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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盟(原名:蓝田玉,夜明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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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波又起(下)
刘容与严箐走了五日,城镇越来越小,他们差不多到了一个不大的草原,那里没有什么客栈,借住在一户牧民家中,那人家虽然热情好客,但条件着实简陋,严箐很怕刘容住不惯,可是却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夜晚的时候,有野狼来捕食牛羊,严箐帮忙杀了两只,其他的狼被吓跑了,那牧民特别高兴,第二日把狼皮剥了拿到集市上换了些果品和美酒,请了自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刘容严箐他们晚上一同聚会,草原的牧民擅长歌舞,性格豪爽,连女孩子也非常的大方,有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甚至敢向严箐示爱。
刘容吃吃的笑,“要不要留下来做人家的女婿呀?”严箐好不尴尬,心想王爷比我尊贵百倍,即便是跟着他做个侍妾也比跟着我强吧,怎么倒选了我,笑了一下,埋头吃东西。可是草原的标准和中原有些不同,原来他们这里都崇拜英雄,所以像严箐这样随意就能杀死野狼的英雄男子最受欢迎。
天高云淡,晚风阵阵,聚会过后,刘容独自站在旷野上,思绪也随风飘飞着,阿槿这时候在做什么,他应该不会回去那个家了吧,还住在户部的临时寓所吗?小达子有没有每日去照顾他,他、应该很生我的气吧,那么不信任他,不肯为他着想。应该在出来前先给他找个宅子,最好是离王府近的地方。想到此刻眼前仿佛出现他正一人独自在灯下读书办公的样子了。也许自己这样子出来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法子吧。
严箐拿了件外衣,“夜晚风大,您披上吧。”“严箐,我们明天就动身回去吧。”“哦,您想通了,”“难道你真想留下来做上门女婿啊!哈哈!”刘容笑出声来。
几日后京城在望,刘容站在城门外,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的牵挂着这里,还有这里的人!他一进城,早就候在那里的一队侍卫过来行礼,“参见摄政王,殿下千岁。”“起来吧,”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是啊,回来了就离不了这一套了。
回到王府,小达子早就准备好了热汤,说实话出门这一趟,洗澡一直都是个问题,刘容泡在桶里,舒服的叹了口气。小达子知机的赶紧过来汇报事情:“太后娘娘派人来宣,王爷一回府就请进宫。”“哦,还有呢?”小达子知道他问的是韩大人,“韩大人如今有些忙,皇上升了他的官,如今也相当于户部尚书了。”“还有呢?”还有什么,小达子真的不知道了,他挠了挠头,“王爷,奴才去给您把他请来?”“嗯,”刘容闭上眼,泡在水里不动了。
户部尚书?皇兄是什么意思,他并不知道现在朝廷正全力在新的汛期前抢修那些堤坝,连许多的军队都调用了,韩茗槿让整个户部所有官员日夜不停的核算着各地呈上来的数字,确保把每一两银子用在刀刃上,而不是被层层拔毛,到了下面剩下的刚够做个表面文章,修个水一冲就倒的大坝。
小达子在户部衙门口急得直跳脚,他可是王府的人,没在外面横着走就不错了,竟然在这里吃瘪,说什么韩大人吩咐过了,非公事一律不得入内,他说我就是来找韩大人的,那守门的竟敢嗤嗤笑他,说个个办事的都说是来找韩大人的哦。愣是没把他当回事儿。
刘容半天不见人,就先去宫中拜见母后了。太后娘娘见了小儿子,终于露出了十几天没露出的笑脸,让宫女去端来些滋补的汤品来,“在外头吃的住的哪能和宫里比啊,瞧瞧,人都瘦了。”旁边皇帝的某个妃子在这里连声附和,“王爷可算回来了,太后娘娘可心疼了好几日了啊。”“唉,等你也做了娘亲,就明白这种牵挂喽,”那个妃子还没有儿女,掩了口,害羞的笑。
等一干下人都告退了,太后娘娘对刘容说:“容儿,可不要再任性了,你把哀家给急坏了,”“孩儿不孝,让母后担心了。”“哀家同皇上说了,他也说不管你和你那韩公子的事儿了,好像还赐了座宅子给他,你想想哪有这么年轻就担当如此大任的,他这也是看你的面子啊。”刘容有点懵了,前不久皇帝还用韩老爷子的那些可有可无的“罪名”逼自己和阿槿,如今怎么又恩宠有加了?
