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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记-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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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木秋半生的心愿终于完成一件，心中大为欢快，真想唱几支山歌，只恨自己不会唱。突然面向谢瑶道“瑶儿，你娘不是教过你不少山歌吗？趁现在唱几支给爹爹听听。天航，你到附近找些吃的，回来时，也要唱歌给我听，知道吗？”
古天航点点头，道“好，小……小婿现在就去。”他左膝负了箭伤，走路时一摇一摆，慢慢地走出祠庙。刚出祠庙，立即展开仅剩的五成轻功飞跃，否则，天黑也找不到食物。
这座小祠庙不大，只有方圆十余丈，破烂不堪，距离附近的小村少说也有四五里路。
谢瑶依遵父言，唱起了太湖民歌，悦耳有韵，宛若春水淙淙，十分动听。谢木秋边听边微笑，心中大为舒畅。此刻，不禁想起谢瑶她娘，回忆起两人种种恩爱之事。
谢瑶一连轻唱了三首歌曲，直把谢木秋陶醉得沉沉欲睡。听着，听着，他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想用心去聆听一首首美妙的歌曲。谢瑶靠在他的身旁，唱歌时，不停地张望着谢木秋。
突然，谢木秋惊呼道“瑶儿，有人来了，赶紧藏在那座佛像后面。”昨晚入庙时什么也看不见，这座佛像还是今早发现的。谢瑶内功不深，又在专心唱歌，怎能听到庙外有人？她心知父亲听觉极好，内力又高，便是细微的声音他也能听到。谢瑶于是慌忙起身，透着破缝向外望，果然看见一支人马向祠庙奔近，来势汹汹，不像是善类。
她奔近谢木秋，又急又慌道“爹，可能是……是陈友谅的人马，我们该怎么办？”她此刻没有人依靠，如何不慌张，一时半刻实在想不出半点计策。谢木秋刚才说得的那话，她听见了，但感觉不妥，因此想问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谢木秋沉吟了片刻，还是那句话“快藏到佛像后面去。”谢瑶十分不愿意，但又没其他办法，只好依言行事。
隐隐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和嘟嘟的脚步声，声势浩大，足以见得人数不少。谢瑶的心随着马蹄声快而快，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一颗心似乎将要从口中跳出来一般。
猛听得“噼啪”一声巨响，一队人马冲进祠庙，大声喧哗不止，其中一人道“曹岛主，怎么只剩下谢老头一个人在此，其他人呢？”曹坤道“我怎么知道？肯定是做了缩头乌龟，躲藏了起来。西山四英，你们跟我到里面搜，其余的人统统出去仔细搜查，不要漏过半点蛛丝蚂迹，快快行动。”
谢瑶躲在佛像后面，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余人出去后，曹坤一步一步靠近谢木秋，冷笑道“你让我叫你师伯还是叫你师父？唉，想不到威镇江湖二十余载的诚信大侠，居然也会沦落至今天这个地步，真是可悲啊！”叹了口气，又道“谢木秋，倘若你不拥护古天航那小子，今天又岂会沦成这个下场？老实说，只要你乖乖地交出玉麒麟，做侄子的也不会为难你，立刻为你解除身上的剧毒，从此以后，你又能威镇江湖，名扬天下。”
谢木秋咳了两声，低声道“坤儿，我已经病入膏肓，不久将离开人世，即使你昨晚给我解药，也来不及。坤儿，我死之前，如果能见你回头，今生就再无遗憾了。”
曹坤气从心来，怒道“回头，回什么头，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我看你真是老糊涂，要回头的人应该是你。来人，把他架起来。”谢木秋被西山四英提起，直立身子，活如僵尸，只有眼珠和嘴巴能动。他看着曹坤，深情道“坤儿，你还是赶紧离开陈友谅，安安心心地回到西山做一岛之主。说句实话，陈友谅的汉王肯定做不久，必会被其他反王吞并，所以你趁早离开他，免得惹祸上身，一生抱憾。”
