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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旷传奇之重整河山待后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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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着孙云平就跑——这个人在丐帮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
  刚出门,左风眠就追了过来:“站住!”
  她款款走近,声音微微发颤:“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即使死在戴行云手下也是应该的,是不是?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么?”
  “喂喂喂喂喂——什么呀就‘你们’上了?”苏旷急得想跳,“你们两口子怎么一个毛病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关我什么事?我一不欠你人情二不欠你银子……”
  左风眠瞪着他:“你真不欠我的?你什么师承?哪家来历?懂不懂什么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苏旷无语了——还真欠了份人情。
  左风眠声音低缓下来:“你只要带我过了黄河就好。”
  说笑了,此一时彼一时,把一个孕妇扔在半路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苏旷坚决摇头:“你非要听实话,那我就告诉你。我根本就不信戴行云杀得了你,也不敢和你同行。戴夫人,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丁桀知,非点破不可么?”
  左风眠翻腕拔出一柄匕首,对准了自己胸口:“带我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九章 自兹挥手而去(3)
苏旷快要生气了:“我不喜欢被人要挟。”
  左风眠持刀向胸口狠狠刺去。她是真的下手,转眼锋刃已经刺破了皮肉。苏旷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有毛病啊?你既然宁死都要走,为什么不跟着丁桀或者周野?我看上去好欺负?”
  “如果你猜错了,那就是一尸两命。要么带我走,要么放手。”左风眠恶狠狠地瞪过去,苏旷凶巴巴地瞪回来,两个人在僵持。她瘦弱,但也比苏旷见过的任何一人都狠悍。敢拿命去赌的人很多,但敢随随便便就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下注的,实在太少了。
  “你够狠。”苏旷松手,“你非要玩一把的话……好,走吧。”
  追求光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苏旷带着一个伤员、一个孕妇,大摇大摆地上了辆马车,快马加鞭,循旧路冲出了北门。
  孙云平坐在他身边,指指左风眠:“她都哭了。”
  苏旷皱眉:“很了不起吗?我也会哭。”
  他不由分说地捏住孙云平的手腕——说来奇怪,这厮本来已经奄奄一息,忽然之间又活蹦乱跳起来。
  孙云平咧嘴一笑:“死不了,对吧?”
  良久,苏旷一声长叹:“罢,罢,罢!丁桀这身内力,再给我十年也练不出来。”
  孙云平同情地看他:“你……我觉得你马马虎虎,也不错。”
  苏旷沉默了半晌,道:“谢谢夸奖。”
  孙云平又道:“真的,只要你下盘再稍微稳一点儿,就——”
  苏旷竭尽全力控制语气:“孙云平,咱们已经认识三个月了……我说你能不能放弃指点我武功呢?”
  “指点不敢,”孙云平笑起来,“武学之道,贵在切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听起来就是不对劲。苏旷决定给他小小地补一课:“你师父是哪一位?”
  “以天下为师,勤学,多看,苦练,切磋。”孙云平答得还挺顺溜,不仅顺溜,和苏旷平时自勉的话也差不多。
  “你说得不错……不过怎么说呢,你离这个境界还稍有距离。孙云平,你有所不知,我本来还以为丁桀不过是用一口内力帮你吊着命,没想到只是在铁笼里的片刻,他就硬是替你打通了八脉,运转周天。以你目前的状况,几乎可以抵上你过去五年的修为——这机会很难得,你明不明白?你还是得想个法子,老老实实拜师,扎扎实实地学两门功夫,然后呢……”
  “你直说吧,我练几年能跟你差不多?”孙云平不耐烦了。
  这种答案,要么伤你自尊要么伤我自尊的。苏旷犹豫了一会儿:“这个,都说不准。要是机遇好,用功勤,那也是很快的。嗯,十年吧。”
  孙云平失望了:“十年?”
