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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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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落了几滴泪慕禅心里倒也冷静些了,抬起袖子擦了擦脸,转而道:“玉竹,还请帮我传个话给大人,好吗?”
“好的,只要姐姐别哭。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心里也跟着难受呢。”玉竹扁着嘴,一副焦急样儿。
见玉竹如此,慕禅面色舒展了一些:“是我着急了,没给大人说清楚。求你告诉大人,慕禅被宫里的钱妃娘娘看重,要我去澜碧宫做宫女,可慕禅一心只想安静地呆在太医院,呆在父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父亲,他是前朝太医慕鹤澜。父亲他,随主从……”说到此处,慕禅心里不自觉地又难受了起来,咬咬唇才接着道:“父亲从死后蒙太后怜惜,赐了我七品女官,才得以一直留在太医院。如今我想要见太后是想求她老人家一个恩典能继续留在太医院。”
“那好,我这就给师傅说去。”玉竹说罢放下手中茶盏就要进屋。
“别!”慕禅一把拦住了玉竹:“大人刚才误会我了,此时去说让大人怎么下台。等晚些时候吧,我等黄昏过了再来就好。”
“这……”玉竹看了看紧闭的屋门,有些埋怨地道:“师傅从来心无旁骛的,如今怎么就生了姐姐的气呢。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算是误会也不用让人吃闭门羹吧。”
见玉竹竟为自己埋怨起了沈澈,慕禅忙到:“不怪大人,是我没说清楚,让大人以为我要利用他去见太后求富贵。只是此刻我是无法得见大人了,等下还请玉竹你帮我传话。”
“姐姐慢走。”玉竹赶忙上前拉开院门,冲慕禅甜甜一笑:“姐姐记得黄昏过了就来。那个时候我再帮忙求求师傅,他其实心最是软的,一定会答应姐姐的请求的。”
“嗯,谢谢你。”慕禅心中对这个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小家伙心生好感,又道了一声谢这才离开了沈澈的居所。
话说沈澈其实在屋里早已听见了慕禅和玉竹的对话,心下也对自己的误会有些懊悔,自己平素从来都是个冷静的人,怎么听了慕禅要见太后就着急了误会她,以为她有所打算呢?但就像慕禅所说,自己此时若出去,面子上毕竟有些下不来,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准备晚些等慕禅来了,问清楚情况再考虑要不要带她去见太后。
一路回到御药房的居所,慕禅心思千转,一边想着钱妃要自己进宫服侍的原因,一边想着沈澈会不会答应带自己去见太后,只觉心乱如麻,面上也有些焦躁了。步下凌乱,裙角也沾湿了露水,拖在石板路上跟着也污了一圈。
“小禅,你去了哪里,我等了你好久呢。”还未走近就看到门口立了个半大的少年,一身青衫,脸上漾着暖暖的笑意,不是司南义又是谁?
收起思绪,慕禅勉强在脸上撑起一个微笑:“小义,你怎么来了?风寒未愈,怎好又到处乱跑呢。”
“小禅”司南义等着慕禅打开了院门,泥鳅似的一溜烟儿便钻进了屋子:“看看,我身子都好得差不多了呢。今日是特意来告诉你,等下沈大人又要过来针灸。你不是想学么,和我一起去太医署那边儿吧。”
“是吗?”慕禅随手替司南义和自己各自斟了一杯茶。听见司南义提起沈澈,心下不知为何一揪,难受的有些憋气。
“当然啦,现在就去吧。我们一起等着,还可以切磋一下医理呢。”司南义说着接过了茶盏,一口喝下去却脸色一变:“这茶是隔夜的吧?”
