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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血-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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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里没有月亮,繁星点点,除了打雷、闪电,这天空总能给人无限的安静。而被这片天空笼罩的这颗星球却总在喧哗与浮躁中运转。不管是繁华都市,还是田园山庄,概莫能外。
夏夜里的白家庄要比白日里热闹许多。毕竟不是农忙时节,有的地方人们在吆五喝六地打麻将,而大多数的地方,人们在海阔天空地神侃。
因为天热,男人们大多光了膀子,吸着烟,吹嘘着早年闯社会的一些事情。有的说住旅店时忘了把旅店里的那双拖鞋拿回来,以至于这几天每一次拉呱都说出那件憾事来。这也许是他前半生唯一的一次住店经历,而这后半生可能就走不出这村子了。也有的说自己在工地上的时候饭量如何的大,一顿饭能比别人多吃两个窝窝头。
除了看小孩的,大多数女人在掐辫子。有时她们一声不吭的,却是一脸艳羡地听着男人们谈话,有时她们也说自己的家长里短,也有时男人们说话的时候她们也会插进去一两句。毕竟这已不是旧社会了,不管是怎样的女人都有了属于她的发言权。
有时候谁家老人做寿或者是去世的老人过年祭,若是后生家里有些钱财,为了显孝,他们常会请人来唱戏。不是那种搭台子的大戏,有时是说书,有时是打快板,还有别的叫不上名来的戏。往往也是在刚入夜的时候进行的,那样的话就更闹腾了。
白建设的家就在胡同口,因为有个小卖部,人进人出的,这里也是相当的热闹。这一夜大家在聊天时又多了一个新的话题,那就是——公粮。
白强问道,“山子,你家的公粮交不?”
山子说道,“交个屁!他白得柱啥时候分给我宅基地了,我就啥时候给他交粮食!”
白强又问,“建设叔,你家的呢?”
侄子问起这样的话来,白建设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这家一直是吴桂花当着的。他心里正琢磨着该怎样说好,这时候吴桂花打发走了一个顾客,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吴桂花嘴里像倒豆子似地说道,“我们看别户的,别人家的交我们就交,别人家的不交我们也不交。反正我们家是不会带头的。”
在一旁,王大妈说,“我家也不带头交,去年咱村不是就有几户没交么?我看白得柱也没怎么着他们。今年要交的公粮也太多了!一个人头就要三百来斤呢,比当年黄世仁收的租子都要多!”
山子解嘲道,“王大妈,这黄世仁啥时候收你家的租子了?咱们村的地主恶霸不是叫——叫白继业吗?”
一村叟在旁说道,“山子,你这话说得也不对,白继业是个地主不假,但不是恶霸,他是个好地主。”
白强想知道大伙对交公粮的看法,他也不想这么早交公粮,他想着回到了家好给他爹一个说法,却不想他们说着说着就说到地主恶霸的旧社会上。他不想参与这无趣的讨论了,于是就回到凉席上坐着陪小军玩。
吴桂花也在这席子上坐下了,问白强,“彩虹怎么没有来凉快,憋在家里干啥呢?”
白强说道,“洗澡呢,一会儿就出来了。”
吴桂花附耳过来,轻声说道,“才收完麦子,又有气力了吧?我看你这两夜都没闲着!”
白强深知,他这婶子除了爱钱,就爱和年轻人扯这事了,起初说这些时还有些脸红,现在却也不示弱了,也轻声说道,“婶子晚上做什么,我们晚上就做什么。”
在凉席中间躺着的白小军听着好奇,坐起身,问道,“你们晚上到底做什么啊?”
白强呵呵一笑,说道,“问你娘去。”
“一边儿睡你的觉去!”白小军还没来得及去问就被他娘一手按到了凉席上。
3
因为没有了别的空闲房子,白小玲一直在临街的屋子里睡。窗子的缘故,这屋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差,就是屋外有辆马车经过,屋子里的人都能感觉出震颤来。在这屋子里听来,此刻大街上传来的吵闹声不绝于耳。
但此时白小玲却在安静地写作业,她仿佛失了聪,外面的响动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考试日益临近,她更是抓紧时间学习。这屋里仿佛是蒸笼,闷热得很,仅穿了内衣却已是满身的汗。家里没有多余的风扇,她娘也舍不得给她再买。即便是买了,也舍不得让她用。白小玲有了汗便用手揩去,顾不得许多,只管看她的书,写她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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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公粮(3)
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白小玲解完手回来,刚拉灭灯,就听到了她娘抱着她弟弟进院子的脚步声。
吴桂花说道,“这屋里热得很,今晚咱就在院子里睡吧!”
白建设没有说话,借着从屋里传来的灯光打扫了几下院子就把凉席铺在了地上。
吴桂花把白小军放到床上以后,从屋里拿来铺盖,铺在凉席上,说道,“等会儿我洗洗身子,你也洗洗去。”
白建设说道,“洗啥?我又没有干活。”
吴桂花见他男人不解风情,回头骂了句,“死相!”
