干什么的!”口气很粗。
“警察。”范明青出示证件。
包裹在军大衣里的男子打开了侧门。用手电筒扫着他们三人的脸:“不好意思,门口的灯坏了。”口气变得热络起来。“三位,有
什么事需要帮忙的?”
“我们想见昨天出逃的几位病人。”柳下溪客气道:“他们都回来了吧?”
“回来了回来了,没有造成坏的影响。”冬帽里露出一张络腮胡的面孔:“警察同志,您看,大家都睡了,有事明天行不?”
“他们怎么逃出去的?”
“这个,院长不在。要不我把主任叫起来跟您说?”看上去这里看守很严嘛。
范明青推开他,走进院子里。庭院有点大,罗汉松三三两两被薄雪轻覆着。花坛已经没有花了显得分外地落寞。建筑带有意大利风
格很明显是旧教堂改造的。
台阶上,尹落英使劲地跺着脚穿着雨靴脚有点发僵。看看柳下溪的黑皮鞋与范明青的军用皮靴……有些羡慕。
把他们请进会客室,火炉里的火早就熄了。
“我去叫主任来。”
“先别急,我有话问你。坐。”柳下溪先坐下来,拿出本子与笔:“你的姓名是?”
“黄文龙。”这个人显然不习惯有些别扭地坐下。
“在这儿工作几年了?”
“十来年了。我还是叫主任来吧。”说完又要起身。
“昨天逃走几人?他们的名字是?”
“逃走了三个。这些事还是请刘主任来说。”
“怎么逃走的?”柳下溪继续问。
“前天夜里,这里停电了。他们乘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时候从铁栏杆爬出去的。”
“前天夜里就跑了?”三人一齐惊呼。
“发早餐的时候才注意到,马上派人搜山。一路问下去才知道他们跑到市区去了。我还是找主任来。”这次没等柳下溪再问话,急
急地离开了。
“失职,他们这是严重的失职!”范明青狠狠地捶着唯一的桌子。
一个瘦高的老年男子拖着棉拖鞋匆匆进来。显然是从床上起来的,衣服的扣子扣错了也没有发觉:“什么事?哦,听说是为昨天那
三名病人来的。我已经写了一份报告交上去了。解释得还不清楚?需要你们深夜过来么?”不满写在脸上。
“我们是为一桩凶杀案而来的。主任贵姓啊?”柳下溪站起身来很礼貌地用双手把证件递给他。这位主任皱着眉没有接。
“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我姓吴。”很不耐烦。
“我们想见见失踪过的三人。请把他们的入院资料给我们看看。他们是怎么逃跑的。我想他们应该是反锁在室内的吧,怎么有办法
逃出自己的房间?”
吴主任一怔,安静地坐下来:“有人前夜把他们的房门打开了,等他们走了以后重新把门锁上,我们才没有注意人是在夜里走的。
”
“是谁放走他们的?”
“还没有查到。你们来了也好,帮我查一查这个罪魁祸首。”
柳下溪与范明青无奈的对视。
“逃走的三名病人有什么特别处?”
“一名是有案底的杀人犯;一名是精神分裂者身上有三重人格;一名是自认为自己是只人狼一到晚上就会狼嚎。不得不把他的嘴捂
起来,手脚也得捆起来,不然第二天准是鲜血淋漓的。我们这里的治疗你们正常人可能看不过眼,我个人意见是最好不要见。”
“啊?”连一向镇静的柳下溪也坐不住了。
“这里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有三分之一是属于狂燥型精神失常,一小部分是警方送过来的精神有问题的杀人犯。还有人格分裂型
的病人。他们的资料在他们的主治医生手上,你要我也拿不出来。”
“他们的主治大夫是谁?”
“其中两个是华医生的病人。警方转过来病人资料还没有过来。”
“华医生?华云瀚?”
“你们认识华医生?”
“算是吧。华医生……”柳下溪沉默了。
“华医生的病人是他的助手照顾的。华医生自己一个月难得来一次。”吴主任最初的敌意不自觉中消失了。
“他的助手在那儿?”范明青不耐烦了:“把他叫来吧,那三个病人呢?”
从门口的特制窗口看进去,范明青吓了一跳:雪白的房间雪白的床,病人全身被绑了起来连嘴也是封住的。灯一开病人只有一双眼
睛在转动,显然并没有睡熟。“啊,鞋!”范明青拍拍柳下溪的肩:“你看你看,那白胶底鞋跟陈旰尸体上的鞋一样!”
柳下溪凑过来一看:果然,上面还有编号。如果范明青他们当时检查仔细点,光从鞋子这条线索就能找上这所疯人院了。
“这三个人找到时他们脚上的鞋子还在么?”柳下溪问旁边的吴主任。他们走到另外一位病人的房门口,望进去那个人满身插着电
线……身上满是鞭子抽打的痕迹……看来,进行过非常不舒服的治疗过程。说不定是惩罚他的逃跑吧。
吴主任见这三人脸色不好道出声解释道:“非常人用非常手段。他们两个的都在,只有警方送来的那一位有杀人案底的掉进污水沟
里了。鞋子掉了,衣服满是污泥。人在生病发烧,在特别护理室。”
“我想见见刚才那全身被绑起来的人。”柳下溪回第一位病人的房门口。
“我没有钥匙。只有他们的大夫与负责伙食的解婆有。我虽然是主任,只管医院的行政以及照顾病人的日常生活用品伙食。医院有
明文规定不得干涉医生们的独特治疗。”
“把他们找来啊。”范明青踢着墙,这里的人怎么跟生了锈似的,这么难动啊。
黄文龙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等吴主任有明确表示才开始去叫人。
“特别护理室的钥匙吴主任有没有?”
“这个我有,在房间我这就去拿。”他匆忙离开背有些驼。
“老尹,你扭送来的是谁?”
“应该是这房间的家伙。人狼,果然不假。没指甲也能抓出血痕来。个子不大力气不小,是那种人不可貌相的人,看上去一点也不
象疯子。”
“看来杀人凶手就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范明青露出笑脸来,每一次案件要结束的时候他的心情就特别好。
“疯子谋杀正常人?”尹落英意外。可别小瞧他,他也是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只是工作失职被下贬了:“怎么可能?疯子是没有理
智的,怎么可能进行一场谋杀?”
范明青咬牙:“你怎么知道是谋杀?就不可能是意外杀人啊。死者的房间跟这疯人院的房间一样,白得没有半点生气。让疯子以为
又回到了疯人院,狂性大发杀人也是在情理之中。小柳你看呢?”
“陈旰尸体上的鞋显然就是这所疯人院病人的鞋,关系是肯定有的。”
“让开。”漏风的苍老的声音。
“哇!”尹落英跳了起来……突然在他身后出现佝偻的老太婆,黑色的棉袄死板的发髻走路无声的棉布鞋。
腰上的长长的一串钥匙居然有办法走路无声。哎,跟鬼似的。
门开了,床上那被绑得棕子似的人弹跳着,跟青蛙挺腰的动作神似。显然是迫切地期待着自由吧。
柳下溪上前,扒开他脸上的布条。陌生的青年阴森森的眼神,刚自由的嘴发出刺耳的嚎叫声“呜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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