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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想日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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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者拚命显示她的痴心她的动情,可是没有人听得懂。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哀就是失意人面对得意人讲故事,得意人根本不懂,还要陪伴着两声叹息表示同情。
任凭吼破喉咙,任凭山摇海动。
伤心的故事从来就不说给快乐的人听。
/情节越丰富,进入其间越困难。我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天下熙熙,造物者也许会乱了手脚。我在想,女娲当年揉出的那团烂泥,如今滚到哪里都是。娘娘想要把他们都拢起来,会很容量吗?她这么想过吗?或者她只想把窗帘挡上,好好地睡个午觉,外面太吵得荒。
/书呆子去参加考试了,顶着炎炎烈日。
遮阳伞借给许仙与白娘子在断桥边了,没有还。
满箧的线装书早被翻得稀烂,随手拈去,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脱落。漂亮的字像蝴蝶一样向上飞,难看一些的会重重落下,砸得蚂蚁们头痛,乱成一团。
踌躇满志地向前赶,遇水涉水逢山爬山。京城的考生们都找到了各自的客房。书僮劝书呆子歇一歇,书呆子说不了,到得早总比到得晚要好。因此,他错过了草桥相遇,错过了butter fly的义结金兰。
我们都在赶路,走和满身是汗找不到可以歇宿的###。
荒烟蔓草,人迹罕至。
长亭短景烟波画船旅途的浪漫想像不得不搁在一边。
倚在树边,小憩一会儿,彩虹飞过头顶,美也美得虚幻。睁开眼,站起身,继续着向目的地的漂泊。
说不说累,喊不喊疲倦?
还是不了。
//金銮宝殿上,皇帝高坐龙椅,目光炯炯,神武非凡。财政大臣刚刚向他述职,分析上一年度的收支情况,结果是库有馀粮,兵有剩饷。皇帝十分满意。紧接着吏部大臣向他请示今年科考的题目,皇上想了一想,颁旨道:“就以管子的‘衣食足而知荣辱,仓禀实而知礼节‘作为策试的题目。”
吏部大臣领旨,传与各院考生知道,考生们得了题目,全都苦思冥想,研究起来,然后理出头绪,写在纸上。
书呆子因为这一章正背得熟悉,心中大喜,想了一会儿,提笔就写,真正的气完神足,字追钟王,文过韩柳,不一时写完,又细细查实了几遍,交上卷去。然后回馆驿等候放榜结果公布。
数日之后,榜单贴出,一共取了七十名,没有他书呆子的名字,登时大失所望,焉头搭拉脑地预备回乡。
也不明白落榜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太过自信词句上大意了也不一定,不是怨天尤人的事,只怕自己运气不佳,只好下回努力了。
挟起铺盖走人。
几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在他后边,赶着拍手笑:傻书呆,笨脑袋,皇上出题不会答,回家吃烧卖,烧卖吃不着,烫了满嘴大血泡。
/有一种结果你不想要,寻来寻去,到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得到。
发现终于被甩到脚后,所有的风景所有的美丽竟全都不在,只剩下结局的冷酷与残忍。
同样的,希望的没有来,会感慨命运不公平;等到心满意足,又会抱怨一切到来的太过迅捷突然,还没有享受到追逐时的精彩,却早被终点线欺凌得点滴快意全无。
有一首歌唱得好: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也许所有的幸福都被遗忘,惟一记得一路征尘,满面沧桑。当卸下戏装,故事的结局会如你以为的那样吗?
两情相悦的伊人,隔水相望了几千年:地阔天长。红云雨雪,白露寒霜,从下游寻到上游,从岸边找到沙洲,始终相差一步距离没法挨上。
手中的萱草(忘忧草)早已枯萎:情意绵绵,万代不忘。
姑娘变做望夫石,男子化成痴心郎。在湿漉漉的秋晨,树起了相互期待苦苦寻觅的榜样。
另一种结果源自世人的善良,不忍心拆鸳鸯在两下里:他们幸福了,走到一起,淌过浅水,尽管湿了鞋袜,可是拥在一起,旋转天地。后来他们结婚了,当红盖头掀起,意味深长地长大。于是有了柴米油盐,有了家长里短。当初的完美早被琐碎取代,维系爱的,只是被子回忆得发了霉的想望泫然。
很难说得到了是好还是坏,可是得不到的一定伤感。书呆子落了榜,骑一匹蹇驴回转家乡。因为心中有理想,因为还有来年的考试,他始终不曾沮丧到放弃。
然而失败时终究偶尔会想一想,我的命运是掌握在哪里,有没有一部泄露天机的秘籍。一个人的穷通成败记载在哪里?
从原始走到今天,每一步是偶然还是必然?
探赜索隐的人会各自找寻答案,相信必然的选择了宗教;相信偶然的选择了执著与孤单。
9、错位
由上到下,起落沉浮,经历几个回合才可以停下来?想要歇脚,哪里才是控制的机关?
