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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荆轲--给心中的英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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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心中更恨:昨日你劫持寡人,令寡人当众蒙羞;今日一早就又来相逼,寡人早晚要你……要你像你老父一样!
高大殿堂内,众臣跪拜行礼后,卫君问道:众位卿家,今日可有事禀报?众臣先是默不作声,当今卫国只有濮阳一地,一国实际上却相当于一县,又能有多大的事呢?不过,没事也要禀报一番,如此才能显示国君临朝之必要。
长大夫上前请示:今年赋税加重,百姓怨声载道,君上能否酌情再减?
卫君哼了一声:我卫国多年没有战乱征伐,不会像他国一样,因为征战,而要百姓服兵役。而徭役,也仅是开沟凿洫、抽当守卫而已,此外再无他事。卫国人生活之安逸,当今哪个国家能比?不用他们去沙场送死,仅仅就交个粮纳个税,还要怨声载道!赋税一个也不能少,再有不满者,统统捉了,魏国早向寡人借兵,就把他们送到魏国!还有你,身为长大夫,不将寡人之恩,宣导百姓,以致他们出口埋怨,寡人罚你一月俸禄,充作救济之资。
长大夫应诺退下,心中不解:不准奏也不用罚俸禄,以后还是不要报忧了。司寇这时开口道:在押囚徒多有患病者,可否派医者隔日查验一次?
卫君眼光一瞥,道:都是些什么病?
司寇回道:发热呕吐,已死了十个,还有数十人已被传染。
卫君严厉训道:死了这么多人,你才来禀报!前几日干什么去了!现今就着你就住在囚所,与医者日夜监视看护。
司寇领命,心中纳闷:前几日提过,可你卫君不置可否,今日倒说我报迟了。又有廷尉、上卿禀事,无不被一一训斥。惟有相邦王义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他揣摩道:国君是恼怒昨日被劫之事,虽许诺不治公子木之罪,可心里窝着火,今日是拿大臣发泄,但凡今日所奏,俱要被批驳。
待到大臣都如相邦一般,想明白了,自然就都不说了,大殿内鸦雀无声。卫君环顾身下,大声问道:郎中令安在?众臣心道:国君要算昨日之账了!一人上前答道:卑职在!
昨日郊游,可是你放入公子木的?
郎中令答道:是!心中一寒。
卫君道:昨日之事,你疏于职守,寡人罚你半年俸禄,降为中郎。
郎中令很是不满,心道:卫尉士卒负责宫阙保卫,是以熟识百官面貌,而自己所领之兵,虽然也是守卫,但却只负责国君出行保卫,是以大都不识百官,只能凭令认人,这也即是昨日公子角被拦阻的原因所在。公子木持有符令,自然要放他入内。这笔账要算,也要去找相邦算,是他总管符令之事。这郎中令是一武官,心中所想,脸上自然流露出来,卫君一看,就明白他不服,问道:你有何话要说?
郎中令答道:卑职所领虎贲,俱是按照相邦手令放人入内,公子木也是持令进入的。
王义听得郎中令话中之意,遂转身对他道:你本司保卫之责,事情没有办好,自然要受罚。此次君上幸好没事,若然有个差错,你何止职位不保!
郎中令闻言,更加愤愤不平,心道:明明是你相邦之错,竟还来指责我!你家财万贯,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又算得了什么?可我呢,职位低微,没有外财,别说少半年俸禄,就是缺了一日,生计都成问题。但现下他也只能将怒火强压下去,谁叫这王义是卫君的宠臣呢?况且,以后自己要想回升,少不了还要靠他。
卫君对王义点头赞同,对郎中令训斥道:相邦教训你理所当然,你既负责寡人外出守卫,现今竟有人持剑闯入,寡人不找你算账,却又去找哪个?难道去找相邦?去找卫尉?还是去找中尉?
