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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血-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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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大有一发不可收的架势,老支书拖着羸弱的身躯,不得不去劝阻了,喊道,“都多大年纪了,还吵!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呢!”说着,老支书就围了过去。
可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夫妻俩并没有注意到老支书的到来,这一次老支书站到了背光的地方,又因为是夜晚,本来就看不大清楚,白土山不经意地推了白娇凤一把,白娇凤往后退却,一下子撞到了老支书身上,老支书被撞倒在地,顿时就昏厥了过去。
看着老支书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白土山和白娇凤不敢再吵了,开着拖拉机连夜把老支书送到了乡医院。
3
白娇凤平日里都不做家务,这鞍前马后照顾老支书的责任就落在了白土山一个人身上。
喝粥、喂饭、端屎、端尿,白土山不怕苦,不怕脏,更不怕累,对这老支书照顾得可谓是细心周到,无微不至,连护士看了都夸白土山是个难得的孝顺儿子。待知道他只是个上门女婿时,愈发敬佩他了。
第1节:章节标题(1)
楔子
2004年深秋,寒冷像无数的牛毛细针,藏在灰色的空气中,冷不防就扎人一下,扎得人皮肤生痛。
由于寒冷,夜里2点多钟,街上便已经冷冷清清,不见行人。
我沿着长长的人行道独自走着,穿过路旁的樟树在路灯下投下的一道又一道的影子,路边店内传来的歌曲声热闹地响着。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夜市,通常人们都喜欢在那里吃火锅,但是今天太冷了,没有人,火锅的香气氤氲了整条街道,只吸引来几条流浪狗。
我一向同情流浪狗,同情它们被人类背叛的忠诚。看见它们哀怨地低鸣,在地面上搜寻残羹冷炙,嘴里发出失望的呜咽声,我总是为之动容。我的手里正好提着一袋熟食,便掏出几块扔给它们。
它们开始争夺食物。其中一只狗大约年纪太大,腿有点跛,踉跄中撞翻了放火锅的桌子,一大锅滚水都扣到了它的身上,火锅中放的一把尖利的铁叉,也不偏不倚地插入它的左眼。
我和夜市老板同时惊叫起来。
狗在一瞬间发出凄厉的哀鸣,在原地倒下、滚动,四肢不断抽搐,同时不断地哀鸣着,眼睛里开始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泪,血像花朵般点点洒落在地面上,染红了它雪白的爪子。
我走过去,想看看它的伤势。它看见我,立刻挣扎着站立起来,哆哆嗦嗦地跑开了,那把铁叉依然插在它眼睛里。其他的狗站成一排,警惕地看着我。
我只得站住了——流浪狗不相信人类,我也没有办法。
那只受伤的狗跑到远处,一拐弯便不见了。其他几只狗等了一阵,也都跑散。我和夜市老板议论叹息了几句,便继续朝前走。
走了一阵,面前颠颠地又跑来一只狗,它的腿有点跛。我心中一动:这不会就是刚才那只受伤的狗吧?等它跑得近一点,我仔细看了看它,果然是那只狗,它那雪白的爪子上还留着未干的血迹,左眼周围也留着大团的血迹,毛皮被血粘成一团一团的。但是那把铁叉不见了,它的左眼依旧是明亮的,仿佛没有受过一点伤。它的身上也没有烫伤的痕迹,很轻松地跑着,看见我,也不避开,反而在我的熟食袋上嗅了嗅,示意要吃。
我掏出一块熟食递给它,趁它低头吃的时候,又注意察看它的全身——一点伤痕也没有。凑近它嘴边时,我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从它嘴角散发出来。
我迷惑不解,正要仔细再看,它已经吃完熟食,跑开了,一缕异香随着它张嘴喘气,飘洒在深秋冷峭的空气中。
第2节:血尽而亡(1)
一 血尽而亡
一连几天都非常寒冷,滴水成冰的日子,人们只想在家里享受火炉的温暖,白天除非要上班,通常没有人愿意出来,而一到夜里,街道上就更加冷落。
这天夜里,我又是很晚才回来,依旧是我一个人,走在空空的街道上,路旁的路灯寂寞地亮着,店面门口的霓虹灯也在职业性地微笑,像一朵朵顾影自怜的花。
忽然一阵异香伴随着寒风侵入鼻中,淡淡的,仔细一闻,又仿佛没有。这种香气,正是几天前那个夜晚,我在那只受伤的野狗身上闻到的那种味道,像麝香,又比麝香要清淡。
越往前走,香味越浓,走到夜市附近时,香味已经浓得不需呼吸也可感知到。
夜市仍旧无人光顾,店前摆着的椅子,冷冷落落,被冻得起了一层白霜。似乎连夜市的老板,也耐不住长夜的寒冷与寂寞,缩在屋内没有出来。
只有风,低低地拂过地上的不知什么布料,微微飘扬成一面旗帜。
咦?
