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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爱倾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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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般荡漾。
李澈刚受了时昕鸰的沉重打击,此时忽而日出东山,一眼不眨看着那少女由远及近,心脏狂跳。少女来到面前,四处看了一看,显然是找人。
李澈当然不能放过机会:“需要帮忙吗?”
少女说:“你帮不了我,我找我哥哥呢。”
这话十分突兀。少女也意识到李澈理解不了,又补了一句:“就是董事长的儿子。”
这回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而且不偏不倚的砸在李澈头上。他笑了笑:“子辰是我初中同学。我和他很熟。要我帮你打电话吗?”
少女这才扭过脸面对李澈,把墨镜推到头顶:“我打过电话,他不接。学校和健身馆都不在。正好路过公司,就上来碰碰运气,你能找到他当然好了。”
李澈当然不能打这个电话。他知道子辰压根没拿自己当朋友。李澈做出思考的样子,说:“既然这样,可能不方便接。我发个短信问问。”
给舜茵发了一条短信。舜茵的回复很气人:我也不知道。
李澈又发一条:麻烦问一下他在哪里,他妹妹有急事找他。
过了大约两分钟,舜茵回复:我有事。然后加个括号:他的原话。
李澈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我很忙,稍后联系。
把自己的号码存储为子辰的名字,然后拿给那女孩看。女孩子“哦”了一声,懊恼的撅起嘴:“他和你这么要好啊!我和我妈妈给他打电话发短信他都不回!”女孩子旋即伸出小手:“认识一下吧!我叫安安。”
这以后安安开始约李澈见面。并且每次见面都是她买单。李澈对于富家小姐有自己的想象,之前的左伊娜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不过李澈越来越发现安安和左伊娜纯粹两码事。安安并不是每次出门都开车,她常常坐地铁,理由是要爱护地球环境;她购物时出手确实很大方,但只要不是急需的东西,她会留到香港打折促销季飞去买免税那种;过马路时,哪怕路口一辆车都没有,她也会等到绿灯亮起再穿行;吃东西往往只点一荤一素两个菜,或是一份套餐,绝不浪费。
这个女孩子除了在付账时打开钱包露出一排让人眼热心跳的银行卡之外,似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姑娘。李澈看到安安的钱包里居然有一张黑色卡片,那是传说中的“卡中之王”,花旗银行负责人曾说:如果黑卡卡主想刷卡买飞机也没问题。关于黑卡的客户服务故事多多,比如说,一位卡主在法国南部给银行打电话,说他和他的汽车搭乘了同一辆火车,但是他中途下车后,汽车却仍在火车上。结果,客户服务部门居然成功地与火车公司联系,让火车停下,卸下其他的货物,找出卡主的汽车,让他继续旅行。
由于实在太向往了,李澈忍不住借来欣赏了好久,他觉得没必要掩饰好奇,如果对黑卡都不好奇,那这人也差不多得道了。卡是黑色的,质地却是钛金属,沉重的质感和光泽宣称了它内敛而尊贵的属性。说它是信用卡,不如说它是开启天堂之门的门卡,只要轻轻一刷,就会梦想成真。生活充满奇迹,阿拉丁神灯此刻就捏在手中。安安这张只是她爸爸那张主卡的附属卡,但已经相当难能可贵了,李澈拿着卡请安安给自己拍了张照片作为纪念。
普通人想象的富人不是真正富人的样子——这是李澈和安安交往后的感觉。真正的富人更接近于普通人,普通到和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他们只在不得不暴露财富的时候,才显示出令人咋舌的消费能力。此外,除了对他们自己,很难判断他们在意什么,时昕鸰把儿子丢在国内不闻不问,似乎非常心安理得。