“是吗?”慕禅放下茶盏打开茶壶看了看里面,发现颜色深褐,果然是昨日的冷茶,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重新再泡吧。”
“不用了,我们还是直接走了,等到了那边再现泡吧。”司南义只觉得慕禅有些不对劲,老是说“是吗?”还拿了隔夜茶倒出来喝。但看看慕禅一连的疲色,想想或许是做活儿累了,便做主拉起她的手:“走吧走吧,看你的样子也累极了,也不知道学学我抽空偷个偷懒。”
心中还挂念着事儿,慕禅只是随着司南义一路来了太医署的值班房,此时教院的弟子们已经下课了,也不见一人。
“小禅,前院那儿开了一株腊梅,甚是清香,我去折上一枝,等下你拿回房中用瓷瓶灌水插上,也可满室飘香呢。”司南义有慕禅陪伴,心情甚好。
“任它在墙角独自开着,若我想嗅便自顾来嗅,何须折了它的生命。”慕禅摇头道。
“小禅,你也太多愁善感了吧。”司南义打趣儿着便推开了值班房的门,却看到里面早已站了一人。
那人回头,目光正好对上两人,不正是刚才还和慕禅闹了一场误会的沈澈吗!
第一十二章 弦外有音
却说沈澈虽然闭门,但也从玉竹和慕禅的对话中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心下对慕禅有些歉意,便想替司南义针灸了就早些回惹翠园等着。没想到自己来了太医院的值班房司南义却并不在此处,等了小半晌后竟是司南义和慕禅一齐来了,沈澈面上略有些不自然。
此时的慕禅还不知道沈澈已经明白之前不过是一场误会,看到沈澈脸色有异,以为他还在误会着自己是那等借着他和太后关系想要求个荣华富贵的心思,心中一怯,脚下也不由得放慢了,伸手牵了司南义的衣袖:“我还是先回去了。”
“小禅,你不是想学针灸么?沈大人可是少有的妙手呢,你若不看便可惜了。”司南义见慕禅要走,着急地望了望沈澈,挤眉弄眼地示意沈澈出言挽留。
“咳”不太自然地咳了两声,沈澈开口道:“想学便留下吧。”
“这……”慕禅很是意外地看着沈澈,可他已经又背过身去,倒让人看不清表情。
“看,沈大人也让你留下来观摩呢。”司南义见沈澈邀了慕禅留下,心里是巴不得,对着沈澈感激地笑笑,干脆伸手拉了慕禅半拽了进屋。
“先去掉外衣,只留里衣过来躺下。”沈澈准备好针灸用具,又淡淡地吩咐了司南义。
“是,大人。”司南义一边答了一边就自顾地开始脱衣。
慕禅立在一旁,见司南义开始脱衣便侧过了头去。虽然从小和司南义一同长大,又比他大了几岁,但对方毕竟是男子,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慕姑娘,你若真心要学就过来些。”沈澈一边让司南义在床榻上头朝下睡好,一边招呼隔得远远的慕禅。
“是。”抬眼忘了一眼沈澈,发现他只是专注地低首推开司南义背上的衣裳,并按压着腰上周围的穴位,慕禅便上前两步来到床榻的下首立着。
“《黄帝内经》有言:藏寒生满病,其治宜灸。你可知何谓针,何谓灸?”沈澈一边给司南义扎针,一边发问。
“什么?”慕禅只是盯着司南义背上的银针,却未曾想沈澈会突然向自己发问。虽然是自己开口要学,但之前对针灸从未涉猎,小时候父亲倒是说过一些,可记忆已经模糊了。如今被沈澈这样一问,慕禅嘴上答不出来不说,心里就像打鼓似的咚咚直跳,面上也泛起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表情。
半天不见回答,沈澈扎好一针后侧头抬眼望了望慕禅,见她面上略有尴尬,便不再追问,只道:“昨日你来讨书,里面有一部便是《黄帝内经》的分著《灵枢经》。上头详细记载了针灸之法与辨别经络之法。你难道都未翻看一眼基本的释义?”