当上朝的钟声又再敲起,庄严的大殿上分两班人人站的笔直,连那些胡子几乎白了的老头子也昂首挺肚,韩茗槿如今在队伍中的地方又靠前不少,皇上还没到,不过太监大声喊着:“摄政王到!”韩大人的眼睛不自主的往外看去,刘容身穿着黑底红花的缎面外套,袖子上还有大片的蟠龙云纹,头戴垂着玉流苏的王冠,迈着施施然的步子一路走过来。沿途同他认得的人微笑示意,可是走过韩茗槿身边的时候只是看了他一眼,连笑也吝啬就如风一般的走过了。
等皇帝就位了,站在第一排的刘容带领着文武百官山呼万岁之后,大臣们开始纷纷上奏了。韩茗槿只有一半的注意力能集中,还有一半的思绪全放在刘容身上了,他看起来面色还不错呢,今日真有些威严的气派,可是他为何见了我没一点表情呢,出去了一趟仍然不肯原谅我未能阻止父亲为我纳妾吗?他——几时回到京城的,竟然都未曾派人来找我?
终于一场繁杂的朝会结束了,皇帝让刘容到御书房,同他谈了一番心才放人回去。宫门口,韩茗槿坐在马车里,他在等刘容,虽然户部一大摊事情等着他,可是他今天怎么也要见到刘容,问个清楚,他们……如今到底算个什么情况?
仆从撩开帘子向韩大人禀报,摄政王殿下来了。韩茗槿连忙走下马车,他看着刘容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严箐,跟着几个侍卫,仍然是那股气派!看见韩茗槿,刘容这才停住了,“下官给王爷请安。”青天白日的礼数还得照旧,“韩大人啊,多礼了。”“王爷何时返京的?”“昨儿个吧,本来想请韩大人到府上来的,不过听说大人最近事忙所以不敢打扰了。”
刘容哪里来的气啊?他不知道刘容昨天听太后说皇上最近开始重用韩茗槿,还给了他一座宅子,这本来是好事,可是他一回府,听小达子说进不了户部,见不到人,顿时不知从哪里就来了气,后来又听说皇上赐的宅子在城西,离着王府老远呢!更加憋闷了。“韩大人何时有空在光临寒舍吧!”撂下这一句人走了。
韩茗槿站在那里,看着刘容坐上轿子,一行人远去了。他好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这段时间忙来忙去不就为了两个人以后能在一起吗?可如今他的态度是什么,似乎不再拿自己放在心上了。那自己又何苦……他也坐上马车,回户部办事去了。
刘容坐在轿子里,王府即刻就到了,但是他老想慢点走,希望那个呆子自己追上来,说两句软话,可是到了门口也不见那人的马车,原来往户部和往王府的路刚才就叉开了。他脸色阴沉的进了门,走过长长的回廊,以前一下朝自己立即就回来,阿槿多半在书房,自己也就赶过去,那样的日子是不是就到头了?
