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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天玄剑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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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琪片刻之前于房内运功之时,那老妇本欲探视一番于妙儿,脚步既已踏入房门,只见詹琪周身包裹红蓝两色气雾,不由直吓得三步两步退出房外。只缘这苗南寨虽是苗晋卿后裔,然与习武一道却从未涉及,日前江湖人聚集与此,直吓得即便开店房的村民亦是不敢营生。此刻亲眼见到如此怪异情状,自是心内疑惑,只当是妖人邪祟。
詹琪见郭氏神色惊慌,不免问道,“老婆婆为何惊慌,小生有一事相求,还望老婆婆能慨允。”见詹琪已是恢复彬彬有礼之状,郭氏只得战战兢兢开言道,“公子莫非大罗金仙,以公子所能,老身还有何事可以代劳。”
此言一出,不免令詹琪满腹狐疑。“老婆婆何出此言,小生只是外乡过路人,何来大罗金仙之说。”郭氏亦只反复端看詹琪,口中自言自语,“这少年极为俊美,如何亦不像妖精临世。”詹琪听闻此言,心下瞬间明了,必是这郭氏方才见得自己提运冰火内罡之时气息外溢,绕体而据之情形。
想至此处,詹琪只得开解道,“老婆婆无需惊恐,小生本是武林中人,适才以内功为拙荆疗伤,仅此而已,万望老人家且放宽心。”郭氏虽是苗南寨村民,然人老成精,与世故人情亦是见识广博,亦曾闻听其父言讲过外间奇闻异事,期间不乏武林人士诡异之事。
略一定神,郭氏方才恢复原状,开言道,“乡野村妇未见过世面,自初见之时,老身即觉公子绝非平庸之辈,然又与日前寨中江湖人不甚相同,是以方才见了公子竟能喷云吐雾,一时竟被嚇住了。”
“小生鲁莽,本该方才说明此事,还请老婆婆恕罪。适才,小生以内力探寻拙荆内息,似无违和之处,然竟是此刻尚未醒转,事出无奈,敢问老婆婆这寨中可有药房否。”詹琪将适才所为和盘托出。
“公子所言老身不甚明了,然此处却有一处药房,名唤仲景堂,公子此问何干。”詹琪听闻此处竟是有一药房,瞬即接言道,“小生即刻开一方剂,烦劳老婆婆代为采买,这药金小生必定多付,还望老人家不要推脱。”“银钱何必,这些许小事一定照办就是。”詹琪自是高兴,自怀中取出一锭纹银,足有三两有余,送至郭氏面前。需知这苗南寨村民极是淳朴,三两纹银足可过活月余,郭氏自是推脱一番,詹琪亦是诚意相赠,遂即转身行回房间,提笔写就一方,出房交与郭氏。
这方剂乃是于千金翼方耆婆治恶病篇中所载,阿魏雷丸散方:阿魏、紫雷丸、雄黄、紫石英(各三分),朱砂、滑石、石胆、丹砂、芦、白蔹、犀角(各二分)。其服用之法为以上十五位药剂捣筛为散,空腹服一钱匕,清酒二合和药饮尽。
这千金翼方实乃唐代药王孙思邈所著,前后三十余篇,将总要、药草、方剂、针灸总汇于内,且医及老幼长妇诸般病状,更有甚者,亦是将杂症、养生诸法囊括其中。此著成书于唐中末之时,经安史之乱、黄巢之祸战乱,唐代由盛转衰,竟是不复盛世景象。是以此著虽是珍惜异常,亦是难以保全。