“我”慕禅羞怯地咬咬唇,刚想要开口道歉,却又被沈澈打断了:“古人磨石刺身,将‘砭而刺之’谓之针法;烧灼艾草,将‘热而熨之’谓之灸法,合起来便是‘针灸’的前身了。”顿了顿,沈澈再从针盒里取出一根细针扎在司南义身上,又道:“《山海经》中有关于‘砭石’的说法,你也可以找来看看。另外,存药房应该也收藏着不少的艾草,你回去找来试试烧灼之法。还有,我会连续为小义再针灸三日,你都跟过来吧,我会随时查问你背诵的功课。”
“哎呀小蝉!大人这是要亲自教导你呢,还不赶快拜师啊。”面朝下趴着的司南义倒是反应过来沈澈的意思了,嚷嚷着话音里也充满了惊喜。
被司南义这一喊,慕禅才回神过来,面上的镇静无论如何也掩不住浓浓的讶异,“噗”地一声双膝跪地便行起了大礼来:“学生拜见老师。”
“不比行此大礼,我虽并未有意收徒,但你既然对针灸之法感兴趣就要好生学习。有什么不懂也可以来问我。”沈澈淡淡的应了一声,话里虽未言明,却也变相地答应了。
这厢得了沈澈的默许,慕禅心里却还是有些放不下之前和沈澈在惹翠园的误会。但转念一想,原本就是自己没把话说清楚,等一会儿再去详细解释一番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了。而且如今看来沈澈似乎有意在化解两人的尴尬,如此一想心里便定下来,慕禅这才全神贯注地看沈澈到底是怎么为司南义施针的。
此时的沈澈也没有闲着,一边为司南义扎针,一边还时不时地主动讲解关键处的针灸之法。沈澈偶尔抬眼见慕禅听得仔细看得认真,觉得孺子可教,便主动地多说了一些。
一番施针下来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沈澈终于站起身来,收好针盒,抬袖擦拭了一下额上渗出的细汗。
“&;;#8226;&;;#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喝茶。”慕禅乖巧地捧着一杯热茶上前递给沈澈,沈澈淡淡地道了一声谢便接过喝了一口。
“那个,大人,我可以起来了吧?”司南义趴着,半天感觉身上没有针再扎下来,歪过头便问。
“快些起来吧,把衣服穿上。”慕禅赶紧拿了床头的外衣递给司南义:“天怪冷的,别又凉着了。”
“放心,大人施针的时候身上可暖和了,就像有团火在背上烤着一样。”司南义说着笑咪咪地起身,拿起衣服一件件地穿上。
“真的么?”慕禅觉得好奇,反问道。
“针灸之法主要是刺激脉络,有运行气血、平衡阴阳、濡养筋骨、滑利关节、联络脏腑和表里上下以及传递病邪等作用。小义乃是寒邪入肺,适才我为他施的乃祛寒针法,行针时可使脉络发热散寒。”沈澈放下茶盏,主动替慕禅讲解起来。
“原来如此。果真如父亲所言,世上真有不吃药就能治病的方法呢。”慕禅点点头,若有所思。
听慕禅提起“父亲”,沈澈抬眼看了慕禅,似是有话要说,却碍着司南义在场不好开口,便道:“小义你好生休息,以免病情反复。原本前些天就该痊愈的,也不知你是不是日日都出去玩儿,这才拖了这些日子。记住,切不可在外间逗留过长时间,”
“对啊小义,伤寒之类的杂症虽说不是什么大疾,但拖久了总会伤身的。记住大人的吩咐,不可再到处跑去玩耍了。”慕禅上前拍了拍司南义的头,示意他要听话。而司南义最是怕慕禅的啰嗦,只得吐了吐舌,做个了古怪的表情:“小蝉说什么,我听就是了,只是等我病好了要给我做冰糖水蛋吃才行。”
“你就顾着吃,等病好了想吃什么都来找我便是。”慕禅对这个亲弟弟一般的司南义也没有什么招架之力,只得点头顺着他的意思点头答应了。
“好了,明日午时过了我再来。”沈澈见两人言语间颇为亲密,略蹙了眉头。
“我送大人回去吧,顺便讨教些问题。”见沈澈要走,慕禅哪里能放过这个亲自解释的机会,不等他伸手,自己已经快步上前推开了屋门。
“嗯,也好。”沈澈点点头,这才跨步走出了太医院。
慕禅小心翼翼地隔着半步距离跟着沈澈,见他一路无话,加上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更加不敢随意开口说话。倒是绕过了御药房见身后的慕禅沉默不言,沈澈才停住脚步,回头主动问了句:“慕姑娘是前朝太医慕鹤澜之女?”