烦闷的换过衣裳,干脆让严箐伴着,他又去了花街。祈老板谄媚的端上最好的美酒和果品,连忙让人去把流香叫来,若是他年轻个十几岁的,一定多多的花心思,岂肯让别人抢走这顶级的客人,可是啊,年龄不饶人咯,还是赚钱来的实在,他麻利的倒着酒,刘容只是淡淡的坐在那里。祈老板从未见过严箐,心里暗暗想,这位爷也是要人才有人才,要气魄有气魄啊。祈老板从十几岁开始卖身,到现在当了老板,他最爱看来来往往客人中的美男,有时候见客人生的标致,他都肯多送些酒菜的,只是有时候人家未必肯和他搭腔罢了。
严箐被那老板看的好生不自在,只好撇头看外边,所以祈老板找不到巴结的话说,幸好流香来了,他见了刘容,心中欢喜。见了礼,准备了一下,就开使唱最近才学的一段戏。
“同命鸳鸯痴痴唱,
生生世世永不分啊,
何惧毒酒穿肠过哟,
只恐良人不愿随呵,
细细摸过公子眉啊,
黄泉相认只凭他哟,
叹息一声奴去也呵……”
他唱的是一对痴情男女因故不能相守,所以相约共赴黄泉的故事,这样的故事本来听的太多了,可是今天刚好赶上刘容心里难过,听的眉头都皱起来了,祈老板一见,赶紧对流香使眼色,让他换曲子,可是调子刚一停,刘容就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他做了个继续唱的手势,旁边严箐很怕王爷今天又喝过量,可是今天的酒他只是略略沾了沾唇,喝不下,也吃不下。
流香唱完了,他是个感情丰富的孩子,自己也被感动的一塌糊涂,跑过来敬酒,却忍不住眼泪流出来了,刘容瞧见了,一时也不知怎么的,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哭起来有人安慰的时候反而更不容易停下来,他干脆扑到刘容的腿上抽噎起来。
严箐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没有人比自己还清楚王爷此刻心情有多糟,韩大人有时候也见不到王爷的真性情,他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可是没想到竟是这个小倌,用哭泣的办法去安慰另一颗痛苦的心。
第二十章 造化弄人(上)
刘容回到王府的时候还是微微醉了,严箐扶着他往卧室而去,可是才到他的院门口,刘容刚好抬头看见了那旧日写下的‘高山流水’四个字,他怎么也不肯往里走,昏昏沉沉的转头离开了,在王府里兜了一会儿圈子,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西苑,西苑仍然是冷冷清清的,严箐也只是每晚回来睡个觉而已,刘容一下子就进了他的屋子,看见了床,倒头就睡了。小达子跟着赶紧让人打水来为王爷洗脚,可是刘容不肯让他洗,嫌人多吵得很,最后是严箐亲自动手为他洗脚,宽衣。
严箐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如今真成了王爷的贴身侍卫了,他想去隔壁的屋子歇息,不料刘容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王爷的声音不大,可是在严箐听来却如同惊雷,王爷是要自己来陪伴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躺到了床上,意守丹田,调息了一番之后发现身边的人早就睡着了。
夜幕刚刚拉下,韩茗槿还是来到了王府,他怎么也忍不住想见刘容的心,一干下人都认识他是王爷身边的人,所以不需要通报就进来了,他直接就去了书房,因为这个时间刘容一般都在书房,可是进去却发现里面没人,问了扫地的小丫头,她也不清楚,不过她说王爷也许在西苑呢。
西苑,这两字听到他的耳朵里,又是一种意思了,他走到了那里,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进去,终于还是进了那个半月门,过了照壁就看见几个跟班在一排屋子的门口等着,想必那就是刘容在的地方了吧。他走过去,依稀听得到里面的说笑声,其中一个跟班对韩茗槿行了个礼,“韩大人,您来了。”他笑了笑,那人去敲了敲门,禀报道:“王爷,韩大人前来拜访。”
里面刘容听见了,眼睛一亮,“快请进来,”这边正在帮他整理衣服的严箐手顿了一下,韩茗槿进来了,“参见王爷,”刘容看了他一眼,“别客气了,瞧瞧我这件衣服如何?”他穿的仍然是黑色锦缎,不过袖口和下摆的图案不再是蟠龙云纹,而是彩蝶戏牡丹,穿在他身上极衬出他的天生贵气,旁边严箐正在为他系腰带,修长的腰身处配上玉带,风流倜傥。
