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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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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剑经的真正本源意思,就是剑心通明,就是理所当然。
很多人告诉你的道理,并不是真正的道理。
只有你听到之后认为理所当然的道理,才是你真正的道理。
真正的君子不为外物所染,不会违背自己的道。
他做事情和用剑的时候,才会合这部剑经的道理,才会用得出理所当然的剑意。
若张仪只是和长陵有些虚伪的君子一样,做的事情和心中所想的事情并不一样,那即便有了这样的一部剑经,也不可能领悟其中的真意。
所以百里素雪挑选了一部正确的剑经,挑选了正确的人。
当意识跟着那些流畅的笔锋跳跃,直至最后一道笔锋高冲上天,张仪只觉得身体一轻,就似整个灵魂都从天灵跃出,冲上高空,俯瞰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即玄妙新奇,又令人不由得心生恐惧。
张仪惊醒,他惊觉自己的衣衫已经被露水浸湿,远处的天空已经鱼肚白,一夜无声的过去。
所有那些锋利的笔锋如潮水般消失在他的识海,然而他这些笔锋朝着一处退去之时,就像在沙滩上留下了一道痕迹,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条清晰的剑路。
他悟到了一剑。
他开始领悟了这部剑经上的第一剑。
嗤的一声清醒,他的心脏深处似乎骤然多了一道通道,然而让他瞬间迷茫的睁大眼睛的是,他明明感觉到了身前有一些很快的元气波动,但他偏偏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元气透体而出,甚至他体内的真元也没有再损耗一分。
一股极为顺畅和舒畅的感觉,却是随即弥漫在他的体内。
也就在这时,营帐里那名燕地老人也翻了个身,醒来。
他浑浊的双眸在这一瞬间变得晶莹,就好像方才在张仪身前波动的元气都汇聚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但也只是在下一瞬间,他的眼眸重新变得浑浊。
“我要喝水。”
然后他直接语气不善的对着张仪呼喝出声。
听到老人的呼叫声,张仪没有多想便贴身收好了羊皮小卷,来到这名老人的帐前。
“我要喝热的水,不要温水。”
老人似乎嫌他来得不够快,又怒声说道。
“好。”
张仪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马帮驻地的脚步却是又快了几分。
……
东方亮起鱼肚白,当叶帧楠醒来,走出所居的小屋之时,发现墨园门口岷山剑宗那辆马车的旁边,已经站了一名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
叶帧楠是个不畏惧强敌,甚至不畏惧死亡的少年,然而见到这名英俊男子的瞬间,他依旧感到紧张和拘束,依旧感到敬畏。
因为这名面容极为英俊的男子是澹台观剑。
很久以来,澹台观剑都一直被认为是岷山剑宗除了百里素雪之外最强的存在。
甚至很多七境的修行者都想不明白澹台观剑为什么能够那么快,他的剑和人为什么能够突破常理一般,快出一般修行者的飞剑的数倍。
澹台观剑没有和盘膝坐在凉席上的邵杀人交谈,但是他也没有急着入园,似乎只是在安静的等待着日出。
叶帧楠在剑会的时候已经见过澹台观剑,但不知为何,即便在那时,他也没有觉得澹台观剑有今日之肃穆认真。
虽然没有任何繁杂的礼节和程序,澹台观剑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日出,然而叶帧楠却是分明感觉到有大事在发生。
日出东方,洒下万道金光,天空彻底大亮。
叶帧楠呆呆的看着,只看到澹台观剑的身上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然后澹台观剑温和的遥遥对他颔首为礼,接着又对着邵杀人微躬身为礼。
接着一股柔和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将他的身体变得分外的洁净,连青玉色衣袍上最为细微的粉尘都被吹拂得一干二净。
然后澹台观剑迈步,走入墨园。 同情和怜悯是正常人都会拥有的情绪,然而长途的跋涉充满了艰险,即便是一些修行者都会时常注意自己的体力和精神,谁都不想节外生枝,凭空为自己多增加些负担。,。。
看着张仪走上前去照料这位老人,马帮里绝大多数人并未觉得敬佩和羞愧,反而嘴角流露出不以为然或者微讽的神色。
因为他们谁都可以看出这名老人并非只是中暑或者吃了不洁的食物而导致这样的呕吐,而是这名老人的身子骨原本就太虚弱。
身子骨太虚弱,接下来的长途跋涉中就会反复出现这样的情况,甚至还有可能客死途中。
只要眼下一开始照料,那今后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照顾这名老人就全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事情。
最为关键的是,这名老人的脾气还十分古怪,很有可能是早些年在和大秦的征战中被俘而拘役而被迫做了很多年苦役的燕朝军人,在言语之中对马帮中的人都极为不敬,而且经常倚老卖老,十分不讨喜。
张仪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有老人身体不适需要照顾,他力所能及,便自然要伸手相助,这对于他而言如同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简单。
他也并未因为气味难闻而面露任何不愉之色,极其细致的擦拭掉沾染在老人胸前的呕吐物。
喝了数口温水,这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头发干枯得好像随时有一些枯草钻在头上的老人终于能够正常呼吸,喘过了起来,然而水在腹中翻腾,胸口之间却是又一阵烦闷,也不顾张仪正在帮他擦拭,直接又连连呕吐了起来。
以张仪此时的修为,即便老人是一名和他同阶的修行者,在此时刺出一剑,即便两人贴得如此之近,他都足以及时做出反应,然而他一手正扶着老人的后背,因为生怕动作太过剧烈而导致老人从马上跌倒,所以他只是收了收手,略微侧转了身体,以至于自己的衣袖和身体一侧衣袍上被溅到了不少老人的呕吐物。
即便如此,张仪的心中也没有任何嫌恶的情绪。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名老人却恼怒了起来,看着他手中的水囊,用明显带着燕地的口音怒声道:“我腹中如此难过,你还喂我喝水,你是嫌我吐得还不够厉害么!”