唐末五代十国之时,此著为南唐后主李煜所得。这李煜原名从嘉,本是性喜散漫,不喜朝政之人,唯因长兄去世,自己只得担起江山之责。登极之初,与开国老臣周宗之女娥皇成婚,婚后二字仲寓钟宣,虽是朝政飘摇,夫妻感情却是异常融洽。直至娥皇宾天,李煜更是以鳏夫煜为款识,写下吊念诔文。然娥皇病重期间,李煜与其妹日久生情,史称小周后,虽是如此,二人对这娥皇皇后却俱是情深意重,是以遍寻天下名医,亦是同期寻得这千金翼方。
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之后,更是寻到李煜信封释教,竟是派出无数奸细装成和尚,唆使李煜广修庙宇,致使本已拮据之财政雪上加霜,终是为宋太祖所擒,押送至汴梁关押。又因一阕怀念故国之词而遭鸩杀。那千金翼方亦是为赵匡胤所得。
北宋一朝虽是士农工商各行其道,然边境之上却是甚为纷乱,金辽西夏纷至沓来。又因赵匡胤之亡有斧声烛影之说,是以并非父死子继,乃是兄终弟及,由胞弟赵匡义接续,是为宋太宗。此后世代相传至高宗南都,偏安一隅,那千金翼方竟是不见踪迹。后竟是自琉球国寻得抄本,虽非足本,亦是略补缺憾。
郭氏接过方剂,转身已是疾步行去。詹琪只得踱回房中,静候动静。自抵达苗南寨,詹琪已是许久未眠,此刻虽是内力尽复,然头脑混沌,竟是昏昏欲睡。是以坐在床榻边缘盘腿调息起来。许久之后,甫一醒转,天外已是红霞满天,竟是傍晚时分。
詹琪遂即行至院中,只见郭氏已是将那药材研磨之粉盛在一只瓷碗之内放置于托盘之上,一旁亦是安放一只茶匙,且将那清酒亦是准备妥帖。詹琪自是又有一番感激言语。二人同至房中,詹琪扶起于妙儿,郭氏将瓷碗之内药粉舀起一匙,只向那于妙儿口唇之处送去。
茶匙即将触碰于妙儿口唇之际,突听窗外一声低喝,“住手。”那郭氏双手一颤,竟是将托盘、瓷碗、茶匙等物摔落地面,哐啷一声碎成片片。詹琪亦是大吃一惊,不由凝目望向窗外,院中一人兀自巍然而立,与詹琪眼神相对刹那,又是兀自低声喝道,“切勿害了那女娃姓名。”
詹琪与郭氏俱是愣在原地,此人竟以自行行至房内,立于二人面前。
第五十章 功成武尊旗
詹琪与郭氏老妇正欲将耆婆阿魏散灌入于妙儿口中,门外一人高声喝止,随即身形闪入房内。经此一喝,詹琪与郭氏自是停住灌注之势,待詹琪看明眼前之人,不由大喜过望。此人正是西泠阁护法白西风。
詹琪将于妙儿轻轻放置床榻之上,身形迅疾飘落地面,作势即欲倒身下拜。一股柔风迎面拂来,詹琪虽是亦可以内力相抗,强行拜倒身形,亦是不愿惹得白西风不悦,是以仅只深深一躬,口中言道,“护法驾到,詹琪有理。”白西风轻轻摆手,示意詹琪不必多礼。
郭氏见此老白衣胜雪,长须长发,飘然若神仙中人,心下已是敬服不已,又听得詹琪所言,更是惊慌的无处措手足,直愣愣坐在一旁,不知如何答对。白西风率先向郭氏言道,“老姐姐一番好意,本座亦是心感,然此中另有关窍,容本座与詹琪私下言讲,还望您恕罪。”
郭氏自是听懂话中寓意,自己遂即起身飘飘万福,口中只道,“老仙人客套了,老身这就告辞,我那老伴亦是不久归家,我且准备酒饭,待三位贵客。”言罢即是行出房外。
此刻,白西风方才向詹琪言道,“你一道所为俱是光明正大,且将我西泠阁极欲消弭武林祸患之心昭告于天下,我心甚慰。目下本座即先指导你将妙儿姑娘唤醒,你我再行叙谈。”詹琪唯唯应命。
白西风命詹琪将随身携带之灵泉乳取出,滴出四五滴于茶盏之内,随即撬开于妙儿牙关,强行灌入口中,反手在四肢诸处穴道各轻点一指,甫又命詹琪将于妙儿盘膝做起,运功调息,白西风则是一掌拍向头顶百会穴。
一番动作言讲起来却是缓慢,然瞬息之间既已奏效。那于妙儿竟是轻嗯一声悠悠醒转。詹琪见状自是极为高兴,白西风知晓此子乃是性情中人,是以即刻挥手示意其不可开口讲话,自己亦是不言不动。约莫一盏茶时间,于妙儿已是睁开双目,望向眼前之人。
