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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蒙古帝国-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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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阔台汗望着泪流满面的耶律楚材,手不知不觉地摸在剑柄上,待耶律楚材说完,他猛然站起吼道:“好个铁木格,他究竟想做什么?一个石抹咸得卜就值得他丧心病狂,不给他点颜色,明天还不欺到朕的头上了!?”
察合台气得怒目横眉,瞪圆了眼睛道:“吾图撒合尔,不要着急,如果大汗同意,本王同去铁木格府内要人!”
“好!让阿里黑带两千怯薛军将铁木格王府围了,王兄代朕宣旨,命铁木格放人,如不放人,就搜!”
“铁木格狡诈,搜不到怎么办?” 察合台担心地问道。
“抓人,先将撒吉思带回来,告诉铁木格明早不交人,朕处死撒吉思,三天后朕杀撒吉思全家!”窝阔台汗大吼道。
第三十二回 搜铸儿禁军进王府 儆王叔大汗鞭王傅(2)
“抓人,先将撒吉思带回来,告诉铁木格明早不交人,朕处死撒吉思,三天后朕杀撒吉思全家!”窝阔台汗大吼道。
“扎——。”
铁木格刚刚睡下,就听侍卫前来禀报,二王察合台奉大汗之命带人围了王府,声称前来讨要耶律楚材之子。铁木格闻言大惊,忙穿戴整齐迎出府门。漆黑的夜空下,火把把帐外映得通红,察合台身披金甲,头顶金盔,威风凛凛端坐在一匹黑马上,身后满是带刀的怯薛,不禁一阵后脊梁骨发冷,故作糊涂地躬身道:“察合台皇侄,深更半夜,何事带兵来到我府?”
察合台见铁木格出来,也不下马,瞋目而视,吼道: “铁木格王叔,大汗为你锁拿耶律楚材之子的事,非常生气,命你即刻放人,免得麻烦……如不交出,可别怪我要进府搜查了。”
铁木格心中不禁有些胆怯,嘴上道:“贤侄儿,此事叔叔并不知晓,待我问过下人,如果的确是本王部下抓了人,一定放人。”
铁木格转回帐内,望着赶来的撒吉思骂道:“撒大人,你也太性急了,报复人也没有这样不容空的,现在大汗知道了,逼到本王府要人,你说怎么办吧?”
撒吉思边叩头,边心慌意乱地道:“王爷,耶律楚材忘恩负义,奴才一时义愤,捉了耶律铸,没料到他家老仆人遛了,坏了王爷的事,请王爷治罪 。”
“还谈什么治罪,大汗上门要人来了,该如何办,说说你的主意?”
撒吉思鼓着眼睛,抿着嘴唇,凑近铁木格的耳朵道:“他有人证,却无物证,只说不见,搜不到看察合台如何收场。”
“大汗会不会借此事作文章?”
“把人交了,就将把柄给了别人,找不到人,大汗想做文章也没法做!”
铁木格点点头,出了大帐,对察合台道: “贤侄儿,我问过下人,并无人见过耶律铸,孩子丢了得马上找,可为何咬定在我这里?!”
“王叔,本王奉有圣命,只问你要人,不交人,就要进王府搜查。”
“要搜,就搜吧。”
察合台冷笑道:“王叔,你可要掂量好了,不要与大汗作对,如果真的让怯薛军搜出,王叔颜面全无,大汗可要怪罪的。”
铁木格有些气急败坏,恼怒地道:“体面,我要得了吗!大汗为个契丹奴才,来搜叔叔的家,搜就搜吧!”
“王叔,如果大汗没把握,就不会来要人,侄儿最后劝你一句,你还是不要耍心眼为好。” 察合台好心地奉劝道。
“左右让开,让人家搜!”
二千名怯薛军如狼似虎进了铁木格府内,铁木格的三福晋刚穿好衣袍,见怯薛兵进来搜索,冲着察合台大声哭叫:“好哇,来抄家来了,人家刚当了大汗,你这个叔叔就成了贼了,没人护着,还带人来搜!这是哪家天下?奴才大过主子,黄金家族族规族法还有没有?”
