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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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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仪低垂着头,难过的说道:“白羊洞已经不存在,洞主也不在了…这是帮长陵所有的修行地。若换了我是别处修行地的学生,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帮。”
易心和徐怜花的心中都同时一震。
张仪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但最为关键的是,即便张仪的身上或许有着很多的缺点,但他就像是一池清水,谁都可以看得真切。
谁都看得出张仪很真。
这样的一个人所说的道理,他的伤心、难过、自责,不知为何就是分外触动人心。
易心和徐怜花一时都没有说话。
谢柔本身便是站在丁宁这一边的人,她自然不需要表示什么态度。
所以此时没有人表态。
张仪却是并没有觉得失望,他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去,看着遮挡住他们视线的屋棚,说道:“要不我们将这屋棚上壁板拆掉数块,这样我们既可以看到谁过关出来,那些过关的也不会以为没有一个人出来,以免再闹出什么误会,让人心生尴尬。”
听到这样的话语,易心忍不住苦笑。
张仪真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容易看穿心地的人,即便他和张仪接触的时间短的不能再短,然而现在他却听得出张仪的意思。
并非主要是一眼看得见出来的是谁,而是生怕出来的人再认为自己之前无人,说出什么话令自己尴尬的话来。
张仪这便是为别人考虑,不想让别人尴尬。
看着张仪的侧脸,易心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他很难理解顾惜春为什么会和他们结仇。
……
见无人反对,张仪开始动手,卸掉了正对着他们的屋棚上的数块木板。
崖间人影晃动,又有选生过关走出。
张仪充满期望的抬眼望去,他希望看到沈奕或者是谢长胜、南宫采菽等人的身影,然而他的心却马上落了下去。
来人身穿纯白色袍服,浑身洁净,依旧有如一尘不染,正是出身于骊陵君府的叶浩然。
卸掉数块木板,便像梧桐落的一些铺子开铺一样,打开了一扇门。
走出崖间阴影的叶浩然的目光很轻易的和张仪等人的目光相逢。
在第一时间看到丁宁和张仪已在此间,叶浩然的双瞳微微一缩,再看清一旁除了谢柔之外,还有易心和徐怜花坐着,叶浩然的眉头顿时深深的蹙起。
他蹙着眉头,沉默的看着易心和徐怜花。
易心和徐怜花也看到了叶浩然投来的眼神。
然后徐怜花看了一眼易心。
易心神色如常,看了一眼上方和煦的阳光,然后直接缓缓躺倒在张仪卸下来的木板上。
叶浩然的眉头跳了跳,他不再看这边所有人,朝着一侧的一个屋棚走去。
“怎么?”
张仪觉得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有时候很厉害,但是有时候却很让人无奈。”
丁宁看着他,回答道:“帮不帮,做不做朋友,难道一定要开口说出来?”
张仪的身体陡然一震,他反应过来,看着徐怜花和易心张开口,嘴唇都颤抖起来。
“不要说什么废话。”
徐怜花摆了摆手,也在张仪拆下的木板上躺下:“难道我觉得躺在你拆的木板上比睡在地上舒服,也要专门谢谢你么。”
张仪怔了怔,有些羞愧,但片刻之后,他还是觉得要为徐怜花等人做些什么,于是他忍不住说道:“你们要不要喝水?我看屋子里面锅灶都是现成的,我去生火烧点热水给你们喝?”
(晚上晚些时候还有一章)
第一百十章 嘲讽
从崖间阴影里走出的是一名身穿银色袍服的少年。
他的身上也和丁宁一样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甚至连身上的银色衣袍看上去都很新,没有刮出什么裂口。
然而不知为何,这名少年看起来却甚至比徐怜花还要疲惫和虚弱。
当抬头看到刺目的阳光的瞬间,这名少年的身体晃了数晃,似乎连再抬脚都不愿意,就想直接在地上坐下。
只是他身后的崖间石道上又响起清晰的脚步声。
这名银袍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不愿意让人见到自己太过软弱无力的样子,硬生生的直起身体,转身往向自己刚刚走出的崖间。
幽暗的光影里,陡然飘起几缕血样的诡异色彩。
银袍少年眉间顿成川形,他怀疑是自己的精神消耗太大,以至于感知上出了问题。
再过数息时间,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条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顾惜春?”
银袍少年的眼瞳微微收缩,有些意外的出声。
因为不想显得自己过分虚弱,这名银袍少年说话的声音反而要比以往更加响亮,在这幽静的山谷里远远传出,正在安静处理自己伤口的张仪和徐怜花听得清清楚楚。
“顾惜春?”