听到这名老人的怒声,周围原本已经避让不及的马帮中人都是眉头大皱,心想这名老人真是完全不明事情。
张仪也是怔了怔,却是没有任何生气,反而微躬身致歉,柔声解释道:“呕吐太过厉害,容易失水,在这种闷热的暑气里,身体更容易承受不住。”
老人又是干呕了数声,腹中和喉中响起的声音让周围沉默垂头看地赶路的人都感觉有些难受了起来。然而这名老人却是又冷笑起来,用不甚清楚的话语道:“既然如此,就应该给我找草药水或者淡盐水,为何只是这种不冷不烫的水!”
老人的语气令周围的很多人都生气起来,然而张仪却是偏生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他怔了怔,道:“先生说得对。”
“我先帮你擦干净,然后我再帮你冲盐水。”
他又歉然的说了这一句,然后接着帮老人擦拭衣袍及身下的马鞍。
看着张仪如此恭谨的态度,老人的面容有些微僵,然而身体的不适却是让他没有任何的好心情,从喉咙间发出一声意义难名和含混声音,便重重的扭过头去,不看张仪。
秦人,尤其是关中和长陵一带的秦人都是吃软不吃硬,对于看不惯的人都没有多少容忍的能力,看着这名老人的反应,马帮的首领罗钟景,一名四十余岁,身体敦实,头发削得很短,左脸颊上有一条明显伤疤的男子顿时也眼睛微眯,冷笑了起来,道:“好坏不分,如此作态,又何必管他,难道这数十年间,我们秦人杀死的燕人还少了?”
听闻此言,因为身体乏力而有些眼皮微沉的老人顿时又愤怒起来,尖声道:“你们是收了我的钱财的,难道你们秦人都是不守信义之徒?”
罗钟景直视着这名老人,冷嘲道:“需要我现在便将钱财退给你,将你丢在此处么?”
这名老人面色一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仪对着罗钟景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毕竟老者为尊。”
罗钟景冷笑道:“我看是为老不尊。”
张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这名马帮首领却是极为干脆的转过了头去,声音微冷道:“我等只是萍水相逢,先生并非常人,我等自然尊敬,也想仰仗先生之力,只是这人对我大秦言语之中原本时有侮辱,现在又不分好坏,我等实在难以为伍,若是先生念他年迈,一路想多加照拂,那他的一切事情,便和我们无关。”
张仪心中微苦,看着老人更显灰白的面容,却是又十分不忍,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罗钟景的神色也不再有任何明显的变化,只是有意无意之间,他和马帮其余人和这名老者之间的距离却是又拉远了一些。
见着被马帮其余人自然割裂在外,这名出身燕地的老人刺人的气焰消弭了许多,也显得更加萎顿,只是眼光流转之间,看着始终跟在自己身侧的张仪,眼瞳里却始终是冷漠和不喜。
……
暮色渐浓,视线渐渐受阻,在富有经验的马帮首领的带领下,马帮在一处缓坡上安营休憩,埋灶做饭。
知道马帮众人心中已经极为排斥这名老人,张仪在距离马帮最外围的行帐外数丈之处搭了帐篷,并在周围取了一些驱除蚊虫的草药,散布在行帐之外。
看着张仪如此细心的照料这名燕地的老人,马帮之中大多数人不能理解,然而基于对一名修行者本身的敬畏,在饭菜熟后,还是有人端了两份送到了张仪的营帐之前。
马帮途中的食物自然十分简单,主食只是煮烂了的白薯干,酢菜则是一些干肉屑和途边野菜煮成的肉糜汤。
“我要喝肉糜汤,不要薯羹。”
看着送到面前的食物,已经安歇许久的燕地老人又显现出霸道而丝毫不讲道理的一面,直接拉过一个盛着肉糜汤的食盒,接着将另外一份肉糜汤也倒入了手中的食盒中,然后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张仪第一次眉头微皱,却并非生气,只是担心道:“你的脾胃很虚弱,只能少食调养,这样吃肉食反而不佳。”
这名燕地老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张仪的话,在喝光了手中食盒中所有的肉糜汤之后,才转过身去,冷道:“你是秦人,我是燕人,你为何要这样帮我?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不过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劝你还是安生歇着,我身上连多余的钱财都没有,只是想着要死也死在故土,才跟着你们秦人的马帮受罪。”