“三福晋,皇命在身,请多担待。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里面的事,你与王叔说去,莫要误了本王的差事。”
“滚开,一个妇道人家,你懂得什么!”铁木格怒吼道,那女人依然不管不顾地哭骂着。
阿里黑带着怯薛兵冲进大帐,数十个毡包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没发现耶律铸,搜过后,阿里黑过来向察合台禀报:“二王爷,没有搜到孩子。”
铁木格笑道:“察合台,人没查到,这可别怪我,我们一起去找大汗讨个清白,无故搜查王府,让我这个王叔还如何做人?”
“对,老三没当成大汗,用着叔叔,现在汗位巩固了,开始卸磨杀驴了……去……让大汗给个公道。”三福晋哭着道。
撒吉思也道:“耶律楚材诬陷王爷,其罪当诛,得找大汗评评理!”
察合台心中疑惑,在帐内不停地踱步,忽见帐内有数辆勒勒车,上面装满草,还有一车装满羊毛,鼓鼓囊囊,心下疑惑,对怯薛军道:
“这些车辆搜查过了吗?”
撒吉思有些心神不定,上前阻挡道:“这大冬天,羊毛车何能装人。”
察合台怒斥道:“撒吉思,给我滚开。谁敢违大汗之命,杀无赦!”
数百怯薛听察合台一声令下,将数十辆车围住,车上的羊毛都被卸下,撒吉思脸上沁出了汗水。半个时辰过去,勒勒车上仅发现了一个空布囊,一个木枷,却不见有耶律铸的影子。
“人到哪里去了?”察合台将阿里黑叫到身边,指着那皮囊和木枷道。
铁木格哈哈大笑道:“贤侄儿,这是我们用来装水的皮囊,木枷吗,我的大帐还有许多,看来你还不相信,尽可再搜。”
察合台心中纳闷,见再无可疑之处,心下道,看来孩儿已被铁木格处死,此案成为无头案。只得对铁木格施了一礼道:“王叔,撒吉思是本案嫌犯,大汗说了明早你不交人,就去取撒吉思人头,三天后不交人,就杀撒吉思全家。”
“耶律铸不是我抓的,为何要抓我的人,杀我的人?”
“大汗旨意,你敢不遵!”
偷鸡不成蚀把米,察合台的这几句话,砸晕了铁木格,他见撒吉思脸色煞白,被怯薛上了绑绳,也呆呆地不知如何是好。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二回 搜铸儿禁军进王府 儆王叔大汗鞭王傅(3)
天色渐明,远处传来雄鸡 “喔,喔”的报晓声,察合台带兵押解着撒吉思回到大帐。
大汗窝阔台与耶律楚材正在说话,察合台进来,禀报道:“人没搜到,撒吉思被我带回来了。”
窝阔台汗目露凶光,从御座上站起来,吼道:“人带来就好,如果天明铸儿不送回,朕就让撒吉思去偿命。”
耶律楚材含泪叩首道:“大汗与二王爷的大恩,臣心领了,铸儿找不到是他命该此劫,不能为了臣让主子与王叔翻脸。”
察合台道:“吾图撒合尔,先生每每卜卦,为我等视为神仙,何不为你儿卜上一卦。”
耶律楚材道:“臣心已乱,我儿怕命该如此……”说罢,泪流不止。
“报,铁木格王爷外面求见。”侍卫进来禀报。
“王叔逼宫来了,在燕京一案中朕给他留足了面子,这回朕不会让他那样轻松过关了!”窝阔台汗目光阴郁,冷淡地道。
“对,他不知自爱,大汗不能对他太客气。”
“既来了,就让他进来吧!”窝阔台汗对侍卫命令道。
铁木格进了大帐跪下,见耶律楚材也在帐中,如斗红了眼的公鸡盯着耶律楚材,忿忿地向大汗大咧咧地喊道:“大汗,耶律楚材告本王黑状,大汗搜也搜了,为何还要捉了我的王傅,请大汗给臣个公道。”
窝阔台汗脸一沉,不冷不热地说:“王叔也想讨个公道?耶律楚材的管家作证,说撒吉思捉了耶律铸,朕已答应给他一个公道。然而公道是什么呢?朕以为就是一命抵一命,天公对地道,不能不一碗水端平,耶律先生是一心一意为朕办差的,受人挤兑,朕不为他做主,今后哪个还肯替朕去办差!”
