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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颗子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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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的生命被你打死,虽然残酷却是义不容辞。”

  这时,一营长和教导员照着手电跑了过来。他们向杜长缨敬了个礼。

  “团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通知一声?”一营长说。

  “通知?通知了还叫突击巡查呀?我刚才给岗哨说过了不要告诉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哦。我们去查岗,岗哨才说的。”

  杜长缨对王电:“快去睡觉吧!”

  王电向他们敬了个礼,回去了。

  “你们营的干部都在吗?”杜长缨问一营长教导员。

  “除了几名休假的和家属来队的,其余都在。”

  “可不要骗我。上次在三营,三营长也说都在,结果我查出两个干部居然在部队外面的小卖铺里喝酒。”

  “团长,我和教导员都已经查过一遍了,确实都在。”

  “好吧。”杜长缨走到车前。一营长忙打开车门。

  “要提高警惕!”

  “是!”一营长和教导员说。

  杜长缨上了车。他坐在车上若有所思的闭着眼睛。他问李兵:“小李,如果你的战友犯了罪,你不得已打死了他,你会怎么样?”

  李兵笑笑说:“团长,你怎么问这么个问题?”杜长缨说:“你别问,我只要你回答我。”李兵想想说:“应该会很难过吧?”杜长缨问:“会不会改变你对一些事物的看法,比如对军人的看法。”李兵肯定地说:“应该不会吧?”

  杜长缨不愿听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便没有心情再问他了。

  13

  第二天,一营长给吴军打电话,说无论如何也要让王电当新兵班长。吴军纳闷。他问这是谁说的。一营长说,团长。吴军嘟囔一句,这不是以权压人嘛!

  新兵来了。训练场上,王电正给他们讲战术动作。

  一个战士说:“班长,现代战争都是信息化战争了,这些战术动作早就淘汰了。”

  王电听这句话似曾相识。

  “胡说!这些战术动作是我们的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不管到什么时候,它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个战士说:“现在战争是信息和装备的较量。”

  王电说:“你说错了,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既然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就要练就最基本的技能,没错,现代战争或许只要按一下电钮就能取得胜利,但是敌人要是砍断你的双手的呢?这些战术不但能够保存自己而且还能更好的消灭敌人,战争不是为了死亡而是为了生存。谁活下来了谁就是胜利。”

  那个战士不说话了。

  王电命令道:“卧倒——”

  吴军和董文博看到了这一幕。吴军说:“王电正在成长。”董文博说:“他接受了这种成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第八章

  1

  石头背着行李回家来了。他一脸的沧桑,俨然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成年人。他的身体看上去更加的魁梧,健壮,迈出的步伐沉着厚重,一双眼睛略显得疲惫,里面布满了血丝,眼圈发青像是好久没有睡觉似的。一股股的白气从他的嘴里呼呼地冒出来,然后融入外界的冷空气。

  石头穿着一双解放胶鞋,鞋面上沾满了泥土,当初他就是穿着这双鞋离开的,现在他穿着这双鞋再次回到村子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老了。又是一年,时间就像他一样不停地在奔走,丝毫没有停止,难道它也是为了生活?

  石头进了家门,看到母亲正在生炉子。母亲佝偻的身影在白色的烟气中时隐时现。石头不禁心里一颤。母亲回过头来看到了他,半天没有说话,眼里含着泪水,不知是被烟熏得还是喜极而泣。她缓慢地走过来,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石头轻声喊了一声:“娘。”母亲答应了一声,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母亲说:“天冷了把炉子点上。其实天早就冷了。”石头问:“天儿早就冷了,怎么现在才生炉子?”母亲说:“省点是点儿,现在煤可贵了。”石头心疼地说:“娘,咱不要这儿省那儿省的。”说着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沓钱,说:“娘,看,俺挣钱了,俺挣了不少钱,以后咱们能过上好日子了。”母亲看着他高兴地说:“俺儿子挣钱了,以后有好日子了。”

  石头把行李放到了屋子里,然后出来生炉子,母亲高兴地去小卖部买东西,说要庆祝一下。石头看到母亲高兴的样子,心里反倒有了一丝的酸楚。

  吃饭的时候,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石头也给母亲夹菜。母亲夹一口菜说:“吃!你都瘦了。”石头笑笑说:“没有,娘,在外面吃得好,还干活锻炼;我不是瘦了,是结实了。” 母亲笑了笑说:“结实了好,结实了好。石头呀,咱不图挣多少钱,钱挣多少也没够,咱就图个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石头说:“娘,要不是后来那个老板不发工资,我挣得比这还多,到了后期那个老板携款跑了,我们后两个月的工资没发。” 母亲叹口气说:“这帮黑心的老板,现在电视上说的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儿可多了。我看过了年儿,你也别出去了,有这点钱,咱养几头猪,也够过日子的了。” 石头说:“不!娘,我临来的时候和一个工地签了合同,他们是个正规的厂子,有了合同,他就不敢拖欠咱们工资了。”母亲说:“孩子呀,我是担心你呀,我怕你和你爹一样,娘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知道你这出去一年,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累倒是不怕,可是整天的提心吊胆呀!知道村东头的卖鸡崽儿的吴大江吗?前些日子,他儿子在外面打工摔死了,尸体抬回来的时候,吴大江他媳妇死活不让把尸体抬进家门,说是不吉利。结果,就裹了一张草席给埋了。”石头一惊:“什么?吴大江他儿子死了?他才多大呀?”母亲说:“是呀,今年才二十四,去年夏天刚结婚。”石头问:“那他娘就为不吉利才不让把尸体抬进家门?”母亲说:“可不是吗?村里人都暗地里骂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你说有这样做娘的吗?”