曹坤听罢，心中更怒，真想一掌劈了他，但想到他还有极大的用处，于是将怒气忍住，咬了咬牙道“好，你不交也行，待我将古天航那小子逮住后，非得让他尝尝撕心裂肺草的厉害不可。谢木秋，别说我不给你活命的机会，更别说我忘恩负义、手辣心狠，这可都是你自找的，哼。”挥手向佛像一劈，以泄怒气。
他虽然强自忍住，由于性急，终于忍耐不住，只好拿佛像出气。曹坤先将石佛头部劈落，后又将它的双臂斩断，致使祠庙内响声不断。这两下劈斩，威力都是巨大，吓得谢瑶心惊胆战。她再也藏身不住，突然跳跃出来，逼近曹坤，连闪他两记耳光。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的勇气，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敌人的耳光。打完后，才感到十分吃惊。
曹坤被谢瑶打了两记耳光，既感意外又感莫名，只眼睁睁地望着她。他离谢瑶最多不过一尺，看得极其清楚，见她长得秀丽、清纯，一双明眸十分有神，显得特别###心魂。他心神飘荡，呆愣了半晌，才道“是……是你啊！”
他微觉疼痛，轻轻地###着自己的两脸，慢慢道“小师妹，小师妹，好久不见了。”连叫了两声小师妹，叫得特别深情，直让谢瑶听得全身发寒，极不舒服。她怒目以对，恨恨道“谁是你的小师妹？没人性的东西，给我滚开。”推开曹坤，奔往谢木秋身边。
曹坤心头一沉，暗暗寻思“昨天怎么不见得她很美丽，怎么今天越看她越漂亮？难道我喜欢上她了？嘿嘿，不会吧！”顿了一顿，又想道“既然小师妹在此，那么古天航也必然在此，待我把他揪出来。”飞身一跃，跳至佛像顶端，仔细地搜查一番，并不见半个人。他心中纳罕，道“诶，他到哪里去了，该不会一个人逃走了吧？这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肯定是一个人逃之夭夭了。”
跳下佛像，来至谢木秋面前。谢木秋被谢瑶搀扶着，满目黑圈，望着曹坤道“坤儿，你不要执迷不悟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莫要学青龙帮那样为害他人，好不好？”话中大有求他悔过从善之意。
曹坤自以为是，他人的善言哪里听得进，当即扯开话题，又问玉麒麟有关的事。谢木秋父女都比较固执，任由曹坤审问，依然只字不说。曹坤又气又怒，实在别无他法，只好将二人带回武昌，交给陈友谅发落。
生死无常之⑤交易
众人出了祠庙，准备上马，却听一人高叫道“曹坤，赶紧放了谢大侠父女，否则，立刻让你们去见阎王。“声音从西南面传来，十分响亮，人人听得清楚。众人蓦然回首，只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祠庙最顶端，左手握剑，右手捏着两颗又圆又黑的小球。
曹坤忽然哈哈大笑，道“缩头乌龟，到现在才敢出来，我还以为你从此躲入深山老林，了此一生，没想到还有那么一点点胆色。”谢瑶早料到古天航会出现，心中不禁欢喜，轻轻地撞了撞谢木秋，道“爹，天航哥来了。”
古天航的出现，谢木秋岂能意料不到？他知道古天航就是拼死也会现身营救自己和谢瑶。他微微运起内劲，说道“天航，轰天雷不要轻易施放，以免伤及无辜。”
那位少年当然是古天航，他出了祠庙后，便往西南方向飞去，飞跃了四五里才找到一个小村庄，于是赶紧买了一些干饼和馒头，迅速地往回跳跃。其实，他早就看见一支队伍冲进祠庙，只是暂时无能为力而已。曹坤和谢木秋父女的对话他也听到十之七八，心知二人被曹坤带回武昌，那真是十死无生，当即决定拼死一战，务必救出二人，以报知遇和情义之恩。
古天航正气凛然地站在祠庙顶端，朗声道“曹坤，只要你放过他们，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否则，大家只好同归于尽。”刚言毕，一颗轰天雷飞向众人左侧十几丈的地方，嘣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使人手脚发软，很多人不知不觉倒退数步。
众士兵深深吸了口气，暗想“倘若那玩意儿扔在我们当中，我们肯定死伤一大半。”心中暗暗叹幸。
