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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争奇记-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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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同坐妖僧,见身是主人惟一靠山,遇此情形,雷珠又是自己约来,万难坐视。但他为人机警,见雷珠五雷飞刀竟会吃人定住,这样高的法力,明是峨眉、青城诸正教中能人,自己多半不是对手。但势成骑虎,不能不作表示,假作忿怒,一面发话,暗中运用法力,一收空中红光,竞是动也未动,益发心惊。花四姑明知他气馁,有心作态,心虽轻鄙,为防坏事,不能不劝,刚开口劝说:“此是广、浙两帮打擂,比并强的还不到我们出头时候。”底下正想不起对于空中飞刀如何设法,口才略停,一面简洁到了台上。
  西崖上也飞落下一个老者、一个少年,和众人略微招呼,不顾说话,先走向台前,朝着正台底下的花子说了句:“王老先生么?事完在驾舍间小住如何?”说完退回。那台底下中坐的花子忽然说道:“我最不喜暗箭伤人,明知简二兄决非鼠辈所能中伤,但是看了有气,故此把它定在那里示众。使你们知道,要动手时,无论比剑、比武。斗法,行事均须光明,否则我便不能答应。这几斤;日铁尺谁也不要,仍还给你这秃驴,只管照前令人登场比斗。你们这干妖邪数尽伏诛之时,还差着半日夜呢。魔崽子公孙武也无须装模作样,你自第二次青螺峪漏网,才得几年,莫非换了个名字,脸上涂点鸟粪,便不认得我老人家了么?”众异丐来时,只花四姑见那行径和所背麻袋有异,最为心惊,疑是少年时所闻异丐,好生惴慑。及见来人只是居中观战,一言不发,也未往西台上去,心才略微放定。及至妖憎飞刀被人定住,收不回来,只疑浙帮中所来道术之士所为,正观察不出行法人所在。不料敌人近在面前,竟是台下居中跌坐的中年花子所为。照此情形,分明是昔年所闻异丐本人无疑。这一惊真非同小可!
  同时那为首妖僧红云罗汉大显,本是昔年川边青螺峪八魔中的五魔公孙武。自从滇西派剑仙开山祖师怪叫花凌浑,率领一于峨眉派门人扫平青螺峪以后,八魔多半伤亡。
  五魔公孙武见机先逃,保得一命,到处寻求异派中有法力的妖人,拜师练法,勾结妖党,欲报前仇,均未如愿,反累了好些异派妖人丧了性命。最后一次,遇见青螺峪一同漏网的七魔许人龙,恰结交了几个有力同党,因听人说怪叫花凌浑、白发龙女崔五姑夫妻二人,带了全体门人,去赴两天交界灵娇仙府少主人赤杖仙童阮纠的迎仙盛宴,青螺峪空虚,只有一二后进在彼留守,以为这是难得的良机,大仇虽报不成,好歹将仇人巢穴毁去,杀他几个徒弟,稍出一口恶气。因对方法力太高,恐有防备,去时甚是小心,意欲查探明了再行下手,还未敢公然直人青螺峪,径在相隔数十里的清远寺下院左近降落。
  哪知对方留守的虽只一个门人和几个执役道童,法力却非小可。尤其那主持留守的门人名叫诸平,乃凌浑新收不久最得意的嫡传弟子,法力不在白水真人刘泉、七星真人赵光斗、魏青、俞允中滇西派四大弟子以下,装束行径与乃师一般无二,性喜滑稽,机智绝伦。公孙武等六人,头天假作朝藏香客,去往清远寺投宿,先吃侮弄了个够,六人仍未觉察,以为事出偶然。因打听出青螺峪空虚,仇敌自恃威名,无人敢惹,峪中并未戒备,心还得意。又发现昨晚暗中作闹的对头已走,越认作无心相值。