  石头吃不下去了。他说:“娘,我这不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你别担心,我在外面会照顾好自己的。”母亲放心地说:“这就好。”石头想起了袁小玲,就向母亲问她的情况。母亲放下筷子,叹口气说:“小玲不在王电家了?她离家出走了。”石头又是一惊,说:“什么?离家出走了?怎么回事?”母亲继续说:“袁忠德死了,后来小玲一直在王电家住着,听说是跟着王雷在镇上卖衣服,可是后来又听王电她娘说去D州了。” 石头忙放下筷子说:“娘;我去王电家看看。”就跑了出去。

  石头到王电家门口的时候,王雷正要出门。王雷看到石头,眼神刻意地回避,他抄着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石头拦住他,问:“王雷哥,小玲去哪儿了?”王雷神色慌张,他蓬乱的头发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石头纳闷: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王雷不回答他,眼睛耷拉着。

  石头又问。

  王雷半天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说完又想走。

  石头又拦住他。

  王雷猛地撞开,疯狂地往大堤上跑去。

  石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背景起伏颠簸。

  2

  不单是王雷沉默了,就连王鹏烈和秀芝在看到石头的时候也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沉默。不过对王鹏烈和秀芝来说更多的却是沉默下的紧张。他们对石头的突然造访感到忐忑不安。

  一开始,秀芝故意转移话题,问石头这一年在外面的情况,还说王电来电话老是问石头在干什么。后来,就连她自己也明显地感觉到言不由衷。她和王鹏烈都深知石头的来意,他们也都知道袁小玲的事儿可以瞒全村儿的人,却不能瞒石头和王电。

  “叔,婶,我想知道小玲去哪里了?”石头终于开口。

  这倒令王鹏烈舒了一口气,与其拐弯抹角不如单刀直入,这样更让人痛快。

  “小玲和王雷的一个朋友去外地卖衣服去了。王雷腿不好,我没让他去。”秀芝企图隐瞒。

  “那她过年回来吗?”石头问。

  “哦,这可说不定,你在外面一年也不是不知道,年前儿是最赚钱的时候……。”秀芝说到这里的时候被王鹏烈截住了。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对石头说实话。”王鹏烈虽然说这话时很干脆,但内心却感到惭愧和沮丧。

  秀芝半天说不出口。

  王鹏烈说:“石头,都是我们家的王雷,这个畜牲,是他把小玲给逼走的。”

  果然和王雷有关。刚才见到王雷的时候,石头就怀疑这事儿肯定和他有关。

  王鹏烈把事情如实向石头说了。石头听了之后,猛地一股无名业火在体内冲撞起来。可在两位长辈面前又不好发泄。石头攥紧拳头,强压住满腔的愤怒。

  “小玲去哪儿了?就没找过吗?”石头问。

  “找过,我还让王电他姐在城里的报上登了寻人启事,也没有找到。是我们家对不起她,她就是看到也不会回来了。”王鹏烈从未觉得自己亏欠过谁,他一生光明磊落,现在却觉得自己背负了一辈子还不完的债。

  “我去找她。”石头说。

  “还不知道她在哪儿?”秀芝说。

  “不管到哪里我都要找到她。”他起身要走,“叔,婶,我先走了。”

  王鹏烈说:“石头,见着小玲,告诉她,我们家对不住她呀!来世我做牛做马来补偿!”

  石头说了声:“知道了,叔。”

  3

  王雷跑到了大堤上,冲着一棵树干狂踢起来。他恨自己的两条腿。他恨不能把它踢断。他满腔的悔恨。他后悔呀!人的欲望为什么会这么强烈,能同时把自己和别人一起摧毁。踢了一会儿就躺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呼呼地喘气。他看着凄冷宁静,呈现出蓝色的天空,一股难受的气体在体内似乎正翻江倒海般地澎湃汹涌。突然天空变成了黑色,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了天空,那片乌云伸出了一只巨大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王雷,你这个畜牲,你把小玲给害了!”石头愤怒的瞪着他。

  王雷仍然不说话,他感到窒息般的难受。

  石头抡起拳头打了过去。

  “王电回来你怎么向他交待,你强暴了你兄弟的女人。你个混蛋!”说着,又是一拳。

  王雷跌倒在地。鼻孔流血。

  石头又大步走过去把他揪起来。王雷一点力气也没有,如泥萎地。石头又要打,可看到他那副样子,又放下了拳头,把他狠狠地推倒在地。

  王雷慢慢地爬起来,然后又跪下,一直跪着。

  石头指着他愤愤地说:“小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娘的杀了你!”说完甩身走了。

  刚走出不远,就听王雷一声哭嚎,似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出烫心炙肺的岩浆:小玲,我对不起你呀!我对不起你!