“大汗的话,臣不明白。臣府中没有什么耶律铸,耶律楚材明明是在污陷臣!”
“真是这样吗?” 窝阔台汗冷冷地盯着铁木格道。
“臣家已搜过,臣的王傅是冤枉的!” 铁木格大声抗议道。
窝阔台汗冷笑道:“铁木格,你不要撒野了。王法无私,我与二哥阅过燕京的案子,案子涉及到你王府中的撒吉思,他在燕京化装成算命人,指使史音出面为孱赤台作伪证:‘胡说:史天泽几次家中谈论造反的事’,此事卷宗中写得一清二楚,同时在整个办案过程中,他一直藏在石抹咸得卜家中指挥,蔡总管杀察白以及自杀前,就被他约见过。折折运都山撒吉思又奉你命去寻耶律楚材说情,因耶律楚材不肯替王叔隐瞒,他掀翻桌子,怪罪吾图撒合尔,然后捉了耶律铸,这些难道朕也冤枉他了吗?!”
窝阔台汗一番话令铁木格一阵心慌,可他依然不肯服输,说:“大汗,这怕只是耶律楚材的一面之辞,至于孱赤台作证,更不能做数,他咬了汉军三大帅,又咬撒吉思,请大汗明辨。”
窝阔台汗没有理会他,对身后阿里黑吩咐道:“带撒吉思,朕要审他!”
撒吉思被带进,两腿发软跪在地上。窝阔台汗漆黑的眸子狠狠地盯着他,骂道:“大胆撒吉思,朕要派人去燕京断案,你奉谁的旨意去的燕京,你敢去燕京与朕作对,想搅浑水,阻朕的人办案,现在又赶回来灭火,耶律先生没答应你的说情,你就私下报复,捉了耶律铸,你敢说朕怨屈你?!”
“奴才是受王爷之命去的燕京,可不知大汗所说‘搅浑水’是怎能么回事?”
“朕没有工夫给讲解你做的好事,你自已去读读孱赤台和石抹咸得卜家丁的供辞吧……”窝阔台汗将案卷丢在地上,撒吉思跪前几步取过,愈看愈脸色发紫,他深知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
窝阔台汗见撒吉思已被击倒,自然不肯放过击溃铁木格的机会,猛然厉声喝道:“铁木格,你也给朕跪下,不要以为是朕的老叔,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想攀到朕的头上。老实回答,朕这边派胡土虎与耶律先生去燕京,你忙三火四派撒吉思连夜去了燕京,密见石抹咸得卜是何用意,是不是通风报信,研究对付朕的法子?”
铁木格本来想告状,现在反成被告,心里寻思:宁可冲硬汉,不当软皮蛋。没有确凿证据,谅你也奈何我不得。便道:“大汗,我派撒吉思不假,可与案子无关……”
“好个无关,你还想瞒朕,说!你与石抹咸得卜勾结起来,陷害汉军三大帅是何居心,你想做什么?想要背叛朕?”
“臣不敢……”铁木格没想到窝阔台汗脸色铁青,目光中带着杀气,有些气馁。
窝阔台汗正要说话,见阿里黑进来,跪下禀报道:“大汗,苏夫人带着耶律铸来了,外面求见。”
“让他们进来。”
随跟外面的杂沓的脚步声,苏夫人带着一身伤的耶律铸进了大帐,苏夫人满面泪水与耶律铸一起跪下。
窝阔台汗对十三岁的耶律铸问道:“耶律铸,你从实说,这一晚上,你到哪里去了?” 。。
第三十二回 搜铸儿禁军进王府 儆王叔大汗鞭王傅(4)
耶律铸指着撒吉思道:“启禀大汗,昨天下午就是这个人带人捉了我,入夜后王府大乱,他派人将我塞进一辆装羊毛的车中,我乘无人注意,乘乱逃了出来。”
“胡说,你这个孩子有证据吗?”铁木格抓住最后机会,问道。
耶律铸手举一把羊毛道:“我身上沾满羊毛,手上的羊毛就是证据!”