到了最惊险的巅峰隧道,凌灵啊的一声叫出来,害怕头会被洞顶撞到,倒在了陈希身畔。陈希也大叫说,太刺激了!
有两处是头下脚上倒立着的,陈希和凌灵都同时想到了会不会停到里的问题。
福公主一个劲儿地呼过瘾,说好玩儿,完全忘记了两个同伴都冒了汗。
从车上下来。陈希说,福公主,怎么爱玩儿这个,太危险了。
凌灵说,就是,我方才真担心头会和身子分家。
福公主说,不至于吧,怎么吓成那样儿?
凌灵犹有余悸,说,反正我这辈子再也不玩儿这东西了。
陈希笑道,不过我还想玩儿,你刚才真正叫做花容失色,一点淑女风度也没有。
凌灵哼了声说,瞧我出丑,看哪一回你的把柄被我抓到才好!
她灿烂地笑起来。
福公主说,你们终于不吵架了。
陈希说,福公主——还是叫你小福吧。
为什么?
因为你不像公主,倒像是幼儿园里的小妹妹。
福公主说,随你的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儿?
凌灵说,天快黑了,你还不回家吗?
崦嵫隐赤日,余晖渐渐像被水冲淡了似的,黑色现出来。福公主看见西山的晚霞,叫道,不好了,回家晚了,父皇要说的。得走了。
迈上宝贝要离开。
陈希和凌灵说,不管我们啦?我们也要回家哎!
福公主说,来不及了,你们先在这里住一宵。明天我来接你们。
凌灵嗔道,小福真自私。
福公主已经乘上宝贝,飞得远了。有块手表大小的东西遗落在地上,凌灵见到,拾了起来,见是一块表盘上写着古怪文字的另类机械,只有一根指针,正指在最上方。也不认得是什么,对陈希说道,小福落下东西了。
陈希见了,说,我们暂且先替她保管着,等见了再还给她。
//凌灵和陈希对望了一眼。
陈希说,我们怎么办?
凌灵说,自然是找地方住下。
他们从游乐场出来,要找旅店。城市太大,设施也很多,可是想要找什么总是很难找得到。太阳落下去了,天上的红色变为浅黑,街景很美。人们的衣装五颜六色,表情却在衣装的掩映之下显得有些单调,千篇一律。仿佛人们的想像力低到了只能够模仿同一个人化妆的程度。
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家名叫“婵娟”的酒店,让人联想到柔软的月光与思念的人。
陈希和凌灵两个人进去。服务员是一排二十岁上下的漂亮女孩,满面笑容,可是整齐的笑容没有办法让人与开心联系到一块儿。
一个人上前问道,两位要###?
陈希说,是,两间单人房。
服务小姐看了看两位,一副奇怪的眼光,诧异地问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浪费吗?
陈希说,可是我们有两个人。
服务小姐说,我们店有单人床的双人房,还有双人床的单人房,随便哪种都可以供选择啊,又何必非要两间房呢?
凌灵说,我们换一家。
服务小姐说,这里流动人口少,方圆几十里之内没得店住了,城东倒是还有一家店,可是乘车去也要两个小时不止,况且车多路窄,堵得不行。
凌灵口袋里那块表嘀地响了一声,好像是八点半了。
陈希说,那就要单人床的吧。
并且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从这个表情以后,事情就发生变化了。
一切全都回到了从前,微笑的女服务员变做满脸油腻的伙计;酒店变做了客栈,门口还悬着两盏红灯笼;室内的明灯变做蜡烛;室外的车辆繁华之都改成了寂寂人定的古城。
这是还可以遥望的年代。
凌灵和陈希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凌灵说,一定出什么问题了。
陈希说,不要去管它。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关注它,它将不复存在,霎时变为灰飞烟灭。为了拥有一个延续下去的好梦,陈希不愿意把自己吵醒。
小伙计依旧如方才的笑容,只是多了些嬉皮笑脸。说,两位客官只管放心的入住,本店包你们满意。
陈希看他笑得古怪,说道,你这不会是黑店吧?
伙计道,哪能呢客官但请放心。便领着陈希和凌灵进了客房。
客房还算严整,两张床并列摆开,桌案上壶盏杯碟俱全。墙上粘着条幅字画。伙计预备下热水与吃食,两个人沐浴罢,又吃了些饭,然后安歇就寝。
//陈希仰面朝天倒在一张床上,说道,真累呀,走了一天,你也躺下啊。
凌灵倒在另一张床上,觉得有些窘。
陈希听到自己每一块肌肉跃动的声音,动到燥热,他的眼中,每常的凌灵总是完美的宁静,而如今,一样的变为世俗女子。他无意识地向凌灵动了动。
凌灵挪开些。
陈希寤醒,说,这样不好。
起身,把一张床推开,离凌灵远远的。两张床各帖着一边墙壁。
凌灵说,这样才好,不过终归显得有点别扭。
陈希说,放心好了,我不会见色起意的。
凌灵听到这话里感觉很不好,似乎意识之外另有一个意识存在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想法活在那里,她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是那想法马上又没有了,灭失掉了。她没觉察出那是什么,可能是一种渴望吧,又被惧怕弹了回去。只是说,好了,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陈希说,可是,心里难免会想上一想的。
嘿嘿地笑。
凌灵说,刚说你好你就这样啊。别说了,快睡吧,咱们明天还要想办法回家去。
两个人各自上床,然后吹熄了烛火,闭上眼睛。
陈希有择席的毛病,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反覆也睡不着。
凌灵更是左右地叹气。
陈希说,哎,你想什么呢?