  次早试探着在峪中走进,果然静悄悄的,看出全无异状。许人龙主张分头下手,一边用妖法毁坏全峪景物宫观,一面下手杀人。公孙武却说:“这等行径太不光明,反正稳占上风,何如直接登门,将留守门人唤出,说明来意,再行下手。人也不要杀完,留一个与仇人报信,气他一气。”七魔许人龙断定敌人无备,纵有一二人留守,和些道童侍者,俱是未学后进,决非自己敌手。闻言答说:“贼叫花颇有伎俩,我们如不将这青螺峪全数毁灭,连地都给倒转,仇敌回来,不消一日,仍能将它修复。我们只为报仇出气,杀一个是一个,留什么活口?管他知道与否!”公孙武知他天性刚愎,心想反正是这回事,便即依了。正在肆无忌惮厉声叫嚣辱骂,商议分头行事之际,忽然微风飒然,迎面吹到,许人龙和两个辱骂最凶的妖党首先腰斩两段。紧跟着,两道白光电驰飞来,另一妖党措手不及,又吃了账,身首异处。只剩一个法力较高的妖党,与那两道白光斗在一起。
  公孙武见一行六人,连敌人影子还未见着,晃眼死人四个。定睛一看,那两道白光变化甚是神奇,剑主人似在远处指挥,并不见面。
  那残余妖党名叫尹节,乃华山派烈火祖师门下,飞剑法力俱都不弱,剑光竟吃逼住,颇有相形见绌之势。情知峪中有法力高强之人在内留守,形势不妙,心还希冀尹节能以邪法异宝施为,转败为胜。哪知尹节刚一发动妖法,忽听一声迅雷过处,首将邪法破去,同时一片光华由地上飞起,到了空中结成一圈,将尹节连人带剑光一起束住,随着那两道红光,往青螺峪宫中飞去。公孙武哪里还敢动手!忙要逃走时,面前一晃,现出一个少年花子,将路阻住。扬手发出新练成的一口飞剑,吃那花子一手便将剑光握住,脸上随挨花子一嘴巴,半边脸当时肿起老高,慌不迭忙纵妖遁逃走。逃出青螺峪十来里,藏在大雪山中一片盆地之上,觉着身后无什动静,暗幸强敌不曾追来。因是落荒急逃,途向走反,刚缓得一口气,待要转道逃回山去,猛觉对面一股极强烈的罡气将遁光逼住,心方失惊。先前花子突又迎面出现,扬手就是一声迅雷,妖遁首被击散,坠落地下,那花子紧跟着追将下来。公孙武心胆皆裂,不敢迎敌,二次忙施邪法逃走,身才飞起,便吃花子冲破身外烟光,迎面又被打了个头青皮破,耳鸣眼晕,跌倒在地。连逃几次,俱是如此,无论用甚方法逃走,逃向何方,均吃花子拦在头里,也不伤他性命。只是神出鬼没,隐现无常,给他苦吃。打了个满面鲜血,遍体伤痕,口中牙齿打落了好几个。斗是斗不过,跑是跑不脱,耳听两三幼童在旁嘲笑,却不见人。
  公孙武在八魔中,性情刚暴仅比许人龙稍次,此时看出敌人厉害,取他性命易如反掌,有意恶作剧,要将他凌辱磨折个够再行处死。又愧又急,怒火烧心,愤愤欲出,但知死活在人手中,如以恶言咒骂,受罪必还更大,反正逃不出去,最末一次,被花子打落,便不再作逃走之想,告饶既恐不免,又太丢人,便把眼一闭,寻思怎么能得一个痛快。等了一会,不见敌人下手,睁眼一看,那花子身又隐去。情知仇敌想拿自己开心,自己不逃,他也不动手,只一逃,人便出现,当已上怕,气极心横,索性盘膝坐在雪地里,看敌人用什方法处置,真要难堪,便即自杀。等了一会仍无动静,觉着有了丝微生机,暗忖:以敌人的法力,要杀自己早已下手,何值如此费事,就算有心恶作剧,自己在此等了多时,怎会毫无动静?心中奇怪,强忍怒火,好言询问,说:“双方虽然宗派不同,势如水火,照例不能并立,但都是三清教下修士。青螺峪魔宫本是自己和八魔弟兄惨淡经营的基业,占我宫室,杀戮我弟兄同党,仇深似海,岂容不报!既是敌人,我们不过又落你手,死而无怨,何苦如此捉弄,请赐一个速死如何?”