卫君不愿提及自己被挟持,是以只说是有人持剑闯入。郎中令听卫君这么一说,也哑口无言了,卫尉负责宫殿防守,中尉负责城内守卫,只有他郎中令,是负责国君出行守卫。国君外出遇劫,自然要找他算账。刚才他还理直气壮,现下倒觉得自己理亏了,可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具体哪里不对,一时又转不过弯儿。好一阵子才寻思过来:是那相邦王义之过,要不是他发给公子木符令,又怎会有后来之事?拿眼瞧瞧王义,又抬头看看卫君,嘴里却又不敢说出来。
卫君见郎中令看王义,心中已全然明白。王义看卫君沉吟不语,只觉得脊梁直冒冷汗:卫君该不会趁此机会,将我治罪吧?事到如今,知晓他当年秘密的,众位臣工中,也惟有他一人了。 。。
第九回 密谋借刀
王义战战兢兢中,只听得卫君说:公子木是王室公子,自然在受邀宾客之内,自当发放符令与他。
王义闻此语,方安心了,原来卫君不是对付自己。卫君接着说:而郎中令你呢?盘查疏漏,公子木入内时,为何许他佩剑?你之大罪,更在于防卫疏忽,未能防患于未然,以致给人可乘之机。
大臣们都明白卫君是说,郎中令未在他身侧布置防卫,以及后来的施救不果。卫君为人劫持,自觉无颜,是以用“给人可乘之机”代此事。
闻听此言,郎中令打了个寒战,若依次论罪,他必死无疑!于是忙跪倒,连声道:卑职知罪了,卑职知罪了……
卫君叹气道:现下寡人把话说明白了,就不能轻易饶你了,否则何以服众?接着喝令:来人,将郎中令收入天牢,按律审理。
郎中令此时悔恨无极,他悔恨不该不满,至少不应表现出不满,心道小命难保,脸已煞白,股不能立。立时过来卫士将他拖去。众臣竦立噤声,毋庸置疑,国君这是在以儆效尤。
屏风前,卫君正襟危坐,目光严厉;低阶下,群臣战栗发抖,心神不定。卫君见此,才觉大慰,语气转平,问道:寡人欲派人赴魏,迎归先君尸骨,众位卿家,都有何看法?
众大臣心道:国君憎恨昨日之事,又怎会去迎归先君灵柩?如此发问,必是他要食言,而要我等表态罢了。上大夫遂上前道:先君十年前于魏国驾崩,魏王厚以国葬,于今已十年之久,再去交涉此事,恐有负于魏王之德,亦有惊于先君之灵。
卫君听罢不言,环视众臣,大臣们见状,更觉刚才猜测不错,遂纷纷附和,惟有相邦王义不动声色,只垂首候立。待到殿堂中沉寂了,卫君离席站起,提起下裳,走下高台,来到大臣们面前,目光最后落在王义脸上,卫君问道:相邦意下如何?
王义心中颇为踌躇,生怕揣错圣意,随即应道:臣以为,当卜筮决之。
但教这一句话,即令众人叹服:不愧老狐狸呀。卫君略微一楞,想起昨日出游前,卜筮得复卦,为大吉少凶之数,是以决定出行,事之结果,也如卦象所言,有惊无险。继而又想:但这次去魏,情形不同,是寡人亲口许诺,不论吉凶,俱要成行,否则寡人又何信用可言?
王义赶忙接道:君上一诺九鼎,可谓信义德行为先;迎先君骨归国,又可谓有仁义孝悌之心。老臣以为,迎回先王尸骨,确是势在必行。
王义察言观色,此言一出,果然得到卫君点头赞许。大臣们见状,也都跟着附和。
卫君听完赞颂,才开口说:凡大事俱要占卜,以测上天之意,以断事之吉凶,是为常例。但所谓事疑则卜,去魏迎骨为无疑之事,故而不卜。随即又接着道:但卜筮亦不可废,现下去魏之事,只卜吉日即可。至于去魏人选,待明日再议。都退下吧。相邦留下。
大殿内只剩下这一对君臣。卫君道:昨日委屈了你,让你为寡人解围。王义谦逊道:为君上分忧,臣万死不辞。
孰料卫君话头一转:你为寡人说话,寡人却罚你俸禄,你心中是否也不服?
卫君恩威并重,心意难以忖度,王义忐忑答道:老臣不敢。
不敢?寡人昨日罚你,大臣们都以为,是为了公子木进宫被阻之事,你自己应明白,那件事你奉旨办事。寡人罚你,是你竟敢结交公子木!