通过安安,李澈陆续了解到:时氏集团是个庞杂的家族企业,董事会成员超过半数以上都是时家的亲属,时昕鸰的艺术品投资公司只是其中一个分支。显然,对时昕鸰来说,只有一个独生儿子是很严重的问题,一旦儿子有什么不测,他的多年奋斗就化为乌有,李澈完全搞不懂时昕鸰对儿子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既然和安安交往,那意味着有共同的话题。安安的话题就是子辰。而李澈则对安安更有了解的兴趣。不过,假如打算培养别人对自己的信任,那最好以别人的话题为主。安安对子辰的事刨根问底。这一点也不奇怪,从相处的时间上来看,兄妹俩几乎是陌生人。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好奇多半是个幌子,借以掩饰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感吧?李澈这样想。
他尽量描述得仔细些:
子辰在宛县呆了不到一年。住在叶蓁蓁家里,有段时间他到另外一个女同学家里吃饭,晚上回到叶蓁蓁家住。那个女同学没多久转学去了省城,子辰就每天到山上找野果子吃,我亲眼看见他抓到一只小松鼠打算烤,后来不知为什么和松鼠玩起来了,然后就把松鼠放了。叶蓁蓁有时候带些吃的给他,但不是每天都有。子辰和叶蓁蓁的表哥常常打架,因为太小打不过,他就在叶蓁蓁家菜地里放火,抓到派出所里,被叶蓁蓁表哥认识的那个警察打得半死,叶蓁蓁的父亲对人说要把他埋到地里当肥料。过了两天,子辰的外婆得知了消息,到宛县把子辰接走了。
至于子辰和叶蓁蓁的事,那是顺理成章的。子辰走了以后,叶蓁蓁一直和他有联系,初中毕业的时候,叶蓁蓁还去了趟北京找子辰玩儿。到念大学的时候,叶蓁蓁几乎每个周末都和子辰在一起,他俩正式交往,是源于有天晚上喝得半醉的子辰和叶蓁蓁出了点事。
安安听到这里说:“我哥哥肯定是被那女人非礼的。”
“你哥哥是个很念旧的人,你不觉得吗?算起来,叶蓁蓁应该是和你哥哥认识时间最久的女孩子了。”李澈说,“你说的没错,那天晚上的事,叶蓁蓁曾经得意的对我说是个圈套。”
“我不喜欢叶蓁蓁。你说我哥哥到另外一个女同学家里吃饭?那个女同学是什么样子的?”
“哦,她现在已经结婚了,而且快生孩子了。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你哥哥从小就喜欢她,直到现在还是。”李澈耸了耸肩,嘴角往下撇,“幸福常常会擦身而过。害羞、犹豫、期待契机,这些细火慢炖的东西,放在小说里意味深长,放到现实里去的话,除了会让自己一再错过,没什么正面意义。”
安安两手交握,指尖撑住下巴,放慢语速:“那个女同学喜欢我哥哥吗?”
李澈似乎觉得这问题好笑:“你见过不喜欢你哥哥的女人吗?”说出这句话之后,李澈颇为感概似的长长吁了口气,“至于那个女孩子,是男人都会喜欢。他们很般配。”
安安说:“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可以啊,我来约时间。我们四个一起吃顿饭。”李澈的手指在桌上敲打了几下,“一个萝卜一个坑,那是指婚姻。对你哥哥这样的男人,还有那个女同学那种女人,一个萝卜会有无数个坑。严重的话,连婚姻都是。”
叶蓁蓁已经在医院的蓝色塑料椅上呆坐整整两个钟头了。墙上电子挂钟的时针越来越往下倾斜,已近黄昏。她很需要有人给她一些建议,然而却不得不把这个秘密闷在心里。
选择的时间有限。应该怎样做?这孩子已经四十天了,她居然怎么也判断不出孩子的父亲是子辰还是Brian。她甚至懊恼的想,Brian要是个东方人多好,即使生出来也不至于穿帮,这简直糟透了。Brian从未提过要和蓁蓁结婚,而且蓁蓁也知道Brian根本就是个独身主义者。何况拿孩子要挟美国人那是很可笑的。子辰吗?蓁蓁太希望这孩子是子辰的了,可万一不是呢?
