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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盟(原名:蓝田玉,夜明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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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容已经完全醒过来了,榻上果然有一件外衣,“你怎么过来的,严箐就这样放你过来了!”方乐澄明明白白的听出了王爷语气中的生疏与不信任,心里一阵难受,其实他每天没有什么要紧的差使做,最近午后都会到花园散散心,今天刚好碰见了王爷在此歇息,下意识的就过来了。
这凉亭每天来都没有什么感觉,今天因为王爷在这里,似乎连景色也变得美妙多了,想着给他盖件衣服,就把自己的外袍脱了,谁知刚刚搭好,王爷的手竟然抱住了自己,那玉一般的人儿离自己那么近,近的连长长的眼睫毛都能数的清有多少根,微微笑着的脸庞仿佛似水仙花儿一般,而且王爷的手还摸上了自己的脸,刚刚陶醉在这一切的方乐澄,在刘容醒来之后却被他随意的一句话,从梦境赶了出去,现实——是残酷的,他的脸色苍白。
刘容不再理睬方乐澄,大步走出了凉亭,找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严箐,“严侍卫刚才在哪里?”严箐已经看到还站在亭子里的方公子了,他小心的答道:“回王爷,属下之前一直在,刚才是去……方便一下,属下失职!”“若是有人行刺的话,本王此刻已经被害了!”刘容怒气不减,“王爷息怒,方公子应该也是一番好意。”这时方乐澄看见王爷似乎在责问严侍卫的样子,他赶紧走过去:“王爷息怒,都是小人的错,请勿责罚严侍卫!”
“一个自作主张,一个擅离职守,小惩大戒是少不了的,”刘容的心情不佳,“两个人都到总管那里去自领十鞭子。”“你,”他指指方乐澄,“让总管给你派个实差,上次也见到你在园子里闲着。”说完一甩手走了。
行刑,是家丁来执鞭,打的不算太重,也没有让下人前来观看,做一出杀鸡吓猴的戏,十鞭子下去,严箐还算撑得住,方乐澄就有点吃亏了,因为他不像严箐是练武之人摔摔打打惯了,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何时受过这种体罚,加上心中哀痛,虽然他强忍泪水,嘴唇都咬出血了,不愿让人看出自己的脆弱,但是等到让人搀回房里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严箐去给他送些金创药,在门口却听到里面压抑的呜咽声,他不忍进去打扰,只把药放在门内就离去了,弯腰的时候自己的背上,虽然涂了药,但是动一动还是火辣辣的疼。
虽然其他人没有亲眼看到,但是王府所有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情,一时间大家都份外小心谨慎,韩茗槿在的户部算是交了份东西给皇上,在接下来审讯之事就由刑部去办了,所以他终于可以不必早出晚归了,以他的敏感很容易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问了小达子怎么回事之后,他想去方乐澄住的地方看看他,但是又怕自己的出现反而让方公子不快。
从那次宫中赏宴起,他多少看出来方乐澄对王爷的心意了。夜里,刘容抱着阿槿躺在床上,“容儿,你为何责罚方公子和严侍卫他们?”刘容慵懒的让头和阿槿靠的更紧些,心想,你对王府的大小事情难道还有不清楚的吗,他不想让这难得的夜晚都纠缠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在阿槿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槿,你说我们上次做是什么时候了,今晚你该好好补偿了。”不意外的看见阿槿的耳垂,慢慢变红,半透明的,像个玛瑙石,轻轻的含住它,开始吸吮,阿槿的身子抖了一下,翻身抱住刘容,和他一起去做那件让人快乐又痛苦的事情了。
就这么简单,王爷的心情已经好了,王府之人简直要崇拜起韩大人来了。韩茗槿找来了总管,问了问方乐澄的情况,总管回道:“自从方公子养好了鞭伤,就按王爷的意思给安排了个厨房的事儿做,每日帮着采办各色货品,算算账,有时候也要搬搬货什么的,不轻松,但是也不用做那些洗菜洗盘子打下手的活计,比一般的下人还是舒服的多的。自上次一回,他多少算明白了些,王爷天之骄子,怎么会随便就看上他这样平凡的人呢,不再痴心妄想了,每日安安分分的办差而已”。
韩茗槿听了之后还算放心,他又想到严侍卫,毕竟他每日跟着王爷,若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难保无事,不过据总管说严侍卫仍旧像往常一样跟着王爷,没什么事儿。韩茗槿也知道,一个王爷罚几个下人那都是在平常不过了的事情,但是他想到自己前一段时间在户部做事,没时间像以前一样事事都为他办妥,心情不好就乱罚下人的苗头不能开,刘容的身边还是多些明事理的心腹之人劝劝才好,只是……他不希望这个心腹……是府内的其他公子。
第十三章 风起云涌
北方小国来朝,皇帝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开了,刘容与韩茗槿难得的能多些相处的时光,虽然顶着摄政王的招牌,刘容也必须出现在外交的场合,但没有什么需要他来决策的,自然轻松许多,做为一个养尊处优多年的王爷,他的风度仪表谈吐都无可挑剔,席上每一次举杯,每一句问候,都恰到好处,连他挑剔的皇兄也满意之极。
总之刘容简直成了泱泱大国谦谦君子的最完美标准,韩茗槿无法坐在刘容的身边,但是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能看刘容的机会,那样的人物,竟然钟情于自己——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幸福。他不知道的是,刘容也会找机会偷偷看他,而那时候心上人噙着微笑的嘴角,宛如在酒里加了蜜,醉人的甜蜜!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里想的却是阿槿的一切。能得到这样的人生知己,着实意气风发!