  问了两遍无有回应,那二三幼童的笑骂之声也早不闻,照着适才情景,决不像是就此能放自己逃走的神气,实测不透仇敌是何居心。想冷不防仍用前法冲起逃走,又想无此容易,那花子故不答腔,却在暗中伏伺,看好自己动作,刚一飞起,又吃打跌。手摸面上,伤口肿痛,血已凝结,才想起只顾逃遁,无心施治,好在敌人未下死手,又未被其擒去,就这么耗将下去,多少总有一线之望。念头一转,改了初念,便取出身旁丹药,敷好伤处,暗中留神,仇敌也未现形作梗,直似无人在侧情景。伤痛刚止,防再挨打,为御雪山奇寒,暂把死生置于度外,索性在雪地里打起坐来。坐到黄昏,仇敌终未出现。
  方想这事太怪,猛觉身前有人嬉笑走来,心中一惊,忙睁眼一看,来人乃是两个道童。
  公孙武知道,由川边起直到全藏,俱是佛教寺院,道教只青螺峪一处,知是仇敌门下无疑。如在往常,早生恶念,下手杀死,一则重创之余心胆早寒,心料强敌隐伏在侧,便是猫犬之类也不敢生心侵害,何况是他门下弟子;二则自己正测不透仇敌心意,难得有人出来,好歹总可探出一点虚实,忙即站起,刚说了一声:“二位小道友何来?”内中一个年长的已把眼一瞪,喝道:“魔孽!谁与你论什同道?站在那里,听我二人吩咐。”公孙武平日虽然气盛自傲,这时却成了斗败公鸡,威风尽去,闻言只管愧忿难当,但是身在人手,急恼不得,又见二童根骨势派俱非庸流,目前各正派中,小辈后起的尽有能手,同道朋友见对方年幼又不知名,轻敌动手因而上当的不计其数。初见不知深浅,已吃了人家大亏,怎再冒失?不敢反抗,只得忍气听他发话。
  那道童道:“你们这伙无知妖孽,以为我掌教师尊率领门人往灵峤仙府,便自无耻大胆,妄欲尝试。却不知我青螺峪有小师兄诸平在此,还有我们第二代门人好几十个,岂是你这群妖孽所能侵犯,不是作梦么?昨晚才到清远寺,便被诸师兄戏侮个够,还不省悟,偏来送死。可怜你们人还未见一面,正在狂吠捣鬼时,便吃我飞剑杀死了两个,诸师兄再一出手,晃眼只剩了你一个。要想杀你,本来易如反掌,只为诸师兄心慈面软,平日化身乞丐,只管游戏三昧,故意如此,但不妄受人一钱之赠。前年在湘江观渡,无心相遇,向你乞讨,你那么凶横的人竟能怜贫济急,不厌烦琐,以重金相赠。他用此银转救了一人,这场好事算在你的名下。又想借你的口劝邪归善,所以昨晚今朝两次未下绝手,只使你吃点小苦,略微做戒,一面暗中查看你的行径,觉出还有几希回头之望。
  现时禁法已撤,他有好友来临,不暇亲来,命我二人来此放你。从今以后,如能洗心革面,我们决不会再寻你为难,否则再如相遇,就难讨公道了,你自走吧。”
  公孙武吃敌人数说,无言可答,想翻脸相拼,又无此胆勇,只得强忍着愤怒听对方把话说完,满脸惭愧,狼狈飞去。受此奇辱,自知不是正教之敌,又见一干同党相继伏诛,有的形神皆灭,死得更惨。殷鉴不远,触目惊心,已认此仇难报,夺回青螺峪魔宫、重整旧日基业的梦想万难如愿。越想越寒心,本打算隐迹深山专心修炼,不再妄动贪嗔又犯故习。哪知生平住惯美好宫室洞府,深山穷谷之中荒陋难居,故居恐同道妖人寻访,又约出去生事,意欲在滇、黔诸山中,寻一风景清幽而又隐僻之地建一小寺观,再收两个好徒弟,隐居修炼。这日行经哀牢山,正在物色山水胜处,忽遇晓月禅师门下弟子韩彷,再四盘洁,间知前情,拿话一激,说他受了仇人凌辱,杀死许多至友,不为设法报仇,反倒隐避偷生,既无义气又无志气。如觉法力不济,尽可明言,只要立志,愿代引进到乃师门下。