“正是家父。”慕禅恭敬地答了,却心生奇怪。原本自己是前朝慕太医之女的事儿虽然并不是秘密,但因为司南封怕太医院的人过多的关心反倒勾起自己伤心,便以涉及前朝皇帝的原因吩咐众人不得私议此事。所以除了太医院的老御医们,还有司南义这样和自己一齐长大的朋友,好多人都不太清楚慕禅的身世,只道她是个可怜的孤女,被司南封收养在太医院罢了。如今沈澈竟直直地问了出来,他又是从哪里只道的呢?
“慕先生医术冠绝天下,医德也是受众人景仰的。既然慕姑娘是名医之后,也该多花心思在医理药学上,以免辜负他老人家在天之灵。”沈澈见慕禅目光闪烁,半晗其首,不自觉地竟有了些怜悯之意,话音也放软了些许。
其实这些年来,除了父亲刚“随主从死”那会儿常有父辈关心自己,如今早已无人提及半点当年之事。此时突然听见沈澈话中的安慰之意,慕禅鼻头一酸,眼眶止不住地又湿润了起来,只得紧咬着唇瓣,泪珠子才没有滚落下来。
见慕禅微微有些颤抖,沈澈便知她此时心头一定难受,微微叹了口气,又道:“明日你好生准备,我带你去暖福宫觐见太后吧。”说完便转身离开,想着留点儿空间给慕禅,让她独自回复心情。
第一十三章 濯濯清莲…
一件素白的薄棉冬衣,比白色略微深些的米色对襟褂子,外罩一件白底缀青蓝细花的坎肩,慕禅看着自己镜中的模样有些出神了。
世上之事,真真无巧不成书。昨日沈澈说要带了自己去暖福宫觐见太后,今日却正好是父亲的生祭。因为父亲和前朝瑞成宗是同一日过世的,朝中避讳,命令不得私自祭奠。所以每每慕禅怀念父亲的时候,都用了父亲的生祭当做死祭,换上这一身的孝服,略表哀婉之意。
对镜呆了半会儿,直到听见门外传来叩门声,慕禅这才微叹了一口气回神过来,取了支玳瑁簪松松地绾了个斜髻,这才算穿戴规整,起身去开门。
院门打开,慕禅对着沈澈福了个礼:“大人来的早。”
见慕禅一身素白俏生生的立在眼前,沈澈眼中明显有些意外:“你这一身素服,可是有何缘由?”
“碰巧今日是父亲的生祭罢了。”慕禅勉强答了,见沈澈脸色不对,忙问:“是不是这样去见太后有些不妥?”
摇头,沈澈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儿。原本慕禅一张脸就生得清雅素净,再着了这身素白的衣裳则更加衬托出一幅宛如濯濯清莲的姿态。加上因为是父亲的生祭心情有些低落的缘故,说话间更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怯懦之象,更是让人不自觉地有些怜悯之心。
心中虽这样想,沈澈还是保持着一脸的冷静:“服色如此,也好让太后念在你父亲的情分上应了你的请求吧。”说完沈澈又递上一个玉牌给慕禅:“这是入宫令牌,暖福宫不比澜碧宫,因为紧挨着皇上的寝宫所以侍卫重重。若没有这个,闲杂人等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慕禅接过,见是一方半掌大的暖白色玉牌,前面刻了一只半眯着眼的小兽,翻过来一看,背面则是刻了一个小篆的“沈”字,估计年代有些久远了,玉牌四周都略有些磨损。
“这是你们沈家的腰牌吧,若给了我,大人怎么进去?”慕禅想到便问。
沈澈答道:“无妨,我是太后的外侄,并非闲杂人等。倒是你,若没有腰牌,便不能跟着我进入暖福宫周围,你就暂且收下吧。”
既然如此,慕禅便不再多说,伸手将牌子揣入了怀中,便跟着沈澈一路去了。
这是慕禅第三次进入内宫的范围,这次因为要进宫求见太后,心里同样也是无心去欣赏华美的亭台楼阁和各色的宫殿。埋头想着该如何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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