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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苍狂剑-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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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剑池一脚踹出,见小老僧身形后倒,心中大喜,双眼精光大闪,不待右脚踹出之势到位,左足一蹬,身形骤然拔起,一招“迎风八踩”,双足一并,看准横躺于地的小老僧那肉呼呼的肚腹猛然踩下!
小老僧甫一着地,却见张剑池身形暴起,双足挟风如千钧巨鼎从天而坠般向自己身上踩来,如若踩中,岂不肚腹迸裂,五花尽出,一命归西?他心中不由大骇,暗叫一声“我命休矣!”不敢多想,“咕噜咕噜”一串横滚,急速向一旁滚去。
列位看官,你道何谓“迎风八踩”?人纵身而起,当空踩下,足本两只,充其量一前一后不过踩得两下,何来“八”数之多?且此招想来也实在平常得很,便是不会武功技击之人随便跳起也能踩下,有何惊人之处,竟让武功已侪身于江湖一流高手的小老僧大惊失色,直呼“我命休矣”?
原来,此招“迎风八踩”乃是上古宋朝时有名的武术技击大家、朝庭御拳馆天字号教官、梁山好汉行者武松的恩师周侗所创拳法“鸳鸯腿”中之一招,此招专门用于攻击横卧于地面之敌,攻击者身形腾空而起,以千钧坠地之力用双足向倒卧于地的敌手肚腹之上猛然踩去,此时敌手必然横滚避让,而攻击者双足一旦踩空,即以双膝猛然向滚动中的敌手身上跪去,继而双肘、双拳连续追而击之,一瞬之间,八击连出,故而称之为“迎风八踩”,是将双膝、双肘、双拳也喻为足也,任是敌手身法再快,终究是躺倒在地滚动,其速自然站着移动慢了许多,因而“迎风八踩”一旦使出,很少有人能不中招的。而此“八踩”之中,攻击力量最小的乃是最后击出的双拳,因此时攻击之人处于跪躬于地,双肘不中而展身出拳往下砸去,其力道虽不及正常出拳,但若被击中,其伤也必不轻矣!
可惜由于年代迁延,上古武学大师周侗所传之“鸳鸯腿”竟久已失传,只时不时还可在江湖传说或说书艺人口中得闻一、二。也是机缘巧合,张剑池翻阅宫内书库藏书时,竟无意间见到了几页残书,其上所绘,正是周侗武功“鸳鸯腿”中这一招世所罕见、失传已久的“迎风八踩”!张剑池一见之下,真是喜出望外、如获至宝!但宫中之物,岂容外人随便据为已有?张剑池思之再三,战战兢兢地厚颜求得皇上恩准,将这几页残纸带回寓所,精心描摹下来。原件奉归之后,一连数月,他用尽所有闲暇时间,潜心揣摩图中所绘“迎风八踩”之招法精要,只练得双膝双肘鲜血淋沥,伤痕累累,好了又破,破了再好,直至长出一层厚厚的老茧,方将此招已经失传数百上千年的武功秘技“迎风八踩”练出了点样子,有了七、八成火候!高兴之余,张剑池也从此一招之中得以窥见上古武学大师周侗那套“鸳鸯腿”绝学之无敌威力,心中也甚是遗憾其失传千年,无处可寻,实为中华武学之大不幸也!
话说张剑池猛地腾身而起,一招绝学使出,却见小老僧一溜急滚,不由心中冷笑,将“迎风八踩”尽数使出,待到双拳砸下,只听得“啊哟”一声,他心中一喜,猛一提气,腾身站起,云手收势,复又双手交替拍拍衣袖,一副到此为止不欲再打的架势,冷冷看着正从地上缓缓站立起身的小老僧智虚。
小老僧以手捂住后腰,缓缓自地上站起身来,一脸苦相,拧眉看着张剑池,咬咬牙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小老僧多谢阁下手下留情!”他顿了一顿,小眼眨了几下,有些自嘲地苦笑道:“嘿嘿嘿;阁下好招法,小老僧竟吃了一亏矣!嘿嘿嘿,今日小老僧不识得阁下招法,嘿嘿嘿,吃亏也是活该!小老僧今日便宜告辞了!嘿嘿,”他干笑两声,突然转头对被那几个小沙弥扶站于大门边的澹言老僧道:“师叔老秃驴,小老僧今日就不进去了,不过……不过小老僧改日还是要来的,那冲冠一怒的红颜长何等样子,小老僧终究是要看上一看的!阿弥陀佛!”他复又对张剑池合什道:“这位大内高手,十日后午时,小老僧在此恭候大驾,万望老兄不要怕了小老僧,吓得不敢来也!哈哈哈!”一阵昂天大笑,也不待张剑池有所表示,竟自捂着后腰一摇一拐地哂笑着走了!
