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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崇花雪月的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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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水杯放下,最开始的紧张已经完全不存在了,我的视线扫过她的朋友们,个个衣冠楚楚,有倾慕她的人眼里对我的敌意不加掩饰,突然就笑了出来。
“如果你们想让我害怕的话,或许单独地把我约出来会更合适一些。你们是沉君的朋友,我尊重你们也不会逃避那样的邀请。我不知道她怎么想,只是如果你们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失望从而放弃,那真的是很抱歉了,这个人是我信心和勇气的源泉,只要她在,无论多慌乱,我都不至于溃不成军。”
“喜欢这件事,说到底就是我喜欢她因为我傻,她喜欢我因为她傻。”
我感受到了沉君赞许的眼神,坐下来继续喝水,看着对面的人想说些什么又无言以对的样子,因为并不需要太多的回答,沉君的表现就是最好的答案。
事后C小姐告诉我,她在最开始也是并不赞成的,只是真切地看见了感受了,才觉得很多事情是正应该如此的,和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就像我在之前说过的,我们是两个彼此拼凑完全的半圆,可能双方不是最完美,但是我们最适合。越完美是越千疮百孔。
用尽量简洁的文字叙述完了那段当时经历起来觉得无比漫长的往事,逐渐地感觉到冷起来。
想去加件衣服,沉君正好推门进来,手上是白毛巾裹好的刚冲的暖手袋。我不太喜欢用充电的,又怕冷怕得紧,沉君将就我,热水瓶里总是有充足的热水,而在她在的时候,我觉得冷的时候总会有一个热水袋恰到好处地送上来,就像现在一样。
“冷死了。”我不满地抱怨,接过热水袋先放在一边,用力地搓了搓手。
“你穿太少了。”沉君一眼扫过我的衣服,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哪知道,我以为还在秋天。”回头看了看日志,发现今天是冬至,我们在的城市,进入冬天总是很早,连日的太阳让我忘记了这件事情,思维总停留在秋天。
“冬至了。”她的语气有一点无奈。
“我知道我知道!”我指了指日历示意我看见了。
把电脑暂时合起来,我伸手给沉君,说:“冬至要吃饺子!”
沉君把我牵起来,有点抱歉地说:“太匆忙了,没时间去买面粉和馅,估计……”
我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伸手拿过一边的围巾给她围上,说:“出去吃吧,楼下王奶奶家的饺子,挺好吃的。诶不过你从外面回来就不冷么,我突然才感觉到的,你回来外套都没穿,瞎折腾什么啊,感冒了怎么办。”
“赶着走,就不冷了。”沉君把外套递给我,看着我穿上,随手替我理了理翻起来的帽子和领边。
时间过得很快,年尾将至,沉君与我都开始因为一些事情忙碌起来,平时堆起来的杂务这时候想要在很短的时间里迅速地清完似乎不太容易。
我有时候会因为事情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而跳脚,这时候沉君总是会分心出来看着我,也不说话,就是以她特定的方式告诉我她其实一直都在我身边。
这种方式,其实我很受用。
感觉忘了什么事情一样,眨了眨工作长久之后有些酸涩的眼睛,顺手揉了一把吉米的毛。吉米跳了起来,气鼓鼓地跑到一旁靠着床头看书的沉君,用爪子探她不经意从肩膀后滑下的长发。
无视吉米近乎挑衅的眼神,为了休息我看了眼窗外,突然觉得熟悉的景色有些陌生又不知道违和感在哪里。
呆呆地看了好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扭头对着沉君说:“嘿,沉君,看看看,是不是要过圣诞了!”