韩茗槿的心中既欢喜又忧愁,“王爷今晚有宴会?”他自己不过随意穿了件蓝色外套,并不适合宫中晚宴,刘容笑了笑,“阿槿,今晚你有空吗,不忙公事的话,随我去一个地方吧,”“噢,不知王爷您要去哪里?”刘容本来就是要去看流香第一次亮相登台,今晚那里特别请来了名角与他搭戏,唱的就是上次排练的那一出。王爷不容质疑的说:“来了就一同去吧。”
韩茗槿走在刘容身边,心中打鼓,不知道要去哪里。终于到了品花楼,刘容像是很熟的样子,可单这名字就让阿槿心惊,王爷何时来惯了这种地方?进去里面倒是品味不俗,一行人在小二的带领下直奔包厢而去。他们坐的是最好的位置,把戏台看的最清楚。小二顺便拿来了写着戏名的折子,韩茗槿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叹造化惊破鸳鸯侣》,突然间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声锣鼓敲响后,音乐响起,反串女子的流香先出场了,粉腮玉面樱唇梨涡,光扮相就镇住了一干客人,叫好的声音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刘容对着严箐笑说,没想到他扮相如此美艳。
原来上次流香给刘容唱的只是戏的开始一段,戏文的大意是:私奔的一对花光银子以后,前路茫茫,所以相约共赴黄泉,以求来世能再做夫妻,那女子先饮了毒酒,支持不住倒下了,那公子见女子口吐鲜血不止,突然心中畏惧,竟然违背了誓言,拿了行李连夜逃走了。后来一个卖货郎刚好路过此地,见了那女子,发现人还有一口气,带到镇上,花钱请医者救了人,从此兄妹相称,一同卖货维生。公子昏倒路边后也遇到了一户富贵人家,赞助他上京赶考,竟然高中了,就在他赴任的路上又见到了那女子,他最初以为见到了鬼,知道她是被人搭救之后又悔过了,想收她做小妾,因为他已经娶了另一位小姐为妻,而那女子恨他负情薄幸,最后还是与货郎结成连理离开了。
也许是这种故事戏台上听得太多了,观众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唱腔和扮相上,不断的有人大声地叫好,直到戏文唱完了,才不过摇头叹息一声又和同座说笑去了。刘容没有怎么叫好,他深深的沉浸在戏文里了,千般滋味在心头,看的是戏,想的是自己的心事。韩茗槿的思绪却飞到了从前的某一个晚上,有个少年人站在台下远远望着另一个少年人,那一刻他是多么甜蜜,但,此刻同那人就近在咫尺,心头却五味陈杂。
流香过来给他们敬酒,刘容恭喜他第一次登台就如此受欢迎,笑吟吟的望着他,流香瞧见他身边除了上次见过的严箐大人,另外还有一位文质彬彬相貌儒雅的大人,也是位青年公子。分别见礼之后,他还是望着刘容,可能一半是被戏文感动,另一半则是为了自己的身世悲苦,突然就扑进了刘容的怀里哭泣起来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刘容仍然是拍拍他的肩膀哄哄他,楼下的有看到这一幕的客人不满的吹起口哨来。那些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贵客的真正身份,不过趁着酒意起哄希望能把流香哄过来罢了。
难道王爷对这个小倌有情了,严箐心里想着,他偷偷望了眼韩大人,却见他双唇紧抿,手握酒杯,一语不发。刘容并未多想,他纯属欣赏流香的表演而已,不过他也挺心疼这个孩子的,刚好对着面无表情的阿槿,他有些尴尬只好推开流香,让他平息下来。流香拼命忍住眼泪,抬起一张哭花了的小脸,可能是妆卸的不够干净,王爷的衣服让他弄的有点脏了,他慌忙想拿出手帕擦干净,可是韩茗槿比他更快,他已经用手巾蘸了些清水,站到了刘容身边,这个动作他做的无比自然,就好像这是他的职责一样。
这个动作软化了刘容的心,他温柔的注视着阿槿,多久没有和他如此贴近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心似乎都荒芜了。流香还从未见过刘容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谁,他立刻觉察出这位公子在刘公子心目中地位超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以自己这种身份的人来说痴心妄想多了是没有好下场的。
曲终人散,他们一行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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