走得更近些,我忽然发现,那被风吹起的布料,是一方上好的丝巾,酱色格子花纹,缠绕在桌子腿上,赫然是夜市老板平时常戴的那一方丝巾。据说这是他老婆给他买的,被他爱逾珍宝,今天不小心丢在这里,他一定要心疼死了。
我跟老板有颇长一段日子的主顾之谊,便走过去,想拾起那方丝巾。
这一走过去,绕过重重遮挡着视线的桌椅,让我看见了夜市老板。
他穿着惯常的那件深色工作服,两臂戴着厚厚的袖套,躺在地上,身体呈现一种奇异的僵直状态,背朝着我。
我急忙走过去,叫着他的名字“郭德昌”,同时将他的身子扳过来。他的身体被冻得很硬,像一条冰箱里的冻鱼,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他完全反转过来。
一看到他的容貌,我不由惊呼一声,手一松,坐倒在地上,连连后退几步。
他的面孔,一看就知道已经死去:面上毫无血色,白得像蜡,皮肤因为僵硬而绷紧,眼睛瞪得极大,张大的瞳孔里,似乎仍旧残留着恐惧的神色;嘴大张着,仿佛临死前仍旧在大声呼喊着什么,整个面部都扭曲变形;在这种死亡的惨白之中,他的脸上,分布着一大团一大团的淤青,每一团都有拳头大小,盖着他没有生气的脸,平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怖,仿佛一朵朵死亡之花盛开,让这张寻常的死脸,变得如鬼魅般莫测。如果不是和他十分熟悉,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就是他本人。
而那种奇特的芬芳,正从他身上源源散发出来。
我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这才想起要报警。
报警之后,知道警察很快就会到,心里有了安慰,我稍稍放松了一点,开始大着胆子打量他的尸体。
冷静下来,才看出原先没有看出的一些东西。
在这样寒冷的夜里,他的衣服是很厚的,现在却被撕破了许多地方,衣料翻开来,露出里面的羽绒,风将破损处的衣料掀开又合上,白色的羽绒在深色的衣服上时隐时现。
当风又一次掀开那些衣料,连羽绒都被风吹散,我蓦然看见在衣服下隐藏着一些东西。
我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我慢慢朝尸体移过去,用一根落在地上的一次性木筷,轻轻挑起他身上一片被撕开的衣服。
郭德昌年纪五十有余,已经接近老年,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穿着好几层衣服,除了外面深色的羽绒服之外,里面还套着两件厚毛衣和一件保暖内衣。
但是这些厚厚的衣服,都无一例外地被撕开了。
我挑开所有这些被撕破的衣服,他的皮肤裸露出来。
惨白的肌肤上,赫然是一团大大的淤青,青得近乎发黑,仿佛一朵黑色的花,开放在他惨白的肌肤上。那团青色边缘布满一些细小的痕迹,仿佛是一些浅浅的凹痕,仔细一看,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那样深的颜色,对我的视力造成了强烈的刺激,我忽然有窒息的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逐一挑开那些被撕破的地方,在他全身,甚至连脚踝处,这样的地方,总共有上百处。
每一处破损的衣服下,都隐藏着一团这样的淤青。
郭德昌,他究竟是怎么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淤血布满全身?这样看起来,仿佛是有许多重拳打在他的全身,如此密集的重击,他被活活打死,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重击会让他的衣服产生撕裂的破口?
香气冰冷地缭绕在鼻间,我忽然没来由地一阵胆寒,打了个寒战,朝四周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黑暗中,那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
风吹到脸上,是透骨的冷。
远远的,传来一声仿佛狼嚎的长啸——这个城市里的狗,经常会这样长啸,可是今夜听来,却令我心头格外战栗。
有一阵更加响亮的长鸣传来,令我心头一哆嗦,继而心中一宽——那是警车的鸣笛,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我再看一眼郭德昌的尸体,却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些青色的痕迹,突然都迅速地变淡、缩小,一处处,像阳光下的花瓣一样萎缩、凋零,最终消失。他脸上那些淤青收缩的时候,牵动他面部的肌肤,做出许多古怪的表情,甚至对我眨了眨眼。我全身寒毛倒竖,冷汗早已湿透了几重衣服,如果不是警察已经来了,我真的再没有一丝勇气留在这里。
这些淤青消失得如此迅速,当警察到了跟前时,已经一点痕迹都不剩。
警察向我问情况,我将自己看到的都如实说了,只除了淤青的事情——没有人会相信它们会这样快地自动消失。
警察没有看见那些淤青,在现场作着勘测,并且放我走了。
我知道,他们永远也查不出真相,因为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事实。
我独自走在这样的夜晚,鼻间萦绕着那种特异的芳香,冷汗一直在不断地冒出来,直到回家,直到用被子捂住全身,经过无穷的冷战之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当阳光的温度将我唤醒时,我习惯性地坐了起来,有好一阵头脑眩晕,觉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记了。过了一会,才记起昨晚的事情,郭德昌冰冷僵硬的尸体、他面上恐怖的表情、还有那些奇怪消失的淤青,一一从眼前掠过,我仿佛又闻到了那种特异的芬芳,不由打了个寒战。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郭德昌的火锅店,早晨七点,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火锅店仍旧维持着昨夜的原状。
不知道警察在现场发现了什么?
