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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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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剑法不错。”
“是吗……”少年并没有得意的笑,反而沉着脸低下头去沉思了片刻,重新又挥舞着手中的剑练了起来。
“哎,你怎么不理人,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了?”
少年复又停下手中的剑,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我叫萧翰。我爹是新近奉旨入京的西疆驻军主帅萧正。”
“哦。”
“你怎么还是不理人。我都告诉你我是谁了,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你又没问我。”
“好吧,我问你。你是谁?”
“甄颖。”
“你是甄大人的公子?”
“嗯。”
“听说,你明年也要参加国举?是文试还是武试?”
“武试。”甄颖白皙得几乎透明的眼皮低低地垂着“我今年要夺魁,所以,是不会输给你的。”
“诶?你怎知我也是今年国举?”
“我爹说的。他说,你是个天才。”
“我?”萧翰纳闷地搔了搔后脑勺“不会吧?我爹天天骂我蠢才呀,令堂在开玩笑吧?”
“你是蠢才?”甄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你是在取笑我的剑法只能跟蠢才一较高下吗?”
“诶!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翰急急地摆着手解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呀。那我爹……他是一边打我一边骂蠢才呀……”
“抽出剑来。”甄颖用剑尖远远指着他。
“做什么?”
“是否蠢才,一试便知。”
“这……不好吧。我是来你家作客的,要是让我爹知道我私下跟你打架,他回去,非拆了我的骨不可。”
“废话!啊——”甄颖大喝一声,提剑便刺。萧翰大吃一惊,急忙抽剑来挡。初时只为招架,谁知甄颖见他如此,更添怒意,手上剑招再无余地,招招逼命而来。萧翰被他惹恼,起了好胜之心,凝神提气,与他对起招来。一时间,雪走梅花折,满园秀色尽成狼藉,两人竟是难分胜负。酣战之际,却忽闻头顶一声大喝:
“住手!”凌空一掌劈来,萧翰避之不过被一掌推至屋檐下,两人就此拆解开来。抬头一看,竟是双方父辈。
“蠢才,谁叫你四处打架?”
于是,萧翰就这样被萧正提回了家,狠狠用皮鞭藤条教训了一顿。
就在他疼地屁股沾不了凳子,每日只能跪趴在榻上啃读他最恨的诗赋与策论。
“真烦。都是那个怪里怪气的甄颖害的……”萧翰恨恨地说。
“你在说我坏话。”话音未落,甄颖忽然出现在窗前,不冷不热的声音吓得萧翰险些滚下床来。
“啊——”萧翰滚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突然站在那儿?”
“听说你挨了打,所以来看看你。”
“那个……”萧翰红了红脸,趴着指了指屋里的椅子“我行动不便,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嗯。”甄颖也不说什么,进了门来自己坐下,就这样看着他。萧翰趴在床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不耐烦地放下书卷,抬头问道:
“都快到国举了,你该看的书都看完了?”
“啊。”
“这么多,你都看完了?那诗赋,你也是会作的咯?”
“嗯。”
“这样啊……我说,照你的出身,考文举不是跟合适吗?你既然能读书,干吗非要考武举啊?”
“因为,参加武举才能和你成为对手。”
“啊?”这回轮到萧翰无话了。
“我爹总说你是个天才。我想打败你,证明给他看,我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还用证明,明摆着你是天才我是蠢才,你爹会看不出来吗!你爹在你面前说别人好,无非就是想你刻苦练功,你竟然去相信,真是蠢人。”
“是这样吗?”甄颖沉思起来“可你的剑确实很强,你还未尽全力吧?”
“谁说的,我那天是真的火了,真的想将你打败哦。”
“可我听说,你练得最好的,不是剑,是枪。”
“这你也知道?”
“我知道关于你的所有事情。”
“啊?你没事搜集我的消息做什么?”
