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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佗大学堂-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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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像是遇见了农村乡巴佬一样，睥睨地看着阮择儒说：“老师规定每人每天必须做三件好人好事。有人滥竽充数，没做好事硬是说做了。老师就发明了这个表，每做一件好人好事，都要找被帮助的人签名。这样老师就能联系到被帮助的人，核对信息。也就没人能够撒谎了。”
阮择儒慢慢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噢，原来是这样。”他一手拖着表格一手拿着铅笔，眯着眼睛费力地填完了表格，然后把它交给小男孩，问道：“你看这样填行不行。”
小男孩高兴地接过表格，认真审查起来。突然，小男孩皱起了眉头，问：“你怎么不把身份证号码写上去呢？”
阮择儒摊开手，耸耸肩说：“我被摔得一时头晕，记不清身份证号码了。”
小男孩望向天空，挠了挠头说：“这该怎么办呢？老师说身份证号码是最重要的一项呀。”阮择儒说：“那么，今天就不写了吧。等我明天上课时再把身份证带来给你看好不好？”
任芳握着望远镜说：“小男孩脸色一变，指着阮择儒的鼻子说，安图！”
“是！”安图按了按耳机说：“小男孩说，不签？那我刚才的好事岂不是白做了。你这个老茄子，你是个骗子！你想逃跑是不是？”
阮择儒十分惊讶：“我怎么会是个骗子呢？我可是这个学校里的政治学老师呀。你明天到这里来，我一定会把身份证拿给你看。”小男孩突然号啕大哭，朝地上一睡，直打滚：“我不管，你就是要给我签，呜呜呜，你就是要给我签。”
阮择儒一看这架势，霎时慌了手脚，怎么也哄不好那个小男孩。两人就这样纠缠了五六分钟。阮择儒说：“不如这样，你把你老师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打电话为你做证明。”
小男孩这才破涕为笑，点头表是赞同。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语文课本，在上面找到了老师的电话号码。阮择儒拨通电话，陈述事情的原委，又让小男孩接听了一下。小男孩大概在电话里得到了老师的肯定，不禁兴奋地大叫：“好耶，今天才是星期二，我都已经做够二十一件好人好事了。这个星期剩下的几天我就可以不再做好事了！耶！耶！耶！”
任芳握着望远镜说：“小男孩一路哼着小调，又蹦又跳地走了。阮择儒失神地看着小男孩消失在楼道转弯处，喃喃地说，安图！”
“是！”安图按了按耳机说：“阮择儒说？他什么也没说。”
任芳握着望远镜说：“哦，是的。阮择儒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丁亥年五月十一（1）
记得上次去红旗小学，因小学校长被抓而没能顺利的采访。小淘米对此甚感遗憾，常常惦记那次打架的最终结局。近来闻之红旗小学校长出狱，不仅不再和洗头房老鸨相持对立，反而是握手言和，亲密如同一家。据说这一切巨变，都是因为八百警察在局子里对红旗小学校长进行了深刻的教育。小学校长听后，茅塞顿开。他不仅改变了小学的对外关系，更是在小学内部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
我和小淘米于是就进行了第二次红旗小学采访。
小瓦蓝市最著名的三个小学是，天府大院小学、龙葵小学、鹌鹑山小学。红旗小学校长在参观了这三个小学之后，决定按照天府大院小学的模式，在红旗小学开设特殊辅导教室，分别为：官崽班、商崽班和明星班。从小就进行专向培养。
红旗小学的办公楼旁边有一排宣传栏。小淘米拿出照相机，翻拍宣传栏里小学生参加小明星选拔大赛的照片。我走上前去，看见一张红旗小学放学时的照片，上面的小学生全都背着一个超大书包。我说：“你老师说的没错。你瞧，他们的书包好像真的有三十斤重呢。”
小淘米端着照相机拍了几张，说：“这几张照片挺能代表红旗小学的特色。”我继续寻找特色照片。小淘米突然喊住我说：“来看这个。”
我走过去一看，是一副漫画：商崽班的小朋友举着酒杯对官崽班说：‘以后还要多多照顾啊。’官崽班的小朋友谦虚地说：‘哈哈，相互关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说：“这个漫画画得真是不错。”小淘米说：“我们去教室看看吧。”
我们走向教学楼，远远地看到两个小朋友在楼梯口站岗。一人手持塑料偃月刀，一人手持木质红缨枪。见我们走近，就把兵器一横，大喝：“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淘米说：“我们是来采访的。”偃月刀小朋友小声问红缨枪小朋友：“什么叫‘采访’？”红缨枪小朋友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偃月刀小朋友突然严肃起来，喝问我们：“说！‘采访’是干什么的？”我说：“‘采访’就是为你们学校做宣传，让别人认识红旗小学。我们是合法的采访者，是经过校长批准的。”偃月刀小朋友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说：“好，过去吧。”