古天航接着道“它就是轰天雷，你们只有两百来人，我不用三颗，就可将你们全部摆平。它的威力刚才大家都已亲眼所见，不怕死的统统给我滚远点。”此言一出，人人变色，纷纷后退，眼睁睁地望着古天航手中的黑物，万一他扔过来，自己也好有个应对之策，总不至于傻傻站在原地等死吧！
曹坤强自镇定，目视古天航，冷笑道“一颗小小的轰天雷何足为惧，别以为曹某是吓大的。”呆了片刻，又道“不过，你肯以自己交换其中一人，也未偿不可。”他口说不怕，心里却有八分恐惧。说句实话，任神仙见了刚才那场爆炸也会感到害怕，何况是凡人。
古天航道“不行，要换就换两个。”曹坤见他气势凌人，迟疑了片刻，脸现喜色，道“好，换就换。不过，你得先挨我一掌，免得你出尔反尔。”他已经知道古天航负有内伤和外伤，如果再受自己一掌，任他再厉害也逃脱不了，到时三个人一起抓，岂不是更好！
古天航眼见对方答允，心中大乐，没想其他，爽快道“一掌就一掌。”展开轻功，从庙顶飞跃下来。二人相距不过两丈，只要曹坤展开移形###，夺去古天航的轰天雷，那么什么事也没有，但此举毕竟有些冒险，致使曹坤没有实施。
谢瑶略知曹坤的为人，待古天航落地，立即叫道“天航哥，此人阴险狡诈，出尔反尔，你不要相信他的话。”古天航一愣，顿时醒悟，可静心想想，又无其他好策，只能以人换人。他深情地看着谢瑶，道“瑶瑶，你放心，我福大命大，受他一掌不会有事。”
谢瑶听在耳里痛在心里，不知所措，转脸问谢木秋道“爹，你说怎么办？曹坤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谢木秋很了解古天航，如果现在叫他一人离开，打死他也不会走，但是留在这里，只会增加凶险，根本救不了谁。他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好计策，轻叹道“听天由命吧！”谢瑶听得糊涂，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奇道“听天由命？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谢木秋眨着双眼，道“爹爹也不知道，也许会有一点生存的希望。”谢瑶头脑虽然机灵、聪明，但听了谢木秋那些话，并不太理解其中的深意，只轻轻地摇着头。
曹坤和古天航谈判了好长一段时间，条件已经确定好了，但曹坤一直问古天航，“玉麒麟是不是在东方红的身上？”“是不是你交给他保管的？”“其实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古天航毫无心计，经过曹坤的一番套问，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实话。
古天航见他满脸得意，喝道“你得意什么？不就是抓住了我，有什么好得意的？在打之前，先将谢大侠父女放下马，快点。”他此刻变得有些急躁，因为他知道，谢木秋快撑不住了，也省得中途有变。
曹坤只觉得自己极其聪明，古天航十分痴傻，明明他可以逃走却不逃，明明知道自己受此一掌难逃一死却还要接受。不过，他只看到古天航“痴傻”的一面，并未想到他忠义、仁爱、诚信的一面，更没想到古天航为了情义、为了承诺而生死不顾的一面。因此，古天航自我感觉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更感觉自己是君子，曹坤是小人，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想到这点，古天航倒微笑起来，心想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大英雄、大豪杰，但至少有个“少侠”这个名号吧！
曹坤有意欺骗古天航，这一点谢瑶早说破了。其实古天航也知道，可他就是坚持自己的原则，按照自己的做法去实行。曹坤为了引古天航上当，只能做做样子给他观看，于是令人将谢木秋和谢瑶扶下马，并解了二人身上的绳索，道“你想要的人，我已经释放了。你准备好了吗？”