“知己知彼。”
“那你该知道我从小就笨,连字也写不好。要不是我爹一天三顿打,现在大概连字也认不全。”萧翰恼火地扔掉了榻上的书“别看我把式练得好,就这破书,我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这我倒不知。你讨厌读书?”
“讨厌?简直是讨厌死了。”萧翰把自己包进被子里“我说你呀,将一个文试还不知能不能过的人当成对手,根本就是目标错误。”
“怎会是这样……”
“我看,你还是赶紧弃暗投明,老老实实去考文举,大把好官职等着你挑选。我就不同了,我不做武将,这辈子就废了。”
于是,甄颖没再说什么。萧翰记不得他那天怎么走的,总之,那之后又时有往来。但第二年开春的武举试场中,他却没有在比武台上遇见最初想要向他挑战的身影。后来他才知道,甄颖真的听了他的劝告,改考了文试,并且以前三甲的成绩出仕。而他,终于勉勉强强使了些手段过文科考核,一举夺了武试的头魁。
那之后,他便有了数年与甄颖同朝为官的日子。因为同入廷尉府当差,每日必定会相见。一日交差之后,两人便会一同到城南的西市上游荡。最常去的地方,莫过于隆悦酒肆楼上的雅座。那时的隆悦酒肆不像现在这般乌烟瘴气,是纯粹饮酒作乐的场所。当时里面常常有来自西海的美丽舞姬,金发碧眼、衣着暴露,每日正午或是入夜之后,都会为客人献上魅惑的舞蹈。萧翰喜好美色,因此常常到那里洒金;甄颖也跟着去,每回都静静坐在一旁不爱说话。
现在想想,那也许是他唯一一次,近距离地端看甄颖这个人。那是一个性格与自己几乎相反的人,清心寡欲、严谨自律。他曾担任廷尉府堂审文案,无论是随堂文书还是证据搜录,皆作得滴水不漏。但是,却有一个让他抓狂的毛病——莫名其妙。所谓“莫名其妙”就是行事让人猜不出缘由;你若问,他也不会给你解释来龙去脉,只会向你说一个结论。
“哼,从小就是怪人。”萧翰自言自语地笑笑。
“你是在说我吗?”背后两道蓝芒一闪,甄颖鬼魅一般地冒了出来。
“隐章——”萧翰猛地一僵,咬牙切齿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总是突然出现在别人后面!”
“哦……”甄颖穿着太白点星的炼丹袍,晃晃悠悠地飘到萧翰正面,发蓝的目光像是从头到脚将他剥了个精光一般锐利地扫过。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想开了?要吃和我的药了?”
“我,咳,我只是路过……”
“别这样嘛,我知道你今天输了。”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给陈老头吃了那个东西,他能打得过我?”
“谁叫你不吃……”
“你——”
“要就进来嘛,婆婆妈妈……”甄颖飘上去,一把将萧翰推下马,拉着袖子进了大门。萧翰不情愿地跟在后面,看着前方脚不沾地的甄颖。努力回忆着,他是自什么时候起,从沉闷自律的莫名其妙,变成了现在这种散漫随性的莫名其妙。
现在想想,他变得有说有笑,应是从他们当年一起离开京城,前往西北边境赴任时开始的吧。在萧翰的回忆中,那是一段艰苦难熬的岁月。驻军的营地方圆百里见不到半户百姓,每日出门就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黄沙和秃石,还有盘旋在青白的天空下,凶猛矫健嗜血的隼鹰。十里古道,不见烟花杨柳,城镇里唯一的妓馆,买不到一个像样的女人。
那时候,萧翰唯一的兴趣,就是隔几天到镇上去找甄颖。甄颖当时是百里侯,住在镇上最像样的府衙大院里。只有在那里,能喝上像样的酒,看一眼平日难得一见的绿叶树木。
甄颖的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月桂树,每当日落西山、月华升起,那树就在朦胧中,透着梦幻的光晕银白的光环下,透着朦胧的光晕。他和甄颖常常坐到树上,靠着喝酒。那时的甄颖,沉静儒雅,还有一番风流倜傥的气质,全然不像现在,阴阳怪气、孤僻难懂。
“喂,你想什么呢?”甄颖将一枚圆圆的小壶举起到他面前。
“啊……”萧翰接过来,拔开上面的塞子来看了看“就是这个?”