我们走进教学楼。刚上楼梯，就听见‘咚、咚、咚’的沉闷声响。我寻声望去，只见走廊里有一个小朋友正拿头撞墙，边撞边数：“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一百零五……”小淘米奇怪地问他：“哎？小朋友，你这是在干什么呀。”小朋友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撞墙，根本不理我们。
我说：“这个我知道。他是在用肉体的疼痛来消除精神的紧张。”小淘米不相信我的话。这时，教室里出来一个老师。小淘米前去询问。老师说：“他迟到了，正在撞墙思过呢。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说：“我们是实习记者，应校长的邀请来这里采访。”老师慢慢地‘哦’了一声。
这个老师似乎在上自习课。我朝窗户里看了一眼，发现教室里有好几个小朋友的嘴巴上都被贴了胶布，胶布上写着‘封’。我问老师：“他们的嘴巴上为什么要贴胶布？”老师说：“后排的那几个同学上课时总是小声讲话。封住他们的嘴，给他们一些教训。”
我说：“啊，原来是这样。”小淘米想要拍照。老师突然说：“这里不准拍照！”小淘米说：“我们可是……”老师说：“任何人也不行！”
小淘米尴尬地收起相机，拉着我向一边儿走。经过几个教室。看到有个教室，全班同学都在齐刷刷地抄单词。有个女老师倚靠在门口，正在修剪指甲。小淘米问：“他们怎么全都在这里抄写英文单词？这里也是在上自习课么？”女老师奇怪地看着我们，说：“上节课默写单词的时候，有几个同学相互抄袭。现在停课，罚他们抄单词。”小淘米说：“可是全班的同学都在抄啊。”女老师说：“这叫‘连坐制度’。也就是说，一个同学犯错误，全班同学都被罚。这样，学生们不得不相互监督、相互举报。”小淘米说：“啊，这真是一个反作弊的好方法。”
红旗小学的课程似乎和其它小学一样。我问小淘米：“那几个特殊辅导教室在什么地方呀？”
小淘米说：“似乎是在四楼最西侧。我们去找找看。”
还没到四楼，就听见阵阵掌声。我们走近一个大教室，见门牌上写着‘官崽班’。这个教室的窗户上装有布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后门却没锁。我们从后门进入，悄悄地找个位子坐下。
教室果然很大，前排坐的全是学生，后排坐的全是家长。只见讲台上有个戴眼睛的男老师在多媒体讲台前口若悬河。我问旁边的一个卷发阿姨：“台上那人是谁？他在讲什么？”卷发阿姨说：“他就是著名的常水老师，正在讲官场三十六计。”前排的一个老伯转头道：“常水老师讲得可好了，分析得很透彻。”
我望向讲台，只见常水老师高昂着头，打着手势说：“我们要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这样才有官样；有了官样才有官威，有了官威才能震慑群众。不然谁还理当官的？”台下掌声如雷，家长们高声叫好。
常水老师又说：“政绩？和过去一比不就来了么。我们比不上发达国家，但是我们可以和自己的过去比。比方说美国人能买得起汽车，而我们太穷只能买自行车，怎么办？我们应该这样说，‘我市在解放初期，市民们吃不饱穿不暖。经过几代市长的英明领导，我市市民不仅解决了温饱问题，还有余钱购买了自行车！’这不就是政绩吗？
丁亥年五月十一（2）
咱们千万不要和外国比，也不要和港澳台比。咱们只和自己的过去比。和解放初期比也行，和民国时期比也行。这样无论如何都显得我们有政绩。”
小朋友们在台下认真记录。常水老师又说：“即便被革了职也不要紧，只要后台不倒就行。你看那些官员被处罚得很严厉，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演一场戏给公众看。等风波过去了，就能在其它地方走马上任继续当官，跟以前一样风光。”
小淘米问卷发阿姨：“听说常水老师在每个班级里都设置了二十多个官位，让小朋友们过一把官瘾。可是社会上的官位并没有这么多，人人都想当官，官位怎么能够呢？”卷发阿姨说：“不就是说吗。这才要让孩子从小学习，在竞争上占优势，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官。我们在家里都是模拟官场的情况来教育孩子的。在家里，我和我老公就是小文员，我儿子就是局长。让他从小就学会指挥下属做事。”
众人随声附和。一男人道：“我儿子在家里就是皇帝，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他熟练地指挥一家老小，将来必然能当小瓦蓝市市长。”
课程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每个小朋友都记录了十多页纸。
常水老师最后问：“小朋友，别忘了你们的理想是？”小朋友们齐声答道：“当大官！赚大钱！”常水老师说：“很好，下课。”
常水老师因为能把《厚黑学》、《官场应酬学》、《官场三十六计》等书深入浅出地讲给小朋友听，而深得家长们的支持。我们本想采访常水老师，可是挤了半天也没能凑上前去。小淘米说：“我们还是找几个学生采访吧。”