  4

  袁小玲在一户人家已经当了两个月的保姆了。刚进A市的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她感到自己就像是一缕空气夹杂在人群中任由他们吸进呼出。现在她渐渐地熟悉了这个城市。尽管很疲惫,但是她很感激这个城市,是它让自己暂时忘记了过去的痛苦,一直沉浸在生活和工作的忙碌中。

  袁小玲没有想到自己会当上保姆。在她的心里还一直憧憬着大学里的美好时光,有时她买菜经过A市的大学时,就在大门前站上一会儿,那些进进出出的学生让她心生羡慕。

  她想念王电,想念石头。可是她没有勇气再见到他俩,一想到他俩,心里更加的难受。她竭力地想忘掉一切,所以她尽可能的使自己忙碌。可是她发现这并不能让她忘记什么。特别是王电,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她越是想忘记越是被他纠缠。

  “小玲,今天做什么菜?”屋子里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吴老师,今天我买了鱼,我给你做水煮鱼呢。”小玲应道。

  “小丫头,你会做吗?”

  “会,我买了一本做菜的书,照着上面写得做。”

  “你倒是很有心计。”

  吴海云是个退休教师,瘫痪在床好几年了。她还有个儿子叫杜丰。吴海云不知道这个儿子一天到晚都干些什么,前些年捣腾这捣腾那,结果什么也没弄成。不过从去年开始杜丰好像赚了点钱。可吴海云很担心,她怀疑杜丰的钱来路不正,指不定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吴海云一问钱是怎么来的,杜丰就烦了,撇着嘴说,你管这么多干嘛!我给你雇了保姆,你舒舒服服在家享福就得了!

  每当听到这些话,吴海云总是哀声叹气,她只叹自己勤苦一生,教书育人,却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教育好。

  吴海云对袁小玲非常好,甚至视如己出。袁小玲也很敬重吴海云。当吴海云知道袁小玲因为家庭原因不上学的时候,很是惋惜,就一个劲儿地鼓励她报自学考试。袁小玲问她自学考试是什么呀?吴海云就给她详细介绍了自学考试是怎么一回事儿。袁小玲想了想说,等有时间再说吧!

  袁小玲也不喜欢杜丰,要不是看在吴海云的面儿上,她早就走了。当初她跟杜丰来的时候就惴惴不安,她看着杜丰就不像好人,可是她在劳务市场等了好几天了,都没有人雇用她,只有杜丰很干脆,她身上也快没钱了,只好赌一把。

  杜丰喝醉了,满身酒气进了屋,一头扎在沙发上,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喊:“妈的!说我出老千,你们妈的才出老千呢!”吴海云在房间里就知道杜丰回来了,便没好气儿地骂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又喝成这样子!”

  小玲从厨房里出来,对他敬而远之地说:“杜大哥,你没事吧?”

  杜丰迷迷糊糊抬起头,对着袁小玲傻笑说:“今天老子又赚了,知道他们输了多少吗?妈的,四五万,四五万呀,妈的,不给钱,不给钱老子剁你手指头,咔,咔——”

  这话把袁小玲吓了一跳。

  吴海云叫袁小玲把杜丰扶到房间里去。

  吴海云躺在床上嘟囔:“我前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生这么个儿子,唉——,他爹呀,都怪我呀,我一辈子光教育别人的孩子了,对自己的孩子却疏于管教,我不是个好老师不是个好母亲呀,老头子,你快把我也带走吧!”

  袁小玲搀着杜丰。杜丰虽然醉了,但还能听清吴海云的话。

  杜丰打个嗝,袁小玲忙掩鼻。

  杜丰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妈又在骂我呢。”

  袁小玲说:“没有。”

  杜丰笑着说:“我妈我还不知道呀!她只要一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她从来就没有夸过我。不争气?我不给你争气吗,啊?我现在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我怎么不争气了。是吧,小玲。”

  袁小玲晃晃当当地把他扶进房间。

  突然,杜丰把手从她的肩上拿了下来搂住了袁小玲的腰。袁小玲本能地一颤想要挣开。杜丰的手却搂得更紧了。袁小玲厌恶地挣扎却又不想惊动吴海云,便压低了声音警告:“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吴老师了!”

  杜丰嬉皮笑脸地看着她说:“小玲,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你来我家当保姆吗?”

  袁小玲当时没想,不过现在她忽然猜到了,更加用力得挣扎。

  “就是因为你长得看上去与其它的乡下姑娘不一样,显得特纯,今天我看你比刚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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