  左风眠一直坐在车厢里听,听得哭笑不得:“孙云平,苏旷武功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是唯一一个和丁桀过手百招还不落下风的人。丁桀曾经说过,苏旷若是双手俱全,天下无人可以与之争锋。”
  苏旷脑子嗡的一响,猛回过头:“丁桀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什么了?快说!”
  左风眠吓了一跳,没想到苏旷就这点涵养。她讷讷:“他……就是夸赞你……说你人品……”
  苏旷打断:“内力!”
  左风眠简直快要瞧不起他了:“至于吗?总之是很好了,丁桀赞不绝口。”
  苏旷停住马,勒缰执鞭。他在犹豫,孙云平在两眼放光地盯着他。
  “苏旷……苏大侠……失敬失敬,我,我有个不情之请。”孙云平浑身都在颤抖。
  “等等再说。”苏旷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哎,不行不行,你一定要答应我。”孙云平满脸恭敬,“苏大侠,你有所不知啊,我们兄弟为了学点儿功夫,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今天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不是不想拜师,而是一直没有机会,我……”
  这就叫烧香引狼啊……苏旷挠挠头:“做朋友不是很好?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就是,不过拜师就不必了。”
  “不成!一定要拜师,师父领进门哪。”孙云平一把抓住了苏旷的手。
  苏旷这下真的冒汗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他推脱:“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
  “这有什么做不了主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孙云平急了,“帮主那么欣赏你,你的话他肯定听。”
  苏旷愕然,接着无名火起——闹了半天,你还瞧不上我了?他打哈哈干笑两声:“孙云平,你胃口还真不小。你想拜丁桀为师?”
  孙云平嘿嘿笑道:“正好,他也没徒弟不是?”
  “是,是。”苏旷悠悠地道,“等我见着丁桀,看他安然无恙时再说吧。”
  左风眠本来听得乐不可支,闻言一凛:“你说什么?”
  苏旷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当时对戴行云说,丁桀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内伤复发,不得已而为之。丁桀年年都在密室闭关修炼,免得走火入魔。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
  左风眠在等着他说下去。
  苏旷笑笑:“我当时只是随口这么一编,想要支开戴行云。但是,但是恐怕我不幸言中了。你们留在马车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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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中原铜声厉厉(1)
丁桀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扔下丐帮或许有他的道理。但他连火场都不清理,扭头就走,这是为什么?
  他苦熬三个月,昨天才刚刚出关,而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替苏旷打通经脉,接着二人一战得偿夙愿,再然后就是为孙云平疗伤——苏旷不了解别人,但至少了解自己。当初的重手法闭穴几乎令他心灰意冷,可以恢复到宛如当初的状态,丁桀到底比他高出多少?举手之间治好了孙云平的内伤,他又消耗了几成?
  丁桀练的,毕竟不是专业疏通经脉的内功,他也是血肉之躯,也有极限。
  苏旷觉得戴行云他们太过自私,自己何尝不是一样?他早已习惯仰视丁桀,觉得这个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是理所当然,内力深厚到什么样的地步都不会匪夷所思,只因为他是丁桀。可丁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眼睛看不清远处都能隐忍十多年、不为人所知的家伙。
  他骄傲,也习惯于这种骄傲。他根本无法忍受自己亏欠别人,尽全力也会还上,宁可自身亏损也会还上。
  他转身就走,是因为不屑一顾,还是……要找个地方休息?
  苏旷举目四望。如果他是丁桀,会往哪里走?
  最近的所在,就是白雪皑皑的北邙山。
  生在苏杭,葬在北邙。北邙山本来就是天下出名的墓场,残碑余铭,不知葬了多少千古*人物。
  雪不厚,深处也不过刚刚没踝。玉树琼林之间,风起时如飘絮,风定时若撒盐。若在平日,这一定是一段赏心悦目的旅程。
  左风眠比想象中的要坚强得多,她甚至还穿着绣鞋和长裙,但在苏旷说“你们等我”的时候,她抹去眼泪,毫不犹豫地就跟了过来。孙云平当仁不让,自然也跟了上来。
  苏旷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他对自己的追踪之术一直很有信心,千里追凶也未曾丢过,眼下,迹象已经很明显——树枝和树干上的积雪被蹭落的越来越多,不仅出现了足迹,而且还歪歪斜斜。前方的石碑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手印,鲜血迸射,点点如梅。他轻呼一声,纵身跃去——“丁桀?”