问题有些严重。蓁蓁决定不给自己找麻烦。孩子比较小,她选择了药流。服药过程共三天,最后一天结束后,蓁蓁松了口气。她想这个罪肯定不能白受,怎么也得卖个人情才合适。她给子辰打电话,让他到医院来。
子辰看完蓁蓁的病历,一句话也不说。拿着病历的手指像被人拉住使劲摇晃那样,抖个不停,他有些呼吸困难,头抵住墙,嘴唇微微张开,好久才喘过一口气。
蓁蓁说:“我们都在上学,所以,我不想拖累你。但是请你记住这件事不要忘记。”
子辰想说话,但是完全发不出声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微弱的说:“谁给你权力不要他的?”看样子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吐字十分艰难,断断续续,“你凭什么不要他凭什么把他像垃圾一样丢掉凭什么处置他像处置一只路边的蚂蚁你把他扔到哪里去了?垃圾桶吗?”子辰攥住蓁蓁,他的手心冰凉,“垃圾桶还是卫生间?扔到哪里去了?去找回来!”
蓁蓁双手捧住他的脸,开始担心了,急切的说:“子辰你不要这样,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不要这样。”
子辰沿着医院的走廊乱转,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时不时撞到墙角或是行人,嘴里自言自语:“我没有不要你,我没有要扔掉你,你来到这个世界我很高兴,我没有觉得你是我的麻烦,我会让你快乐的长大的”
蓁蓁搂着他,心疼极了,她受不了他脸色苍白视线涣散,受不了他断断续续的呼吸,她的心像被塞在磨盘里碾,鲜血淋漓碎如齑粉。要怎样才能停止他的痛苦,这个她最爱最爱的男人,如果可以让他回复到刚进来的样子,蓁蓁什么都愿意。
“子辰,”蓁蓁的眼中积满泪水,却没有抽泣,“这不一定是你的孩子。我还有个美国男朋友,叫Brian。也许是他的。”
子辰似乎有些晕眩,闭上眼睛静静站着不动,然后他伸出手,把蓁蓁攀住自己肩膀的双手拂落,就如同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尘,没有一句话,转身离去。
蓁蓁意识到了什么,不要命的抓住他的胳膊,恐惧如巨浪,此起彼伏,纷涌而至,无法组织语言,也没有了思维,她尖叫起来:“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子辰没有回头,蓁蓁怎么也拉不住他。
子辰走出医院,抬头看着天空。云彩是多变的,它似乎没有自己的形状。当阳光普照大地之时,云簇拥在太阳旁边,像臣僚侍候君王似的。可当风儿从任何方向一招手,云就乖巧地追逐风儿去,天空变得万里无云。
子辰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我怎么会爱上一个这样的女人啊。”
口袋里手机铃响,来电的是郑学敏。
郑学敏说:“舜茵大出血,要做手术,她先生出差,婆婆带孙子回老家串门去了。你来签个字。”
舜茵是自己支撑着走到医院的。郑学敏检查后确诊是胎盘前置引发的晚期妊娠大出血,要保住大人和孩子只能剖腹产,她和郑学敏说自己在手术单上签字,可不到一分钟她就昏迷了。
子辰签完字,筋疲力尽坐在产房外的凳子上。他来得很急,上楼时撞到拐角的金属栏杆,脚踝非常痛。低头看看,血从袜子上端冒出来,把牛仔裤的裤脚染得一片斑驳,子辰没有处理伤口,肘弯支着膝盖,垂着头,再没有动的力气。
其实没有思维是很幸福的事。没有思维的时候,时间也失去了概念,人间是宇宙间的黑洞,失去思维和时间才能浮游出去。子辰仿佛听到有个甜美的女声在对自己说话,疲倦的抬起头,白衣白帽的妙龄小护士恍若仙子。
小护士手中抱着个蜡烛包:“恭喜,生了个千金。”
襁褓中的孩子呜哇呜哇哭,子辰接过来,满脸皱皮,卷头大的小脸蛋像酒鬼那么红,没有眉毛,倒是一头黑压压的头发,双目紧闭,嘹亮的哭声中并无悲切,更像是庆祝什么似的理直气壮。
子辰不觉露出一丝笑意,他说话仍然费力,声音低哑:“妈妈呢?她平安吗?”