王府中,一切风平浪静,除了离厨房不远的房舍,方乐澄正在和一个名唤蔷薇的丫鬟聊天,她的手上正缝着方乐澄的一件外衣,她常常帮他做些缝补浆洗的活儿,因为方乐澄在厨房做事以来,对过来办差的丫鬟都还算客气,好歹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而且他为人热情又开朗,挺受女孩子们欢迎的,既然有人肯帮忙,方乐澄也乐得少费事,蔷薇和自己家乡算是隔的不太远,两个人谈谈讲讲也满开心的。
夜幕降临,王府一派宁静,整个京城也陷入沉睡,这时候还醒着的人,有些是为情所困,比如方乐澄,白日里他故作潇洒,仿佛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个的少爷,去做着那些从前家丁做的工作,躺在棉布做的床榻上,尽量不去想锦缎的被,玉做的枕,可是却无法把一张俊美的面孔从心中抹去,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要如何才能走进他的心里?要如何才能忘掉他?好像身在大漠,前路还未卜,回程也茫然。左顾右盼,无人共对!就这样恍惚起来。
等到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空房里。手被绳子绑住了,昏暗的角落里一堆稻草,供人睡觉,一个木桶,用来方便,一个破碗,干干的没有一滴水。他以为是做梦,使劲的用左脚踩了一下右脚,好痛!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大叫……却无人理睬!
王府书房外厅,刘容坐在椅子上,一言未发。跪在地上的是总管给王爷汇报着昨夜发生的事情,王府的规矩是每夜都有巡查。昨晚,巡查的侍卫瞧见仿佛是丫鬟住的房里还有灯光,疑惑的去看了看,却发现方公子和蔷薇一起躺在床上,这还了得,立刻就将奸夫□抓了起来。不料方乐澄竟然昏睡不醒,所以就先审问起蔷薇来,小丫头哭哭啼啼的,什么也说不清楚,事情成了一团乱麻。
不一会儿,有人来报说方乐澄醒了,总管赶紧让把他押过来,严箐亲自前去了。方乐澄在那间房里发呆,还记得昨夜最后一点思绪,对了,是在一片沙漠里,今早怎么就在这破屋里了呢,突然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严箐打开房门进来了,“方公子,王爷有话要问你,跟我走。”方乐澄也很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疑惑的望着严侍卫,不过后者,在拉着他的胳臂的时候,小声的说了一句:“不管什么罪,认了,才能保你一命!”声音小的让方乐澄勉强听清,却不知所谓。
跪在刘容的面前,方乐澄又一次的见到了他,自从被他责罚之后,想他,恨他,恨他,想他,没想到再见竟是这样的情形,总管开口问话,“方公子,把你和蔷薇的□如实招来!”‘□!’他茫然又惊怕,自己和蔷薇不过是聊得来而已,如何就成了□?“小人冤枉!”刘容看着他,有几分嫌恶,本来就是看在六哥的面子上才让此人入府当差的,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举止轻浮的浪荡子弟,枉费了六哥的引荐,不想再问下去了,直接赶出去就算了,若是两个人是两厢情愿的,不如就卖六哥一个人情,送一笔安家费就是了。
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去。方乐澄见他要走了大声叫道:“王爷请相信小人是冤枉的啊,请王爷明察。”刘容听了,反而更厌恶,如此没有担当之人,已经捉奸在床了,还一口否认,他回过头来问总管:“是否证据确凿?”“回王爷的话,在那丫头房内找到几件方公子的旧衣,他们平时就应该有往来的,而且……有人去验了蔷薇的身子……已非完壁。”“那该当何罪?”“回王爷的话,王府丫鬟,也算是宫女,□宫女……应是死罪。”“哦,”刘容沉吟了一会儿,觉得死罪未免太重了,“这事到此为止,知道的人都不准到处乱说!”然后对着严箐招了招手,附耳说了几句,就走开了。
方乐澄心神大乱,他这个当事人反而成了最糊涂的人,浑浑噩噩的被押回早上关着的房间里有人拿来了一碗饭,倒了些水在破碗里,然后就走开了。再也没人过来了。王爷不屑的眼神,分明就是信他‘□’了,但是自己怎么什么也不知道!若是有人栽赃嫁祸,为何要找上他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呢?什么也吃不下,只喝了些水。坐在那里发呆,直到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也许再醒来,发现这只不过是场噩梦就好了。
果然,再醒来时,他已经不在那间小屋里了,他在一辆马车里,手还是被捆着,嘴里被塞着一团布,‘是要被处死了吗?’苦涩的想到自己这一生,一事无成,连一场真正的情爱滋味也未尝过就要走到尽头了,远在家乡的爹娘,孩儿对不起你们,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王爷……马车停下了,最后的时刻来了吧?