凌灵说,没想什么,只是睡不着,床太硬了,还吱吱地响。
陈希说,我这边倒还好,要不我们换过来。
凌灵说,还是不必了——第一回出来这么远,一切都很陌生。
陈希说,我也一样。
窗帘一动也不动,像永远的夜空。
又过了一阵,两人还是睡不着。陈希又屏紧声音喊:“小灵,小灵!”
凌灵精神得像只猫:“什么事啊?”
陈希说,没什么,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凌灵说,没有。
陈希说,我唱歌给你听。
凌灵气得笑了,你有毛病啊,大半夜里唱得什么歌?
陈希说,我唱摇篮曲,也许就能把我们两个都给哄着了呢!
凌灵说,好吧,你唱吧。
陈希就唱:
I'm thinking about you
思念你在白桦林的那一头
也许和你的缘分 是牵牵手
我愿意为此付出长夜漫漫的所有烦忧
如果今生不能够
时空变幻重回少年头
愿意和你再相守 一起走
漫步云端 乘长风游
I'm thingink about you any other one will be low
凌灵听了,慢慢说道,这是什么曲子,从来没听过,你自己编的?
陈希不语。
凌灵忽然道,能和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吗?
陈希忙道,都过去了,还说它干嘛。我那曲子是专门唱给你听的。
凌灵说,你讲吧,我爱听。
如果爱得太深,所有的动作,想法都有了象征,它们活着,而且活在不同的时空,一句表白可能在千里万里之外有回音,“沉默了七世纪,没放弃逆转这宿命”。今天的,昨天的,明天的,是不是全都相同。只是形式变了,实质却总是那一句自言自语变化出来的烟雨潆潆。
如果想得太久,所有的陌路相逢也都有了感情,都有了共鸣:明明不相识,却把一块顽石当作曾经的笑靥,把一枝朽木当作从前燃烧的热烈,只是因为它们都有过一样的伫立风雨中。
我不明白异与同,我不明白爱之源恨之处,我不明白抉择是来自眼底还是心中。
起了微风,窗子关得不太严,吹过缝隙时便有沙沙的响声,窗帘摆动,像是一缕诗魂。
陈希说,还是把床并在一处吧。
凌灵没有拒绝。
陈希起来,又去鼓捣那床。月光如水,透过窗棂,营造出雾一样的梦境,像落下重重的水晶沙。
床挨到一起,陈希复又躺下。旁边凌灵的身体完美得无以复加。他迷醉了。
凌灵说,开始讲故事吧。
陈希说,你不感觉很怪怪的吗?——面对一个完美的女孩子讲述从前的女友。
自己摇了摇头说,还是说点别的吧,或者我们——陈希顿住了。
“什么?”
凌灵提高了警觉,她害怕。
但是同时感觉到了这个男孩的真诚。不是怯懦,而是真诚,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的真诚。她长舒了一口气。
她说,你讲吧。我爱听。
陈希没有办法,只好说下去。
10、意乱情迷/可能的武侠
陈希有过两个女朋友,算是很少的。他记得他的一个哥们有过二十九个女朋友,本来那哥们也是记不清数目的,因为每次都有女朋友送自己腰带,回家数了数腰带的条数才弄清的。换个女朋友比换双跑鞋还快。
陈希不然。
他的第一个是她的初中同学,从一年级到三年级一直是同桌。文具一同用,糖果一起吃,糊里糊涂地就相互喜欢了。有时候也吵闹,也疏远,然而那样的疏远就像鼓掌时双手分开,是为发更好地接近一样。虽然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响起掌声的。
他们谁都不开口说明白,直到初中毕业,在对方的留言册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写下了一串沉淀经久的话语,看着那些话,都举着本子,###了好久。
假期里他们在一起没有两个星期,女孩就死了,她本来身子单薄容易生病,爸妈为了她高中学习能坚持下来,给她买营养品,补品吃了两个月,死了。后来,查明原因,起诉营养品生产厂家,厂家赔了他们些钱,宣告破产。
彼时,陈希对着女孩的照片哭了很久。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生来泪水多那也没什么办法。那一回他哭了几天都没有哭完,也不讲话,家人都吓坏了,怕他精神失常。
后来陈希止住泪水,却要坚持每个星期都到女孩的坟前去陪她。每一回都是垂泪好久才肯离去。一年以后,才算做罢。
可能是那一次太过伤心,泪水都用尽了。以后陈希很少哭,开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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