白西风仅只微微颔首,复又命詹琪将于妙儿放置床榻,自己却是转身行出房去。詹琪将以往经过向于妙儿简要描述一过,即安抚其静卧与此,少时再去拜见白西风护法。于妙儿遵命,躺卧于床榻之上闭目养神。
詹琪出得房来,见白西风兀自一人伫立于庭院之中,是故上前又是一礼,自己则是陪着护法行至院落之中一处石桌椅出坐定,料想白西风护法自是会将于妙儿之境况向自己言明。只听白西风言道。
“你一路之上之事,本座亦是禀明月王,她对你甚为满意,亦已差遣邹云风出山,协助你得成大事。及至你与于妙儿婚事,月王亦是首肯,只盼你用情至坚,且不可太过儿女情长,以至分心旁骛,误了行道江湖之大志,勿坠了西泠阁和笑书生名号。”詹琪之时不停点头应是。
白西风接道,“目下这武尊旗虽是为于妙儿所得,这旗亦算是武林至宝,然至今只闻千余年前一位武林豪客曾习得其中技艺,继之成就侠之大者美名,你可知其中缘由。”“还望护法指教,弟子尚不知晓。”詹琪答道。
“此人乃是西汉景帝之时一位大侠,名唤具孟。此人与无意之间于王翦后人手中得获武尊旗,且亦是如妙儿一般,竟是参透了透光析文之法,是以将自身武学练至极高之境。其时西汉一朝自诸吕乱汉之后,代王入立,是为文帝,景帝乃是文帝之子。在文帝朝既有一内史,名唤晁错,极欲实施弱枝强干之法,消弱诸侯国势力,以保西汉江山永固。”白西风言至此处,詹琪不由接言道,“此段史事弟子于汉书之中曾经读过。那晁错之父竟是因了儿子念想,径自仰药自尽,那晁错亦是落得身首异处,不知护法所言可是此事。”
白西风略一点头,言道,“你所言不错,然与那具孟、武尊旗又有何关联却是不出正史。晁错曾经拆了高祖庙外墙,文帝只是一笑置之,景帝更是对其信任有加,期间一大臣名唤袁盎,亦算是晁错入朝为官的举荐人,只缘晁错为人削深克直得罪了袁盎,且袁盎又曾在吴王刘濞驾前为相,诸多情由致使吴王刘濞为首发起七国之乱。直至太尉周昌前去平叛。”
言至此处,白西风略微停顿,目注詹琪,詹琪亦是知晓白西风护法有考校之意,是以接言道,“周昌乃是周亚夫之子,领兵见阵自是易如反掌,然此人到得无处地面,竟未开兵见仗,仅只轻车简从拜会吴楚大侠具孟,两人见面叙谈,竟有相见恨晚之感,这周昌竟感叹吴王刘濞如欲作乱,奈何不将具孟收至麾下。有具孟之助,七国之乱很快平灭,具孟更是推辞了入朝为官的建议,于当地安享余生。”詹琪将周昌平叛与具孟作为讲述一过,白西风不住频频点首,对詹琪见闻之广博甚为满意。
“你所言尽是不错,然武尊旗与具孟有何关联,你可知晓。”白西风继而追问道,“弟子于此处却是不知,然典籍之上貌似亦未有何详载,还望护法指教。”
“那具孟得了武尊旗之上武功,亦是如妙儿一般习练起来,约莫月余光景,自觉真气已是散于四肢百骸,且功力陡增。谁料一次教习门下宾客,竟亦是昏睡不醒。好在门客之中竟有一世外高人后代遁世于此,此人乃是西楚霸王项羽坐下大将季布之子,早年其父受朱家之恩得意脱困,然于世事却已心灰意冷。此人自幼随父亲勤学文武,无意之间于卷帘集中得窥此道,是以将自身家传地灵散灌于具孟,方是解了眼前之厄,亦是成就了具孟一身功力。”
詹琪听至此处,方是明了白西风之意,这武尊旗武功虽是无上绝学,然习练之时必有一道坎坷,方可竟其全功,且仍需生性极寒之物方可奏功。灵泉乳自是遇寒则热,遇热则寒,如若白西风晚到一步,自己岂会害了于妙儿。想至此处,不由冷汗遍体,后怕的无以复加。