  公孙武无什城府,与韩彷交深,真情已吐,没法掩饰,本觉偷生愧对死友,再吃对方问住,回忆前情,不由激动悲愤,勾起复仇之念。又以晓月禅师前与峨眉首要诸敌人本是同行同辈,自从长眉真人仙去,遗命妙一真人掌教,承继道统,觉着后来居上,负气脱离,拜在南疆哈哈老祖门下。后因慈云寺、大雪山两次受挫,复仇念切,苦炼法宝,法力越高。照说仍非峨眉之敌,但是近年哈哈老祖劫后之身已然修复,此老虽是旁门,法力高强,不可思议。昔年遭受那么厉害的道家四九天劫,也只最后疏忽,走火入魔,不曾丧了形神。这多年来苦修,神通更大,闻说已成不死之身,委实是各正派最厉害强敌,与轩辕老祖、廾(音姬)南公鼎足而三,同为仇敌克星。晓月禅师是他越众特为拔摆的大弟于、衣钵传人,如能拜在他的门下,不特复仇有几分指望,于本身修炼更有益处。先前因听人说,晓月自鹿清、朱洪二徒为敌人所杀,自知美质难得,是好的人俱被仇敌物色收罗了去,人数又多,决打不过,有了徒弟,出去遇上,自受挫辱,反多好些牵累。除了前收弟子外,在大仇未报以前不再收徒,所以自己虽和韩枋交厚,不曾托他引进。这时忽然听说晓月奉了师命,又在广收门人,遇此良机,怎肯错过?心中大喜,闻言便改初念,立即随往南疆,果然一请即允,便拜在晓月门下修炼道法,才一两年,便值三次峨眉斗剑,晓月师徒惨败遇劫。公孙武侥幸得免,逃往深山之中隐名潜伏,久已不敢出头。过了数年,因喜江南山水之胜,并避峨眉、青城两派敌人耳目,去往闽、浙交界深山之中建一红云寺,自号红云罗汉大显,始而只是建立庙字,开种地亩,收些徒弟,厚自奉食。年时一久,渐渐出来走动,又遇见旧日一些峨眉漏网的同党,互相往来,虽然故态复萌,想起昔年几次死里逃生,性命呼吸,也还常存戒心。这次被花四姑所约各妖人辗转请了前来。
  公孙武见过大阵仗,以为区区武家对敌,近年各正派长老多已道成仙去,一干后辈因奉师命,道家千三百年劫运与四九重劫已然过去,一干异派也杀戮殆尽,门下弟于自师去后,只许各自在山修炼,除十年一次出山,专寻水旱瘟疫之区修积那救人多的大善功外,无有要事轻易不许下山,近年已难得听说有仇敌踪迹。就说诸帮中约有两三个精通飞剑的异人,俱非以前那些仇人之比,决不在自己心上。特意问明日期,在头一晚同了凶僧雷珠飞来。一到略间对方能手,均是未见过的人物,益发认为无足重轻,大模大样,力任全局,吩咐撤去守望,无须设备,一切由他。在座谙好人连同昆仑派三剑仙,虽觉敌人未可轻视,因知大显曾拜晓月为师,行辈较高,既出大言,当有实学,未交过手,不知深浅。吕宪明。郭云璞等和二凶僧相识的几个妖邪稍微示意相劝,余人均未开口。哪知吹得越大越是稀松,上来和敌人一面未交,先吃台下一个不相干的人镇住,当时羞了个面红颈涨,呆在座上答不出话来。
  吕、郭二妖道虽看出当时情势不是佳兆,二妖僧尚且不行,自己也必难取胜,一则当着许多人,面子上太下不来;二则诸平和樊、简二人俱只闻名多年,不曾交过手,不似大显创巨痛深;骤出不意,遇到生平唯一克星,闻声胆怯,望影心寒。见二妖僧吃敌人数骂了几句,立即收势敛气,噤若寒蝉;先前抢着出场的几个同党,本来气势汹汹往对面擂台上飞扑,自从简洁突由斜刺里飞来,凌空一撞,将洛阳三杰一齐击落在地,这等从来未见的惊人本领,谁还敢轻于尝试?不由全住了步,跟着敌人又将飞刀禁住,并把花、蔡两党恃若靠山的为首二妖僧用几句话镇伏,益发胆怯不前;恰好擂台上黑摩勒、祖存周、江明、童兴、蒲青、蒲红等六个敌人,已被敌党首要马玄子等人唤回西台,自知上去叫阵也是白送,只得就此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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