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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主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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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摇了摇头笑道：“哈哈哈哈，要是真按您说的把福州改成机场，那台湾收复回来福州又没了，中国还是缺块儿呀！”
“那再改回去呗！”
二人俩又一起哈哈哈大笑着，杀菌皂坐在后头简直成了一个完全不必存在的空物。
风呼呼地刮在滑溜溜的车身上。
四个漆黑的橡胶轮胎在去往福州的蜿蜒公路上拼命转啊转啊转啊转。
车子行进时的绵绵之声和讲不清道不明的四野之声混合在一起，大都市的热流开始往这边涌。
道路在两道不断延伸的车辙下面不断延伸着。
天上本来还有的明亮开始不断褪色，然后变灰。
大颗大颗的城市浮游颗粒又开始作祟了。
即将完全进入现代文明。
车子里音乐起了来。
司机一指窗外：“看，那是青洲大桥！”
大姨妈一眼看去，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
司机说：“您有所不知，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双塔双索面迭合梁斜拉大桥！”
大姨妈听后两眼大放光芒：“是吗是吗？哎呀，真了不起，难怪我越看它越觉得它了不起！”
“那可不是？它把闽江南北两岸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就像您这位热爱统一的人民一样，一心想把大陆和台湾连接在一起。快看，底下就是壮阔的闽江！它是福建省的第一大河啊！”
“是吗是吗？”看得出来大姨妈非常激动，她推了推眼镜，“没错我确实很爱国，我真感动今天能看到这么多第一的东西！看来人活得久一些还是好的，可惜我们家老头子死得早……小帅，你快帮大姨妈照张相，从我这里照出去，相机给你，闪光灯不要打，你一定要照到外面的大桥和江啊！”
杀菌皂遵从大姨妈嘱托，帮大姨妈完成了任务。但他实在不敢多想接下来的几天要发生什么荒诞的事。
车子好不容易开进可以叫做福州的福州，大姨妈心潮更加澎湃，这次她完全没有晕车。大姨妈说：“才刚来福州就忽然有种历史使命感！”
“什么使命感？”司机不解地问。
“争取祖国早日统一的使命感。我去北京去新疆去上海去南京都没有这种使命感，可是一来你们福建，使命感就油然而生了，忽然觉得我们人民好团结好爱国，觉得国家好强大，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渺小！”
“没错儿！您还站在历史的洪流中，任上下五千年的大风吹拂面庞，看到连天的战火听到百姓的呼唤，所以就更加觉得自己的重要性，觉得每一个人其实都很重要，只要我们站起来，不做奴隶的人们，让敌人向我们开炮，我们迎接豺狼的就是棍子！对吧？”
“完全就是这么说的这话！对于我一个外地人来说，这种心情实在无法表达出来给你听，但你一定能懂，你不也是外地人吗？我们家小帅也是外地的，来这里读书，是吧小帅？”
“是的大姨妈。”曾帅同志必恭必敬地回答大姨妈大人。
第28幕 杀菌皂的大姨妈来了（5）
“所以我决定在福建要多玩几天，到处都要走走。”
杀菌皂一听大姨妈要延长旅游期限，心里头又咯嘣了一声。
下车以后，大姨妈说：“司机同志，你明天有没有空，我这人不爱挤公车，所以我聘请你来当我这几天的专职司机怎么样？钱不会亏待你的。”
司机听得心花怒放，嘴上说：“提钱多俗气，我们人民都不是守财奴。”
“应该的应该的，人民辛苦了，你也辛苦了。”大姨妈夸奖道。
“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司机也谦虚道。