沉君往窗外打量一眼,对街的百货大厦灯火通明,楼下是一颗被装扮好的挂满了礼物和彩灯的圣诞树,附近的小店铺门窗上都贴了雪花、圣诞树和圣诞老人像。
“怎么了?”沉君转过头来看着我,她一直不太喜欢那种热闹,并没有理解到我这时候小激动的心情。
“我们要过圣诞了!”我伸了个懒腰把一直在写的文案存了关掉,躺倒沉君的身旁蹭了蹭她的腰。
“多大人了,跟猫一样,还跟它较真。”沉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得意地回瞪了吉米一眼。
“反正这么多年了,我就是不喜欢我喜欢的被太多人喜欢,猫也不行!”我理直气壮地抱着沉君的右手,顿了顿又开始说:“我们去吃火锅么?我记得第一个圣诞我们就是吃的火锅。”
“你还记得啊。”沉君的眼神开始变得平和而温柔,前面也提到过的,回忆中的沉君总会表现出这个样子,但是似乎只在我面前。
想着一起过一个节日就很幸福的我约了沉君平安夜一起去吃火锅,当时觉得欣喜不已。直到之后一次无意中发现她并不喜欢火锅店那种热闹而嘈杂的环境才知道其实她总是忍让我的。
有些人的爱,从来不轻易说出口,只是以特定的属于自己的方式去沉默地表达。你有时会抱怨对方并不如你爱她一样爱你,可是过后总会不经意地发现那并不差一分两分的深沉。
沉君爱吃清汤,我口味重一些,没有辣椒难以下咽,所以当时叫了鸳鸯锅。
那时候烫白菜,我看着沉君专注地看着勺里的肉,说了句“我很喜欢锅的名字啊”。沉君小心地挑掉肉里飘进的调味料,放进我的碗里,说:“一雌一雄才是鸳鸯。”
突然莫名地心虚,盯着她好看的侧脸,总觉得心里面有根细密的刺,一点都不致命,但是时不时地颠一颠,疼得紧。
我其实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尤其是当时,并没有建立起像如今这般的“亲厚关系”。她太美好,心心念念的东西哪怕是经过努力之后得到,也会觉得不太真实,更何况我并不够好,至少无法与她相匹配。
☆、【7】
? 我总觉得眼前的沉君是个梦境,但是又不想醒过来。
因为她对我太好,纵使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我还是愿意执迷不悟。
沉君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失落,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一向有些冰,我一个激灵,突然清醒了过来。
那时的我并没有之后和沉君朋友对峙时的那种自信和坦然,我对自己是不信任的,我用筷子拨动着碗里沉君给我烫好的羊肉,很干净很细腻,没有杂质。
“总觉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后面的一句我没有说完,自己咬着嘴唇越说越轻,心里面的酸胀感潮水一样。
沉君看我的眼神突然玩味起来,她说了一句:“你是嫌我年纪大?”沉君大我七岁,正好是寻常人的“七年之痒”。这也是我最开始的时候总担心自己的原因,因为足够幼稚不成熟,所以拼命地想去证明自己其实可以,只是每次都弄巧成拙。
我听着她的话,很快地摇了摇头,眼里露出的惊恐估计她也看不下去,侧过头去笑了笑。
沉君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在我龇牙咧嘴的时候慢慢说:“哪有那么多不确定,没有相逢恨晚的说法,只要遇见了就不算晚,我总感谢自己足够幸运可以和你在一起。”
沉君并不会说很浪漫的情话,那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一句平凡而普通的话,让我瞬间面红耳热湿了眼眶。
所有的焦虑与慌张在她面前都如烟雾般消散开,天地之间一片清明,满满的都是满足与安然。
所以说,最美好的不一定是海誓山盟,可能是寻常话语。轰轰烈烈也不一定就是最好的,毕竟千帆过后都是细水长流。
爱吃火锅的人都知道,如果温度高了的话,汤汁很容易从一边溅到另一边去。稍微把东西放满一些的话两边的汤也容易从边角的地方渗到另外一边。
沉君的清汤锅里很快有了红色的油星,渐渐地多了起来,我看着突然就不再好意思下筷子,巴巴地盯着沉君,像弄坏了家里沙发鞋柜之后安静趴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小动物。
沉君吃了一块豆腐之后皱了皱眉头,就看见我这一副看上去无辜的表情,笑了出来。
她过去接了半碗滚烫的开水,左手端着,再夹起什么菜的时候很自然地往碗里烫烫,先洗一遍。
其实沉君吃的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替我烫着菜,我心里总觉得别扭,自己就像个被照看的小孩子,可是又不知道替她烫些什么好。
“再不吃就冷掉了。”沉君屈起食指轻轻扣了扣桌子。
当时我们坐的是三楼靠窗的位置,冬天的夜晚来得比较快,天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就黑了。尽管圣诞节并不是本土的节日,因为有商家借的噱头,街上还是许多人,热闹得紧。
我看着许多人在我的视线中来来去去,有擦肩而过的路人,有结伴出行的家庭,还有甜甜蜜蜜的情侣,眼前是不断蒸腾的水汽,突然就有一种很满足的在人间的感觉。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候我想起了第一次去沉君家的感觉:热闹都是别人的,与我无关。那时候觉得沉君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并没有想过,她会属于我。
我咽下碗里最后的一点肉片,站起身来趁别人都不注意,绕过桌子去抱住沉君,把下巴安然地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喜欢这种感觉,本来以为在天上遥不可及的人此刻就在我的身旁、我的怀中,跟我一起染着这可爱的烟火气息,从天堂过到人间。
我想我所有的自信和勇气,都是在那一次之后生发出来。
就像后来很流行而我也说过很多次的一句话,她是我的软肋和盔甲,当之无愧地。
大概是因为最近在写这个回忆录的原因,思绪总容易飘到很远过很长一会儿才能收回来。吉米在我的腿上拱来拱去,似乎忘掉了不久之前我们还在剑拔弩张。
我伸了个懒腰,撑着床坐起来了一些跟沉君贴得更紧。“其实吃什么都没有关系的,有你在就好了。”
沉君点了点头,说:“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所以最后就是不知道吃什么嘛。”
“……”沉君没有说话,不太自然地翻着手上的书。