那洗澡间是白建设照着白强家那间的样式盖的,吴桂花赤裸裸地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白建设正躺在凉席上。吴桂花问他,“你不去洗了?”
白建设说道,“身上又不脏,不洗啦。困得很,我要睡。”
吴桂花就势在白建设身旁躺下了,刚躺下就往白建设裤裆里摸。白建设小声道,“你不好好睡,这是干啥?”
“你说干啥?”吴桂花说着还是继续着她的动作——刚才在胡同里和侄子说那些荤话的时候就已经春水四溢了——可男人那里还是一摊软泥。她得尽快让它胀起来、硬起来。吴桂花一边摸一边嘟囔着,“你这男人越来越不中用了。”
“要弄回床上弄去,在院子里弄算啥?”白建设说道。
“在床上你就不怕小军听见?还有人在野地里弄呢!咱在院子里弄不算啥!”
白建设不再言语,裤裆里已经被这婆子给摸硬了。吴桂花摸着那根,诡笑道,“你说你还不想呢!咋硬了?”
白建设依旧不语,通常做这事时他都不吭声。吴桂花翻身跨在白建设两腿上,握住那物在洞口磨了两下。毕竟是老马识途,更何况还有牵引,哧的一下便进了去。吴桂花一阵癫狂,两手支地,在白建设身上不停地起伏着。交合的欢悦让这女人情不自禁浪叫起来,“哦,舒服,舒服。”
白建设被压在吴桂花身下,头顶上是满夜星辰,看这胯上的女人揉着奶子左舞右晃,又在大声浪叫,表情极度扭曲,觉得有些不自然有些尴尬,两手摊在两旁没有用力。但这女人却在使劲地菗餸。
吴桂花虽然舒服,却费了不少力气,她翻身下马,说道,“你躺着,就知道舒服!累死老娘了,快弄我!”
白建设还没回过神来,正为吴桂花突地从身上下去而纳罕,听到了叫声尽快地起身,却不如当年那样生猛了,起身的动作有些慢有些缓。
“快来弄我!”吴桂花朝天撅着大屁股,扭头朝白建设说道,“你干啥呢?快弄!”
白建设举起那物就插了进去,来回不紧不慢地抽着。
“你老驴拉磨啊!用力弄,快点弄!把你下地干活的劲头使出来!”吴桂花不尽兴,就用屁股使劲迎合着。“啊——啊——哦——啊——”又浪叫了起来。
在胡同口,白小军就已经睡着了,该是不会听到这声音的。但白小玲却听见了。这声音仿佛影响了她的睡意,但在这黑夜里,她却安静得很,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却闭上了。侧过身,一会儿便睡去。几年来,她已经适应了这些东西。这实在是影响不了她的,在她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情。
4
已经三天了,粮管所收到的粮食还不到两万斤,县里一直催,乡里面也急得不行,还给每个村派来干部督促。这几天白得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回到家,见盆摔盆,见碗摔碗,见老婆打老婆,即便是这样,却也生不出几粒麦子来。
这一晚,白得柱等几人领着乡里来的干部在白家庄那家小食堂里吃酒。乡里来的干部见这几个土老冒招待得还算周到,看他们也真是为交公粮的事情上了心,只是办事不力,效率不高,事与愿违,就想着把他的一些招数支出来,教给白得柱他们。这本是他下乡的任务。
乡干部拍着白得柱的肩膀说道,“得柱老弟呀,我看你这人真是实诚,挨家挨户地催交公粮,一定受了不少累吧?”
“哪里,哪里!”白得柱听不得有人夸他,满面红光,扯起了官腔,说道,“都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嘛!”
“我呸!”估计那乡干部喝酒喝得上头了,真个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傻子才为人民服务,现在得让人民为我服务。我算是看透了,那些个当官的,哪一个心肠不黑,哪一个脸皮不厚!乡里的官想当县里的官,县里的官想当市里的官,市里的官又想当省里的官。人民要是不为他们垫背,他们能够爬得上去?”
这个乡干部的脾气还真是让白得柱拿捏不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想不到自己不小心说出去的一句话,让他有了这样大的说辞。白得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唯喏着敬酒,说道,“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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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公粮(4)
乡干部真的似乎醉了,满满的一盅酒,连菜都没有吃,一下子就喝了个精光,都说人民公仆多是海量,看来这话不假。
呃的一声,乡干部打了个有些夸张的饱嗝,拍着白得柱的肩膀继续说道,“得柱兄弟,你想不想让村民们尽快交公粮?”
酒过三旬了,到这时乡干部才说到交公粮的事。见他说到正点上,白得柱突地一个激灵,竟清醒了几分,连忙说道,“咋不想?这几天连日老婆的时候都想着交公粮的事呢!”