张剑池心中一阵诧异,这小老僧伤得并不太重,尚有再打一场的余力,为何竟走了?又为何以十日为期邀自己在此再打一场呢?他摇摇头,心中暗笑道:“嘿嘿,某今日方知,此等江湖中人,真难以常理度之!”看看天时已晚,他转身对脸色煞白的澹言老僧双手一拱道:“这位师傅,请快回去疗伤。在下这就告辞了!”
澹言老僧急忙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多谢施主出手搭救!今日若非施主,老衲定被智虚这孽徒所害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衲今日本当请施主入寺小坐,奉上香茶以表谢意,无奈今日实在是多有不便,王府之命不敢违拗啊!敢请施主改日再来,老衲定当恭候!善哉善哉!”
………【第三十八回拳飞华国寺 魄迷澜沧江(六)】………
且说巍宝山上,风雪夜里。
韩风与断了腿的彭明炬倚树而立,击退了群狼在天亮前的最后一次进攻,看看天色渐次大亮,那群狼丢下十多具同伴的尸体,踏着同伴洒满雪地嫣红的鲜血,愤愤地嘶嚎着一步三回头地向密林中退去。
韩风砍了一截胳膊粗细的树枝,用彭明炬自己那根黑丝带将他折断的腿与树枝紧紧地捆扎在一起,又找了一根带叉的树枝,让彭明炬夹在腋下试了试长短,叫他用作拐杖。可走了没几步,彭明炬独脚难支,坡又太陡,一跤摔下去,顺坡滚了好远,疼得他喊爹叫娘,差点没背过气去。韩风看如此走去也不是办法,只得又去砍了几棵小树干,又找了一些缠树而生的长藤,费得好大劲,捆扎成一个软架,叫彭明炬睡了上去,他拖住一头,慢慢往山下行去。两、三个时辰以后,好不容易来到山半腰一个小小的村庄边,可山村太小,没什么大户人家,也没有抬轿子的人,连匹马都没有,韩风拖着彭明炬几乎走遍了整个村子,终于看见一户人家竟还有几匹毛驴,两人好说歹说,花了十两纹银大价,终于买到两匹瘦驴,两副驮货物用的鞍子,又在农户家吃了点烧苞谷,填了填肚子,才骑上瘦驴,沿着老农夫指的小道,巅巅地向蒙化城走去。
百十里路程,要放在平时,他二人施展开来放量行去,也不过两个时辰即可到达,可今天彭明炬重伤在身,血虽早已止住,但那伤痛却是无法止得住,韩风只好让小毛驴慢慢沿路走去,也不敢加鞭催策。
大多数人也许都不知道那小毛驴若被赶得紧了跑将起来,却与马跑大不一般,那些经调教过专供人们骑行的马无论是慢走还是大跑,其身体部位基本是平稳的,便是有些起伏,也还不觉有太大的巅簸,晃若船行于微浪之中,有些忽悠之感,故自古以来征战坐骑皆训马为之,纵是山西自古盛产体大而力壮之毛驴,却从来只用于驮运而无人专用于坐骑的。便是偶有一用,大多也是侧身而坐,“信驴由缰”地任其自己慢慢走去,很少有人能像骑马那样跨骑于驴背上加鞭狂奔的。民间有一句谚语说“牛跌轻,马跌重,毛驴跌下爬不动“,说的就是那驴子如果跑将起来,出蹄又急又快,身子上上下下一蹦一蹦的极其巅簸,骑于其背上之人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被它高高地抛向高空中,身体完全失了控制,又重重地摔落于地,反正此时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先着地,如果是**先落地还好,最多是狠墩一下,青乌两块,最多也就几天不能落座,站着趴着就是了;如果是侧背手足先着地,那极有可能伤筋断骨,卧床不起,接骨喝汤药,睡上它个把月时日也就好了;如不幸搞了个大头朝下,让那光秃秃的脑袋先着了地,那可就惨了,便是不当场咽了气,也必是弄得个半死不活,动弹不得!日后落下个瘫痪或痴呆也未可知也!