我忽然想起郭德昌的老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几年前因为车祸而瘫痪,一直是郭德昌在照顾她。今后,那个可怜的女人,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我迅速穿好衣服——郭德昌有几次曾带我到他家里吃家乡菜,我和他老婆见过几次面,是个柔弱而和善的女人,现在郭德昌出了事,她恐怕还不知道。郭德昌一向是个好丈夫,通常会在凌晨5点的时候准时回家,现在他老婆一定等急了。他们两人都是外地来的,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熟人,恐怕也就是我了。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到他家里去一趟。
郭德昌的家,在离我居住的小区不远的一个巷子里,那里是一片破旧的楼房,专门出租给没钱买房的打工者。我绕过堆满各种纸箱的狭小通道,转了几个弯,最里面那栋三层楼的一楼,种着太阳花的那间,就是郭德昌的家。
第3节:血尽而亡(2)
我敲了敲门——出乎意料,门很快就打开了。
开门的人,和我一个照面,我们两人都同时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
“东方!”他一个拳头砸到我肩膀上,我也老实不客气地回给他一拳。
这个人,名叫江阔天,是我初中到大学的死党,毕业后和我同一个城市当警察,只是由于工作忙,很久才能联系一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郭德昌的案子是你负责?”我问他。
他点点头:“正要去找你,你怎么也卷进来了?”
我苦笑一下:“待会再告诉你——郭德昌的老婆怎么样了?”
江阔天叹了口气,摇摇头:“很伤心,一直在哭,我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我跟他走进屋子。
郭德昌租来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而且潮湿阴暗,即使在白天,也必须开灯才能看清屋内的东西。他老婆正坐在客厅里的一张椅子上,埋头痛哭,旁边一个束手无策的女警察正在笨拙地安慰她。
“秀娥姐。”我叫着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来,在蓬乱的头发中,原本就很瘦削的脸显得更瘦,面上湿漉漉的,望着我,叫了一声“东方”,便一阵哽咽,说不出话来。我在她身边默默坐下,拍着她的后背。她哭了一阵,擦擦眼泪,勉强说道:“是你发现他的?”
我点点头。江阔天和那个女警察很体谅的没有问她什么,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秀娥叹了一口长气,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客厅里一个简陋的柜子边,打开柜门,找着什么东西。
我起先不觉什么,只觉得她何以走得如此之慢,过了一会,才发觉事情有点奇怪。
秀娥,她原本是一个瘫痪的病人,在床上躺了5年,一个多星期前,我见到她时,她连坐起来的能力都没有,现在怎么却能够走路了?
“秀娥姐,你的腿好了?”我疑惑地问。
秀娥点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是德昌从乡下给我抓了一个土方子,吃了才一个星期,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话令我有点兴趣,不知道是什么药方,竟然如此神奇?依照往日的脾气,我一定会就这件事追问下去,可是她现在如此悲伤,我也就没有多问。
她慢慢走回我身边,手里拿着一本相簿,给我说郭德昌的一些往事。那些生活中的琐屑,与郭德昌的死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我们谁也不忍心打断她。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许久,终于又长叹一声,有点羞涩地道:“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德昌死得古怪,不然警察也不会来。”她瞟一眼江阔天,眼神中带着所有这种飘摇的小人物对警察的天然畏惧。
江阔天问了她很多问题,从他脸上,看不出这些问题的答案是否令他满意。
问完之后,他对秀娥道:“恐怕还要麻烦你跟我们到局里去认认尸。”
秀娥点点头,泪眼婆娑地道:“我可以将他领出来吗?”
江阔天摇摇头,歉意地道:“案件没破之前,暂时不能领出来。”
因为我是秀娥在这座城市唯一认识的人,因此陪她去看郭德昌的尸体,也成为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由于天冷,尸体没有放进冰柜,仍旧躺在解剖台上,蒙着薄薄的一层白布。我和江阔天陪着秀娥走到尸体旁边,那种奇特的芳香仍旧似有若无地从死去的郭德昌身上散发出来。
秀娥慢慢揭开白布,郭德昌那张恐惧的脸露了出来,让她惊呼一声,身子一软,就要倒下,我赶紧将她扶住。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伸出手,慢慢地抚摩着郭德昌的脸,仔细端详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看了一阵,她面色一变,露出疑惑的神情。
“有什么不对?”我和江阔天同时问道。
她没有回答,用手拨弄着郭德昌的头发,一阵阵翻弄,露出里面白色的头皮。翻弄了半天,又将白布继续掀开,被江阔天阻止了:“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解剖,你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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