“哈——哈——”乡干部大笑起来。
一时情急,白得柱也觉得自己说得造次了,不该把他和老婆夜里要做的事情搬到这席面上。
见乡干部这样笑,白得柱脸上一红一热的,正想法补救,乡干部却举起了酒盅说道,“来,就为你日老婆的时候还想着交公粮的事情干一杯!”
看来这乡干部也有着乡野性情,并没有为刚才的事情嗔怪白得柱。
这一次是乡干部先举杯,其他人虽也醉了几分,却也不敢怠慢,连忙端起了酒盅,陪笑着碰过之后便喝了起来。
乡干部又拍着白得柱的肩膀,轻声道,“要想让村民把公粮交上去,就得下狠招儿。”
白得柱不解,问道,“咋个狠招?”
这白得柱不甚开窍,其他人更是一脸疑云,都附耳过来要听这乡干部所说的狠招儿,一时间没了觥筹交错,这狼藉的酒场突地变得安静起来。
乡干部环视四周,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说起来也简单得很,一共有三招儿,先让党员放血,再拿老师开炮,最后给娃子动刀。”
众人一听,更是不解,感觉还有些吓人,王八瞅绿豆——大眼瞪小眼,却也把这乡干部围得更紧了。
乡干部娓娓说道,“一,先让党员放血,就是先让村子里的老党员、老团员先把公粮交出来,不交的话就收党证、撤党籍。第二,再拿教师开刀。你们白家庄是个大村,民办教师就有二十几个,不交公粮的话就不让他们教学,拖欠他们的工资也给没收掉。这第三,给娃子动刀,这也是最见效的。计划生育都执行这么多年了,哪家的娃子不是娇宝宝!不交公粮就不让他们上学!看着别家的孩子都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看他们在家闹腾成什么样子!除了这三条,要是再没有人交,就派人去他家里抢。”
“这主意不赖。”白得柱又想了想,说道,“可乡里面同意这么做吗?”
乡干部狡黠地笑着,说道,“实话给你们说吧,这就是乡里面出的点子,咱们县是个农业大县,不管是乡里的干部还是县里的干部,都靠着这点公粮出政绩呢。公粮如数交上去了,只要是不出什么乱子,县里面也不会有人问这些芝麻绿豆事儿的。”
一席话让白得柱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因为公粮的事,方才喉咙里就像是被一块鱼刺卡着,喝起酒来也不甚畅快,现在那鱼刺化了,酒虫却进了喉咙,道,“来,咱碰一个!”见桌子上的酒不多了,喊道,“白肚子,白肚子,再上几瓶酒来。”
等喝完了酒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踉跄着走了出去。这家小食堂的老板白肚子见势不妙,赶紧跟了出去,把落在后面的村会计白要才给截住了。喊道,“白会计,唉——白会计……”白会计硬是要往前走,白肚子就拉住了他,又道,“白会计,你看这酒钱?”
“啥酒钱?”白会计说着还要踉跄着往前走,白肚子不让,急道,“刚才你喝的不是酒,吃的不是菜?还没有走出这院子呢,你咋就忘了?”
“你要账,你要账是吧。”白要才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没钱,没钱!村里的钱都花了,哪有钱给你付账!”
这一桌子酒菜得四百余块,白肚子听了很急,道,“那你们也不能白吃白喝呀?”
院子里有风,这风一吹醉意可能更大了,白要才说道,“谁白吃白喝了?村干部来这儿喝酒是看得起你!哪能白吃白喝你的东西!咋?——打条——”说着就去摸上衣口袋里的那杆笔。
看来今天这酒菜账又要不回来了,无奈之际,打条就打条吧!打条还算给将来留个凭证,总比什么都没有好。白要才拿笔在账单上胡乱地划拉了几下就要走,白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去拦他了。
白肚子他老婆说道,“光是这些干部就欠了咱六七千的账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肚子骂道,“狗娘养的,大不了咱这食堂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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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拒交(1)
第三十一章 拒交
1
到了第二天,白得柱用大喇叭一吆喝,一个晌午的工夫,整个粮管所就热闹了起来。人手不够,就雇来了几个临时工,一时秩序难以维持,还从派出所请来了几个人。
白家小院里,白老汉正在套马车装粮食。白强不想让白老汉这么做,说道,“爹,前个我才和山子说好,他家的公粮不交,咱家的也不交。”
白老汉骂道,“你说的那是个屁。种的是国家的地,咋能不交皇粮?”
“这一亩地才打多少斤粮食?咱也不能交这么多啊!准是乡里村里提留了不少!”白强说道。
白老汉把马鞍套在马背上,说道,“去!你不交,我交!你才出去几天就成精啦?说什么‘提留’!皇粮就是皇粮,不交皇粮的就是暴民。你要学那个山子当暴民我可不当!”
白强拦不住他爹,只能由他去了,直到马铃声听不见了,彩虹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白强看见彩虹,怨道,“爹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我说话像是吃了火枪药,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对着干。自从我回到了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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