此刻,此宅主人已是返回家中,见院落之内竟有两名陌生人于此聚谈,不由兀自一愣,不知作何言语。郭氏听得老伴返家,自厨房之内行出,简短将过往之事言明,老人听言亦是好客的紧,急急吩咐郭氏备些佳肴,晚间开怀畅饮一番。言毕即行去。
詹琪与白西风见此宅主人如此盛情,亦是不做推辞,立起身形,来至东房之内,一探于妙儿境况。此刻于妙儿亦是生机已复,且亦是因祸得福,竟将这武尊旗上功法彻底习成,日后不必再有气血横纵,直穿胸膈之虞。
于妙儿见詹琪与一名老者行至房内,急急跨下榻来,飘飘万福。白西风自是又以功力扶起。詹琪在旁将此老为谁,武尊旗武功之事简单带过,于妙儿更是致谢不已。然突有开言问道,“老前辈方才言及习成武尊旗之人,至今仅只吴楚大侠具孟一人而已,小女子却亦是初窥堂奥,此间又做何解。”
白西风不由哈哈一笑,开口称赞于妙儿心思缜密,随即解说道,“你却只道这地灵散和灵泉乳即是随处可得,若非具孟之季姓门客与你这詹琪,武尊旗功力又何谈成就,怕是早已僵直而亡。”
于妙儿既已知晓其间道理,且有听得此老于西泠阁中地位极尊,亦是将詹琪称作你那詹琪,言语之中亦是赞同自己与詹琪之婚事,不由大喜望外。然毕竟初次见面,听此老亦是少有戏谑之意,不免面生红晕,害羞起来。
白西风长久于西泠阁中,膝下并无子女,又见于妙儿天姿国色,聪颖过人,亦是习得武尊旗上武功,日后对詹琪大有裨益,是以老怀大慰,开心至极。随即将随身囊袋之中一只五子莲花递至于妙儿面前,言道,“本座亦算詹琪师长,你又是他之妻房,这五子莲花即算是见面之礼。”詹琪自是深知此物稀罕,未待开言,白西风继续言道,“琪儿不可阻拦,自你我初见,即是有缘,于今又见得这妙儿,与你亦算天作之合,些许心意不可违拗。”
詹琪只得立在一旁,于妙儿喜笑颜开,“这五子莲花实为稀罕之物,弟子自当谨存。”于妙儿自幼随着药王习练,至于草药更是精通,这五子莲花功可生亡人肉白骨,行走江湖有此至宝自是多了一重保障。孰料此物日后竟是救了詹琪一命。
三人说说讲讲,只听房外郭氏唤众人前去用饭,是以立起身形,鱼贯而出。庭院之内,已是摆下丰盛晚宴,俱是这苗南寨中特有之物,一坛陈酿亦是置于桌案之上。詹琪待众人落座之后,举起陈酿泥坛,右掌在坛身之上轻轻一按,泥封竟是轻弹而起,刹那间,一股酒香弥散院中。
宴席之间,众人说说笑笑,郭氏老夫妻更是于詹琪与于妙儿称赞有加,至令二人俱是面红过耳,即便于妙儿坦诚直率之性格亦是忸怩起来。白西风亦即顺口言道,“琪儿与妙儿之婚事亦是得到百知子夫妇和月王首肯,即是元宵佳节在擎天府有一聚会,不若彼时即将这婚事操办,日后你二人同行江湖亦是甚为方便。”
两小虽是心下大喜,然自己婚姻之事岂可如此厚颜无忌,一旁郭氏夫妻却也识趣的紧,急急接道,“老神仙之言有理,你二人却是依从了才是。”两小是故借的此言俱是微微点头,白西风见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自詹琪邂逅此老,从未见过他如此开怀,此刻竟是为了自己婚事如此高兴,詹琪不免心生感激,亦是将此老当作自己长辈。白西风笑毕,接言道,“老夫自是定当将此信传言江湖,届时如可,我必力邀月王和另两位护法同至擎天府。然此后琪儿行至可有思量。”
詹琪听闻白西风护法意欲邀请药王至擎天府,自是志得意满,只缘自己家遭变故,目下却只有月王充当长辈最是合情,然又忆及父母,心下不免略感忧伤。片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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