古天航昂首挺胸，道“来吧，不就一掌，我顶得住。”两手负在背后，微闭双眼，毫不畏惧。曹坤冷笑一声，道“我本来想用‘阴魂掌’，但怕你吃了这一掌就翘了，那还真的不好玩，更加便宜了你小子。嘿嘿，曹某不会那么残忍的，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古天航听完这番话，才睁开了眼，厉声道“曹坤，你做事怎么婆婆妈妈，真教人讨厌？能不能动作快一点？”曹坤被他这么一说，怒气立生，道“好，这是你求死，怨不得我。无敌神拳！”
他听到“无敌神拳”四个字，感觉比较耳熟，猛然想起它是曹富贵的绝招。这套拳法威猛无比，当初若不是打在他胸膛肌肉上，想必那副胸骨十之###已经断折。他想起此点，当然不能任其打之，于是运起了张三丰所传授的武当气功，保护身上各处要穴，以免被他击中致命的要害。
曹坤飞身一跃，运起全身劲力，使出无敌神拳中的“天山穿梭”。这招不用多描述，也知道它极其厉害，虽然古天航运足功力抵挡，却依旧身飞数丈，扑在地上，再难站起。
谢瑶含着泪，心如刀割，骂道“死曹坤，你说用掌，怎么又改用拳法了？”曹坤笑道“拳掌都一样，你不信，可以问问他。”古天航没说什么，即使有话说也无力说出口。过了好久，他才微微抬起头，望着谢瑶道“瑶瑶，你……你快……快带……你……你爹离开……离开这里……。”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谢瑶的耳中，甚是悲惨。
谢瑶心痛不已，眼见爱郎负伤，却不能去帮忙。谢木秋已知女儿的心思，轻道“瑶儿，你快去看看天航的伤势如何？”她得到父亲的允许，侧着看了看谢木秋，道“好。”放下他的手，并扶他坐在一颗树下。她狂奔了几步，准备扶起古天航，突见关西四霸扑身过来，将古天航架住，并在他胸口捶了数拳，致使他口吐鲜血，惨不忍睹。
此状倘若被白雪看见，必然哭得一塌糊涂。幸好谢瑶比较坚强，没哭出来。曹坤冷笑道“你小子还真他妈的够傻，使一点小计也看不出来。嘿嘿，四位师兄，你们来得正好，赶紧把那小子手中的宝剑和轰天雷抢来。”这句话不用他讲，四霸也会照做。因为四人最怕的就是越王剑。
四霸架着古天航来到曹坤身边，霸乾道“曹师弟，你今天抓捕了他们三人，可是大大地功劳，而且又得到玉麒麟的下落，真是一举两得。如今这小子已经没有大用处，干脆就用他的人头来祭奠俺四位兄弟，以祝他们在天之灵。”曹坤道“大师兄，他和我有有杀父之仇，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容易死掉，最起码要折磨他几个月再说。”霸震忍不住道“等过几个月，那血肉岂不凉了？要杀现在就该将他大撕九块，八块给俺兄弟八人，一块给你，如此才不会夜长梦多。”霸震的话，众人听得很有道理，万一他被人救走，又来寻找自己麻烦怎么办？以他现时的功力是不可能战胜五人，可时间一长，那就不一定啦，总不能做亏本的生意。
谢瑶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发寒，只觉得无比恐怖，暗想“现在该怎么办呢？”望了望四周的地势及环境，思索了半天，都是些无用的方法。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天昏地暗，直将谢瑶刮倒在地。过了片刻，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片士兵尽皆卧倒，关西四霸与曹坤也扑倒在地，而古天航却不知如何居然躺在了谢木秋的身边。
谢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跃起来，往古、谢二人奔去。这时，谢木秋已经奄奄一息，目光暗淡，死人一般地躺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谢瑶似哭非哭地叫了几声“爹”，又见古天航安祥地平躺在谢木秋的右侧，双眼已然红润，看他痛苦的表情，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更像被人点住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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