就这样,韩风耐着性子,一会儿坐在驴背上,一会儿下地自己行走,陪着彭明炬慢悠悠地走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走到了蒙化府东南三、四十里远的滇省道家圣地巍宝山半腰的山门大牌坊下。
话说钦差大臣傅达礼藏好了张剑池冒着九列一生从长蛇山抢来的那枚吴三桂铸坏了之“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吴”大印,在朱国治及刘昆派出的二十多名官兵护卫下离开了昆明,一路北行。六百多里路大多在崇山峻岭之中,虽是南方温暖之地,却时值严冬,且地处极高,冰雪寒风也是少不了的,况且南天多水,北方冬时除了下雪,多是又冷又干,而南方却不同,冬天里除了会下雪,还会下一种极细极细像雾一样的水沫子,漫天迷迷茫茫地飘落,当地人叫它做“水凌”,落到房上地上树上乃至衣服上,马上就会结成冰,且越结越厚,像一层硬壳似的,那真是又潮又冷,要人老命。傅达礼一行正是遇上了此等要命的鬼天气。他坐在轿中,也被冻得够呛,一路骂骂咧咧,走走停停,十天之后,好不容易走到了出滇入黔的要冲胜境关。
只要过了此关,便踏上了贵州地面,再行得七、八百里,便可到首府贵阳,也便容易脱开吴三桂的控制,到了贵阳,也许便可即令八百里飞骑驿报直赴京城,将吴三桂将要造反的消息奏与皇上,请皇上尽倾天下之兵,荡平云南,抓住吴三桂那个老贼,剿灭其九族!在我大清治下,区区一个汉人亲王,他还能翻得起多大风浪!傅达礼越想越高兴,几乎忘记了这十来天所吃的苦头,竟独自在小轿中哼起了他喜爱的北曲“空城计”中诸葛孔明那有名的唱段:“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忽听得城下乱纷纷……”
“站住!”
陡然一声断喝,打断了傅达礼的好兴头,轿子顿然停住,轻轻落地。
一队手执刀枪的兵士挡在关隘前,那领头的小校立眉竖眼地厉声问道:“是何人敢擅闯关隘?”
刘昆派来护送傅达礼的兵头走上两步应道:“呵呵呵!在下奉命护送钦差傅达礼傅大人回京,有巡府朱大人、同知刘大人公文在此。”说着从怀中取出公文递了过去。
那小校一把抓过,往怀里一塞,竟看也不看,又厉声问道:“傅大人何在?”
傅达礼在轿内闻声不由一怒,心道:“守关小卒竟也敢如此飞扬跋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遂将轿帘一掀,跨出轿来,沉声道:“谁在此大呼小叫,全无礼法!”
那小校见轿中钻出了大员,也略略收敛了一点,抱拳一躬,复又道:“启禀傅大人,吴王爷有令,严禁一切人等走出胜境关。”
傅达礼大怒道:“我乃皇上钦差,吴三桂岂能管我!尔等快闪开,让老子过去!”
谁知那小校竟将脖子一梗道:“小的们当兵吃粮,只听吴王爷军令,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过得关去!钦差大人还是请回吧!”
傅达礼双手将袖子一捋,双眉一拧喝道:“你小子还反了天了!”他扭头对那二十来个护兵叫道:“来啊!将他几个拿下捆起来!”
那二十多个兵士正想上前,不料对方后排一个小卒手中的号角已经吹响,关隘两旁山坡上营房中呼啦啦冲出一、两百名手执刀枪的士兵,将傅达礼等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第三十八回拳飞华国寺 魄迷澜沧江(七)】………
巍宝山高大的山门大牌坊下空无一人,只有四围满山的青松翠柏在晚风中摇曳浅吟,暮归的各色鸟儿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向那些高可齐天的大树上飞去。
韩风四下看看,却望不穿那密密的树林之中何处有道家宫阁?正想开口问一问彭明炬眼下当向何处走去,突然也不知从哪棵树干后面钻出两个灰袍高髻的年轻道士,手中各执长剑,其中一名炯炯目光在韩风、彭明炬身上扫视,立单掌道:“无量天尊!贫道这厢有礼了!不知二位香客是何方高人?缘何趁夜上山?”
