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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第一名相 管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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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逶迤的骊山上又见点燃了烽火,可是再也没有人把它当回事了。结果,西犬的军队把戎镐京洗劫一空,把周幽王、虢石父和褒姒生的伯服杀了,抢走了褒姒。

  再后来,幽王的一个儿子,也是先前被周幽王所废的太子姬宜臼(音jiù)即位,他见繁华的堂镐京已是断壁残垣没法住了,便把国都搬到洛邑(今洛阳)。

  得记住这个公元前770年的岁月,因为,这年是周王室东迁洛邑,史称东周,也就是春秋时期的开始。

  从此,天子弱,诸侯强,此外,在中原周边,北有北狄,西有西戎,东南有淮夷,南有强楚。一个“靠军事实力说话”的时代到来了,诸侯兼并,山河破碎,狼烟四起。直到五十多年之后,在淮河流域的颍河河的一个叫“管谷村”的村子里,出生了一个叫管仲的男儿,他长大从政之后,给诸侯割地的中华带来了新希望。……。。

一、 颍水渔曲  管母教子
一   颍水渔曲  管母教子  

  ※※

  宽阔的颍河,时而蜿蜒出一道河湾来,时而又分出叉河来,在柳林、苇丛、青茅野蛮生聚的河滩,颍河水挟着浪沫、打着旋涡向东南方向的淮河流去。

  颍河,全长一千两百余里,发源于河南封登县,从河南省流入今天安徽境内的淮河,其间有十几条大大小小的支流,穿越慎邑境内(今安徽省颍上县)的河段有两百余里,颍河是淮河流域最大的支流。

  梅雨季节里,颍河浩浩荡荡地开始涨水了。

  在这个时节来到颍河的河湾,不难发现,在沙滩、卵石的浅水湾处,时常有鱼群逆水而上。瞧,有七八个少年追赶着鱼群捕鱼呢!为首的一个叫胖墩的村娃领着村里的小伙伴,在用竹竿和葛网绑制的小推网捕鱼,还真的网到了几条急得乱蹦的大鲤鱼。

  他们回头看不远处的管小二,他正在用榆木棍子打鱼,累得捂着腰而无所获;这个叫 “管小二”的十六岁少年,就是管仲。

  胖墩带头喊起了奚落管小二的顺口溜: 

  “管小二,书呆子,逮鱼拿着长棍子,笨手笨脚像个水猴子。”

  管仲下意识看了看地自己的鱼篓——空空如也,他抿着嘴角摇摇头,叹了口气。

  管仲身边的张颍娃为管仲抱不平,他扬起手臂指着胖墩说:“我们家穷,没钱做推网,要不然,比你们逮得鱼多!”

  管仲插着腰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拍着颍娃晒的油亮亮的肩膀说:“走,回家把弓箭拿来。”颍娃楞了一会儿,随即明白管仲的意思了,说道:“好!”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管仲领着颍娃,手拿弓与箭一路奔跑回到河滩里。水花四溅,河水映着细碎的阳光。

  河湾里,管仲突然变得英武起来,他挺直腰杆,凝神屏气,用弓箭专心地瞄准一条逆水上游的大鱼,鱼身下的鹅卵石都清澈可见,等了许久,终于“嗖”地一箭,水面染出一片红色……

  胖墩抬起胳膊,郁闷地指责管仲:“咳!管小二!你怎么用这种法子逮鱼,大鱼都要给你们逮掉了!”

  管仲昂起头有些得意:“胖墩!我们的老祖宗就是用这种法子捕鱼的!你可知道淮夷的‘夷’字是怎么写的?”

  胖墩比划着说:“我们是淮夷,我孬好还识几个字,‘夷’字是一把大弓,当中一个‘大’字嘛。”

  颍娃也得意地凑上前,扬着手臂说:“是嘛,淮夷就是持大弓的部落嘛!我们家管仲从小读书习箭,脑子又灵,人家是在凭本事逮鱼嘛!”

  胖墩觉得颍娃说得有些道理,不自然地挠了挠头皮。

  忽然,管仲又举弓说道:“看箭!”

  胖墩以为管仲是要射自己,“哇”的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水里,其实,管仲射出的利箭指向胖墩右方的水中,——他又射中了一条大鲤鱼!