护士点头,白白的兔牙平添几分可爱:“手术很顺利。趁着她没醒,快去熬点汤给你太太喝。她最近一段时间都只能吃流食的。”
有事做是好的。子辰现在也需要找些事来做。他的宿舍没有做饭的设备,四合院也不想去。于是找到郑学敏,要求借她家厨房用。
郑学敏把家里钥匙递给他,叹了口气:“舜茵的先生和婆婆都打来电话,我还以为是问舜茵平安了没有,谁知道第一句就问是男是女。我说是女孩。从他们的反应来看,我担心他们不会来医院了。”
子辰说:“没关系的。我照顾她。不过我什么都不懂。郑阿姨,麻烦您多教教我。”
郑学敏说:“剖腹产一天都离不开人的,加上月子,事情太多了。我托朋友在找月嫂呢,好的大概三四千吧,便宜的也要两千。”
子辰说:“郑阿姨,我没带那么多钱,你们这哪儿有提款机?”
郑学敏指给他看,又叮嘱说:“别乱做东西给她吃啊,手术后六小时才能进流食。藕粉、红枣水、米汤都行。现在不能吃油腻的。”
常理之外的幸福
一般说来,剖腹手术后二十四小时不能下床,郑学敏认为舜茵的情况最好三天内都不要下床。推荐的月嫂一周后才能来上班,郑学敏吩咐子辰去给舜茵买夜用卫生巾。子辰在超市卖卫生巾的货架前站了半天,脑袋都大了。琳琅满目的卫生巾密密麻麻,像图书馆高深莫测的书籍陈列在那里,满目皆是却无从下手。售货小姐上前询问他想买什么类型的,子辰仓惶逃开。在超市里乱转了十来分钟,发现卖婴儿纸尿裤的地方有卖成人尿片的。想来一样可以用吧?拿了两大包到款台结完账,拎到医院。
舜茵住的是普通病房。幸亏郑学敏的关系,一来就有了床位,而且还是靠窗的。三人一间,床位费很便宜。舜茵给赵振涛打了很多电话,赵振涛不接。给婆婆打,倒是接了,让舜茵找个月嫂。她在老家事多,一时半会来不了,等事忙完了就赶回来。舜茵看见同屋的产妇全家出动,川流不息,心里难受极了。她倒没有奢望赵振涛拿自己当宝贝,但起码该来医院看看孩子,问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吧?婆婆也是,忙什么事能比媳妇生孩子更重要?何必找借口呢,直接说不来多干脆。子辰知道她伤心,买了些新生宝宝的护理杂志给她看。
舜茵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小便了。子辰把纸尿裤拆开,然后去找护士,护士都在忙碌,腾不开身。子辰只得转身回来。舜茵嘴唇苍白,头发凌乱,眼睛里雾气氤氲,随时像要滴出泪来,艰难的伸手抓住纸尿裤,努力想抬起身体,伤口显然很痛,眉头皱的紧紧的,齿缝里倒吸气,却没有呻吟出来。子辰俯身将她小心的抱起,靠在自己怀里:“抱住我的脖子。”
舜茵迟疑,子辰看着她:“听话。”舜茵伸出双手,搭在子辰的肩头,子辰左手揽住她,右手伸进被子,摸到她的裤腰,闭上眼往下一拉,舜茵脸颊赤红,将脸藏在子辰胸前不敢抬头。子辰轻手轻脚给她穿好,说:“不舒服了就告诉我,我给你换,知道吗?”
傍晚时候赵振涛来了条短信,问要不要过来帮忙?
老婆孤苦伶仃生孩子,孩子爸不出现,而且过几天还短信问是否需要帮忙,这行为已经超出了舜茵的理解范畴,赵振涛究竟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她越来越不明白,于是回复:谢谢,不用了。我有月嫂。赵振涛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舜茵只有看到女儿才感觉有了依靠,她还没办法抱女儿,就把女儿放在枕边看,指尖轻划孩子娇嫩的手背,泪水掉在孩子的小脸上。
子辰说:“别这样,我会帮你的。”
舜茵摇摇头:“她没有疼爱她的爸爸,我对不起她。”
子辰说:“不要紧,我喜欢她啊。”
舜茵擦了擦眼泪,视线停在子辰的脸上:“你是不是病了?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子辰说:“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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