徐怜花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对于长陵所有的年轻修行者而言都并不陌生,徐怜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影山剑窟一名真元修为只是三境上品的学生会在才俊册上排名第三,甚至压过了先前所有人都以为必定要排第一的独孤侯府的独孤白。
“是易心。”
张仪看了徐怜花一眼,有些惊讶,旋即他又觉得徐怜花可能误解,马上补充道:“说话的这人是心间宗的易心。”
“易心?”
就在此时,屋棚的另一端,崖间的出口处响起这样的声音。
“你和易心都很熟么?”徐怜花奇怪的看着张仪,轻声问道。
顾惜春对于整个长陵而言也只是后起之秀,徐怜花和他之间自然没有多少交集,至于易心虽然出名,然而心间宗却是注重静修的宗门,平日里生怕弟子染了烟火气,根本就不放出院门,所以徐怜花虽然认识易心,然而之间却也没有多少交往。
张仪有些羞涩道:“我和他并不熟识,只是才俊册刚出时,我师弟丁宁被逼和周写意一战时,易心出声说了不少公道话,所以我便记住了他。”
徐怜花微微一怔,“只是说过几句话,你就记住了他的声音,你倒是好记性。”
张仪更加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
徐怜花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虽然知道你只是谦虚,但以后你还是不要谦虚,否则不明你性情的人定以为你矫情虚伪。”
张仪愣住。
两人和顾惜春、易心都不熟,甚至张仪因为丁宁的关系和顾惜春还有些间隙,所以都不想主动出声招呼,此时也都是低声交谈。
“久闻心间宗的念剑极为独到,即便未到第五境,依旧可以御使飞剑一般令剑气有如活物,虽未曾亲眼得见,但想必传言不虚,否则易兄也不会以首名通过此关。”便在此时,崖间出口处的声音便又响起,清晰传入他们的耳中。
听到这样的声音,徐怜花微微一怔,顿时反应过来,微嘲道:“张仪你看到屋棚内无人,便以为我们是最后出来,这顾惜春却是自负,看到屋棚内无人,却以为在他和易心之前是没有人过关。”
张仪点了点头,轻声道:“顾惜春的确是有些自负的。”
此时在易心面前出声之人自然正是顾惜春。
和剑会开始时相比,顾惜春的形容似乎根本都没有什么改变,身上不见有任何伤口,就连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平稳,只是他眼角几缕血丝却更浓。
看着甚至可以用气定神闲来形容的顾惜春,易心心中怪异的感觉更加浓烈。
“我心间宗的念剑虽然出名,但相比之下,恐怕却是你影山剑窟的剑经更为精妙。”沉默了会之后,易心缓声说道。
顾惜春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却是转过身去,看着来时的山道,“不管如何,不是那人首名。”
易心当然清楚顾惜春说的人便是之前连夺首名的丁宁,只是他本身无针对丁宁之意,此时又是疲惫到了极点,所以一时不愿接话。
就在此时,顾惜春的笑意迅速收敛。
因为他身后的崖间又响起了脚步声。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他有些担心丁宁又在这个时候出现,但即便丁宁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也已经落在了他身后。
然而他的眼瞳又开始剧烈的收缩,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迅速在他的脸上泛开。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
参加剑会的选生里,女子的数量本身要远远少于男子,而这名走出的少女,更是比其余所有的女子更令顾惜春感到震惊。
若是隔着数间屋棚的张仪此时能够看到这名走出的少女,也必定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此时走出的这名少女,竟然是谢柔。
虽然谢柔在长陵和关中非常出名,然而却是因为她是关中谢家的长女,参与掌管着关中谢家的许多生意,并非因为她的修为。
顾惜春根本未曾想到她能够通过那片荆棘海,更不用说想到她能够这么快出现。
谢柔走得并不快,显得极其吃力。
然而顾惜春的面容却更为僵硬,因为他看到谢柔竟然也没有受什么伤。
他的目光落在了谢柔的手中。
然后他的目光便变得更加不可置信。
一柄和大秦制式黑剑一样的长剑被谢柔当拐杖一般拄着,而谢柔的身上,并未见到其余任何的配剑。
“我听到了你方才说的话。”
就在此时,谢柔却也已经走出了崖间的阴影,走到了阳光下,她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屋棚,然后用一种有些悲伤,有些愤怒的目光看着顾惜春,接着说道:“但就算他没有通过这关,你还是不如他。”
顾惜春的眉头缓缓的挑起,面色渐寒。
他不由得想起了谢长胜。
谢长胜之前也最喜欢说话嘲讽他。
可是那是以前。
以前能,不代表着现在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于是他冷漠的摇了摇头,对着谢柔说道。
想到丁宁无法通过荆棘海,无法在剑会中胜出的后果,谢柔的心中更加悲恸,她咬牙就要再说话,然而顾惜春却是抢在了她的前面。
“一名修行者的能力体现在很多方面,你若是硬要说我在有些方面不如他,我也无话可说。”
顾惜春的嘴角泛出冷讽的意味:“你要是说我前面几关落后于他,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剑会只论最后的结果。一颗流星再怎么明亮,也只是流星。”
谢柔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视线中不见丁宁的身影,她的心境早已大乱,此时竟不知用什么话来反驳顾惜春的嘲讽。
顾惜春和谢柔的对话清晰的传到远处的屋棚后。
看着想要出声,但又显得有些犹豫的张仪,徐怜花也忍不住鄙夷的冷笑起来:“张仪,你的耳朵聋了么?到现在你还忍得住,你非要等到谢柔忍不住和他决斗,你才出声说丁宁早就在这里了么?”