“先生恐是误会了。”张仪看着这名眼神冷漠的老人,诚恳的说道:“尊老敬老,只是本分。”
“天下没有免费的餐宴。”
老人冷笑了起来,道:“既然你说尊老敬老是你的本分,那我现在身子腻得很不舒服,我想要有热水可以洗澡,我看他们对你有些畏惧,想必你便是少见的修行者,弄些热水让我洗澡也不是不能做到。你也应该明白,以我的身体状况,没有热水洗浴,恐怕会生毒疮,死在这途中是必然的事情。”
张仪看了一眼老人,没有生气,却是觉得这老人所说的确是事实。
他转眼看了看周围,然后点了点头,道:“如此请先生稍待。”
“他要做什么?”
马帮中人疑惑的看着开始忙碌的张仪。
他们看到张仪借了马帮中煮羹汤的铁锅开始烧水,然后又走到了坡上一块坚硬的岩石上,开始动剑。
剑光闪动之间,大块大块的石块飞起。
在铁锅之中的水烧开之后,张仪先在挖出的石坑中倒入滤过的冷水,然后再倒入热水。
试过水温正好之后,他走向老人。
此时所有马帮中人终于反应过来,花费了这么多力气,甚至动用对于修行者而言珍贵的真元,竟然是要侍奉这名老人入浴。
“他的脑子有问题么?”
马帮首领罗钟景忍不住沉声骂了出来。 能战胜和能杀死,这在修行者的世界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頂∽↗点∽↗小∽↗说,。。
自去年渭河之上一战,白山水连连挫败,就好像长陵对于她而言真是充满了厄运的一座城,然而到了今日,却是否极泰来,修行境界更上重楼。
“恭喜。”
夜策冷轻声贺喜,又摇了摇头,道:“大浮水牢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光能杀死申玄就足够。”
“我不可能出手。”
顿了顿之后,夜策冷看着白山水,接着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必须保证自己能够留在长陵。”
“我明白。”白山水微微一笑,道:“我若出手,甚至不会让人察觉你的天一生水。我知道凭我一个人根本不够,所以我会找公孙家的大小姐。”
“姑且称她为长孙浅雪,她欠我一条命,我师兄的一条命。”白山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无法拒绝我。”
夜策冷平静的转过头去,道:“我希望你能够成功。”
“还剩下多少能够站在元武和郑袖对面的人?”白山水自嘲的笑笑,道:“如果这样都没办法成功,那便只有把长陵当成坟墓,把自己葬在了此处。”
……
酷暑已至,唯有清晨有数分阴凉。
墨园门外因为有着岷山剑宗那一辆马车的存在,很少有修行者经过,只有梧桐落居民居住的那一段院落对面,倒是越发变得热闹,慢慢的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王太虚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那边熙攘的菜市场,便不由得摇了摇头。
将墨园这样一处高冷所在变得如此平易近人,这种事情,也只有园里的那名少年才有可能做得出来。
墨园已经进过许多次,此时园里许多负责平时生活起居的也都是他的亲信,只是这次王太虚的脸色却分外凝重。
他快步直直的穿过了可以一览无遗的庭院,走进墨园最深处丁宁和长孙浅雪所居的小院。
在看到等待着自己的丁宁之时,他便皱了皱眉头,道:“连信笺都觉得不安全…是什么事情?”
“又过了一天。”丁宁看着王太虚微白的双鬓,又微微抬起头有些感慨的看着初生的朝阳,然后才缓缓说道:“我想让你去燕朝上都。”
王太虚微微挑眉,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丁宁。
丁宁慢慢的将耿刃和自己对话的内容陈述了一遍,包括自己没有征得王太虚同意就替王太虚做主的话语。
丁宁讲述完毕之后,看着王太虚最后说道:“这听上去像是一件交易,我把你用来换取了我的利益,但你知道不是这样。”
“我会去准备。”
王太虚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他静静的看着丁宁,道:“既然信笺都不安全,我会设法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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