随即司机留下了一个联系电话，为了以防杀菌皂的大姨妈一时找不着人，把家里的、老婆的电话都抄给了四川来的有钱女人大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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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幕 大姨妈好！（1）
杀菌皂领着大姨妈入住我们学校的招待所，这个招待所位于校内的一个人工湖边，本来风景应该很不错，但由于湖水遭到严重污染，不时上面还会漂浮着某些打完野战的男同学随手丢弃的避孕套，所以这个招待所的生意是每况愈下，房价一降再降，双人间，有空调有厕所，早上还外送稀饭咸菜萝卜干，也才一天40元。
大姨妈环视了一圈四周，鼻息里哼了一声，里面有含义：真破。
不过大姨妈还是住下来了。她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整了整一路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便补了一下掉得七零八落的妆。杀菌皂就在走廊到处溜达，看到不少男男女女进了招待所然后愉快地开了房间，其中有一对还是军训时刚认识的同学，彼此见了面都有些尴尬，那男的说那女的是自己表妹，外地来的，来玩的，杀菌皂暗想这一表千万里的，这年头鬼还信真存在表哥表妹的事儿。
大姨妈整装完毕，随杀菌皂去视察他的公寓。
他们刚走到楼下，就被严厉的楼管大爷马苏轼拦住了，马苏轼说：“这位小借，腻上楼要先等记一哈（这位小姐，你上楼要先登记一下）。”
大姨妈一听自己居然被人叫成小姐，仿佛一下年轻了二十岁，心花怒放，连每根眉毛里都藏着笑意。她激动地握着马苏轼大爷的手，寒暄起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您？”
马大爷一听也非常激动，血压差点上来了，立刻就犯了老毛病：“果叫东坡。（我叫东坡。）”
大姨妈也开始犯黑色幽默的毛病，说：“哈哈，我很爱吃东坡肉哇。”——其实这叫冷笑话。
大姨妈的笑话果然很冷，零下一度，冻得人家东坡大爷半天笑不出来，大爷比比楼上：“腻上楼八。（你上楼吧。）”
大姨妈一听就问杀菌皂：“小帅，你不是住楼三吗，他怎么叫我们上楼八？”
杀菌皂不耐烦地解释：“他是叫你上楼吧！您就上楼吧！我在前边领着，您在后边跟着，错不了！”杀菌皂再一次领教到了大姨妈的矛盾特质——比如大爷前面那番狂变调的话她都能听懂，偏偏一句“腻上楼八”就听不懂了。
没走两步，大姨妈忽然从后头伸出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杀菌皂富有弹性的脸颊说：“哈哈！被我骗了，我是故意装作听不懂的！”
杀菌皂气得头也不回就直往楼上冲，心想大姨妈真是越老越无聊，活脱脱一个男版的周伯通（金庸武侠的经典人物）。
进了我们寝室，我们都在，杀菌皂介绍完大姨妈就像累脱了似的半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大姨妈厉喝一声：“起来！这像什么话，大白天就懒洋洋的！”
杀菌皂赶紧起来，我们见识到了大姨妈的厉害，吓得谁都不敢说话，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们男孩子怎么这么斯文，不爱讲话，来，打个招呼，同学们好！”大姨妈还把手举了起来。
“大姨妈好！！！”我、太高、三精异口同声。
大姨妈检视了一番杀菌皂的书桌，结果发现了一本太高的《哆啦A梦》，大为震怒：“好哇，你一个中国人看什么日本漫画！”
杀菌皂急忙解释：“这书不是我的！”
大姨妈说：“不是你的也不能看，我宁可让你去看《大力水手》②！”
太高一个人躲在旁边温习古典，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接近春丽的品位。大姨妈眼镜片一亮，轻轻走到太高身旁，夸奖道：“不错不错，这里就你最像小艺术家，还会听钢琴。”我们听了全一阵闷笑。
大姨妈问：“你听谁的呀？”
太高回答：“莫扎特③。”