“啊,尝尝吧?包你有更大的惊喜。”
“哦?”萧翰狐疑了片刻,终于放下疑心,倒出一点儿在手心上,仰头倒进嘴里,端过茶喝了一口,深深呼出一口气“啊……怎么像吞了火炭一样……”
“吃了这个,要喝冷水……”甄颖递给他一杯浸着冰块的水,萧翰接过来喝了个底朝天,非但不觉得凉,反而越来越烧得慌。
“隐章,你没给错药吧。”
“没。”
“那为什么这么热……”
“吃了五石散就是这样,你没见陈太尉今天都脱光了吗?”
“啊,那我也脱”萧翰动手脱掉身上的沉重的铠甲“不对呀,怎么又冷又热。”
“我忘了告诉你,这散服了之后要让自己流汗‘发散’,你要舒服,就得拼命地动,就像今天陈太尉那样,打个不停。”
“你……原来是这样。甄隐章,你又害人了!我怎么会蠢到再次相信你!不行了,我得去跑两圈,我得去跑两圈……”
误服五石散,萧翰脱光了上身,绕着围墙跑了数周。全身一会儿如烈火焚烧,一会儿又如寒霜附体,整个交替在冰火二重天里,他又是不停地喝凉水,又是整个人跳进冷水缸中,折腾到了夜里,才渐渐安静下来,整个人被甄颖平摆到榻上,虚脱地喘着气。
“隐章,你做的什么鬼东西?”
“五石散啊。”
“你,你做这东西简直是想要人的命啊!”
“你觉得痛苦吗?”
“倒也不是,又冷又热那会儿,还是挺舒服的,很妙的感觉。就是吃完了累……”
“是吗……喝酒吗?”甄颖端过酒来坐在他身边,一如当年两人坐在月桂树上。萧翰抬手接过酒,仰躺着倒进嘴里:
“隐章啊……”
“嗯?”
“你说当年在西海的时候好好的,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京,偏要跑去蛊医啊?”
“啊,那件事啊……”忽然被问起过去,甄颖那慵懒的脸上愣了愣,缓慢地回忆起当初。
那是一个不太平的年代。西海的胡族还没有臣服,金戈铁马时常踏入皇朝的边境掠夺。萧翰那时少年意气,领军克敌时有战绩,但轻狂大意,也时时受伤。伤得最重的一次,险些送命——险些——或者说,已经死了。
甄颖记不起那场战事,只记得萧翰浑身是血的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于是,为了救他,甄颖找到了当时还在漠海游学的张翎,因为张翎的师父,是世上最高明的巫医。他半生只收了张翎这一个徒弟,传了药医,却收不到顺心的徒弟传承巫蛊之术。
于是在他苦恼自己的独门蛊术没有传人的时候,甄颖出现了。于是,甄颖就以入门学艺为条件,请他一施西域古老的寄命术,将自己的灵魂与萧翰的系在一起,从此共生共死。于是,他就留在了西北的荒漠,而萧翰醒来康复之后,便应诏调配回京。甄颖还是老风格地没有任何解释,就这样留了下来,一留就是三年。后来,师父的远房侄儿意外地死了,留给他一名天资极其聪颖的侄孙儿,他便从此有了可以继承衣钵的后人。于是甄颖和张翎便离开了。
其实甄颖很看不起张翎,因为,在他看来,张翎是个蠢才。学得再精也只能做个太医,他修行多年、刻苦钻研,但缺乏悟性,始终只能是个上一流的药医,成不了顶尖的医神,他处心积虑将自己的儿子送回师门修行,谁料张之敏悟性有余,定力不足,武功医术全都学得不伦不类,远不及他的师兄优秀。但这不是最让他看不起的,他最看不起的,是——药医——只是靠记背药材与病症进行治疗,毫无深度与机智可言——蠢才的学问。在甄颖看来,巫蛊和炼丹术才是真正的学问,高深莫测,探之无穷。
就当甄颖带着这门学问返回京城,萧翰已经娶妻生子三年了,初为人父的他一心只在抚养自己的儿子,似乎对巫蛊之术没有太大的兴趣,于是两人就这样渐渐疏远了。从那时起,甄颖就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不久自己的亲人一一去世,府中就只剩下他一人了。他仍是终日守炼丹房里,寻求自己唯一的乐趣。
“你问它作什么?”甄颖闷闷地喝了一口酒,兀自坐着。
“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何突然变了。”萧翰躺在榻上,侧脸看着他清净如水的脸“你要是一直像原来那样,我……”
“怎么?”