平安夜那天早晨,本来想出去看看是不是有哪边比较合适的适合两个人一起吃饭过节日的地方,突然门铃声响起来了。
打开门来第一反应有些错愕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喊了声“阿姨好”,沉君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喊了一声“妈”。
阿姨点了点头,看了看我,最后目光放在还套着围裙的沉君身上,意味深长。
我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递给沉君妈妈,说了句:“阿姨坐吧。”
其实并没有想到沉君妈妈会过来的,我还在理着回忆录,第一反应是隐藏,电脑上随便点开了一个网页将就地看,刚才写的东西忘了保存。
原本两个人的节日变成三个人,约会变成了聚会,心里面有点小失落同时也很满足,我觉得沉君该是开心的吧。
感觉这篇回忆录里写了太多的第一次,沉君翻起来大概会很意外吧哈哈,她也许都记得也许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但是这些东西大多都在我的心里,掸掸灰就能拎出来看看。
下面要写的也是一个第一次,第一次见沉君妈妈。
说来似乎是个巧合,我和沉君很多事情都发生在阳光晴好的下午。大概交往第二年末的样子,沉君跟我说她的母亲想见我,原话是“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小姑娘”。
我其实一直不敢告诉家里人我的事情,很沉重的内疚感充塞着我的心。
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我并没有去做到他们所期望我去做的事情,尽管我在他们眼里是个知礼懂事的好孩子,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家族里的黑羊。
所以我很惊讶沉君突然跟我说的事情,她的母亲和她的朋友是不一样的,我毫无理由地相信那位比我年长许多的女人对沉君的爱不逊于我甚至比我更深沉。
我害怕我惶恐,在这种事情之前我能想到的总是闪避,尽量地用各种正当的理由去规避。
当时的沉君拥住我,语调轻缓地说:“不要担心,妈妈只是想见见你”。
?
☆、【8】'Fin'
? 沉君的家在靠近郊区的地方,很精致的一所落地的房子,带了不大也不小的一处院子。一只阿拉斯加懒洋洋地趴在树下面,听见声音的时候眼睛睁开来盯着门口,看见沉君的时候又不声不响地伏了下去。
我看着它突然心下一软,拉着沉君的手说:“我想养只什么,好不好。”沉君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分明就是“你就是最好的宠物”这种意味,笑着点了点头。
当时其实我想养只狗的!萨摩耶一直是我的理想,至于怎么变成吉米这只坏猫了就等下回说吧。
第一眼看见沉君妈妈的惊艳绝不亚于我第一眼看见沉君,她们眉眼之间看起来很像的,只是沉君妈妈的身上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风华,那是一种无端让人敬服的力量。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面上是温柔平和的笑意,不知为什么地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鼻翼一酸,心里的紧张和忐忑逐渐消散,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就是小寻吧,君儿提起过你挺多次了。”我还在纠结要怎样去问好的时候阿姨先开了腔,听到后半句我的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沉君眼里多了些促狭,轻声在我耳边说了句:“再丑也是要见公婆的,你担心甚么。”
我被她激得低下头去抬不起来,手抓紧了自己衣服的下摆。
之后的事情也就是很寻常的家常话,想来我一直担心着的对峙倒是我多心,沉君妈妈并不讨厌我,相反地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也很开心沉君能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陪伴。
我和沉君妈妈谈了会就走进厨房,看着沉君烫着牛奶,不由自主从身后拥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背上。
“怎么了?不和妈妈说会话?”沉君顿了顿,仍然娴熟轻巧地拿起锅盖,把烫好的牛奶仔细地端出来。
鲜奶的香味渐渐弥散出来,我吸了口沉君身上悠然的冷香,闷闷地说:“如果我做一件事情,关于你的,没做好做砸了,想半途而废,你会怎么想。”
是的,我想到了我的回忆录,感觉越写越是在记流水账,自己看着羞窘万分,都不知道最后要怎么给沉君看。
沉君想了想,说:“你做过的这种傻事还少么?我又有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你只要做了便是好的。”
“你又唬我,我不想听你的安慰。”心情因为沉君的话轻松了许多,就像石头落了地,尽管担心与顾虑仍然在。
“我说的从来都是实话。”
隔着衣服,我能听见沉君的心跳,沉稳而坚定,无端地使她的话多出值得信服的力量。
令我惊讶的是,沉君妈妈最终在晚安之前走了,尽管我和沉君百般挽留。我在她了然而赞许的目光中红了脸,低下头去。
沉君倒是会了意似的,点了点头跟我说了声就下楼去送阿姨离开。
我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直到沉君回来才有了动作。我招招手让她过来坐在身边,接着没有等她动作,转个方向跪坐在沙发上低下身子委屈一般抱住她不肯伸手。
沉君没有惊讶,用靠近我的手轻轻揽着我,声线平和地问:“又怎么啦。”
我摇了摇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安静地依着她。她也不多问,就那样默然坐在那里任我靠着。
外头节日的气氛很浓烈,听起来很喧闹的样子。
本来有的许多计划都中断在施行之前,突然就很安静地不再想动。海洋之中,她是我的孤岛。
过去的许多年里,许多次感慨过,我可以找到这样一个人相依相伴,以“我们”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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