  丁桀倚坟而坐,眼睛半开半合,脸上似笑非笑,竟似行至此处,看见什么,一口血狂喷而倒。
  石碑上只有两行不明不白的字:朱弦一拂遗音在,却是当年寂寞心。
  是好友还是情人,千里奔赴洛阳,却只在北邙寻到孤坟?
  苏旷一手按在他胸口,但只刚一运力,丁桀体内一股炽热狂躁的力量便直冲出来。苏旷一个踉跄,右肘在石碑上一撑,面沉如土色。
  丁桀积压了十年的内伤终于发作。
  他口不能言,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镇定,指尖轻轻在地上划,划不成字,但大约可以看出,他想要说:两清。
  “清你个头!”苏旷根本懒得答理他,左右踢了两脚,凑合着把他踢成盘膝而坐的姿势,折下树枝,围着丁桀划了个半径五丈的圈子,“你徒弟你女人我都带来了,你过会儿自己料理。啊?”
  丁桀睁大眼睛,以示抗议——什么徒弟、女人?
  “你们记得不许靠近。”然后脱下外衣递给孙云平,“拿好。”
  孙云平大惑不解:“你要干什么?卖艺?招魂?”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这里确实处处坟茔,再没有比这儿阴气更重的所在。
  “出去出去。”苏旷伸了伸懒腰,在离丁桀约莫五步处盘膝坐下,“孙云平,你给我记住,别的不敢吹,硬桥硬马我还是没话说的。论腰腿功夫,我苏某人认第二,当今天下没人认第一,连你这个半死不活的师父也不成——再让我听见下盘虚浮这种话,我真揍你。”

第十章 中原铜声厉厉(2)
闭目,吐纳,天地唯我。
  苏旷右手托起大团雪球,雪球渐渐融化为水,变成晶莹旋转的一团,然后越转越快,吱吱沸腾起来。苏旷掌心向外一吐,真元已出,水柱如一条灵蛇,直点丁桀胸膛。
  沸水按揉着丁桀的膻中大穴,丁桀衣衫尽碎,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纵横无忌的内力在外力的引诱下,渐渐发作起来。
  苏旷不敢轻撄丁桀的锋芒,内力以水为介,缓缓地沿着他左手的太阳经而动,一寸,又一寸。丁桀手指微微一弹,左手疾起,少泽穴中内力狂涌,点向水柱正中。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激流夹着冰雪四分五裂,乱炸开来。
  苏旷那圈子还是划得小了,孙云平一转身护住左风眠,背后已经多了几个细微伤口。
  丁桀体内不受控制的力量如同怒潮,最强劲的锋芒已经引出。
  苏旷身形一进,右手握住丁桀左手,存心要硬接这天下第一的浩浩茫茫。
  两人都是一身大汗,但汗水很快凝结成小小的冰屑,宝石一样晶莹耀眼。额头发梢,雪雾成霜。
  苏旷脸色一变,闷哼一声,喉头似乎梗塞。丁桀右手探出,拇指扣在他左臂天井穴上。两人对望一眼,彼此明白。
  天下习武之人都是在运力,唯有丁桀,是在驭力。每每催动之下,虽然强行轨导百脉,但始终不能融合。一旦此消彼长过甚,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苏旷以自身真元助他冲虚守衡,正如江潮入海,必定有回潮逆涌,冲击心脉。
  这几乎无异于以自身硬接丁桀十成十的一掌。
  丁桀知道他没这个本事接下来,也在顷刻间出手。至此,二人的五脏百骸,十二经十六络、任督二脉、周天三百六十穴豁然大开。若是撑不下来,也就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分毫都不会差了。
  这不仅需要武学,还需要信任;不仅需要信任,还需要默契。
  一边是火烈俱扬,一边是天地玄黄,一边是青雷紫电铸我,一边是清风明月生我。
  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常。知我者,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左风眠一双鞋子、半幅衣裙已经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她蜷着双脚,尽力裹在苏旷的长衫里。
  孙云平担忧地左看右看:“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左风眠凝眸,摇头。
  孙云平忽然跳起来:“你看你看,他们动了,他们在……在说什么?”