“唉,没有。我得走了,今晚春香楼可不能让陈太尉那个老东西抢了我的头彩。”
“哪里走——”甄颖的脸唰地一下拉下了阴影,眯成一条的眼在暗暗的阴影中发着幽蓝蓝的冷光,吓得萧翰哇地一声大叫:
“你你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我才夸你两句,你怎么又变回来了。”
“呵呵呵……”甄颖咧着嘴飘到了他的身体上方。
萧翰恼怒地想一把推开他,却发觉自己竟四肢疲软,连手臂也抬不起来“怎么回事?你,你给我下药了!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呵呵呵呵……服完五石散再饮酒就会是这种结果,今晚你哪里也去不了喽——哈哈哈哈……”甄颖打着阴影的脸慢慢在萧翰的视线中放大。
“隐章,隐章,你做什么?你,你要做什么!住手!住手!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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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心犹悴,岂能辨,梦同真,不如莫强分,且待世人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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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开呀,电影没放完呢^_^)
冷香净苑之内,夏轻尘脱得只剩单衣,浑身滚烫地从榻上爬起来。
“啊……冷水,冷水……”
“世子……”萧允手忙脚乱地端过冰水,他一把抓住,就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喝着。
“啊……好热,要爆炸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世子,不行啊,外头下着雪,你这样出去要冻坏的!”夏轻尘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让萧允费劲拦住,吃力地圈着。
“啊……啊,好热……衣服磨得好疼啊……”夏轻尘难受地扒掉上衣,又任性地踢掉裤子。全身的肌肤因为五石散的效用,变得极其脆弱敏感,在来回的摩擦中,染上嫣红的颜色。粉红的肌肤在冰凉的缎子榻面儿上翻身蹭着。半举的□,一会儿挨着床面儿,一会儿朝着萧允。
“世子,不可啊……”萧允难为情地闭上了眼睛,脸涨得通红通红。
“萧……好难受,我热……”夏轻尘难耐地在他怀里翻着身,蹭得他□跟着起了奇怪的变化。
“是我之过,是我之过……”萧允强忍着内心邪恶的冲动,咬着牙关告诉自己要清醒,然而夏轻尘就在他怀里,就像是中了媚药一般,引诱得他口干舌燥。
“萧,我又冷了;啊……”
“世子……”萧允一把将他紧紧搂住,温汤的气息呵在他光裸的皮肤上“不冷了,这样就不冷了……”
“啊哈……萧,我好难受……啊……”夏轻尘抱住他暖烘烘的身体用力贴着。
“我知道,我知道。”萧允紧紧圈着他,让自己的身体与他尽量贴合“我抱着世子,一会儿就不冷了……”
“萧……”夏轻尘痉挛地翻着身体,浑然不知地摩擦着萧允抬头的欲望渐渐肿胀。萧允的呼吸沉重着,咬着牙关忍受着下身那不知名的冲动,强迫自己心无杂念地搂着夏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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