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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蒲草的记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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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他老人家那双手有些发抖。人们说,那是他老婆跟人走了之后气成的毛病。他媳妇名叫邢秀芳,有个小名叫秀子,生下两个孩子后,嫌自己老汉没本事,跟上南沟村一位男人去了大同,人们都说这位男人叫涛子,这可能是小名。自己老婆让人拐走了,又留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在那个年代,你叫一个大男人怎么活呀?他老人家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心里那气儿,就跑到他手上了。心情一激动,两只手就发抖。尤其是他卷旱烟的时候,手越发抖动得厉害,卷烟纸里的烟末儿,也让他抖落了一地,别人看见了,只好给他帮忙。
他老人家有个孙子叫安保旺(一九六二年十月十六日出生),和我同岁,娶了一个好媳妇,生下二个听说的儿子,日子虽说过得有些紧张,但是全家幸福安康,算是对他爷爷的一种安慰。 。 想看书来
枣树坡:我梦中的天堂
枣树坡:我梦中的天堂
可以想象到,六百年前枣树坡这儿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和睦,以及和睦产生出来的那种祥和。土窑洞前那片枣树林,给孩子们带来的欢笑,给人们带来的甜美,以及由欢笑和甜美带来的幸福,有谁能想象到啊!
在枣树坡南面,还有一个大院,里面还有几棵杏树,树干有一人粗,树的年龄早已成为历史。时至今日,我们还能品尝到历史留给后代的山杏,可见历史是那么遥远,我们不能想象。历史又是那么真实,山杏还是那么酸中带甜。一孔西窑还有两扇门,一把生了锈的铁锁,说明了什么?听人说这间窑洞的主人名叫张存旺,我没见过此人,或许见过,但没有印象。
据同族兄长张润全(一九五四年四月十八日出生)记忆,张存旺有个儿子叫张天根,年龄与他同岁。同族兄长张润全还说,他小时候还和张天根一块玩耍过。后来,张存旺也下世了,他儿子张天根现在内蒙古某个旗工作,据说日子过得还行。行到一个什么程度?村里人就不知道了,人不怎么回来,有些情况就不会了解。就拿父亲和我整理张氏族谱这件事情来说,有关他老人家的事情,以及他那子孙们的一些基本情况,村里人谁也不知道,只听说张存旺和同族祖父张三和同属一个支派,只听说他儿子在外面挣了好多钱,可是你有再多的钱财,你不回老家,说明老家没有你的亲人了。虽说亲人没有了,你的祖先还在呀!你家祖坟还在呀!你不能忘记老家。
也就是说,一个人忘记了老家,他就忘记了祖宗。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这是革命导师列宁说过的一句名言。
古人说得好:叶落归根,树死根在。
根是什么?根就是祖先。根就是父亲说得那个茔。根就是年三十在家里摆得那疏。根就是大年初一早上给长辈磕头拜年。
无根之树,世上有没有?
无源之水,地上有没有?
站在枣树坡前,我的心境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我隐约感到自己的心变老了,变成一种近似于遁世的心态。牧马河静静地躺在我的眼前,我感觉不到它在流动,但它确确实实是在流动着的。偶尔有几只松鼠在土崖上窜来窜去,我不知道祖先那会是否也见过松鼠?即使见过,我现在见到的这几只松鼠,是祖先那时候见到的那只松鼠的第几代?当我想到这儿,似乎对这个小动物也产生了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
十分钟一趟的火车风驰电掣,叫人感受到社会的进步,就像那火车轮一样。只可惜祖先那时没有火车,更没有所谓的机器,祖先也没有我此时的心境。
偶尔田地里也会冒出一二个人来,真实而机械地重复着同一种劳动姿态。还有一丝风儿吹来,吹在脸上的感觉,我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舒畅之中又有一丝失落与遗憾。 。。
村民印象中的“地主”
村民印象中的“地主”
《现代汉语词典》对“地主”一词有二个解释:一是“占有土地,自己不劳动,依靠出租土地剥削农民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人”;二是指住在本地的人(跟外地来的客人相对)。在此取前者含义。
我出生在解放后,对解放前的地主缺乏客观的了解,只是在书本,或影视作品里接触过,其形象除过丑陋,心灵还有凶恶的一面。比如欺男霸女,比如行凶打人,其结果大多是:恶有恶报。
过去,村里似乎也有几位地主。但是他们的言行,在村民眼里却很善良,他们的生活,近似于法国的“葛郞台”。
小时候,曾听过这样一个说法,大意是村里召开忆苦思甜大会,特邀村里最穷的一位老人登台演讲,让青少年接受再教育,演讲者好像是早已下世了的一位老人,他老人家登台说了这么几句话:“过去老先生家是粥后饴人呢!”老先生好像是村里的一位“地主”。粥后饴人,是句土话,意思是地主给长工们碗里盛的粥,堆成一座小山,人端着碗,却看不见粥后面人的脸……饴为我创,读音为yi,取意为看见或照见。
既然村民有此一说,就说明确有其事。登台演讲的那位老人是谁?我原先还有印象,如今竟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他老人家是否说过此话?我也只能凭小时候的印象而记。以前村里人将此事当作笑话,笑过之后,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意义。由此可见,过去的地主并不十分可怕,对长工们的生活,也不是那么苛刻无情。
据村里老年人回忆,过去的地主,生活一般都很艰苦,买地置家产的钱财,大多为省吃俭用而来。教育子女的方式也很特别:一是读书识理,二是克已复礼。在此先说前者,祖先认为,读书可以明白事理,亦可以发家致富。再说克已复礼,这是句老话,过去还因为这四个字,搞过一场全国性的运动,如今回过头来看这四个字的字义,所谓克已,就是克制自己的某种欲望。复,可理解为恢复,也可以理解为讲究。礼,自然为礼义,或礼节,或礼仪,或礼貌。这样的教育方式,其目的是让子女们学会尊重别人,尊重帮自家干活的人们,自以为低人一等。尽管为一地之主,但是没有人给你春种秋收,你就不会坐享其成。所以家教甚严,礼义甚重。出门碰见人,总是张口叔叔大爷,闭口婶子大娘,从不直呼其名。
由此想到如今的有钱人,自以为腰緾万贯,财大气粗。指手划脚的同时,总以为老天爷为大我为二,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其实人若失去礼义,腰里再有万贯家产,又有何用呢?