王义大骇,结交公子木,即是与国君为敌,忙辩解道:君上发令诸公子毕集水滨,而公子木,虽已不是太子,却仍保有公子身份,是以老臣才令他前去。老臣对君上忠心可鉴,怎敢与他结交?请君上明鉴。
卫君盯着王义,王义也正觑他,甫一迎上,即被锋芒直逼,王义吓得低眉垂目,伴君如伴虎……
只听卫君缓缓道:该叫的不叫,不该叫的却去叫了。公子角没叫到,反倒叫了行刺的公子木!
王义又忙答道:公子角那日夜里很晚才回宫,而次日晨老臣去找他时,他却又出宫了,是以未寻到……
卫君脸露厌烦,挥挥手打断了他,说:毋庸再说。此次罚你甚是轻微,如此疏忽,寡人不希望再有下次。
王义唯诺称是,想自己耄耋之年,竟还被如此训斥,心中有些凄然:若不是当初自己……
王义正在沮丧,但听卫君问道:此次去魏,你举荐何人?
王义答道:老臣以为,谁去都可,惟独不可让公子木去。
卫君盯着王义,问道:为何?
公子木若去魏国,一旦发现真相……王义未说完,看了看卫君,卫君道:寡人所做,日月可鉴。他即使知道真相实情,也不能怪寡人,要怪,他也只能怪魏王。
王义心中叹服,讨好地问道:那君上的意思……
让公子木去!卫君瞥了一下王义,意味深长。王义脑筋飞快,道:君上是想借魏王……王义说道此处,戛然而止,右手提起,迅即切下。
卫君已是捋须眯眼,含笑点头了:你我都老了,去不成了,这次就让公子角和公子木去。
王义道:君上所虑甚是,公子木如今身份低微,只不过是皇室普通公子,又无任何官阶,是以要公子角带队方可。
卫君微微点头:公子角是嫡长子,此次去迎先君灵柩,算得上是一件大功劳。只是,现今诸国征战,路途不甚安全,你要妥善安排。还有,备礼之事,要好生筹划。
王义道:君上所虑甚是。老臣以为,可从重兵之卫中挑选亲军百名,随行护卫。至于礼物,下臣先拟个单子,明日呈交君上定夺。
次日朝会,王义将护卫将士名册,以及礼物名册一一奏报,卫君先行压下。又过三日,方才批复,着王义去办。第五日晚食,卫君招来公子角,说道:寡人令你去魏国,你可愿意?
公子角喜悦道:多谢君父!儿臣早想拜见外公了!公子木可与儿臣一同前去?
卫君道:寡人安排你二人同去。这几日,你和公子木聊得如何?
儿臣和堂兄相处甚好。公子角爽声答道。
嗯,你记住,以后和公子木相处,言语不得过于亲近,更不要提及宫内之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回 庆轲封卿
公子角听罢,如坠雾里,不明所以。未待他发问,卫君道:明日寡人在宫中设宴,你去请庆轲来。他出手相救寡人,寡人不能不谢。
公子角忙道:儿臣有个请求。
何事?
庆轲智勇双全,儿臣想带他一同赴魏。
卫君良久不语,公子角抬头看去,见他虽然沉吟不语,却眼光柔和,料此事可成,兴奋之下,当即要去告知庆轲,无奈天色已晚,宫门关闭,只好作罢。翌日用罢朝食,他就令仆从备了马车,亲自去接庆轲入宫。
此时宫内,卫君正问相邦:你看庆轲此人如何?
王义何等奸猾,卫君此时提及庆轲,定是因庆轲救驾,而心生好感,想让庆轲随行保卫公子角,遂道:老臣也正要保荐此人。
卫君奇怪道:咦?你又不识庆轲,何以要保荐他?