  “哈,哈”——连胖墩都跟着大家笑起来。

  ……。。

  ※※

  太阳懒懒地下山了,渐渐地变得又大又圆又红。

  管仲和颍娃的鱼篓都装满了,各自鱼篓旁还有几条柳枝穿着的大草鱼。管仲和颍娃上了岸,坐在大石头上,没有急着往家走,管仲用自己粗葛衣裳的袖子细心地擦着弓与箭。

  管仲特别爱惜自己的弓箭,这副弓箭是他父亲战死疆场后,由父亲的部下作为遗物带回来的。管仲从十来岁起,就和小兄弟们用箭射猎,他们常常趁天还没亮就去潜伏在芦苇荡,射杀野鸭和野鸡,有时还射中了飞起来的大雁呢!

  管仲用这些猎物,到集市上换回米粟、油盐、芋干为家人充饥,帮家里度过了好几次断炊的难关。所以,当人家夸奖他射技好时,他一点也不感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因为,射猎只是他的谋生手段。

  每当管仲射中飞起来的野鸭时,心里甭提多兴奋,那感觉就像《诗经&;#8226;国风》“鸡鸣”诗篇中描写的那样:起望夜色,趁着星星还灿烂的时候,快去行猎,射伤那些振翅欲飞的野鸭和大雁……

  管仲、颍娃回村了,背着弓箭双手还拎着鱼,他们经过几处邻里柴门,听见了声嘶力竭的哭声,哭喊着:

  “儿啊——你走了,娘靠谁活着呀——”

  “根苗——根苗——你不能去沙场送死呀!你奶奶都哭瞎了眼啦!”

  见此情景,颍娃对管仲说:“听说根苗和几个大兄弟都被抓丁了,官兵连家门都没让回去看看。”

  管仲忿忿地说:“村里成年的大兄弟都被抓丁了,年年诸侯征战,百姓家破人亡!我恨这个世道!”

  颍娃说:“我也恨!”

  ※※

  管仲轻轻推开自家小院的柴门。

  管仲娘身穿短袖短裤的葛布衣裳,脸庞瘦削,灰白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平素眼神挺精神,听人说话总是很专注,可今天,她像瘫了一样靠在门框旁,眼色惆怅。

  管仲喊道:“娘,娘!我回来了,逮了几条大鱼。”

  管仲娘的眼神还是黯然。

  管仲轻声地蹲在了娘的身旁。管仲娘慢慢转过脸来,微蹙着眉头,凝视着儿子:“仲儿,娘给你立的规矩是什么?”

  管仲喃喃地说:“知道。娘给儿从小立的规矩是:‘鸡叫之后,读书一个时辰,雷打不动,立志成材!’可我这几天一早就忙逮鱼去了。”

  管仲娘埋怨道:“这几天,你逮鱼都上瘾了,你可知道这几天官兵进村抓了几次丁?再过一岁,官兵就要逮走你这条‘鱼’了。娘护不了你,就像今天根苗娘护不了根苗一样。娘指盼你莫荒疏自己,将来有本事去了结这个战乱的世道,为百姓谋个太平!这就是娘对你说的‘大孝’啊!”

  管仲耿耿地说道:“娘,娘的话,儿记在心里!”

  管仲扶起了娘,娘对他说:“快洗洗,送些鱼给根苗娘。过去,他家常帮我们,可现在,他娘变得无依无靠了。”

  夜色里,村里不时传来哭泣声,这揪心的哭声绵延了春秋上半叶的五十年。

  管仲听着哭声,心里默念着私塾先生曾教他背诵的《诗经&;#8226;小雅》“何草不黄”的诗篇:

  “哀我出征的亲人,难道他们不是人?哀我出征的人啊,难道他们就该命不保夕?”管仲娘到灶前烧起一锅热水,准备等儿子送鱼回来擦擦澡,洗洗身上的血腥。

  管仲从根苗家回来,高兴地擦起了热水澡。

  管仲娘坐在炕上端详着儿子。快要成人的管仲已经蓄起了长发,丝丝缕缕的黑发清清爽爽地梳理到头顶的发结上,稍显瘦削的棕红色脸庞,翠羽般的黑眉,黑眉下细长的眼睛,眉清目秀,高高的鼻梁下是轮廓分明的嘴唇,显出一股坚毅的气质。他穿上右衽交领宽袍短袖的衣褂,掩不住肌肉坚实的臂膀,束起葛布腰带,更显得有一股少年锐气。管仲娘感觉到,眼前十六岁的儿子已经成人,于是,她想到要给儿子举行个简单的成人仪式,来告诫儿子已经长大成人。