“王叔,本王在羊毛车上发现了木枷和口袋,看来这孩子说的不假,你还敢强辩!”察合台听耶律铸说得有理,指着铁木格大吼道。
拖着大肚子的苏夫人将耶律铸身上袍子脱掉,孩子背上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哭道:“请大汗为铸儿做主。”
铁木格知隐瞒不住,脸已变色,朝着跪下身子发抖的撒吉思说: “这可是你的人打的?”
撒吉思知道赖是赖不掉的,已经*,再隐瞒也无意义,流泪道:“王爷,我对不起你,奴才因耶律楚材不给你面子,就想教训耶律楚材一顿,见二王爷去找,怕惹大祸就偷偷命人将他放了。”
“胡说,我是自己逃走的,并不是你放的!”耶律铸大声道。
“铁木格,你还有什么话说!你派撒吉思去燕京与朕作对,枉想害朕的贤臣,撒吉思已认账,你还想抵赖吗?!”窝阔台汗恨恨地望着铁木格,铁木格脸上已汗流满面,便决心最后击垮他。窝阔台汗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撒吉思,吼道:“撒吉思,你身为汗廷派到铁木格身边的王傅,不知规劝主子忠于朝廷,却一味挑唆主子与朝廷作对。你去燕京后挑动史音污陷三大帅,回来后又劫持耶律铸,朕派二王爷去搜查,你依然不悟,与朕对抗,可以说十恶不赦!”他说完后,猛地对身边护卫道:“来人,将撒吉思这个乱臣贼子,拉出去,活活打死,给那些挑唆主子干坏事的人一个警戒!”
撒吉思没想到这么快就大祸临头,铁灰的脸仿佛一下被抽干了血,蛤蟆嘴张了张,腿哆嗦着,被人往外扯起就走……
铁木格见撒吉思被拉走处死,再也站不住,撒吉思是他的智囊,多年来与他风雨同舟,想想大汗已对整个事件了如指掌,想隐瞒也瞒不住,心一横,知道要救撒吉思只有自己认罪,杀人不过头点地,强硬莫不如服软。想到这,扑通跪倒在地,泣道:“大汗,臣说实话,当日臣看到燕京行台折子,觉得里面露洞百出,因石抹明安当年在万马军中救臣一命,死前把儿子托负给臣,担心汗廷查案牵扯到他,便让撒吉思前去帮忙,都是臣的错,请大汗放了撒吉思,治臣的罪!”
窝阔台汗怒火中烧,逼视着铁木格,不依不饶地吼道:“你这点把戏,朕早就知道,不揭穿你,只是念你过去的功,是朕的叔父,你却越来越有恃无恐,一次次瞪着眼睛撒谎……骗朕,甚至于事发后还来威胁朕,难道你也要自绝于朕,另立山头同朕对抗?!”
“臣愚昧,臣死罪!”铁木格面如死灰,颤抖地道。
窝阔台汗用鼻子哼了一声,眉毛拧到一处,瞪了铁木格一眼,见他被彻头彻尾击溃,想想这位王叔在呼邻邦勒台上,虽然跳得很欢,但得到自己消息后,还是忠于先额布,坚决支持了自己,是有大功的。况且自己刚当政,如果办了铁木格,难免有人说三道四,甚至于激起内乱。想到这,便低声说:“铁木格,你知道有罪就好,如果朕要治你的罪,今天你是跑不掉的。”他停顿了一会,既像斥责,又像怜惜地道,“说句实话,如果铸儿找不到,朕一定要让撒吉思替耶律铸偿命的,现在念你认了全部罪行,朕就饶撒吉思不死。人全在心诚无欺,下次有事再敢暗中与朕较量,绝不轻饶!”
铁木格本以为这下让大汗抓住了把柄,一定饶不了自己,低着头不敢去看大汗的脸,叩头如捣蒜,说:“臣错了,谢过大汗不罪之恩。”。
“来人,将撒吉思带回来!”
撒吉思被重新带回,跪在阶下,窝阔台汗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但暴怒已然平静,眼中的怒火变弱,骂道:“狗日的撒吉思,仅助纣为虐一条,你就当杀,王叔铁木格认了罪,朕就饶你不死。”
“奴才谢大汗不杀之恩。” 撒吉思叩头不迭。
窝阔台汗板着脸道:“带他下去,打五十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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