王义眼光敏锐,捕捉到卫君眼中的赞许,遂道:看庆轲那日濮水所为,言辞举止稳重,身手矫健,更难得的是,他出手拦阻公子木,是以二人必生隔阂,而他又与公子木相善,若令他随行赴魏,定能与魏君周旋,更可一心保卫公子角,不负君上重托。
一番话,说得卫君颔首。……
话说公子角接了庆轲,两人由谒者引路,带至堂下走廊,侍者正奉匜沃盥。两人敛好衣襟,由侍者执匜浇水,先后净了手,又漱了口,方才登堂入室,被引至席位。室内华筵铺地,南向台上立有屏风,上绣黑白斧形,威严肃穆,屏风左右各摆玉几,为祭祀所用,正中玉几为君主所用,席铺五重。阶下为八张红色食案,席设两重,这时已坐了王义和公子木,以及长大夫、御史、廷尉、司寇等官员。其中,公子木和公子角分别坐于在玉几左右。食案外一丈,为一众乐人。
庆轲入席,见食案上已摆好叉匙箸匕,这时有侍者又端上盐、酱、梅、葱、姜、芥、豆豉等调味品。又有酒人用勺将酒斟上。
“君上驾到——”室内众人都站起迎驾,卫君由阼阶登堂,面南坐定,令众人免礼入席,道:我卫国,乃蕞尔小国,寡人奉行节俭,少有宴会。今日之宴,不单单为了侄儿回宫,也为祝贺寡人又得才士。
大家随卫君眼光转向庆轲。卫君道:卫国多君子,然人才多外走,如卫鞅、吕不韦等。今庆轲之来,社稷之幸,寡人之幸!寡人现封你为亚卿,随两位公子一同赴魏。
庆轲拜谢。王义在旁心道:老夫三代为臣,才做到相邦之位,而这个庆轲,还未行冠礼,却拜为亚卿,犹如燕国乐毅之职,当真不可小觑,此人如得君上重用,必定为我心腹大患!脸上却一片欣喜之色,对庆轲揖手道:恭贺庆卿!公子角和其他人也忙起身恭贺,庆轲一一还礼。
卫君举觞道:来,众位爱卿,开怀畅饮!于是,国君献酒,臣下还酢,众人互酬之中,雅乐奏起。庆轲听去,是《卫风》之曲,颂卫康公开创之功。
酒过三巡,卫君道:赴魏国之事,今早得卦,后日即为吉日,时间虽有些仓促,然我濮阳距大梁也甚为近便,可以无忧。今日之宴,亦为饯行。
食前方丈,已摆满豆簋,左边为牛骨、猪骨等肉骨类,右边为猪肉和羹汤。各人凭案而食,菜肴丰盛,单单牛肉,即有三种,一为捣珍,这是取牛和羊、鹿的里脊肉,反复捶捣,再剔除肉筋,蒸熟后再除去肉上薄膜,细细调味而成。又有渍牛肉,即依牛肉肌理,横切成薄片,烹熟后用好酒浸渍,一昼夜后取出,配上蘸醋或者梅子酱吃,味道香美。又有炙牛肉,是用炭火慢熏而成的,风味别具。
筵席过半,卫君传司射,要其准备投壶之戏。司射领命,着人在食案中间空处,置一投壶,那壶广口大腹,颈部细长,接着又在近旁摆下九樽一只,樽为三隻足,上有一勺。布置完毕后,司射转至投壶之后站定,此刻,他手中已捧了一个中器,里面竖着长一尺二寸的算,以计投壶者所投中之数。
卫君离席,走到几前,旁边有人递来四支箭,箭都去了箭簇,只有箭杆。卫君稍微瞄了瞄,投下首支,那箭过了投壶,坠落在司射脚下。王义道:君上用力过大。卫君嗯了一声,又发第二支,用力却又小了,未及壶身而落。第三支终于投进去了,卫君好不得意,未料那箭旋即又跃出,原来投壶中装豆,将箭杆弹出。卫君紧张地又投下最后一支,这支碰到了投壶壶身,应声而落。卫君笑言:寡人老了,寡人认罚。亲从樽中舀酒,自罚了四觞,自己回席,令他人再投。
王义也是一支未中,罚酒而归。其他几位大臣,则多少有中,或三,或二,最不济也有一。倒是公子角、公子木和庆轲三人,身手不凡,公子角和庆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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