  ※※

  管仲娘从脖子上摘下藏在胸前的玉玦,将它佩戴在了儿子的胸前,庄重地看着儿子。

  玉玦,呈柱状加缺口,雕琢有纹饰。玦有“决”的谐音,含有“君子能决断则佩玦”之意。这块玉玦是腰带上的饰物。

  管仲看着娘爱怜的眼神,细心地轻抚着玉玦说:“这玉玦是曾祖传下来的,听说是后代成人才能佩戴。”

  管仲娘点了点头:“孩子,从今天起,你已经是大人,遇事该自己拿主意了。”说着,管仲娘拨亮了灶台上松油灯的灯芯,拿到炕台前,与儿子说起了家世。

  管仲的曾祖在周幽王时担任周王室的工师,是个管理工匠的周室小官,西周末代王室衰落,百官们没有活干就没有了俸禄,管仲的曾祖只好带着家族回到慎邑老家。

  管仲的爷爷成人后,传承家学,当了私塾先生,兼顾农活。管仲的父母是自小在一起的同窗学子,青梅竹马。管仲娘年少时端庄美丽,懂事聪明,管仲的爷爷很喜欢她,于是,孩子长大后,管仲的爷爷成全了他们的婚事。

  等到管仲的爹成家立业后,与管仲娘生育了两个儿子,管仲排行老二。后来,管仲爹被抓丁,因为他有文化,办事精明,当了楚军的县尉。可是,在一次吴、楚争夺桑林的战争中,管仲爹不忍心下令杀害那些冲在敌方阵前的桑民,结果,自己却中箭身亡。是他的同乡战友摘下他身上的玉玦和弓箭等遗物,带回来交给了管家。管仲爹离世后,家中失去了靠山,管仲的哥哥因贫病交加而死,管仲娘带着管仲艰难度日,孤儿寡母熬到了今日。

  管仲娘叙述完这些,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恢复平日的刚强。她用右手向上梳理了一下鬓角垂下的白发,凝视着管仲说:“儿,娘叫你读书用功,并不是指望你荣华富贵;娘习惯了粗茶淡饭,不稀罕这些,就是到九泉之下也不稀罕这些。娘只希望你今后有这个本事:将来成为一个能臣,让天下的家庭不要再像我们这样成为孤儿寡母,让村里的街坊邻里不要饥寒交迫,让根苗这样的娃子不要再被抓壮丁送死,让娘看到周围的人都有开心的笑容。娘就指盼你做这些!娘将为自己的儿子骄傲。”

  管仲望着娘,拉着娘的手说:“娘,孩儿记住了。”

  管仲娘舒展了眉头,接着说道:“娘为什么说你能做个臣子,是因为家学和私塾给你打下了一个好底子,天下书籍都从周王室那里来,你曾祖、爷爷和你爹都传承了周室之学,你的所学没有走过什么弯路,天下有几人有你这样的机遇?再说,娘也一直没有对你的读书放松过,所以,你的学问可以与人一比高低,这是讲文;论武,你拉弓射箭维持家计,自有一身好功夫,所以,娘对你的今后有信心。”

  管仲娘讲的没错,西周时期教育的中心在周王室,即所谓“学在官府”。到了西周末期和东周,王室的大夫士族开始流落四方,私学才开始在民间出现,即所谓“学在四夷”。

  静静的夜,管仲娘端详着管仲,心里压得很久的心思涌了出来:“娘想过多少回了,做到娘讲的这些并不难,也不需要你死读书;至于那些《诗》、《书》、《礼》、《乐》诸类周官典籍。那些大到君位传承、祭天礼祖、对外伐交、朝聘会盟,小到百姓交往、衣冠举止,礼仪礼节的学问,知道了便可,不要死记硬背。你若是当上官,能聚集一帮爱护老百姓的人,行亲民的举措,世道就会变好。”

  管仲娘意犹未尽,接着又说道:“还有,你不要任性,不要耍小聪明,要以国为国,不搞家天下,这样,老百姓就拥护你;天下的财富是老百姓创造的,老百姓拥护你,国家就能富强。娘失去了你爹、你哥,就指望你用一生赌一把;按娘讲的去做,就是失败了,娘也会含笑九泉!”