虽然常水老师的演讲已经结束了，可是这里还有许多小朋友不愿离去，似乎有很多问题等着问常水老师。他们同样也挤不上去，于是就三五成群的在旁边讨论起来。我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坐在楼梯上，向一个小男孩认真地讲解着什么，就前去采访。
小淘米问他们：“这儿有没有诗人班？”小女孩反问小淘米：“诗人？那是什么官？”小淘米说：“不是官，就是诗人。”小女孩又问：“能赚到很多钱么？”小淘米说：“恐怕不能。”小女孩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又和那小男孩旁若无人地交流起做官经验来。
小男孩说：“那么，如何进行公款旅游呢？”
小女孩说：“这还不简单？我们首先伪造一个邀请函。说是某某国家的某某公司或是政府部门，邀请我们去那里考察。然后我们就对别人说，这可是外国人邀请我们的呀。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然后再公款旅游，自然不怕别人嚼舌根。当然，旅游之后别忘了伪造一些考察成果，最好是用外国文，让人看不懂。至于旅游的费用，当然不需要自掏腰包，纳税人的钱随便花。账目只要做做假就行了，反正也没人查。”
小男孩说：“常水老师所讲的贪污问题，我根本听不懂。为什么说要贪就贪大点？”
小女孩说：“嗨，这还不简单！贪小也是贪，贪大也是贪。而在中国，往往是惩治小贪容易，惩治大贪难。原因是大贪牵扯的人数太多，法不敌众嘛！所以说‘小贪易倒大贪难撼’在中国官场是不变的真理。”
小男孩满脸羡慕地说：“哇，您懂得这么多呀。那么请问您，上次考试有一题叫‘*做官’。我没能回答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说：“*做官？这也很简单啊。就是在做官期间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全都送到国外去。等到有一天东窗事发，他就携带巨款逃到外国和亲人团聚。由于先前他的亲人都在外国，而国内只有他自己，这样他逃跑起来不就很方便嘛。”
小男孩说：“啊，原来是这样。您真是聪明呀。您小学毕业就可以当局长了。”
小女孩说：“您真是太客气啦。我只是照背老师的话，离当局长还有一段距离呢。我看您的言谈举止倒是很像一个局长。您上次参加了‘官崽秀不停’大赛，是吧？”
小男孩叹了口气说：“哎呀，别提了。我每天都在研究‘官场作秀例说’，笔记都已经写了五大本了，结果还是没学会作秀。最终名落孙山。不过我刚刚学会了打麻将，并且酒量也已达到不错的水平啦。”
小女孩说：“您的进步真快，恭喜、恭喜。我虽然早就学会了打麻将，却根本喝不下白酒。我觉得那东西太难喝了。”
小男孩说：“哦，是吗？那您可真是危险了。现在这世道，您不会应酬怎么能行呢？”小女孩突然伤心地说：“看来我是当不成局长了。”
我们听了一会儿。小淘米问忍不住问道：“小朋友，当官应该为纳税人服务。你们怎么总是想着贪污呢？”小男孩像是遇见外星人一样，惊讶的看着我们说：“当官不就是为了贪污吗，要不然谁还当官？”
时间，丁亥年五月十一；地点，红旗小学附近一小卖部内；人物，小朋友及其妈妈。
小朋友：“妈妈，我不想喝酒，这不好喝。我要喝牛奶。”
妈妈：“我的小心肝，你将来可是要当局长的呀，不会喝酒怎么能行！你没听常水老师说吗，要从小练出个好酒量，将来上了酒场才能挺得住，才能显示出领导的风范来。来来来，我的宝贝，喝完这杯酒，妈妈教你打麻将。”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丁亥年八月十一
上了专二，终于脱离图书馆苦海住到了正规寝室中。其实这些所谓的正规寝室也还是上下床，十个人住在一起，同样挤得要命。寝室里连个柜子也没有，所有的东西都只能放在床下面。唯一与图书馆寝室不同的是：在那里，我们对面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在这里，我们对面是女生寝室。
女生寝室的窗帘半开半不开。经常有男生趴在围栏上，举着望远镜小觑一番。金海翔看到很多女生坐在阳台上嬉戏玩乐，说：“这正是研究女生寝室的大好时机。”
金海翔觉得我们寝室应该买一架高倍率望远镜才对。他已经去专卖店问过价格了，说是只要我们每人出钱八百块，就能买到一架天地两用天文望远镜。
最初我们以为金海翔是在说笑，无意要买，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我们寝室于是举行了一场卧谈会。金海翔说：“我们好不容易从图书馆搬到这里来。你看这前后两栋全都是女生寝室。我们若不仔细研究一下，岂不是浪费了大好资源？大专生活只有一次，明年我们就要去实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研究女生寝室了。”李四听了很是赞同。李强却冷着脸说：“要买你自己买，我们才不买呢。”
金海翔说：“好吧，我们来个*表决。”他说：“我们寝室这十个人，凡是赞同买望远镜的，请不要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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