大姨妈拿起桌上的磁带盒扫了两眼，就说：“错啦，你听的是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是谁啊？”太高仰起脸。
“达·芬奇④呗！这你都不知道，莱昂纳多·达·芬奇。”
我们所有人听后立刻瞪大眼睛：“达·芬奇？他不是画家吗？”
第29幕 大姨妈好！（2）
大姨妈说：“他后来也有搞音乐创作啊，你们不知道吗，好像是15世纪末吧，天哪，你们大学生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太高说：“不知道，磁带上明明写着‘莫扎特’。”
大姨妈不屑地摇了摇那盒磁带问太高：“我问你，这盒是盗版的吧？”太高点点头。于是大姨妈说：“所以嘛，叫你们不敢买盗版不敢买盗版你们就是不听，不仅盗错了误导你们，还损害了当事人以及正规发行商的利益，当然了当事人早死了，但也不行，反正这种事情以后你们千万别做了。”我们听后一直点头，仿佛我们就是万恶的不法盗版商。
大姨妈讲累了喝了一口水，刚好曲子播到下一首，她问太高：“你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吗？怎么风格好像……”
太高有了一次教训，于是说：“盒子上面打的是《伤心太平洋》⑤。”我们听了全部乱笑起来，可见太高真是买到一盒烂到没边的盗版货了。
大姨妈镇定地说：“不对，这曲子我听着耳熟，好像叫《最后的晚餐》。”
“什么？《最后的晚餐》？”我们全叫起来。
大姨妈说：“别以为《最后的晚餐》只是画哟，它后来也被达·芬奇写成一首歌了，晚年时候写的，反正名字抄自己的不算抄吧。这首歌你知道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吗？没有一定艺术修养的人我看不会理解，你能理解什么叫柏拉图式的恋爱，什么叫苏格拉底的对话，什么叫诸神的苦恼，什么叫中世纪的禁锢吗？”
太高关了音乐佩服地说：“杀菌皂的大姨妈，你好厉害啊！”
大姨妈说：“直接叫我大姨妈。什么，杀菌皂？我们家小帅被你们叫成杀菌皂？啊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笑够了，大姨妈看看我们，又自个儿大笑起来：“我骗你们的也相信？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达·芬奇如果是音乐家那我就是漫画家了，笑死我了，你们几个也太好骗了……”最可怜的还是太高，他被搞得有些精神错乱，完全不清楚自己这么多天以来到底在听谁的钢琴曲！
华灯初上，杀菌皂的大姨妈请我们去吃晚饭，我们很高兴。
大姨妈说：“我们现在去大门外，我的司机在等我。”
我们悄悄对杀菌皂说，你大姨妈真有面子，来外地旅行都带司机。杀菌皂说，什么呀，那是几个钟头以前才认识的的哥。
我们在校园中走着，时不时就有灯光下的红男绿女搂搂抱抱地经过。杀菌皂的大姨妈看了很有意见，抱怨说现在的大学生，年纪轻轻就谈恋爱，钱还不会赚就开始乱花，以后不会有大作为的。讲得太高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太高猛然觉得春丽说的是对的，春丽说这个年纪还是应该先掌握好本领再说。
大姨妈继续说：“搂搂抱抱，有的还亲嘴，伤风败俗！现在的男孩子做事都欠考虑，女孩子也是脸皮厚，玩两天就分手了，等到了大学毕业以后才发现自己什么文化都没有，男的就一辈子找不到好老婆，女的呢，找到能爱自己的还好，找到不爱自己的就得一辈子受苦受气，谁叫他们念书的时候不好好学点文化进去！听到没有啊，杀菌皂？！”——原来大姨妈是故意说给杀菌皂听的。
杀菌皂听后难为情地说：“我没找啦！大姨妈，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叫我杀菌皂啊！”
到了西北门，果真看到有一辆的士在耐心等候着。杀菌皂的大姨妈笑着上前打招呼：“小王，你来得很准时。”
司机小王说：“这是应该的。”
随即大姨妈就以小王做例子教育杀菌皂：“看到没有，你以后就要像小王叔叔一样守时，不然没有人跟你谈恋爱！”
杀菌皂小声嘀咕：“刚才不是你叫我不许谈恋爱的嘛……”