有人打开车门,把他拉下来,看清楚那人,竟然是严箐,他解开了方乐澄身上的绳子,拿出他口中的破布,递给他一个小包袱,说道:“拿着,跟我来。”方乐澄不知道那包袱里是什么,张口欲问,严箐却只顾在前面走着,他也就机械的跟着,一直到一棵树下,那里还站着一个人,竟然是——蔷薇!“王爷给你们一笔安家费,拿着它,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回自己的家乡,到一个山长水远的地方,永远不要回京城,忘掉王府所有的事情,否则,性命难保!”“天就快亮了,往西走就是集市,拿钱雇个马车去你想去的地方。保重!”
严箐说完就要离去,方乐澄一步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开口说:“严侍卫,王爷他……”话被打断,“什么都不要问,赶紧逃命去吧!”说完跳上马车,在黑夜里离去了。剩下了方乐澄和蔷薇,黑夜里看不清她的脸色,但是她在发抖,两个人相对无言,直到天微微明了,他打开包裹,看见里面有些散碎银子,几张银票,数目……够在乡下买几分薄田,盖间茅草屋的了。
方乐澄不同于宫里赐下的公子,指明了是伺候王爷的,名义上他是来王府做事的,虽然实际上下人们也把他同五位公子看做一样的,但是从那天起,他就从王府消失了。就算有人问起他,也无人能说的清楚,很快他就会被遗忘掉。一切又将归于平静。
黑夜,黑衣人,来到严箐的房里,他带着件东西,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上面的命令。”无表情的说完后,他就转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了。严箐看了一眼那瓷瓶,打开闻了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摄政王府风吹草动都有人注视着,无端端出了方乐澄的事情,若是自己不晓得他心里的人是王爷,也不免被瞒过去了。但是他心中雪亮,此事必然是有人下的一步棋,而自己又会算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把瓷瓶攥在手心里,直到出了汗,他将瓶子放入自己的怀里,坐在地上,气沉丹田,开始最后一次运功练气。黎明将至的时候,他走出房门,信步来到王府花园,找到一个不容易被看到的树边,拔开瓶塞,吞下了里面的东西。
每日清早,刘容都要去早朝,严箐一定会护卫他前去,可是这一日,不见他的踪影,刘容让小达子去催一下,没想到,小达子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慌慌张张的说:“回王爷,不、不好了,有下人看到,严侍卫他、他、他自尽了!”刘容大吃一惊,顾不上早朝,赶紧让小达子带路过去看。
朝阳渐渐升起,微风吹过水塘,花香混着青草香,一个美丽的早上,在一个能看到这一切的地方,严箐坐在那里,靠着一棵树,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流出,生命在慢慢的消失着。已走到旁边的刘容快步上前:“严侍卫,严侍卫!你为何如此?”似乎听得到说话的声音,严箐慢慢转过头来,“王……爷……对……不……起……”他吃力的吐出几个字来,垂下头去了。
刘容让下人们把他架了起来,送回房去,去请医生。草地上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捡了起来,望了一眼瓶底的那个图案,把东西放进口袋里,然后脸色阴沉的去上朝了。
早朝散去,各位大臣都迈着方步,摸着胡子退去。刘容站在上书房外,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皇上请王爷进去。”见礼之后,刘容掏出了那个瓷瓶,轻轻的放在了皇帝的书桌上。皇帝用眼角扫了一下,一语未发,刘容双腿跪下:
“皇上,纵然是有罪,罪在刘容一人而已,刘容愿一力承担!只求您放过其他不相干的人!”
皇帝面无表情,“放肆!朕给过你忠告了!为一个区区侍卫就在君前撒野!”
“皇上,臣此来并非只为严侍卫而已,臣只想问您究竟要的是什么,自您登基以来,臣一直尽全力辅佐您,而且臣自问并无违逆过您的意思,若是您真的觉得臣不堪重任,大可以将臣远远的打发了,不必如此用心良苦!”
“小弟啊小弟,你好糊涂啊,你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你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是为了大局!就算那韩茗槿是女子,也不许你专宠一人,何况你们不过是两个男子!”
他嗤嗤笑了一下,“朕给你两种选择,”皇帝提笔在一张奏折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示意刘容来看,刘容看过之后,双手发抖,脖子上青筋跳动,眼睛开始泛红,不自觉的想把那张奏折揉成一团,却只抖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动,差不多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才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一切但凭皇兄做主,小弟只想讨了这奏折,请皇兄成全!”四平八稳坐在上头的皇帝终于哼了一声:“准奏。”
回到王府后,刘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命令谁也不准来打扰他,他掏出了那奏折,一点点撕碎,然后把碎片放在香炉里,看着,直到每一片都化成灰烬。飘起的烟火熏得他双眼一直流水。
第十四章 非此即彼
王爷的卧室总是用好闻的檀香,他不在的时候由下人熏上些个,等到夜晚睡觉的时候,那淡淡的味道就会让人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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