  管仲听得有些激动:“娘!你一个人把我苦苦带大,孩儿就是你的,孩儿愿意拿今生赌一把!哪怕是失败,哪怕穷途末路,破衣烂衫,孩儿也会安心地对娘说一声:娘,孩儿照您讲的去做了!”

  见儿子这么懂事,管仲娘突然双手捂起脸,抑声抽泣起来。管仲扶着娘的肩膀安慰道:“娘,您要孩儿做的并不难,也有道理。娘,您不是柴门老妇,是知书达理的人,孩儿有信心按娘的意思做好。”

  管仲娘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地点了点头。

  母子睡下了,睡在炕上的管仲,听娘今夜睡下呼吸声特别均匀,心里特别的甜,他双手枕着头在想:黎明前的黑暗总要过去,会让娘看见黎明的曙光……

二  管鲍初交 飞来狱灾
※※

  暑去寒来,在慎邑城的一条街巷里,在销磨出道道车辙的青石板的街道上,枯卷的黄叶在秋风中慢慢滚动。

  慎邑城里除了有青条石和鹅卵石铺就的街道,还有一条细长的街河,由西向东流经这座古邑,在街河的两岸之间有古桥相连,古桥有的是石拱桥,有的是木板桥。街衢两旁错落着高高矮矮的由夯土墙和灰陶瓦盖顶的街坊。

  管仲一大早就挑起扁担,扁担两头挂着干鱼和自家编织的箭袋,走进慎邑的城门之后行了几里路,在一处集市旁的一家小布铺前停了下来,他想跟店里的老板打个招呼,在这里借块地方把挑来的东西卖掉。

  管仲探头向店铺里面望去,见布铺里面光线有些昏暗,除了摆放布料的柜台,在柜台对面的墙壁上,还挂着蓑衣、草鞋,弓箭和箭袋等杂物,显得空间更小了。

  管仲带着笑意轻声喊道:";老板,老板,行个好,我想在你的店墙旁边摆个

  地摊把干鱼卖掉,然后就在你的店里扯几尺葛布,给我娘做衣御寒。";

  布铺的小老板叫鲍叔牙,大约长管仲三岁,脸庞方方,宽额头,高鼻梁,浓眉大眼,腮帮的胡茬也长出来了,看模样比管仲的岁数大了不少,鲍叔牙穿着右衽交领宽袍大袖的衣裳,腰间系带上还挂有玉佩。腰带以葛布织成,叫";大带";,也叫";绅带";。看装扮是一个能够温饱的小店主。他一边用尺量着布,一边嗡声说道:";怎么不顺便也给自己扯几尺布做件新衣?";鲍叔牙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看管仲。

  管仲瞄了鲍叔牙一眼:";老板可真会揽生意,我眼下没现钱,要等卖掉拿干鱼和箭袋才有钱。";

  鲍叔牙这才抬头打量管仲:";这样吧!看在你孝顺你娘的份上,你娘扯的七尺布可以用鱼来交换,其余的,允你在我铺前做买卖,等换了钱再买我的布。";

  管仲脸上露出了喜色,也改了称呼:";谢大哥,大哥贵姓?";

  鲍叔牙:";免贵姓鲍,字叔牙。";

  管仲认真地答道:";鲍大哥,我叫管仲,小名叫管小二,家住颍河湾管谷村村东头的第一个柴院。";

  管仲在布铺前用干荷叶垫地摆开干鱼,陆续有人从他的摊前走过,却没有人买鱼,他只好引颈吆喝起来:";卖香干鱼,要买快来买喽……";

  在铺子里的鲍叔牙朝着管仲后背亮着嗓门:";喂……,小兄弟,要想人家快来买,就按照眼下干鱼的行情再降一点价。";鲍叔牙经商多年,曾做过好几种买卖,他觉得自己有资格指点这个小兄弟。

  ";不!";管仲回过头回答得肯定:";这些鱼是我从颍河里打来的,几个月来,我娘舍不得吃,就指望这几条大鱼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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