韩风双手一拱,刚想作答,那斜坐驴背之上的彭明炬却冷笑道:“嘿嘿!这小鬼道,许是下山找小妮子玩过了兴头!子云小道,竟连你彭大爷都不认得了么?”
那年轻道士闻言双眼一眯,往前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忽地喜笑颜开道:“啊呀呀!是彭大人啊!哈哈哈!天色已晚,小道眼力不济,看不甚清啊!彭大人万勿怪罪!”他一扭头对同伴道:“子露,还不快扶彭大人下马?”他话一出口,便觉得似有些不对,复又眯着双眼凑近彭明炬的坐骑那双长长的耳朵看看,突地一扬头“卟哧”一声哂笑道:“哈嘿!无量佛!彭大人放着马儿不骑,偏要搞头毛驴儿来胡弄人!快快快!子露,扶彭大人下驴,驴!哈哈哈!下驴!”
韩风听他说得有趣,也不禁站在一旁笑出声来。
彭明炬双眉一皱,苦笑道:“嘿嘿嘿!说你个鬼道子!有马老子还犯得着骑驴吗?也别扶老子下来,嘿嘿,彭大爷腿断了走不了山路,还就坐这驴背上罢!子云,你且叫子露牵好了这小毛驴,你牵另外那头,好生侍候着这位韩小侠一同回你们长春洞去,这可是彭大爷的救命恩人,不可有些许怠慢了!”
被彭明炬叫做“子云”的年轻道士闻言转身眯着双眼凑近了看看韩风,复又直身单掌一立宣声法号道:“无量天尊!小道子云见过韩少侠!少侠好俊俏的人儿!真是少年英杰!失敬失敬!呵呵呵!少侠请随我来!”说着也不待韩风应答,伸手牵上那头韩风没骑的毛驴向一旁山坳里走去。
彭明炬被那下坡的毛驴颠得“嘶嘶”地倒抽着冷气,突觉坡缓了一些,小毛驴行走得也平稳了许多,便开口冲着走在前面的子云大声问道:“嗨!子云鬼道,那刘毅刘大人还在山上吗?”
子云回道:“哦!刘大人他们前天便已离山南去。”
彭明炬闻言一怔,略一思忖又问道:“玄风子道长还在山上么?”
子云道:“不在了,也随刘大人一道下山去了。”
彭明炬又问道:“去昆明当从后山下山东去,直插楚雄土府才近些,他们为何舍近求远,要往南去呢?”
子云笑道:“呵呵呵!我也不解,问过玄风子掌门,他说他与刘大人一行还要去定边回龙山上找彝家黑虎堂堂主,有要事相商,要直趋澜沧江边,到定边与顺宁交界之处,再上回龙山去。故而自然要下山南行。想必今日已应该到得江边了。”
彭明炬听罢微微一笑又道:“玄风子道长也下山去了,那现下山上哪位道长作主?总不成将偌大一个山头都交与你小鬼道子去管吧?”
“无量寿佛!”子云高宣一声笑道:“嘿嘿!彭大人取笑了!小道如何当得天大一个管事之人?嘿嘿嘿!现今山上大小事务全交给上清宫紫霞师太管辖。”
“师太?”彭明炬大感诧异,皱着眉头问道:“你巍宝山自古以来满山鳏夫,哪里来的什么师太?老子前次来时也未听你家玄风子道长说过山上有姑子!”
“然也然也!”子云应道:“是前几天随刘毅刘大人他们一起上山来的,说是原本在蒙化城北二十里的龙屿山图城紫霞观,那地方树少石多,水也得下山到瓜江里担来,甚是刮苦,香火又稀,刘大人便将紫霞师太和她的那十多个徒儿姑娘们一起带了过来。啧啧!一群好漂亮的小师妹啊!啧啧!好美的,小道今生少见啊!”说到此处,子云不禁连连称赞起来,那模样,大有馋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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