听到徐怜花此语,之前还在考虑有礼无礼的张仪顿时霍然醒觉。
他呼吸一顿,就将出声。
然而就在此时,寂静无声的屋棚里突然一声闷响,就像是有人在敲击墙角。
顾惜春、易心、谢柔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震,都下意识的转过身去望向屋棚之内。
张仪和徐怜花也同时一呆,两个人的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的光芒,难道这屋棚之内还有别人?
一条深红色的影迹出现在顾惜春等人的眼中。
谢柔呆住。
易心也是大吃一惊。
顾惜春微僵的面容却是一缓,“原来是…”
“怎么这里会有这种异虫!”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阵惊呼声在屋棚后方响起。
“张仪?”
谢柔又呆了一息的时间,接着反应过来,惊喜的大叫出声。
易心的面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顾惜春的心骤然落到谷底,接着就如坠入地狱。
“不用紧张,这条虫是我的。”
一声熟悉的,让他身体僵冷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第一百零九章 师兄
在严相这样真正的权贵眼里,动剑杀人永远只是最低级的手段,玩弄平衡,将多方势力控制于股掌之间才是真正的学问。而作为一名太子,将来大秦王位的继承者,至少要很清楚自己的每一道旨意下达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会牵动什么样的代价。
容姓宫女自然比长陵的绝大多数人要懂这些道理,所以在听到回报,听到一名强大的七境修行者被极少露面的百里素雪直接斩杀在道间,她的嘴角只是流露出一缕残酷的阴冷笑意。
连何山间这样的人都可以随意牺牲,一名原本身体五气过旺而注定早衰的天才对于整个长陵而言又算什么,在长陵,任何修行者都是圣上和皇后的私人财产,旁人若是想动用皇宫里的一块玉石,便是死罪,而皇宫里的主人,却或许只是将那块玉石铺在地上装饰。
她所遗憾的是丁宁没有亲眼见到百里素雪杀死何山间的场面,这样的话,她觉得丁宁或许会明白他的挣扎对于长陵真正的权贵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
岷山剑宗并没有想隐瞒许久未曾露面的宗主百里素雪出手杀死何山间的事情,当容姓宫女收到回报时,这样的消息也已经传遍了崖上。
几乎所有前来观看剑会的各修行地师长全部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里。
何山间即便这些年里一直是替朝堂办事,哪怕透露了不少岷山剑宗内的事情至长陵皇宫,但毕竟不是通敌国,毕竟只是替朝堂办事,更何况此刻元武皇帝还在岷山剑宗之中,百里素雪到底有什么样的胆子,竟然当着元武皇帝的面,就将何山间杀了。
净琉璃转头望向何山间伏尸的山道。
她面前的光线迅速的扭曲,百里素雪就像是通过了一扇诡异的光门出现在她的面前。
旁人无法得见这名传说中的岷山剑宗宗主,然而她却多见,所以她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的神情,只是恭谨的行了一礼,道:“师尊。”
“那名少年很有趣,只是有些人启时的路和最后的路却往往不同。”
“既然很多人都想和这少年说话,小鬼这么多,就让他们说个够,让小鬼多现一些出来。”
百里素雪面若寒霜的看了一眼净琉璃,说了两句话,然后转身,消失在扭曲的光线里。
净琉璃微垂着头沉吟了片刻,明白了百里素雪话语里的意思。
崖上所有各修行地的师长的情绪很快变得越为复杂。
他们被告知,在接下来最后一个环节的剑试里,他们可以进入山谷近观。
可以进入山谷近观…便意味着要想传递些讯息给选生会方便得多,最为关键的是,岷山剑宗可能不会阻挡一些人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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