说起地主的小气,我倒想起村里一位所谓的“地主”。他老人家下田锄苗时,先将鞋放在地边,赤脚下地……
人们见后不解:你那是为甚?
怕磨烂鞋呀!
这件事情,我以为应该是真实的。
以前,村里人只靠土地生活,遇个好年景,风调雨顺的,还能多打几担粮食;若遇上一个歹年景,就叫你有想法没看法,有看法没办法。金钱来之不易啊!
如此行文,我并没有替过去地主翻案的意思。有关“冒号”之类的人物,也不必因此给我戴一顶“帽子”。大可天性胆小怕事,并且人微言轻,即使将我打倒,也不会将我村地主,变成四川的“刘文彩”。
以上且为一节,就此搁笔。
先生:村民最尊敬的人(一)
先生:村民最尊敬的人(一)
在我们老家,过去有这么一个说法,庄磨(村名,在我村西面,距离约十华里左右)是银钱圪洞,寺庄(指我村)是举人拔贡,豆罗(村名,在我村东面,距离约十五华里左右)班庄(村名,也在我村东面)是菜担子晃悠。也就是说,庄磨人会做生意,有钱。豆罗班庄人只会种菜买菜,以维持生计。寺庄村是出举人和拔贡生这类人才的地方。别得不说,就载入《忻县志》里面的人物来说,我村就有七位前辈的名字写进县志。这对于五十年前只有三百多口人,就是现在也不足六百口人这么一个小村,居然有百分之二的人写进了县志,可说是一个奇迹。
据村里人记忆,明朝时期,或者是清朝时期,村里出了一位名人,他老人家名叫邢养道(取其音),中过进士,当过大官,可说是我村第一大名人。可是我从《忻县志》和《明史》中没有找到相关文字。
据同族伯父张宝林记忆,我村老先生,是我大姑父的曾祖父,官名叫邢善言,是村里有名的老秀才,更是那个时期的领袖人物。他老人家于民国二十二年,或许是民国二十三年,曾担任过山西省国民议员。在此期间,还担任过类似于今天忻县财政局局长之职。我在《忻县志》里,没有找到相关文字,也没有找到其传,可谓遗憾。
他老人家的旧宅,就是同族叔父张润旺和同族伯父张贵元曾经住过的那个地方。父亲说,张贵元住的那几间房,就是老先生在世时的书房院。以前村里的男娃娃们长到十来岁的时候,都要进书房院念书识字。
老先生(指邢善言)有三个儿子,都是有文化的人。长子名讳邢隆基,小名叫邢桂林,村民习惯称其为桂林先生,民国十几年,他老人家和本村邢子述老先生同时考取县长职位,成为村里读书人的榜样。次子名讳邢崇基,小名叫邢春林,村民习惯称其为春林先生。三子名讳邢振基,小名叫邢茂林,村民习惯称其为茂林先生,此人老实忠厚,从小学习用功,后考入太原政法学校,毕业后从事政务,后来担任晋绥禁烟考核处副处长。城南第一院,就是他老人家在世时修建起来的。
《忻县志&;#8226;人物传》中有他老人家的词条,现实录如下:
邢振基(一九零九——一九八一),字玉卿,忻县寺庄村人,大学毕业。抗战前夕,任晋绥禁烟考核处副处长。抗战胜利,隐居西安,著书立说,成书有:《怎样作文》、《论孔孟之道》、《读史论衡》、《做人处事及其它》、《成语注释》、《立志与修养》等,均曾问世。解放后,邢振基任中央盐务局秘书,后调水产部人事教育司搞教育工作。一九五九年回山西省文史研究馆任编审组组长。“*”期间,被安置回忻县东王大队插队,后借调到文化馆协助工作。晚年从文化馆回家休息至死。
我从《忻县志》里面,还搜集到他老人家所著书的一张目录,和人物传多少有些出入:
《读诗论衡》,民国出版。
《立志与修养》,民国出版。
《做人治事施政格言萃编》,国化出版社,民国三十二年六月。
《古今名人言论辑要》(工具书),国化出版社,民国三十五年十一月。
《通用作文词典》(工具书),国化出版社,民国。
《世界进修应用词典》(工具书),国化出版社,民国。
《特种作文词典》(工具书),国化出版社,民国。
《成语注释》(工具书),民国。
《中史要题解答》(历史),民国三十五年。
《孟子政治哲学》(哲学),国化出版社,民国。
《新县制要义》(政治),国化出版社,民国。