大伙坐上车，非常拥挤，小王说：“本来一辆车是不允许坐5个人的，但是看在杨女士（即杀菌皂的大姨妈）的面子上我就铤而走险啦！窗子不要开，要是等下有警察过来你们就把头趴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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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幕 大姨妈好！（3）
“停下！”杨女士非常神经质，她说，“我死也不坐超载的车！我们要遵守交通规则不可以超载难道不是吗？小帅，姨妈给你20块钱，你们到后面去拦一辆车，你让司机务必要跟紧我这辆。”
我们被迫下车，仿佛解放了，刚才在里面差点闷死了。这下不仅是肉体上的解放，更是精神上的解放。杀菌皂在车上跟我们大讲特讲刚才去长乐接机的经过，顺便抒发了一下感慨，感慨万千啊。
我们的车跟着前面的车在这个繁忙的城市间七拐八绕，不知道要去哪里。司机估计是警匪片看多了，问我们是不是在追坏人。夏天福州的的士有个习惯，都爱在车内挂一挂茉莉花，香是香，可是混合上汽油的味道以及上上下下乘客自身的味道，就非常令人想作呕。我天生就不大会坐车，差点要吐出来，真想立刻换了公车坐。
我们在一家涂着日本字的餐厅前面停下来。福州非常紧缺停车场，这家餐厅有幸拥有停车场。小王被邀请着跟我们一块儿共进晚餐。本来，杀菌皂的大姨妈对日本非常反感，一提到日本，她就想到南京大屠杀⑥，可是小王告诉她，这其实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店，里面的中国菜做得比日本菜还要好，而且有一道菜在其他地方还吃不到。杀菌皂的大姨妈念在里面的中国菜已经成功占领了日本菜的份上就进去吃了。
我们走进餐馆，开门的姑娘用日文向我们问好，大姨妈把脸一沉，说：“中国话就那么难听吗？”小姑娘被说得非常委屈，人家也只不过是打工混口饭吃的。
侍者领了座，为我们打开菜单，见到杀菌皂的大姨妈怒气冲冲的，于是特别想拍她马屁。侍者上了一杯柠檬水，结果大姨妈火大地说：“我不要！我要喝中国的茶！”于是茶水立即被更替上来，侍者心惊胆战地为大姨妈斟茶，边斟边讨好：“是是，喝茶好，茶可以败火。”
大姨妈问我们要吃什么菜，于是我们开始小心地研究菜单，以免激怒爱国的大姨妈的爱国情怀。
其实我很想吃牛排，因为从来没有吃过地道的牛排，这家餐馆的牛排看上去很地道，所以我想吃，但是我又考虑到牛排是美国人吃的玩意儿，美国以前还炸过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呢，所以我就不敢说我想吃牛排；我于是又考虑我要喝什么饮料，来到高级餐厅总不能还喝汽水吧，所以我看啊看，看中一种叫做“丝袜奶茶”的古怪饮料，食谱简介上说，丝袜奶茶就是用丝袜过滤掉锡兰红茶茶渣而做出来的奶茶，简介还说“下午茶”这个概念是英国开始在香港实行殖民统治时带进来的，所以香港人现在已经习惯喝下午茶了，而且一般都是喝奶茶，也就是说这个奶茶是英国人控制了我们中国人时才带进来的时髦玩意儿，也就是说奶茶其实就是一种国耻的象征，所以我不能点来喝，免得激怒大姨妈；于是我想那就先看看饭后要吃什么甜点吧，我的目光被提拉米苏吸引住了，一看这名字就觉得东西非常好吃，但是一看简介依然需要远离，简介说，二战时期，一个意大利士兵要出征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于是妻子将家中能吃的一切饼干、面包全都做进一个糕点之中让士兵带走，所以每当士兵在战场上吃到这个奇怪的食物时就会想到妻子，提拉米苏在意大利文中意思就是带我走，这么浪漫的东西我偏偏不敢点，因为它象征着意大利国的对外战争，想当年八国联军入侵时里面就有可恨的意大利！托了大姨妈的福，我什么都没点。
侍者见我们谁都没有动静，于是开口说：“不如请试一下我们今日推荐的菜谱，比方说豆腐天妇罗、……”
不等侍者说完，杀菌皂的大姨妈就动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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