  左风眠很有自信:“我来猜猜——”
  苏旷远远地向南方看了一眼,抬手,五指轻挥,遥指胸腹。
  左风眠点头:“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我胸中之意,问君知否?”
  丁桀点了点身后的包袱,一笑。
  左风眠继续:“平生负累,不妨一笑置之。”
  苏旷也指了指包袱,摇头,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也一笑。
  左风眠道:“他说,我何尝不是两难?”
  丁桀望了望北方,闭了闭眼睛。
  左风眠道:“自此北去,洛阳城不忍卒睹。”
  苏旷指了指左风眠,轻轻握拳,丁桀也握拳。拳锋一碰,两人笑笑,一起调息归元,想要站起身来,一时不能,双双仰倒在雪地上。
  左风眠慢慢走过去:“丁桀,你的伤……”
  丁桀淡淡地道:“无大碍——多谢苏兄援手。”
  “少说废话。”苏旷看看他的包裹,“快点儿。”
  孙云平不解:“什么?”
  苏旷看着左风眠,皮笑肉不笑的:“我们刚才实在是耗不住,手聊了几句。我说:离开洛阳五个时辰没吃饭了,好饿。他说,他包袱里有干粮。”
  丁桀接口:“他说,那点儿干粮只能垫垫,正经饭待会儿是回洛阳还是过山再吃?我说,翻山吧,吃完睡一觉,都累坏了。”

第十章 中原铜声厉厉(3)
左风眠脸通红:“那,那你们最后的意思?”
  苏旷揉揉鼻子,看着丁桀笑:“我说,这女人太啰唆了,真想揍她一顿。”
  丁桀眼里有着难得的暖意:“我说……好。”
  苏旷伸出手去,二人一握手,一起跳起来。
  苏旷哈哈一笑:“嚯!又是一条好汉。”
  丁桀的包袱打开了,看得大家差点儿没了食欲。苏旷捏起一个干冷馒头,咬了一口,道:“你就不能吃一点儿和你江湖地位相称的东西?”
  “口腹之欲,可以乱修行。”丁桀摇头,“凑合着吃吧。荒郊野地的,你还想要什么?”
  苏旷的动作停下来了:“丁桀,你从哪里找的干粮?”
  丁桀慢慢咀嚼着,道:“那儿——你知道的。”
  苏旷小心翼翼地问:“你没弄得那儿一团糟,是吧?”
  “苏大侠,我是在逃命,没时间整理房间。”丁桀忽然明白过来,“你,你食言了?”
  苏旷答应过丁桀,不会把密室的所在告诉别人。
  “那里面又没什么宝贝……再说,我答应的是‘自然会为你保密’。这个所谓‘自然’,就是顺其自然,嘿嘿。”苏旷本来还嬉皮笑脸的,但看着丁桀寒冰一样的神色,伸手扔开馒头,双手一摊,“是,我失信了,抱歉至极。你说怎么办吧。”
  那个密室不仅是丁桀的软肋,也是他舔伤口喘息的地方,丁桀当场就要发作:“千金一诺,你懂不懂?”
  算来这是平生第一次不守信用,苏旷很是无赖:“我问你了,你说怎么办?要钱没有,要命不给你,大不了咱们再两清一次。”
  丁桀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你,不守承诺也就算了,你至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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