下来就是四全先生了。他老人家官名叫张全义(十九世祖,陈梁二氏),据说老人学问很高,可是高到什么层次?又属于哪种级别?现在村里人都没有印象,只知道他老人家的两位学生(指邢隆基与邢子述老先生)考取了县长。还有一个文字资料,是他老人家的碑文。二零零三年秋天,父亲与我在南梁劳动,回家路上,父亲对我说:上面有块石碑,石碑上的字是你爷爷写的。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惊天动地的一件喜事。然后抄写下来。因石碑年代久远,有些字迹已辨认不清,为日后修订,故将空白处用〇符号表示,有的字外面还加了(),表示尚不能确认。现全文抄录碑文如下:
故塾师碑文
全义先生,字众仪,姓张氏,世居南乡寺庄村,(吾)少时塾师也。
先生年十九即(设)(帐)于牧庄,生平所教弟子,西抵三交镇,东达定襄县,共三十余〇,门生四百余人。何其盛哉!忆甫十六,从先生游,当时推余为高足,因而亲〇尤备止焉!先生尝言,欲求科弟,当〇访名硕;若欲酬世应俗,吾颇不让也。故其教人先识字,次诂(训)终之以〇经。先生性慈和,耐勤俭,积四十年所约,买田宅甚夥暨晚年,学校制屡〇,先生主南沟教,自吟诗百首,凡以见志也。兹录近体一首,沾光不少:冯家恩我师,张罗三十春。受业门人虽记姓,从游学子竟忘名。生前自愧居(贫)席,没世还须做好人。牢洛一生知命塞,子孙百诵晓心情。呜呼哀辞,愤义不堪卒读,意以民国十一年四月卒于里弟,享寿六十岁。今卜本年月葬于新茔礼也。
余见碑阳,文敬赋诗曰:感童蒙之求师兮,欲以养正师道祗今荆棘兮。谁人而(癖)除平生辛兮,思树人以自树乃不材之朽腐兮。亦振(瞽)发聋尚谁何之不修兮,敢不影其念德悠悠乾坤兮,金石与结。
拔贡生考取县知事受业邢子述敬(撰)
国民学校教员 门人张联珍拜书
*十八年三月十九日榖旦上石
原文没有标点,也没有分段,小辈不才,妄加标点,亦分为三段。从碑文内容来看,祖父与邢子述同为四全老先生的学生。我有幸看到祖父刻在石碑上的笔迹,还有幸看到邢子述老先生的文章。虽然我对古文一窍不通,但字里行间的情感,让我不得不净心阅读,尤其是祖父力透纸背的书法,好像他老人家如今就站在我眼前,叫我如何做人,叫我如何做文。
还有一位老先生,与全义老先生同年代,他叫佩然先生,有关情况不明。 。 想看书来
先生:村民最尊敬的人(二)
先生:村民最尊敬的人(二)
听老年人讲,忻县解放后第一任县长张志远(一九一八年农历七月二十五出生,属马,一九七九年逝世),就是我的同族祖父。为此,我在《忻县志》里找到以下资料——《忻县志&;#8226;政事篇》第三八二页,有这样的文字记载:忻县第一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常务委员会第一主席:张志远(县长兼)。籍贯:忻县寺庄。任职时间为:一九四九年十月——一九五二年二月。又,《忻县志&;#8226;政事篇》第三八八页,在一九三九——一九八三年历任县长(主任)名录表内,又有这样的文字记载:县长:张志远。籍贯:忻县。任职时间为:一九四九年三月——一九五零年十一月。根据《忻县志》中的记载,同族祖父张志远不仅是忻县刚解放的第一任县长,而且还兼任着“人民代表会议常务委员会第一主席”。据我所知,这个职务应相当于现在的人大主任,这是村里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过去村里还有三位先生,他们是亲兄弟,好像我也是叫爷爷的。先讲述老三,村里人都叫他三先生,名讳邢让,我对他老人家没有印象,听村里人说,三先生早走了。他老人家有一个儿子,名讳邢玉良,现居太原,是一名普通工人。三先生弟弟名讳邢谦,村里人都叫他老人家四先生,我对他有印象。小时候,批斗祖父时,也有他老人家,人长得很瘦,个子也矮小,富有个性,学问也很深厚渊博。听村里人传说,他老人家教书时,一位女学生爱慕他老人家文采的同时,也爱慕他老人家这个人。年轻人聚在一块,日久生情,是很自然的事情。共同的爱好,和共同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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